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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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江策隨口扯了個謊, 說是蘇辭青的同事,過年到附近的城市出差,年三十想著自己一個人過年沒意思, 就來打擾了。

這種蹩腳, 稍稍一想就能被戳破的謊言, 被江策周身氣勢帶過。

院子裏那輛上百萬的SUV早就蒙蔽了蘇家父母的心智,他們熱情地招待江策。

甚至說要讓蘇秋實把房間讓出來, 把唯一一間有空調的房間給江策住。

江策笑著拒絕了。

他們新蓋的三層樓房再找出一間臥室不難,待所有人睡下, 蘇辭青在屋內等待。

門把被按下。

蘇辭青甜甜走上去, 抱了江策一個滿懷,“我就知道,你會來。”

江策手指撫過蘇辭青後頸,搔他癢,“寶寶,別這麽主動, 我忍不住。”

蘇辭青有些緊張, 心臟都快跳出來,手指扣住江策大衣,“房間,隔得遠。”

江策走到床邊大吸幾口涼氣, “寶寶,你還是不說話得好。”

第一次求歡就被拒。蘇辭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指尖扣住桌沿,用力到指尖發白, 臉紅成了番茄, 一戳就流汁。

如果這次不讓蘇辭青安心, 這輩子也不會再等來一個蘇辭青主動的時機了。

江策貼近他,扯過蘇辭青扣主桌沿的手,“你說一句話,我都能激動死。”

“呃呃呃——”蘇辭青慌忙抽手。

江策用力按住,“你多有本事啊,一句話給我撩成這樣。”

他不僅按住,還將蘇辭手指含嘴裏,舌頭包裹上,來回卷著舔舐。

蘇辭青腦子裏不斷浮現出他們親密時,那些不堪的畫面,恨不得原地消失。

“見我的時候剛洗澡出來是嗎,那會兒我就想把你吃了。”江策語氣癡迷,“寶寶,你知道自己多漂亮嗎?”

蘇辭青整個人都崩潰掉了。

江策順著他的指跟舔到掌心。

手掌心起火一樣,蘇辭青的手就是燒成灰也得附著在那上面。

“我,我,知道了。”蘇辭青推著江策胸膛。

被江策摟住,含住唇,“寶寶,想你。”

蘇辭青被咬住口舌,嗚咽被吞下,周身慢慢熱起來。

.........

他學習能力很強,慢慢安慰情緒激動的江策。

......

江策很有先見之明,來時先吃了兩片鎮定藥物。

不然他拒絕不了這麽主動又香甜的寶貝。

他始終留著一絲清醒的神智觀察蘇辭青的狀態,吻到他無法呼吸了,就放開。

蘇辭青氣喘噓噓靠在他肩膀,抖著聲音抱怨,“好難啊。”

江策咬緊後牙,“什麽破房間那麽冷。”

蘇辭青在他肩頭蹭,改為側臉貼著他肩膀。

江策怕他冷才不做呀。

蘇辭青低聲笑,很是滿足。

“不過我有不讓寶寶冷的辦法。”

江策蹲下身,拉開蘇辭青牛仔褲拉鏈。

羽絨服和毛衣都穿的好好地,露出的地方,也被包在溫熱的....腔體裏。

“呃....”

....

“那你怎麽辦?”蘇辭青靠坐在卓上,江策替他將衣服下擺拉好,吻上他熱烘烘發紅的臉蛋。

“我高興都來不及。”

這是江策的真心話。

來到老家後蘇辭青明顯比在京市更需要他。

不需要身體的撫慰,蘇辭青給他一個眼神就夠他達到極致快,感。

“睡吧。”江策道,“我過來給你暖被窩的。”

昨夜還冰冷的床鋪今夜就比裝了暖氣還舒服,江策把人往懷裏更深揣了揣,“腳伸過來。”

蘇辭青乖巧窩在江策懷裏,還是虛假地害羞了一下,“這樣,不好吧?”

“你爸媽知道了又敢說什麽嗎?”

蘇辭青埋在江策肩膀,低低嗯了一聲。

江策到他家的時候不客氣地展示財力,他們都知道,如何得到父母的認可。

雖然他們根本不需要這份認可。

第二天五點多,蘇辭青手機震動,媽媽給他發消息讓他下樓。

蘇辭青困地揉眼,打呵欠,把江策摟緊,“起床嗎?”

“你再睡會兒,我們,不要一起,下去。”蘇辭青還是不希望被爸媽和江策因為他扯上關系。

他家的事兒,他自己處理就好了。

“那你等會兒。”江策翻身起來,把蘇辭青內搭都塞被窩裏,暖一會兒再給蘇辭青穿上。

這樣換衣服沒昨天上刑一樣的感覺。

無痛無感地就換好了衣服。

蘇辭青再一次絕望地認清一個事實——過得好不好,和錢關系不大。

再簡陋的環境,江策都能找到讓他不那麽難受的法子。

窮不是童年苦難的根本原因。

他抱了抱江策,走下樓去。

離譜的是,蘇秋實竟然也被揪了起來,通向二樓的房門被關得緊緊的,蘇秋實在客廳大鬧,“我才不要轉學,我就在這兒!”

