第22章 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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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夫郎
一只秀窄而修長的手往側上一撥，便有雪白衣擺先一步邁了過去，再見一雙在層層綠葉中綻開笑語的眼，和正叼著糖葫蘆的人。
李明椿將糖衣碾在唇齒間，往往過不了多久，他就忍不住將其咬碎，嘎嘣脆的口感和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同沁入口腔。
他舔掉唇上粘的糖渣，笑渦深深。
扭身向身後緊隨的男人輕眨眼，又眨眼，唇揚起，朝他露出晃眼間宛如冰糖葫蘆化身的甜絲絲的笑。
“這個好吃。”
他手指捏著簽子，將特地留有三顆紅潤潤果子的糖葫蘆伸臂遞到他眼前。
“我幫你試過啦。你也吃。”
趙桉低眸看了一眼遞在嘴邊的冰糖葫蘆，又將目光落在面前眼巴巴的人上，與他盈盈杏眼對視。
垂目擡指將他的手腕輕推開，搖了搖頭。
“我不喜甜。”
李明椿望著被推回來的糖葫蘆楞了一下，微歪下頭，捏著簽子小幅度的晃了兩下，乖乖地將手收回胸前，“噢。那我幫你吃掉。”
趙桉頓了一下，側目劃過他忍不住彎起的嘴唇，再擡步時便走得比先前快些了。
之前還爭先想快點回家的少年也沒甚反應，只是跟在他後面一步一步慢悠悠，捏起竹簽安安靜靜地咬。
風掠過兩側的枝葉，吹起耳後一縷輕飄飄的發絲，隨清新空氣一並襲來的一是絲絲清涼，二是淡淡甜香。
身後傳來堅硬糖衣被牙咬開嚼碎的清脆聲響。
趙桉只感覺他嗷嗚了三次，三次過後，人便在他的餘光裏冒了頭，白色衣裳從身後靠近，他悄聲問。
“我在那邊看見一個小人，你認識他嗎？”
甜滋滋的。像剛剛的風。
趙桉將這個忽兒從他腦海中浮現的想法揭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可一眼望過去只看見了嚴絲合縫的灌木、拔高的許多草和層層疊疊的綠葉。
“小人……”
“嗯哼，小孩。瘦瘦的，矮矮的。”
李明椿瞅著那個方向，伸手比劃著小孩的大致模樣，但他也不知怎麽傳達，糾結了一會兒也只比劃出了高瘦胖矮。
不過，“他有一只眼睛，跟我們的眼睛不一樣誒，像我喜歡撿的一種小石頭，好漂亮啊。”
說到這，李明椿的眼睛亮得像在閃光。
“你知道他嗎？”
他拿指尖戳戳人硬邦邦的手臂，他在這座山上的“人”脈可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在趙桉低眉看過來的時候就直眨眼，一雙水杏盈滿好奇，腳躍躍欲伸，只怕趙桉回答“不”，他也會扯著人過去認識認識。
趙桉在他期待的目光下點頭。
“那我們過去瞧瞧。”
“悄悄的。”
李明椿笑起，將一根細白的手指豎於唇前，噓聲道。
而後手指一翻，便將糖葫蘆的竹簽藏了起來，以防隱住身形後就只剩個簽子在空中飄，這樣可不美，不然還沒仔細看便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趙桉跟著他的指示，往他所說的小人藏身的地方走。
所幸他身量高，將一些高點的灌木扒開，其餘的跨過去便好，只鋒利的葉片擾人些，但只消一會兒，就如願見著了“小人”。
其實一聽起山中有個小孩趙桉便知曉了是誰，別的娃娃可不敢隨意到這山上來，之後談及的異於常人的眼，也只是讓他更為確信。
著一身潔白衣裳的李明椿早已迫不及待撲到了那小孩近前，仗著人看不見他，蹲下身將臉湊過去，左瞧右瞧，險些鉆去懟在人眼下。
那個子不高的小孩身形瘦小，穿一身雖打滿補丁但洗得幹凈的布衣。
膝上放在一個竹籃子，用一塊藍色的布蓋著，裏面好似塞得滿滿當當的，連布都拱起來了。
小孩此時正一個人規規矩矩坐在一個較平整的石頭上垂著頭。
聽見衣物擦過枝葉的聲音，他擡起頭敏銳地看過去，一只朦朧無神的眼睛隨之顯露出來，另外一只卻異常的黑且亮。
他往前方不眨眼看了好一會兒，才揚起笑臉，搖搖擺擺地從石頭上起身。
手裏提起籃子。
李明椿看他身形晃晃悠悠，不能站穩的樣子，像是一時忘了怎麽馴服四肢，下意識想伸手去扶他。
但伸出手快挨上的那一刻又猛地撤了回來，轉而往後急退了幾步，為他留出站腳的地方。
好險好險，差點暴露了。
李明椿拿手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氣。
