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努力作死的第7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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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努力作死的第74天
第74章
【肉白骨最開始就是顧從霜推的。】
【顧從霜當初才是帶貨吧, 價格那麽高，誰買得起啊】
【聽說這鋪子半月前就開張了，但修者盟一直各種卡著, 就連那些奇怪的差評，也都沒人管。】
【顧宗主不是這樣的人。】
【誰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人呢？我只知道，顧從霜說肉白骨珍稀，很貴但哄我們買, 周若蕊說要平價賣出肉白骨，讓每個人都能用上。】
【周若蕊還限購呢, 誰知道這十萬份賣完了還有沒有, 沒準以次充好呢。】
【那這十萬份, 也造福十萬個人！呵呵，她這十萬份的錢，以前也就能買一份！】
【別這麽說顧宗主, 可能是肉白骨研發突破了, 也可能是顧宗主被蒙騙了。】
【顧宗主可是個好人，執一門這麽多屆宗主，只有她會到我們周邊這些小宗小村，教習不被重視的女孩, 告訴我們, 我們只要努力，也能像她一樣, 沒有她, 就沒有今天的我呢。】
關於顧從霜，海角上只有一些小小的紛爭。
可顧從霜眼裏只能看到這些，那浩瀚信仰走錯了門似的轉頭離開，顧從霜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連接海角便看到了這樣的言論, 再看守心門直播中周若蕊遠遠的影子，便知道是周若蕊奪走了這些信仰。
比她能獲得的還要更多！
而現在，因為周若蕊，因為一個肉白骨，她的信仰根基在被動搖！
修信仰長生之法，最開始的基礎，便是構建自己的信仰根基，就像是地基，確定好，再去擴大。
上方信仰的縮減，雖有影響，但根基仍在，還可以快速恢覆。
可若是動搖了根基，雖然現在不會影響信仰總量，可這是動搖了根本，一旦崩塌，便是方位的塌陷，無法再輕易恢覆了。
僅是想讓周若蕊身敗名裂而已，怎麽反倒動搖了她的根基？！
鏡中，顧從霜道袍寬松，卻不掩身型窈窕，她面上極冷極靜，手上卻緊緊攥著連玉簡，手上青筋凸起，幾乎要將它捏碎。
她的信仰根基是三足鼎立。
一是來自執一門、修者盟內，如曲果果等手下對她的信任和追隨。
二是來自修者界大眾，如被施予好意的弱者和普通修者對她的感激和盲信。
三是來自三千世界那316個秘境小世界，借由神像鏈接到的對神般的虔誠和奉獻。
三者相輔相成，扭曲纏抱，構成她如今的一切。
現在，發生動搖的是第二個。
可若是再讓周若蕊與珍族待下去，只怕要動搖到第三個了。
既然如此，就先想辦法殺了周若蕊吧。
這肉白骨的聲勢，靠的也是周若蕊此時的名聲，這小姑娘深谙信仰收割之道，想要讓她身敗名裂，還真有些麻煩，反倒容易沾染一身腥氣。
只要周若蕊死了，再對她低價賣出的肉白骨造些謠言，偏信周若蕊的那點信仰，便也散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讓周若蕊去下一個世界，才好下手。
她吃力地拿起陣盤，試圖操縱。
“顧從霜，你的心性還是如此不穩。”
虛空中傳來嘆息，高高在上。
顧從霜微楞，眸中折射出殺意。
“這樣的話對我沒用。”她聲調溫柔偏冷，仍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超度之態。
有人伸出了一只手，顧從霜費了半天勁才動了一點的陣盤，被這只手輕易撥動。
“我安排了人殺她。”
“你莫要動手。”
那聲音平靜說著，不是命令的口氣，但給出的卻是命令。
“沈驚寒嗎？”顧從霜不屑勾唇，“這次，你又許了這條狗什麽好處？”
“你還不知道吧，周若蕊一見面，就給了他三巴掌，現在的周若蕊，不是沈驚寒用那些骯臟辦法可以拿捏得了的。”
