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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的高管項啟元還在匯報著遲翡商業地產的項目，偶一擡頭間看到坐在長桌前的遲晝。
那位年輕的掌權人，此刻表情冷峻森然，讓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項啟元心下一驚，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惹的遲晝不高興。
會議室冷氣吹得充足，而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連說出口的話都在不覺間變得結巴起來：
“所以此次在寧市二環東路所圍標的地塊，目前競價三十六輪，溢價比較高，並不適合……”
遲晝擡眸打斷：“參與競拍的企業裏有戴氏集團麽？”
項啟元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迅速反應過來：“有的，戴氏此前已經在寧市布局了兩個項目。我聽說，他們十分看重這宗地塊，此次競拍幾乎是舉全集團之力。”
鐘俊坐在遲晝左手邊第一個位子，他略傾身:“遲總，對這宗地塊應該是和俞家聯姻後要進行的商業合作用地，所以戴氏才會如此看重。”
“原來如此。”遲晝的眉眼舒展開，抿起的唇勾起一個淺淡卻沒有溫度的笑。
“繼續。”
他語調極冷，如同一把冰刃，劃破凝滯的空氣。
項啟元一時不敢確定，試探性的問：“遲總，您的意思是……讓寧州分公司繼續參與競價？但遲翡此前並未涉足過寧市的商業用地，這宗地塊溢價率太高，而且不可控因素太多……恐怕也需要集團的資金支持。”
遲晝手指不耐地扣在桌上，身體後倚：“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項總監。”鐘俊出聲，看向項啟元，“這個項目由你來負責，寧市公司所需要的資金和支持，都直接找我審批即可。”
“是，我明白了。”
眼見遲晝挺拔又極具壓迫感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項啟元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心中的詫異未消，遲晝居然會對這樣一個小小的土拍感興趣。
寧市的一宗商業項目，對遲翡集團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項啟元也本以為，就是根據地方公司呈遞上來的數據進行例行匯報而已，前半段時間遲晝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一如既往的冷淡，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沒想到，太子爺會突然註意這一個不起眼的小事。
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項啟元一人，他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是先提到了“戴氏集團”？可是以戴氏的體量，連給遲翡提鞋都不配，竟也值得太子爺特意留意。
項啟元嘆了口氣，不再深思其中的關系，專心投入項目之中。
/
沖鋒衣的代言廣告要在兩個地區拍攝。
淩書尋殺青後先是前往滬城，簽完合同後跟著PR前往攝影棚。
這次拍攝掌鏡的是業內很有聲望的沈韻，她拍攝的平面廣告向來頗具水準，也為多本時尚女刊拍攝過廣受好評的封面。
這樣的大攝影師，要求自然是很嚴苛的。
拍攝初期，團隊的氛圍一直隱隱有些緊張。
薛涵悄悄問淩書尋：“你之前沒拍過廣告，她能看出來吧？唉，剛出新手村就遇到滿級大佬了。”
“那也沒關系呀。”淩書尋無所謂地笑笑，換上拍攝用的衣服，“而且上來就能被行業翹楚指導，是很幸運的。”
而滿級大佬沈韻工作起來的確不茍言笑，這反倒是讓淩書尋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此前淩書尋已經做過功課，這次拍攝更偏向都市探索和日常通勤，她給出極具表現力的眼神和姿態，將沖鋒衣的功能性和時尚感完美融合。
拍攝的間隙，沈韻親自走過來看著監視器裏的成片，點頭認可：“很好，有故事感。”
隨後對著淩書尋露出一個極難得的微笑：“你比我想象中懂鏡頭。”
後面的拍攝格外順利，整個團隊士氣高漲，甚至連結束時間都比預期的提前了半天。
淩書尋和薛涵接著轉場奔赴戶外的拍攝地點——
川西。
這是淩書尋第一次來到高原地區，雪山、草甸、溪流、海子等，交織成一幅史詩般壯麗的自然風光。
然而和美景並存的，是嚴酷的環境。
拍攝現場溫度很低，伴隨著強紫外線和陣陣大風。
淩書尋剛拍攝沒多久就開始氣喘的癥狀，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頭痛。
高原反應，淩書尋默不作聲地想，好在沒有影響拍攝，於是悄悄加大了吸氧頻率。
沈韻鏡頭前的淩書尋依然很鮮活，奔跑、跳躍，澄澈的眼睛明亮堅定。
當沈韻喊下“哢”後的下一秒，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淩書尋如同一朵失去養分的花，直直地虛脫在草地上，在稀薄的氧氣中慢慢萎靡。
“書尋！”
一直關註著她狀態的薛涵第一時間沖了過去，從草地上扶起她，臉上滿是擔憂和自責。
手中的氧氣瓶立刻罩上了淩書尋的口鼻。
“你高原反應這麽嚴重，為什麽不說啊！”薛涵又氣又惱，聲音帶上一點哭腔，“我們去醫院！”
淩書尋接過便攜式吸氧瓶猛吸幾口，蒼白臉色在川西強烈的陽光下近乎透明。
又過了幾分鐘，那強烈的眩暈感才逐漸消退。
她環視一圈圍過來的工作人員，歉意一笑：“讓大家擔心了，只是有一點缺氧，現在沒事了。”
她站起身，伸出纖白的手指拍拍薛涵肩膀：“我哪有那麽脆皮啊，不用去醫院。”
沈韻也已經下設備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還好吧？實在不舒服的話今天就到此為止，剩下的工作不多了，明天拍攝也來得及。”
“沈老師我們今天全部拍完吧，不要因為我讓大家在這裏多耗費一天了。”淩書尋眼神堅定，轉頭看向化妝師：“麻煩化妝老師幫我補補妝，多打一點腮紅。”
