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努力作死的第6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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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努力作死的第66天
第66章
韓心鹿微微一楞, 她臉上露出詫異，本想要說些什麽，可瞥見周若蕊神色, 臉上怯懦、小心、詫異盡皆收去，總是避人的眼神也終於正視人，人也站直了些。
“你是怎麽發現的？”
兩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周若蕊問出這話, 不是試探，而是確信。
周若蕊垂眸, “你關於氣的那個說辭, 我不相信。”
鏡女說天賦高的器修有可能察覺, 是為韓心鹿打了補丁。
但很可惜，韓心鹿沒有那麽天才。
即使有朱峰這麽不做人的當領導，真正的天才也是壓不住的。
反倒暴露了鏡女和韓心鹿之間的聯系, 一旦想通這點, 一切便明晰。
她們是藏在萬物城事件後，裏應外合的兩個人。
周若蕊不想冤枉韓心鹿，這七天，她一直在觀察她和器峰眾人。
朱峰雖有道侶, 辛書言也已定親, 但兩人關系近乎不避人的親密，在外沒什麽明顯逾矩, 倒是常見辛書言出入朱峰居室。
後面幾天, 辛書言還帶著一個此前不受寵的器峰師妹進了朱峰居室，初始門外能聽到幾方相談甚歡的樣子，之後這位師妹得了點明顯的修行和用度好處，掐著嗓子往朱峰屋裏跑得便更勤了。
偶爾, 辛書言等人在時，還能看到她那位準道侶躲在暗處，不發一言，只是盯著那房間。
據說這位準道侶，之前和掐嗓子師妹也有些親密。
被這麽一小群趴著吸血，器峰弟子們臉上多見疲態，多是敢怒不敢言的憤懣壓抑，也常聽見朱峰踹洗腳盆的“哐當”聲和“你有沒有腦子”的辱罵。
韓心鹿還沒觀察出什麽來，周若蕊倒是有點想直接殺了朱峰。
朱峰確實不是人。
當冒出這個想法時，周若蕊甚至都沒有驚訝。
可能就算她再怎麽不想牽扯，再怎麽以後都要離開，但人來到這裏，便沾染了修真界的氣息和痕跡，面對不平，就想動手。
她在很多器峰弟子身上，看到了同樣的沖動。
唯獨韓心鹿身上沒有。
韓心鹿就像是一個下等仆人，明明有潔凈咒，卻要手洗被他們弄亂的床單，只要出現在朱峰面前，隨時都可能因為他心情不好而成為被發洩辱罵的對象。
不對事，純對人。
辛書言樂見其成，她似乎天生享受位高一等，偶爾幫上幾句話，也帶著在朱峰面前“明事理”、“心腸軟”的表現。
韓心鹿唯一的破綻就在這裏。
她偶爾看向朱峰的眼神，沒有殺意，只有鄙視和不屑。
明明她才是下位者，才是被羞辱被折磨的那個人，可卻高高在上，不容於世，居高臨下地看著朱峰等人的醜陋似的。
這可能也是朱峰折磨她的原因。
一開始是因為她不馴服，因為她不肯跪，因為她做到了曾經的朱峰做不到的事情。
後來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被放在眼裏。
而一個被折磨、沒有希望、只能苦熬求解脫的人，是不會有這樣俯視的眼神的。
只有真正的高位者才可以。
在原書中，命令策反朱峰的高位者，被稱為“大姐”。
周若蕊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大姐要策反朱峰，雖說引動了覓寶林暴動，但朱峰其實很愚蠢，成為峰主也是生得早趕得好，實際上不了多大的臺面，後續反而引出了更多的麻煩。