室內安靜，沒有回應。
那人已經走了。
可惡。
還當她是當年的小角色嗎？
鏡中，顧從霜的臉再也維持不住裝出來的光鮮，有一瞬醜陋的扭曲。
她定定地看了兩秒，冷笑一聲，伸手探入陣盤，下一息，人便出現在了三千世界中。
白沙綿軟，海風潮濕，陽光溫暖。
蜜色肌膚的少女有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大眼睛，看到他時楞了一下，很快便軟了身子，溫柔一服，“大人，您回來了。”
顧從霜看著她的順從，心情好了一點。
要做完美的顧從霜，在外免不得要諸多忍耐，只有在此處，他才能無所顧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盡情發洩。
先放松一下。
等沈驚寒不行了，那人認清現實了，他再出馬也不遲。
也該叫他知道，誰才是游戲的掌控者。
*
三千世界。
珍族領地。
周若蕊看向珍族，正想要說點什麽，就察覺到身體的拉扯和異動。
{周若蕊，積分一百，進入下一世界。}
宗淩亦在耳邊提醒：“師姐，要去下一個世界了。”
他頓了頓，知道周若蕊在意什麽，補充道：“有人動了陣盤，世界轉化時我可以植入我的陣法，嘗試逆轉操縱。”
這便是趁著運行找漏洞植入病毒了。
周若蕊斂眸。
魔尊倨傲，全天下誰都看不上，能讓他說出“嘗試”這個詞，這陣法不簡單。
雖確實是三百年前，由當時的執一門長老盛況牽頭、集各宗陣法大家合作而成，本是為了封印邪魔，後來才漸漸地開辟成了宗門大比用來鍛煉新秀弟子的地方。
據說盛況為陣法耗盡心血，陣成後不久就亡故了，成了修者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空間裂縫碎片般現於周身，躍動著閃電般的銀光。
湮滅傳遞的瞬間，薔薇脫離珍族，瞬移過來，拉住周若蕊，一並被吞噬到了裂縫中。
*
只一恍，周若蕊又站在了海灘上。
與前一處不同，這裏更熱，眼前不是小鎮，而是盤根錯節的熱帶雨林，綠得盎然，艷得奪目，一看就更熱了。
這不是神仙境。
根據地貌特征，看上去是第310號世界——“雨林島”。
雨林島是很初級的小世界，只會出現在第一個世界，從來沒有在世界折疊縮減之後出現。
是宗淩做了什麽嗎？
可惜他現在不在，傳信符也暗成一片，不能問他了。
周若蕊看了看雨林，那裏是“邪魔”的集聚地，不知又是哪裏的人類被蠱惑幻化成了邪魔的模樣。
只是這些人到底為什麽在這裏呢？
如果316個秘境小世界裏的都不是邪魔，全部都是人，那這些秘境原本到底是在哪裏呢？
周若蕊轉身向後走去。
碧藍的海浪拍打案邊，流下洇濕的沙灘和水流，白色的小貝殼如點綴巧克力蛋糕的小花般可愛。
天空之上是太陽，可再往遠看，便只有一片朦朧迷霧，距離岸邊大概有五十米，人可以穿過去，但會被送回來。
以從空中掉落的方式。
且靈氣有有所凝滯，因為凝滯時間不等，最初還有修者因為過分好奇走出了海域，最終摔死在了三千世界。
也有人見過邪魔摔死的屍體。
官方給出的說法，是空間裂縫並不穩定，貿然接觸邊界會導致靈氣被空間錯壓，從而無法調用，建議不要走出海域位置。
久而久之，便也沒什麽人往這邊來了。
周若蕊在岸邊發現了一塊等身大的扁平巖石，最上方被人刻下了一行字：
{歩菲曾來過這裏。}
看出來時間有些久了，下面跟著不少時間斷續的刻印。
{南海也來過。}
……
{鳳依也來過。}
……
{裴正也來過。}
嗯？
裴師兄也留了字？
周若蕊微微挑眉。
這確實是他的字，只是未曾想他私下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周若蕊站在海岸邊看了會兒，又轉身向雨林走去，沙灘松軟，一步一步幾乎像是要陷在裏面。
在這樣美麗的地方，卻總要發生被欺瞞的血腥殺戮嗎？
這也是一個像萬物城一樣充滿了欺騙的地方嗎？
是誰在背後？
想著走著，周若蕊發現自己不是像陷在裏面，而是真陷在裏面了。
周若蕊：……
人一旦太過傷春悲秋，果然就沒好事。
雨林島的人想必是摸到了邪魔出現的規律，提前在這裏布置好了陷阱，剛剛名單上那些人，不知道有幾個也掉在了同樣的陷阱裏。