那小孩像是一絲未覺，能站起後就腳步不停，提著與他身形不太符的籃子搖搖晃晃直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奔去。
等到了，小孩停住腳，兩只手提起籃子往趙桉伸來護他的手上掛，擡起的一張小臉眉毛濃黑，五官端正，但抿著的嘴透出一股倔強勁兒。
“大桉哥，這是我娘親讓我給你的。”
“她說讓我謝謝你。”
趙桉聞言手一停，往旁邊去，動作自然地擡高揉了揉他的頭，神情和緩。
“不用，你們留著吃。”
“我們還有。”
他拒絕，可小孩不願，小孩那只黑亮透徹的眼執拗地望著他。
小孩搖搖頭，抿著嘴又提起籃子往他空著的另一只手上掛，大有一種他不收他就一直放的架勢，“娘親說要知恩圖報。大桉哥不許不收。”
趙桉放在他頭頂的手微頓幾秒，而後又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次沒有避開，任由小孩自己攥著那個籃子放在他手心。
竹籃子沈甸甸得仿佛要墜下去，趙桉將竹籃提手握緊，擡眼往李明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才還歪著頭津津有味看他們聊天，看小孩的人一時沒註意便轉移了註意力，跑去了一邊。
這時正追著一只粉色的蝴蝶，一眨眼間就連人帶衣撲進了草叢中。
草葉震了震，一點雪色衣擺停留一會兒也被拽了進去，一時沒見人鉆出來。
趙桉便將視線收回，空的那一只手伸向胸口正欲掏出什麽來，卻見小孩極快地回頭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後拉住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像是想對他說什麽。
高大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順著他彎下腰。
小孩臉上抿起一個怯生生的笑，此時的模樣倒是比先前更有他同齡人該有的活力。
他極小聲地湊在男人的耳邊問：“大桉哥，那個漂亮哥哥是你的夫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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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椿將糖衣碾在唇齒間，往往過不了多久，他就忍不住將其咬碎，嘎嘣脆的口感和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同沁入口腔。
他舔掉唇上粘的糖渣，笑渦深深。
扭身向身後緊隨的男人輕眨眼，又眨眼，唇揚起，朝他露出晃眼間宛如冰糖葫蘆化身的甜絲絲的笑。
“這個好吃。”
他手指捏著簽子，將特地留有三顆紅潤潤果子的糖葫蘆伸臂遞到他眼前。
“我幫你試過啦。你也吃。”
趙桉低眸看了一眼遞在嘴邊的冰糖葫蘆，又將目光落在面前眼巴巴的人上，與他盈盈杏眼對視。
垂目擡指將他的手腕輕推開，搖了搖頭。
“我不喜甜。”
李明椿望著被推回來的糖葫蘆楞了一下，微歪下頭，捏著簽子小幅度的晃了兩下，乖乖地將手收回胸前，“噢。那我幫你吃掉。”
趙桉頓了一下，側目劃過他忍不住彎起的嘴唇，再擡步時便走得比先前快些了。
之前還爭先想快點回家的少年也沒甚反應，只是跟在他後面一步一步慢悠悠，捏起竹簽安安靜靜地咬。
風掠過兩側的枝葉，吹起耳後一縷輕飄飄的發絲，隨清新空氣一並襲來的一是絲絲清涼，二是淡淡甜香。
身後傳來堅硬糖衣被牙咬開嚼碎的清脆聲響。
趙桉只感覺他嗷嗚了三次，三次過後，人便在他的餘光裏冒了頭，白色衣裳從身後靠近，他悄聲問。
“我在那邊看見一個小人，你認識他嗎？”
甜滋滋的。像剛剛的風。
趙桉將這個忽兒從他腦海中浮現的想法揭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可一眼望過去只看見了嚴絲合縫的灌木、拔高的許多草和層層疊疊的綠葉。
“小人……”
“嗯哼，小孩。瘦瘦的，矮矮的。”
李明椿瞅著那個方向，伸手比劃著小孩的大致模樣，但他也不知怎麽傳達，糾結了一會兒也只比劃出了高瘦胖矮。
不過，“他有一只眼睛，跟我們的眼睛不一樣誒，像我喜歡撿的一種小石頭，好漂亮啊。”