即使不被善若宗發現，也會被魔宗幹掉。
但如果大姐是韓心鹿，一切就很好解釋了，她想要將這個曾經羞辱和奴役自己的人，踩在腳下。
就像他踩自己一樣。
韓心鹿沒有再問，她知道周若蕊有更多的原因，但事到如今，她並不在意。
芭蕉扇羽倏然分開，於空中拼連出銀色的金屬蛇鞭，盤繞於韓心鹿周身，她從鞭身中抽出一把細長亮劍。
器修打架就是酷炫。
剛開始法器變化就已經玩了兩翻。
烈焰鞭探出一個小腦袋，頗感興趣的模樣，學會了，就可以去秀拂垚一臉，看它一臉崇拜地誇它厲害。
哈哈哈哈哈，烈焰鞭無聲而笑，陷入幻想。
韓心鹿眸中映著亮劍冷光，“你是願意送我月餅的人，我不會殺你，但你不會記得今天的事。”
周若蕊渾身輕松，殺吧伸頭給你殺，她有點好奇，“我有一個問題，魔宗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背叛善若宗？”
韓心鹿被職場PUA，純粹是道德水平太高，這樣的人，讓她跳槽可以，但讓她背叛宗門做臥底，並不容易。
韓心鹿：“他們讓人很溫暖。”
“在器峰時，我每日除了正常上工的四個時辰外，其餘的八個時辰，也全部被占用，無論公事私事，都要隨叫隨到，甚至在夜晚修煉中，也會被一個惱羞成怒的傳音符驚醒。
做的也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雜事，器修沒什麽長進，人倒是去了藥峰許多回，就這樣豁出命去盡心盡力，月俸只有那麽一點，僅夠我活著。
而辛書言等人，認真勞累不足我十分之一，月俸卻是我的幾倍有餘。
小時候，父親教過我，人要努力、正直，好好做，總會被看到。
我當時以為是我的錯，以為我真的像朱峰所說‘沒腦子’、‘沒長進’，越發認真，可怎麽做都沒有用。
後來，有段時間，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甚至想拉著朱峰一起死，不行的話，死在他面前惡心他一下也行。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個組織招募的私信。
他們承諾，給我每七日三天休息，三倍休假，病假若幹，隨請隨休，絕不過問。
同時也會評估我的實力修為，派出器修為我定制修行計劃，定期答疑解惑，他們還有節假福利、月俸保險，每日雖上工四個時辰，但其實多說只有三個時辰。
此外，兩天彈性遠程居家，因為我在善若宗，暫時享受不了，便給我抵扣成三倍月俸。
哦，節假日如需要我上工，也是三倍月俸。
他們確實有辦法，雖是讓我臥底，仍在朱峰管控中，但第一月雙方試用期，我就已經得到了他們承諾的休假、月俸、上工時間，中間有一個休息日需要我上工，不僅給了我三倍月石，還給了委屈費。”
韓心鹿眼神嘲弄，“你也可以認為，我被金錢腐蝕了。”
周若蕊：……這哪是金錢腐蝕
放在現代，聽到有這樣的外企，多少打工社畜搶著被腐蝕。
天天加班，錢不給夠，領導沒能力還傻逼，下班也沒邊界感，這破班誰能上的毫無怨氣啊！
周若蕊將烈焰鞭扔在草坪上。
烈焰鞭紅黑鱗片乍起，草坪之上，正在拼出一個扇形。
“我這人記性好，今天的事，我忘不掉的，”周若蕊來到韓心鹿面前，嫩白指尖觸在金屬薄涼的劍身上，擡著劍尖抵在喉間，少女脖頸雪白修長，偏頭一點玩鬧的笑意，“保險些，你還是殺了我吧。”
“你覺得我不會殺你？！”韓心鹿現出些許怒意，因為朱峰，她對別人的輕視都很有敵意，“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話是如此，她執劍的手卻很穩，劍尖冰涼，卻不尖銳。