但這樣正好，這陷阱不致命，被抓了正好還能直接見到這裏的原住民。
周若蕊放松身體，隔絕周身，閉上了眼睛。
以逸待勞，那就先休息一下再說。
“轟隆——”
遠處一聲炸裂聲，緊跟著是喧鬧聲，流沙停了，周若蕊平靜地睜開眼睛，看來這勞是待不成了。
“若蕊，握住我的手，我來拉你出來。”
溫柔聲音響起，周若蕊擡眸看去，有點想翻個白眼。
是沈驚寒。
看來宗淩還沒有完全奪取陣法的主導權，否則沈驚寒這個人，是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的。
周若蕊看著他，人沒有動，下一瞬就已經從沙灘裏轉到了沙灘外，還很有宗淩風範地擺出了零食桌，啜了一口淺櫻芬芳，眸光流轉，硬是沒把沈驚寒納入眼裏。
“沈驚寒，你看，我是需要被你拉的女人嗎？”
沈驚寒沒說話，剛剛在沙坑裏沒註意，如今周若蕊人出來了，他發現，周若蕊好像變得好看了一些。
是那種眉眼五官改變的好看。
他在心裏嗤之以鼻，若是周若蕊早這麽好看，他上次對她還能態度好一點。
畢竟，對著一個醜女執行任務、甜言蜜語，很倒胃口。
“你當然不是，若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只要你伸手，就會握住你的手的男人。”
沈驚寒不受周若蕊的冷臉影響，也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他徑自在桌前坐了下來，甚至還想給自己斟一杯茶。
烈焰鞭突然躥出，一鞭子把他這個人抽得位置平移，正正好移出了桌子的位置，椅子、茶杯、茶具都留在原地。
它伏在桌前，弓成一個凸字，貓貓吐信，威脅警惕，若它真是只貓，恐怕連毛都要炸起來。
沈驚寒看過來，“若蕊，你竟對我恨到如此地步嗎……”
周若蕊：“……不是我做的。”
純是烈焰鞭的自發行為。
但能大言不慚地把他們之間的情感上升到“恨”，妄圖創建情感聯系，周若蕊只想說“打得好”。
“但這就是我的態度。”她唇角勾起，玩味地看過來，雙掌緩緩拍擊，掌聲緩慢而堅定響起。
“啪、啪、啪”的聲音讓沈驚寒想起此前被打的三個巴掌，當即緩了神色，沒有再湊過來，就坐在那裏，沈聲開口。
“若蕊，我來是想和你澄清誤會。”
他等了等，見周若蕊沒有開口，才繼續說道：“剛剛我那樣對你，是怕你再次陷入對男人迷醉的幻想中，就像當初你以為我……喜歡你一樣。
這對你就是飲鴆止渴，沒有任何好處，並不是每個都會像當初的我一樣，狠心對你說那些話，好幫助你清醒。
這次見面，我發現你不一樣了。
相信有很多人，也都認識到了這一點。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為你高興，你已經光彩奪目，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不。”
少女聲音輕輕，否定了他，“我沒有變得更好，曾經的我，就已經很好了。”
那個只存在於調查記錄中的小姑娘，雖然獨來獨往，刻意與人保持距離，但她是個心很軟很溫柔的小姑娘。
會冒雨偷偷給生病的同門送藥。
會不經意地提醒會落下玉簡的同門。
還會扛起小鋤頭，一點點地開辟出門口的菜地，細數著哪些同門會喜歡，會因為不夠分而苦惱。
或許在她在大眾眼裏，平凡而普通，但她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可以隨意被人踐踏的人。
是她選擇了自己的普通。
掩藏了所有的鋒芒。
背負著這樣的血脈，她若是想要做什麽，隨時可以一鳴驚人，可二十年的生命裏，她什麽都沒有做。
只是書中承接了她血脈的女主慕紫妍在發光發熱。
周若蕊知道，沈驚寒是在討好她。
可她不喜歡，他以貶低原身的方式來討好她。
什麽微妙地發現這個人不一樣了。
什麽現在的你比過去好。
根本就不會有人這樣說。
這是她被給予的生命和機會，即使真的是在一個爛人身上延續在，她也都會感謝這個人，讓她能夠活下去，讓她能夠有無雙涅槃血脈，讓她還有再次見到爺爺的機會。
更何況，原身本來就很好。