“你少跟老子鬼話,讓你去你就去,你不讀書難道要老子養你一輩子。”爸爸說話粗魯,蘇辭青又拉了拉門把,拉緊點,免得傳到二樓去。

媽媽也在勸,“你像你哥一樣,好好讀書,長大了去大公司上班掙錢,不用下地打工不好嗎?”

“媽,你清醒點吧,我不想讀書,去哪兒我都不會讀,我哥都讀成傻子了,我才不可能當咱們家第二個傻子。”

蘇辭青在一旁幹看著,沒有摻和。

不知道父母打算把蘇秋實轉到哪所學校,但他知道轉到哪兒都沒用。蘇秋實不是學習的料,吃不了苦靜不下心,又不夠聰明,熬不過日夜不分的高三。

他要是開口說不轉,爸媽又該說他白眼狼,不知道管教弟弟。

“辭青,你快給你弟弟說說,大城市多好啊,他就是太小了,不知道讀書多麽重要。”

蘇辭青比劃著問弟弟,“你為什麽不想轉學?”

“我有病啊,我去京市幹嘛,我才不想和你一起住。”蘇秋實氣得把手機都砸了,“你每年回來都不消停,煩死了。”

“京市?”蘇辭青差點沒忍住說話,用手機打字,“什麽意思?”

媽媽表情有些不自然,給蘇辭青一一解釋,“昨天我們從超市回來,你去忙了,你爸就自己去給你弟弟班主任拜年,老師說你弟弟很聰明的,就是不認真,不努力,我們鎮上教育條件還是太差了,跟著你去京市念中學,考個好大學,將來也能分擔你給我們養老的壓力,你們兩兄弟在京市也有個照應,多好。”

蘇辭青腦子轉不動了,他都有點分不清,媽媽說的是蘇秋實,還是柯向文。

在京市也有個照應.....

分擔壓力....

這話和當初把柯向文送到他身邊一模一樣。

蘇辭青動作遲緩地打字,“沒有京市戶口 ,上不了學。”

蘇媽以為蘇辭青這是同意,聲音松快道:“你給他找找關系嘛,不用特別好的,你現在工資那麽高,一定認識很多人。”

蘇辭青還以為叫他下來是勸弟弟好好學習,沒想到是讓他承擔弟弟的人生。

他有些冷漠地打字,“找不到,我朋友都是外地去京市的打工人。”

蘇父又開始指點江山,“你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看你回來就把親戚得罪了就知道,你都當領導了,稍微意思意思,下面想討好你的人就會幫你辦好,你平時就沒給手下人好處是不是?”

蘇辭青對父親完全不客氣,“我只是個助理,不是領導,同事討好不到我頭上,而且他們也不是你這樣的人。”

蘇父還振振有詞,“就是你不會為人,我在我們生產線上當班長都要人給我遞煙,你就不聽老人言。”

“說什麽呢,我們在說秋實轉學的事兒,”蘇媽有些期待得看著蘇辭青,“公立學校我們不想了,私立學校也行啊,聽說有些私立學校比公立學校還好呢。”

蘇辭青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京市,私立學校。

就算他們一家人去賣血也是供不起的。

他很快意識到不對,“你們怎麽知道私立學校的?”

爸媽從早年間南下打工回來後就沒再出過省,家鄉這邊的私立學校都是考不上的人補課的,他們概念裏根本就沒有大城市那種私立學校的概念。

蘇父吧嗒吧嗒抽煙,好像這件事又與他無關了。

蘇母的目光從期待變得尷尬,“昨晚,那位江先生,說可以幫忙給你弟弟轉學,只要你高興,你同意,他保證沒問題。”

蘇辭青心底涼透,緩緩閉上雙眼。

就他洗澡的半小時,他就那麽一小會兒沒有防著父母,就讓江策沾上了他家這些爛事。

就是爛事。

拖累他一個還不夠,還要將所有相關的人都拖進來。

他有些諷刺地開口,“你憑什麽,相信,他不是在說客套話。”

蘇辭青沒想到對父母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一家四口都楞在原地。

蘇媽先開口,“辭青啊,你,你會說話了啊,你竟然能說話啊。你看京市就是好吧,你就該趕緊帶著你弟弟一起去啊。”

蘇父又開始分析,“一個男人,大過年為你跑到這兒來,你們是什麽關系,瞞不著我。”

蘇媽甚至開始暢想,“以後你和他結婚了,在京市就算站穩腳跟有個家了,我們不要什麽禮錢,只要你幸福,照顧好弟弟就行。”

他都開口說話了,每個人的重點還是在蘇秋實身上,還是圍繞著錢。

只有蘇秋實驚訝,“哥,你咋回家的時候不和我們說話。”

“是,”蘇辭青整個人都被怒火燒著,他溫和好說話,一輩子也沒說句重話,積累的憤怒要將他吞噬,他完全爆發出來,“我會說話,就是因為你們,你們不舍得去省城的車費,不舍得找個好醫生給我看一下。”

“因為你們從小把我丟給外婆,沒有人,教我說話,和我說話。”

“我被同學欺負的時候你們也不管,你們每天都和我說我是啞巴,我才二十多年沒有說過話。”

“我根本不用這樣活著!”