見她堅持，沈韻也輕輕點頭；“那我們都加快進度，爭取早點休息。”
“淩老師太敬業了……以後我是淩老師唯粉！”
“淩老師拍幾分鐘就吸一次氧，我們最多還有半個小時收工。”
……
當最後一個鏡頭完成，遠處的天際也綴上了星星點點的光。
淩書尋在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川西遼闊又秀美的景色，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
飛機艙門打開，北城盛夏滾燙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
淩書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又一陣眩暈襲來。
好在薛涵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她旁邊，一只手臂攙扶著她，穩住身形。
盡管在星級酒店休息了一整晚才乘機回來，但淩書尋積攢到極限的疲乏仍沒有調整過來。川西留給她的不僅是驚艷的風景，還有尚未消退的高原反應。
她和薛涵隨著人流走向出口，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朦朧的視線裏，在遠處一排排普通的接站車輛中，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突兀而又理所當然地停在那裏。
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意外、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以及更深的疲憊。
只是現在的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思考，遲晝為何又會親自前來接機，只是本能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果然，當她走近，副駕的車窗降下，露出了鐘俊的面孔：“淩小姐。”
後排車窗依舊緊閉，但她知道，他就在裏面。
鐘俊下車，從薛涵手中接過行李箱，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一股強勁的冷氣從車內湧出，驅散了淩書尋周身燥熱的空氣。
見薛涵上了一輛出租擺手離開，淩書尋才彎腰鉆進車裏。
車廂裏的光線偏暗，有高級皮革和淡淡的雪松的味道。遲晝就坐在另一側，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和極名貴的表。
他正看著腿上的平板，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見淩書尋進來，他並未擡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淩書尋也無力寒暄，低低說了聲“謝謝遲老板來接我”，便將自己陷進柔軟寬大的座椅裏，手臂卻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順著看過去才註意到，在她這邊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長方形花盒。
盒子裏，是一束漂亮的花。
藍紫色的繡球搭配幾枝進口的白色蝴蝶蘭，翩然優雅；銀葉菊和小蒼蘭點綴，增添了幾分靈動。即使車廂昏暗，整束花依然散發著清冷雅致的氣息。
亦價值不菲。
若是放在平日，淩書尋一定會仔細欣賞，讚嘆這絕佳的審美。但此刻，劇烈頭痛和惡心感再次襲來，殘餘的高原反應讓她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她只是下意識地、將花盒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為自己騰出更寬敞的位置。
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車輛平穩啟動。
遲晝的目光終於從平板上移開，瞥了一眼那束被明顯“冷落”的鮮花，又看向身邊蜷縮著、臉色蒼白、眉心微蹙的女人。
他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麽。
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剎那，車子為了避讓前方車輛，有一個極輕微的變向。
就是這一個小小的晃動，讓原本強撐著的淩書尋徹底失去了平衡。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一歪，輕輕地靠在了遲晝的肩上。
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疲憊的橙花的香氣。
遲晝的身體驟然一僵，拿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低下頭，能看到她帽檐下緊閉的雙眼，覆下的長睫像羽毛，呼吸略顯急促而不安穩。
她是真的累到了極限，以至於忘記了他們之間那微妙的距離。只在本能驅使下，尋找了一個最可靠的支撐。
他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凝固在了空氣中。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鐘俊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擋板，將車開得更加平穩。
遲晝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冷氣系統細微的聲響，車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以及她靠在他肩頭的、逐漸變得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視線在她的睡顏和那束無人欣賞的花之間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