周若蕊聲音淡淡，“過往皆是來時路。”
沈驚寒微微錯愕，不知為何這馬屁就拍到馬腿上去了，但他向來能屈能伸，溫柔包容一笑，“是我說錯話了。
可也不怪我誤會，若蕊，你以前做了這麽多的荒唐事，再次相見，我難免警惕。”
周若蕊看他，“我都做了什麽？”
“唉，”沈驚寒似是無奈嘆氣，拋給她一枚玉簡，“你自己看吧。”
他篤定看向周若蕊。
這個女人最近過得太順了，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的過去多麽卑微和骯臟，這個正好可以提醒她。
可周若蕊沒有打開，她收起了玉簡，態度理所當然，“這些事我都知道，沒有什麽好看的。”
沈驚寒拍了拍掌，很是讚賞的模樣，他看著她，眼睛裏似有光，“若蕊，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
周若蕊看著他，沒有出聲，似在思考審視。
沈驚寒莫名屏住了呼吸，本是不在意的虛假情話，可當看到她認真的模樣，他突然希望這個答案是“願意”。
這次的任務，是讓周若蕊心甘情願去死。
但沒有上次不可以碰她的限制。
許是那位也知道，對現在的周若蕊來說，不碰她已經很難再摧毀她了。
這讓沈驚寒也有點興奮。
他沒有興趣睡一個醜女人，但之前送上門來只能拒絕當柳下惠也覺得有幾分可惜。
這樣不愛說話、性格內斂的女人，馴服了之後其實可以在床上玩很多花樣。
硬掰著讓她大膽，看她緊張、抗拒，明明不樂意卻又為他忍耐的模樣，對於沈驚寒來說，是一種享受和樂趣。
而這一次，他可以補全上次的遺憾。
沈驚寒看著周若蕊，露出一個溫柔期待的眼神。
“若蕊，答應我，我會讓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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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宗淩：就你？臉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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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肉白骨最開始就是顧從霜推的。】
【顧從霜當初才是帶貨吧, 價格那麽高，誰買得起啊】
【聽說這鋪子半月前就開張了，但修者盟一直各種卡著, 就連那些奇怪的差評，也都沒人管。】
【顧宗主不是這樣的人。】
【誰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人呢？我只知道，顧從霜說肉白骨珍稀，很貴但哄我們買, 周若蕊說要平價賣出肉白骨，讓每個人都能用上。】
【周若蕊還限購呢, 誰知道這十萬份賣完了還有沒有, 沒準以次充好呢。】
【那這十萬份, 也造福十萬個人！呵呵，她這十萬份的錢，以前也就能買一份！】
【別這麽說顧宗主, 可能是肉白骨研發突破了, 也可能是顧宗主被蒙騙了。】
【顧宗主可是個好人，執一門這麽多屆宗主，只有她會到我們周邊這些小宗小村，教習不被重視的女孩, 告訴我們, 我們只要努力，也能像她一樣, 沒有她, 就沒有今天的我呢。】
關於顧從霜，海角上只有一些小小的紛爭。
可顧從霜眼裏只能看到這些，那浩瀚信仰走錯了門似的轉頭離開，顧從霜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連接海角便看到了這樣的言論, 再看守心門直播中周若蕊遠遠的影子，便知道是周若蕊奪走了這些信仰。
比她能獲得的還要更多！
而現在，因為周若蕊，因為一個肉白骨，她的信仰根基在被動搖！
修信仰長生之法，最開始的基礎，便是構建自己的信仰根基，就像是地基，確定好，再去擴大。
上方信仰的縮減，雖有影響，但根基仍在，還可以快速恢覆。