說到這，李明椿的眼睛亮得像在閃光。
“你知道他嗎？”
他拿指尖戳戳人硬邦邦的手臂，他在這座山上的“人”脈可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在趙桉低眉看過來的時候就直眨眼，一雙水杏盈滿好奇，腳躍躍欲伸，只怕趙桉回答“不”，他也會扯著人過去認識認識。
趙桉在他期待的目光下點頭。
“那我們過去瞧瞧。”
“悄悄的。”
李明椿笑起，將一根細白的手指豎於唇前，噓聲道。
而後手指一翻，便將糖葫蘆的竹簽藏了起來，以防隱住身形後就只剩個簽子在空中飄，這樣可不美，不然還沒仔細看便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趙桉跟著他的指示，往他所說的小人藏身的地方走。
所幸他身量高，將一些高點的灌木扒開，其餘的跨過去便好，只鋒利的葉片擾人些，但只消一會兒，就如願見著了“小人”。
其實一聽起山中有個小孩趙桉便知曉了是誰，別的娃娃可不敢隨意到這山上來，之後談及的異於常人的眼，也只是讓他更為確信。
著一身潔白衣裳的李明椿早已迫不及待撲到了那小孩近前，仗著人看不見他，蹲下身將臉湊過去，左瞧右瞧，險些鉆去懟在人眼下。
那個子不高的小孩身形瘦小，穿一身雖打滿補丁但洗得幹凈的布衣。
膝上放在一個竹籃子，用一塊藍色的布蓋著，裏面好似塞得滿滿當當的，連布都拱起來了。
小孩此時正一個人規規矩矩坐在一個較平整的石頭上垂著頭。
聽見衣物擦過枝葉的聲音，他擡起頭敏銳地看過去，一只朦朧無神的眼睛隨之顯露出來，另外一只卻異常的黑且亮。
他往前方不眨眼看了好一會兒，才揚起笑臉，搖搖擺擺地從石頭上起身。
手裏提起籃子。
李明椿看他身形晃晃悠悠，不能站穩的樣子，像是一時忘了怎麽馴服四肢，下意識想伸手去扶他。
但伸出手快挨上的那一刻又猛地撤了回來，轉而往後急退了幾步，為他留出站腳的地方。
好險好險，差點暴露了。
李明椿拿手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氣。
那小孩像是一絲未覺，能站起後就腳步不停，提著與他身形不太符的籃子搖搖晃晃直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奔去。
等到了，小孩停住腳，兩只手提起籃子往趙桉伸來護他的手上掛，擡起的一張小臉眉毛濃黑，五官端正，但抿著的嘴透出一股倔強勁兒。
“大桉哥，這是我娘親讓我給你的。”
“她說讓我謝謝你。”
趙桉聞言手一停，往旁邊去，動作自然地擡高揉了揉他的頭，神情和緩。
“不用，你們留著吃。”
“我們還有。”
他拒絕，可小孩不願，小孩那只黑亮透徹的眼執拗地望著他。
小孩搖搖頭，抿著嘴又提起籃子往他空著的另一只手上掛，大有一種他不收他就一直放的架勢，“娘親說要知恩圖報。大桉哥不許不收。”
趙桉放在他頭頂的手微頓幾秒，而後又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次沒有避開，任由小孩自己攥著那個籃子放在他手心。
竹籃子沈甸甸得仿佛要墜下去，趙桉將竹籃提手握緊，擡眼往李明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才還歪著頭津津有味看他們聊天，看小孩的人一時沒註意便轉移了註意力，跑去了一邊。
這時正追著一只粉色的蝴蝶，一眨眼間就連人帶衣撲進了草叢中。
草葉震了震，一點雪色衣擺停留一會兒也被拽了進去，一時沒見人鉆出來。
趙桉便將視線收回，空的那一只手伸向胸口正欲掏出什麽來，卻見小孩極快地回頭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後拉住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像是想對他說什麽。
高大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順著他彎下腰。
小孩臉上抿起一個怯生生的笑，此時的模樣倒是比先前更有他同齡人該有的活力。
他極小聲地湊在男人的耳邊問：“大桉哥，那個漂亮哥哥是你的夫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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