似是不悅。
又似是一種酸楚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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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輕的掌權人，此刻表情冷峻森然，讓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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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次在寧市二環東路所圍標的地塊，目前競價三十六輪，溢價比較高，並不適合……”
遲晝擡眸打斷：“參與競拍的企業裏有戴氏集團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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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俊坐在遲晝左手邊第一個位子，他略傾身:“遲總，對這宗地塊應該是和俞家聯姻後要進行的商業合作用地，所以戴氏才會如此看重。”
“原來如此。”遲晝的眉眼舒展開，抿起的唇勾起一個淺淡卻沒有溫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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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啟元一時不敢確定，試探性的問：“遲總，您的意思是……讓寧州分公司繼續參與競價？但遲翡此前並未涉足過寧市的商業用地，這宗地塊溢價率太高，而且不可控因素太多……恐怕也需要集團的資金支持。”
遲晝手指不耐地扣在桌上，身體後倚：“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項總監。”鐘俊出聲，看向項啟元，“這個項目由你來負責，寧市公司所需要的資金和支持，都直接找我審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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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拍攝掌鏡的是業內很有聲望的沈韻，她拍攝的平面廣告向來頗具水準，也為多本時尚女刊拍攝過廣受好評的封面。
這樣的大攝影師，要求自然是很嚴苛的。
拍攝初期，團隊的氛圍一直隱隱有些緊張。
薛涵悄悄問淩書尋：“你之前沒拍過廣告，她能看出來吧？唉，剛出新手村就遇到滿級大佬了。”
“那也沒關系呀。”淩書尋無所謂地笑笑，換上拍攝用的衣服，“而且上來就能被行業翹楚指導，是很幸運的。”
而滿級大佬沈韻工作起來的確不茍言笑，這反倒是讓淩書尋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此前淩書尋已經做過功課，這次拍攝更偏向都市探索和日常通勤，她給出極具表現力的眼神和姿態，將沖鋒衣的功能性和時尚感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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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對著淩書尋露出一個極難得的微笑：“你比我想象中懂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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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書尋和薛涵接著轉場奔赴戶外的拍攝地點——
川西。
這是淩書尋第一次來到高原地區，雪山、草甸、溪流、海子等，交織成一幅史詩般壯麗的自然風光。
然而和美景並存的，是嚴酷的環境。
拍攝現場溫度很低，伴隨著強紫外線和陣陣大風。
淩書尋剛拍攝沒多久就開始氣喘的癥狀，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頭痛。
高原反應，淩書尋默不作聲地想，好在沒有影響拍攝，於是悄悄加大了吸氧頻率。
沈韻鏡頭前的淩書尋依然很鮮活，奔跑、跳躍，澄澈的眼睛明亮堅定。
當沈韻喊下“哢”後的下一秒，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淩書尋如同一朵失去養分的花，直直地虛脫在草地上，在稀薄的氧氣中慢慢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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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書尋接過便攜式吸氧瓶猛吸幾口，蒼白臉色在川西強烈的陽光下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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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也已經下設備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還好吧？實在不舒服的話今天就到此為止，剩下的工作不多了，明天拍攝也來得及。”
“沈老師我們今天全部拍完吧，不要因為我讓大家在這裏多耗費一天了。”淩書尋眼神堅定，轉頭看向化妝師：“麻煩化妝老師幫我補補妝，多打一點腮紅。”