可若是動搖了根基，雖然現在不會影響信仰總量，可這是動搖了根本，一旦崩塌，便是方位的塌陷，無法再輕易恢覆了。
僅是想讓周若蕊身敗名裂而已，怎麽反倒動搖了她的根基？！
鏡中，顧從霜道袍寬松，卻不掩身型窈窕，她面上極冷極靜，手上卻緊緊攥著連玉簡，手上青筋凸起，幾乎要將它捏碎。
她的信仰根基是三足鼎立。
一是來自執一門、修者盟內，如曲果果等手下對她的信任和追隨。
二是來自修者界大眾，如被施予好意的弱者和普通修者對她的感激和盲信。
三是來自三千世界那316個秘境小世界，借由神像鏈接到的對神般的虔誠和奉獻。
三者相輔相成，扭曲纏抱，構成她如今的一切。
現在，發生動搖的是第二個。
可若是再讓周若蕊與珍族待下去，只怕要動搖到第三個了。
既然如此，就先想辦法殺了周若蕊吧。
這肉白骨的聲勢，靠的也是周若蕊此時的名聲，這小姑娘深谙信仰收割之道，想要讓她身敗名裂，還真有些麻煩，反倒容易沾染一身腥氣。
只要周若蕊死了，再對她低價賣出的肉白骨造些謠言，偏信周若蕊的那點信仰，便也散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讓周若蕊去下一個世界，才好下手。
她吃力地拿起陣盤，試圖操縱。
“顧從霜，你的心性還是如此不穩。”
虛空中傳來嘆息，高高在上。
顧從霜微楞，眸中折射出殺意。
“這樣的話對我沒用。”她聲調溫柔偏冷，仍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超度之態。
有人伸出了一只手，顧從霜費了半天勁才動了一點的陣盤，被這只手輕易撥動。
“我安排了人殺她。”
“你莫要動手。”
那聲音平靜說著，不是命令的口氣，但給出的卻是命令。
“沈驚寒嗎？”顧從霜不屑勾唇，“這次，你又許了這條狗什麽好處？”
“你還不知道吧，周若蕊一見面，就給了他三巴掌，現在的周若蕊，不是沈驚寒用那些骯臟辦法可以拿捏得了的。”
室內安靜，沒有回應。
那人已經走了。
可惡。
還當她是當年的小角色嗎？
鏡中，顧從霜的臉再也維持不住裝出來的光鮮，有一瞬醜陋的扭曲。
她定定地看了兩秒，冷笑一聲，伸手探入陣盤，下一息，人便出現在了三千世界中。
白沙綿軟，海風潮濕，陽光溫暖。
蜜色肌膚的少女有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大眼睛，看到他時楞了一下，很快便軟了身子，溫柔一服，“大人，您回來了。”
顧從霜看著她的順從，心情好了一點。
要做完美的顧從霜，在外免不得要諸多忍耐，只有在此處，他才能無所顧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盡情發洩。
先放松一下。
等沈驚寒不行了，那人認清現實了，他再出馬也不遲。
也該叫他知道，誰才是游戲的掌控者。
*
三千世界。
珍族領地。
周若蕊看向珍族，正想要說點什麽，就察覺到身體的拉扯和異動。
{周若蕊，積分一百，進入下一世界。}
宗淩亦在耳邊提醒：“師姐，要去下一個世界了。”
他頓了頓，知道周若蕊在意什麽，補充道：“有人動了陣盤，世界轉化時我可以植入我的陣法，嘗試逆轉操縱。”
這便是趁著運行找漏洞植入病毒了。
周若蕊斂眸。
魔尊倨傲，全天下誰都看不上，能讓他說出“嘗試”這個詞，這陣法不簡單。
雖確實是三百年前，由當時的執一門長老盛況牽頭、集各宗陣法大家合作而成，本是為了封印邪魔，後來才漸漸地開辟成了宗門大比用來鍛煉新秀弟子的地方。
據說盛況為陣法耗盡心血，陣成後不久就亡故了，成了修者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空間裂縫碎片般現於周身，躍動著閃電般的銀光。
湮滅傳遞的瞬間，薔薇脫離珍族，瞬移過來，拉住周若蕊，一並被吞噬到了裂縫中。
*
只一恍，周若蕊又站在了海灘上。
與前一處不同，這裏更熱，眼前不是小鎮，而是盤根錯節的熱帶雨林，綠得盎然，艷得奪目，一看就更熱了。
這不是神仙境。
根據地貌特征，看上去是第310號世界——“雨林島”。
雨林島是很初級的小世界，只會出現在第一個世界，從來沒有在世界折疊縮減之後出現。