周若蕊張開手，風吹動她的袍角，隨性，無畏，毫不設防，“隨便殺。”
蛇鞭震顫，扇羽組成的銀色鱗片嘩嘩作響，韓心鹿握緊了手中的劍，卻沒有刺下去。
烈焰鞭看得一臉羨慕，努力從鞭尾中抽劍，很快湊出了一把小匕首。
周若蕊加了一把火：“我知道你和鏡女的關系，她才是你真正的同夥，你不殺了我，她永遠不會安全。”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小瓶，打開將裏面紫色的漿液倒在長劍上，“這毒見血封喉，你若是不想見血，只需將劍尖往前遞一點就行。”
“或者，我往前走一步也可以。”
周若蕊笑著邁步。
韓心鹿促然撤劍，劍尖如外骨骼一般，回退收縮，綁縛在手臂上，化為一個看不見的繡金臂環。
烈焰鞭眼睛都直了，這比它原型藏腰帶後高級多了，感謝主人，今天帶它來上大師課！
韓心鹿眼眶泛紅，受了委屈似的質問，“周若蕊，你到底想做什麽？！”
周若蕊：“……我想死啊。”
韓心鹿：“你要用你的血來喚醒我的良知嗎？但善惡豈非可由靈魔劃分？我自問加入魔宗後，從未做過違心之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周若蕊，你能不能不要再救我了！”
周若蕊：……她覺得她被碰瓷了
她頗為可惜地看了一眼被韓心鹿收回的武器， “我沒有救你。”
韓心鹿：“我知道，我是自己救自己。”
周若蕊沒說話，她最近從宗淩身上學會一個小妙招，當別人腦補你很強大時，不要辯解，不要說話，那不會阻止別人的腦補，只會浪費自己的口水。
還是讓她浪費口水吧。
周若蕊嘆了口氣，取出毛毯鋪在地上，放在茶桌茶凳，擺上蜜餞瓜子，又倒了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韓心鹿，“酸的愛喝嗎？”
玉杯剔透，紫色漿液微蕩，與剛剛周若蕊倒在劍上的一般無二。
韓心鹿：“……這是？”
“酸梅汁，慕師妹送我的，”周若蕊坐著喝了一杯，又拿出了點冰塊，“加冰應該口感更好，你要嗎？”
韓心鹿：……
周若蕊：“啊我不是故意要打斷你，只是站著說有點累，坐下邊吃邊說更舒服。”
韓心鹿握緊了玉杯，她想起鏡女最後的傳音。
“韓韓，周若蕊是個好人，你可以相信她。”
本覺得是鏡女被蠱惑，若周若蕊知道她的背叛，必將殺她除後患，可周若蕊卻不計生死，用命來相信她！
她也被蠱惑了。
韓心鹿坐了下來，加了冰，一飲而盡。
沁心的涼，卻也暢快。
“確實加冰後，更好喝。”她開口。
“當然，”周若蕊為她滿上一杯，“你該學著相信我。”
這話意有所指，韓心鹿卻放松了，“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萬物城的事，其實我也是這兩年才知道的，與暖陽熟悉之後，我們便商量著如何拯救鏡族，解救萬物城的事。”
“暖陽就是鏡女，”她有些羞赧，“我也知道，我這樣一個人，去想什麽拯救的事，有點高看自己了，但暖陽與我說，只要嘗試，就有改變的權利。”
“海角發帖，宗門匯報，燈樓任務，我們都有嘗試過，但都失敗了，無法接觸簪花鏡，這便是死局。”
“直到你破了覓寶陣，簪花鏡出走，暖陽察覺到它來到萬物城的氣息，”韓心鹿看過來，“便有了這一次機會。”
“周道友，你是來拯救這個世界的嗎？”她眼中氤氳，“你說的投票，十項提議，真的會有實現的那一天嗎？”
周若蕊拍拍她，“會的。”
“試過，才有可能，也不會後悔。”
韓心鹿看著紫色的果汁，“你殺了我吧。”