“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蘇辭青起到說話都利索許多,他壓抑在心裏反覆問自己的話,演練過無數次要問的問題。

因為太想要個解釋的欲望,讓大腦恢覆了它本該有的功能。

“我也是你們的兒子啊。”蘇辭青感覺喉嚨反上來一股血腥氣。

天光刺破黑暗,在遠山尖冒頭。

早起回村幹農活的鄰居從沒關緊的院門直接走進來,八卦地問,“大嫂,咋了啊,給孩子惹急了,大娃啥時候會說話的啊。”

蘇媽回神,沖鄰居幹笑,“現在孩子都這樣,網上都說當爹媽的對不起孩子,他們年輕人都信這些。”

蘇辭青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蘇媽還在說:“你說養孩子有什麽意思,不知道這個社會怎麽了。”

蘇父好像找到了武器,反應過來後大罵,“你個見利忘義的東西,自己考出去了就不管弟弟不管家裏了,我砸鍋賣鐵供你讀書,算我瞎了眼,不知恩義。”

“我見利忘義?”蘇辭青冷冰冰地問,“我大學學費是自己打工掙的,大學畢業你們沒給我一分錢,就讓我每個月往家裏打錢,我還沒轉正就要每個月給家裏一千塊,你們知道京市房租多少錢一個月嗎?這還不夠!”

“我剛好過一點,你們又把柯向文送到我身邊,我要上班,要給他做飯洗衣,你們在家收著柯家的好處。”

“現在,現在又想把我賣給另一個人,憑什麽呢,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

蘇媽突然笑了,“就這點小事,你可真不懂事兒啊,家裏窮那沒辦法嘛,你本來就是大哥,再說我都講了,你照顧你弟弟讀書,我不收禮金了,我和你爸很開明了呀。”

她搬救兵似的看向蘇父。

蘇父抽著煙,“就是,大男人別那麽小肚雞腸的。也不說喊我們句爸媽,剛會說話就開始嚷嚷。”

蘇辭青恍然醒悟,他又開始了,又在要答案了。

答案他心知肚明,一次次問又有什麽意思呢。

爸媽不會認為他們有錯,在他們眼裏,把他養大就是天大的恩,他一輩子都回報不完。

他竟然還期待自己會說話能讓父母有丁點愧疚。

能和他道歉。

可結果是,他們覺得他能說話了,那就應該更好地回饋家裏了。

蘇辭青感到難以呼吸,爸媽的臉無比陌生。

他十八歲離家後,忙著讀書,忙著兼職,忙著工作,一年回家一次。

歲月改變了所有人的面貌。

他心裏沈沈下墜,憤怒悲傷不甘.....所有情緒從他身體裏抽離,他冷靜而理智地和父母清算。

“柯家給的十二萬禮金,還在你們手裏吧?我不要了。”

“五月開始,我每個月給家裏打了三萬,到現在是有八個月了,二十四萬。”

“加上前些年我陸陸續續寄回家的前,加起來應該有將近五十萬吧。”

蘇辭青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五十萬呢,他有掙到五十萬嗎?就給家裏打了五十萬。

他不可抑制地冷笑,“你們養我花了有五萬塊錢嗎?”

“我去念大學,你們一共也就給了我五千塊,”蘇辭青咽了口口水,壓住喉嚨的酸澀,“算了,反正我已經把錢都還給你們了。”

“以後,別聯系我了。”

.....

江策依靠在二樓樓梯口,聽見這句話,提步下樓。

一樓的門被推開。

蘇辭青回頭,向江策走去時渾身麻木,雙腿失力,上半身傾倒,頭暈腦脹跌向地面。

被江策接住,托起,揉進懷裏。

他手指尖都沒力氣,呼吸微弱如瀕死的小貓。江策的臉在他眼前重影,鼻尖聞到熟悉的苦香,他低喃,“江...策....”

隨後,放任自己睡去。

江策抱起蘇辭青往門外走,蘇家人此刻如臨大敵擋在門前,“你要帶他去哪兒?”

“他是我兒子。”

“把我哥放下,我要報警了。”

江策語氣很淡,“我說過,他高興,他同意,你們想要什麽都可以。顯然,你們讓他不滿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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