是宗淩做了什麽嗎？
可惜他現在不在，傳信符也暗成一片，不能問他了。
周若蕊看了看雨林，那裏是“邪魔”的集聚地，不知又是哪裏的人類被蠱惑幻化成了邪魔的模樣。
只是這些人到底為什麽在這裏呢？
如果316個秘境小世界裏的都不是邪魔，全部都是人，那這些秘境原本到底是在哪裏呢？
周若蕊轉身向後走去。
碧藍的海浪拍打案邊，流下洇濕的沙灘和水流，白色的小貝殼如點綴巧克力蛋糕的小花般可愛。
天空之上是太陽，可再往遠看，便只有一片朦朧迷霧，距離岸邊大概有五十米，人可以穿過去，但會被送回來。
以從空中掉落的方式。
且靈氣有有所凝滯，因為凝滯時間不等，最初還有修者因為過分好奇走出了海域，最終摔死在了三千世界。
也有人見過邪魔摔死的屍體。
官方給出的說法，是空間裂縫並不穩定，貿然接觸邊界會導致靈氣被空間錯壓，從而無法調用，建議不要走出海域位置。
久而久之，便也沒什麽人往這邊來了。
周若蕊在岸邊發現了一塊等身大的扁平巖石，最上方被人刻下了一行字：
{歩菲曾來過這裏。}
看出來時間有些久了，下面跟著不少時間斷續的刻印。
{南海也來過。}
……
{鳳依也來過。}
……
{裴正也來過。}
嗯？
裴師兄也留了字？
周若蕊微微挑眉。
這確實是他的字，只是未曾想他私下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周若蕊站在海岸邊看了會兒，又轉身向雨林走去，沙灘松軟，一步一步幾乎像是要陷在裏面。
在這樣美麗的地方，卻總要發生被欺瞞的血腥殺戮嗎？
這也是一個像萬物城一樣充滿了欺騙的地方嗎？
是誰在背後？
想著走著，周若蕊發現自己不是像陷在裏面，而是真陷在裏面了。
周若蕊：……
人一旦太過傷春悲秋，果然就沒好事。
雨林島的人想必是摸到了邪魔出現的規律，提前在這裏布置好了陷阱，剛剛名單上那些人，不知道有幾個也掉在了同樣的陷阱裏。
但這樣正好，這陷阱不致命，被抓了正好還能直接見到這裏的原住民。
周若蕊放松身體，隔絕周身，閉上了眼睛。
以逸待勞，那就先休息一下再說。
“轟隆——”
遠處一聲炸裂聲，緊跟著是喧鬧聲，流沙停了，周若蕊平靜地睜開眼睛，看來這勞是待不成了。
“若蕊，握住我的手，我來拉你出來。”
溫柔聲音響起，周若蕊擡眸看去，有點想翻個白眼。
是沈驚寒。
看來宗淩還沒有完全奪取陣法的主導權，否則沈驚寒這個人，是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的。
周若蕊看著他，人沒有動，下一瞬就已經從沙灘裏轉到了沙灘外，還很有宗淩風範地擺出了零食桌，啜了一口淺櫻芬芳，眸光流轉，硬是沒把沈驚寒納入眼裏。
“沈驚寒，你看，我是需要被你拉的女人嗎？”
沈驚寒沒說話，剛剛在沙坑裏沒註意，如今周若蕊人出來了，他發現，周若蕊好像變得好看了一些。
是那種眉眼五官改變的好看。
他在心裏嗤之以鼻，若是周若蕊早這麽好看，他上次對她還能態度好一點。
畢竟，對著一個醜女執行任務、甜言蜜語，很倒胃口。
“你當然不是，若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只要你伸手，就會握住你的手的男人。”
沈驚寒不受周若蕊的冷臉影響，也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他徑自在桌前坐了下來，甚至還想給自己斟一杯茶。
烈焰鞭突然躥出，一鞭子把他這個人抽得位置平移，正正好移出了桌子的位置，椅子、茶杯、茶具都留在原地。
它伏在桌前，弓成一個凸字，貓貓吐信，威脅警惕，若它真是只貓，恐怕連毛都要炸起來。
沈驚寒看過來，“若蕊，你竟對我恨到如此地步嗎……”
周若蕊：“……不是我做的。”
純是烈焰鞭的自發行為。
但能大言不慚地把他們之間的情感上升到“恨”，妄圖創建情感聯系，周若蕊只想說“打得好”。
“但這就是我的態度。”她唇角勾起，玩味地看過來，雙掌緩緩拍擊，掌聲緩慢而堅定響起。
“啪、啪、啪”的聲音讓沈驚寒想起此前被打的三個巴掌，當即緩了神色，沒有再湊過來，就坐在那裏，沈聲開口。