“我不會背叛魔宗的，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嗯，”周若蕊將蜜餞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韓心鹿，從現在起，你是個死人了。”
韓心鹿眼睛放大：“什、什麽？”
“一個死人，可以同時離開善若宗和魔宗，不需要臥底，不需要違心忍耐，從現在起，天高海闊，你想去哪，想做什麽，都可以。”
她握住韓心鹿的手腕，把自己織成衣服的烈焰鞭也湊過來，赤紅銀亮的火焰蔓延到韓心鹿的身上。
所有的契約、束縛、神魂約定，都在這一刻，飛灰湮滅。
周若蕊扔給她一袋靈石，“這是一百萬。”
“韓心鹿，你自由了。”
韓心鹿呼出一口氣，她看向周若蕊，幾乎駭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善若宗還好說，朱峰本就不關心她的死活。
但魔宗契約毀損的那一刻，“行兇者”的形貌、位置都會被立刻傳回，會被暗殺者追蹤，以儆效尤，向其他人傳達“不要碰他們的人”的信息。
周若蕊起身，收了一應事物，“走了。”
“看你挺喜歡喝的，剩下的送你了，別嫌棄啊。”她指了指果汁玉壺，提著烈焰鞭的後頸，將它放在肩膀上，頭也不回，便離開了。
身後，韓心鹿掌心緊握，心神掙紮，輕語散在微風中。
“大姐……不只有一個人……”
*
周若蕊走得很帥，真女人從不回頭看。
結果走遠了拿出地圖一看，哦，她的目的地得回頭走……
於是掏出一個小靈舟，假裝沒回頭。
上次反思之後，周若蕊深深意識到，以她這身血脈天賦，作死就該往大的作。
什麽跳樓跳河，匕首毒藥，都太小兒科了，死一回沒漲多少修為，還浪費時間。
元嬰以下都不配殺她，靈寶、禁咒、邪陣，至少得天級以上，才能勉強見見面。
這留在善若宗的象牙塔中不好碰，得去社會上闖闖。
燈樓上有一個疑難雜癥版塊，專門放著難以處理、無人敢接的任務貼，帖子上標記著鮮紅的數字，代表著死了多少任務者。
周若蕊按照數字排序，從第一個走起。
一月後的宗門大比，修為限制最高不過金丹，她還得把握變量，不能升級太快才是。
靈舟飄過，秋風蕭瑟。
又一個靈舟飄過，空中楓葉打了個旋落下。
宗淩坐於書案間，正在推演第一百二十種道歉挽回方法。
——他想要，他得到，他可以。
過了會兒，又又一個靈舟飄過，來自不同的方向，去的是相同去處。
慕紫妍備了吃食和美人圖在旁，飛舟之上也甚是勤勉，正在修煉。
——得去找她。
過了會兒，又又又一個靈舟飄過。
裴正豐神俊朗，被宋雲、珍珠、封渺等人誇狂，回到房間，身體放松，看著靈戒中深藏的鍍金票據，嘆了一口氣。
——又沒錢了。
又過了會兒，好幾個殺手追上來，遠遠瞥見前面的靈舟串，原地打個洞又遁了。
一邊遁一遍傳音罵雇主“我是好人”：“這種刺殺還找臨時工背鍋，你們暗河真是不要臉！”
徐懷仁：？
*
這一個月，周若蕊成了網絡紅人。
海角、燈樓上的熱度就沒下來過。
【號外！周若蕊說旬首富的畫不好看，看得痛苦面具，被人質疑就砍的旬首富竟痛哭流涕，喊著終遇知音！追著要送她一座城！】
【速報！丹修開出天價苦求試藥者，周若蕊分文不取，免費試藥，傳說中噬滅神魂的滅神丹竟是固靈大補藥？！對丹修還十倍效果！苦修行久矣的丹修，一個個搶著給她送靈草靈藥，還把周若蕊的供奉畫像買光了！
神秘丹修傳訊：信若蕊，得大道。】
【小道，周若蕊誇洲南的芒果好吃，小店經營，次日到貨，欲購從速。】
【周若蕊同款黃山紅日繡鞋、錦囊……，大師作品，真正藝術，訂制請聯系XXXX。】
【震驚！周若蕊跳下邊界城無底深淵！陸辰蕭追隨殉情！慕紫妍、裴正等追隨殉情！】