見她堅持，沈韻也輕輕點頭；“那我們都加快進度，爭取早點休息。”
“淩老師太敬業了……以後我是淩老師唯粉！”
“淩老師拍幾分鐘就吸一次氧，我們最多還有半個小時收工。”
……
當最後一個鏡頭完成，遠處的天際也綴上了星星點點的光。
淩書尋在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川西遼闊又秀美的景色，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
飛機艙門打開，北城盛夏滾燙的空氣瞬間包裹上來。
淩書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又一陣眩暈襲來。
好在薛涵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她旁邊，一只手臂攙扶著她，穩住身形。
盡管在星級酒店休息了一整晚才乘機回來，但淩書尋積攢到極限的疲乏仍沒有調整過來。川西留給她的不僅是驚艷的風景，還有尚未消退的高原反應。
她和薛涵隨著人流走向出口，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朦朧的視線裏，在遠處一排排普通的接站車輛中，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突兀而又理所當然地停在那裏。
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意外、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以及更深的疲憊。
只是現在的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思考，遲晝為何又會親自前來接機，只是本能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果然，當她走近，副駕的車窗降下，露出了鐘俊的面孔：“淩小姐。”
後排車窗依舊緊閉，但她知道，他就在裏面。
鐘俊下車，從薛涵手中接過行李箱，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一股強勁的冷氣從車內湧出，驅散了淩書尋周身燥熱的空氣。
見薛涵上了一輛出租擺手離開，淩書尋才彎腰鉆進車裏。
車廂裏的光線偏暗，有高級皮革和淡淡的雪松的味道。遲晝就坐在另一側，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和極名貴的表。
他正看著腿上的平板，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見淩書尋進來，他並未擡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淩書尋也無力寒暄，低低說了聲“謝謝遲老板來接我”，便將自己陷進柔軟寬大的座椅裏，手臂卻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順著看過去才註意到，在她這邊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長方形花盒。
盒子裏，是一束漂亮的花。
藍紫色的繡球搭配幾枝進口的白色蝴蝶蘭，翩然優雅；銀葉菊和小蒼蘭點綴，增添了幾分靈動。即使車廂昏暗，整束花依然散發著清冷雅致的氣息。
亦價值不菲。
若是放在平日，淩書尋一定會仔細欣賞，讚嘆這絕佳的審美。但此刻，劇烈頭痛和惡心感再次襲來，殘餘的高原反應讓她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她只是下意識地、將花盒輕輕往旁邊挪了挪，為自己騰出更寬敞的位置。
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車輛平穩啟動。
遲晝的目光終於從平板上移開，瞥了一眼那束被明顯“冷落”的鮮花，又看向身邊蜷縮著、臉色蒼白、眉心微蹙的女人。
他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麽。
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剎那，車子為了避讓前方車輛，有一個極輕微的變向。
就是這一個小小的晃動，讓原本強撐著的淩書尋徹底失去了平衡。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一歪，輕輕地靠在了遲晝的肩上。
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疲憊的橙花的香氣。
遲晝的身體驟然一僵，拿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低下頭，能看到她帽檐下緊閉的雙眼，覆下的長睫像羽毛，呼吸略顯急促而不安穩。
她是真的累到了極限，以至於忘記了他們之間那微妙的距離。只在本能驅使下，尋找了一個最可靠的支撐。
他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凝固在了空氣中。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鐘俊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擋板，將車開得更加平穩。
遲晝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冷氣系統細微的聲響，車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以及她靠在他肩頭的、逐漸變得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視線在她的睡顏和那束無人欣賞的花之間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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