“若蕊，我來是想和你澄清誤會。”
他等了等，見周若蕊沒有開口，才繼續說道：“剛剛我那樣對你，是怕你再次陷入對男人迷醉的幻想中，就像當初你以為我……喜歡你一樣。
這對你就是飲鴆止渴，沒有任何好處，並不是每個都會像當初的我一樣，狠心對你說那些話，好幫助你清醒。
這次見面，我發現你不一樣了。
相信有很多人，也都認識到了這一點。
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很為你高興，你已經光彩奪目，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不。”
少女聲音輕輕，否定了他，“我沒有變得更好，曾經的我，就已經很好了。”
那個只存在於調查記錄中的小姑娘，雖然獨來獨往，刻意與人保持距離，但她是個心很軟很溫柔的小姑娘。
會冒雨偷偷給生病的同門送藥。
會不經意地提醒會落下玉簡的同門。
還會扛起小鋤頭，一點點地開辟出門口的菜地，細數著哪些同門會喜歡，會因為不夠分而苦惱。
或許在她在大眾眼裏，平凡而普通，但她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可以隨意被人踐踏的人。
是她選擇了自己的普通。
掩藏了所有的鋒芒。
背負著這樣的血脈，她若是想要做什麽，隨時可以一鳴驚人，可二十年的生命裏，她什麽都沒有做。
只是書中承接了她血脈的女主慕紫妍在發光發熱。
周若蕊知道，沈驚寒是在討好她。
可她不喜歡，他以貶低原身的方式來討好她。
什麽微妙地發現這個人不一樣了。
什麽現在的你比過去好。
根本就不會有人這樣說。
這是她被給予的生命和機會，即使真的是在一個爛人身上延續在，她也都會感謝這個人，讓她能夠活下去，讓她能夠有無雙涅槃血脈，讓她還有再次見到爺爺的機會。
更何況，原身本來就很好。
周若蕊聲音淡淡，“過往皆是來時路。”
沈驚寒微微錯愕，不知為何這馬屁就拍到馬腿上去了，但他向來能屈能伸，溫柔包容一笑，“是我說錯話了。
可也不怪我誤會，若蕊，你以前做了這麽多的荒唐事，再次相見，我難免警惕。”
周若蕊看他，“我都做了什麽？”
“唉，”沈驚寒似是無奈嘆氣，拋給她一枚玉簡，“你自己看吧。”
他篤定看向周若蕊。
這個女人最近過得太順了，以至於她都忘了自己的過去多麽卑微和骯臟，這個正好可以提醒她。
可周若蕊沒有打開，她收起了玉簡，態度理所當然，“這些事我都知道，沒有什麽好看的。”
沈驚寒拍了拍掌，很是讚賞的模樣，他看著她，眼睛裏似有光，“若蕊，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
周若蕊看著他，沒有出聲，似在思考審視。
沈驚寒莫名屏住了呼吸，本是不在意的虛假情話，可當看到她認真的模樣，他突然希望這個答案是“願意”。
這次的任務，是讓周若蕊心甘情願去死。
但沒有上次不可以碰她的限制。
許是那位也知道，對現在的周若蕊來說，不碰她已經很難再摧毀她了。
這讓沈驚寒也有點興奮。
他沒有興趣睡一個醜女人，但之前送上門來只能拒絕當柳下惠也覺得有幾分可惜。
這樣不愛說話、性格內斂的女人，馴服了之後其實可以在床上玩很多花樣。
硬掰著讓她大膽，看她緊張、抗拒，明明不樂意卻又為他忍耐的模樣，對於沈驚寒來說，是一種享受和樂趣。
而這一次，他可以補全上次的遺憾。
沈驚寒看著周若蕊，露出一個溫柔期待的眼神。
“若蕊，答應我，我會讓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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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宗淩：就你？臉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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