【香火燈油低價大批，祭奠永遠的周若蕊，點擊直接免密購買。】
【更正！侵擾邊界城百年的深淵哭聲被周若蕊破解，滅絕國鳥竟有子嗣遺留在深淵，周若蕊成座上賓！本命法器為爭寵和國鳥幼崽大打出手，貼了個鈴鐺花去腫。
慕紫妍、裴正等並無殉情之意，一路行來，只是相信周若蕊的決定。
陸辰蕭倒是一臉可惜。】
【內部消息！某殺手組織絕密會議：快要被周若蕊殺絕戶，再不接單周若蕊，計劃推薦給友商下單……】
【某殺手組織官宣：願舉家投奔周若蕊！】
【女人，心靈強大才是真的美，點進就看周若蕊勵志路，一般人我不告訴她】
【疑似，路易行深夜雨天排隊，為周若蕊打包麻辣燙！】
……
如鷹飛長空，龍入深海。
周若蕊在善若宗時，人人懷疑她名不副實，別有用心，可離開了善若宗後，反倒紅到發紫。
讚同票已經突破了一百萬。
這已是前無古人的高度。
“啪——”
連玉簡被顧從霜狠狠摔下，鏡中冷傲溫和的臉上狠狠扭曲，這一百萬讚同票是對現存修者盟的不信任，這叫依靠信仰之力生存和修行的顧從霜怎能不恨！
鏡中，往日姣好平滑的面容之上，右眼眼角處多了三縷細紋，眼周凹陷，現出衰老之態。
周若蕊的聲勢，竟已經動搖她的根基！
該死的！之前怎麽沒能殺了她！
【咚咚】
連玉簡器修出品，似是知道連接海角的人會忍不住脾氣，極其抗摔，如今仍然盡職盡責地發出響聲。
這是顧從霜為周若蕊設置的單獨提醒。
自從被她動搖了信仰之後，顧從霜一直在暗中窺伺她。
可惜，組織中一直人手短缺，野生殺手們一個個地又不敢接單，以至於讓周若蕊一直活著，釀成了今日大禍！
【新消息，周若蕊宣布參加三天後的宗門大比！春心萌動的少年少女們，與周若蕊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終於來啦！】
宗門大比……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只需要小小設計，便能讓周若蕊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將所有奪走的信仰還回來！
只是她不方便現身，但有人會做得很好。
顧從霜重回冷傲清明，半響，屋內傳出一聲。
“果果，周若蕊是個禍害，宗門大比上，你一定要這天下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一切，為了正義。”
*
與此同時，環城那個出名的麻辣燙小店旁的客棧窗邊，沈驚寒倚劍而立，看著海角上同樣的消息，懶散不屑。
他就知道，周若蕊還念著他。
在周若蕊這消息不久前，是執一門官方發出的由他帶隊參加宗門大比的帖子。
——雖熱度不及周若蕊，很是礙眼。
周若蕊突然爭取參加宗門大比，定是為了與他再續前緣。
狗終究是狗。
屁股癢了，就還是會想找主人。
三天後，宗門大比，很期待呢。
周若蕊一定很心急、很難耐、很孤獨、很寂寞吧。
*
同一時間，周若蕊正站在房間門口無語。
本是環城城主為感謝提供的臥房，如今水汽氤氳，霧氣迷蒙，房間內一點水聲，是宗淩在溫泉池中趴俯轉身。
赤裸勁瘦的手臂搭在池沿，濕漉漉的誘惑。
周若蕊捏緊了門框，隱忍垂眸，“這就是你給城主府搞的裝修？”
自告奮勇地幫忙修繕，還以為他是錢多燒的，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還真是，脫光了，在屋裏，等著她。
宗淩的身材很好，不知道人魚線是不是也很好看？
周若蕊：……
她臉上一熱，退後了半步，夜風吹吹，人能清醒一點。
“周師妹，怎麽站著不進去？屋裏有蟲子嗎？”宋雲恰好經過，自告奮勇：“交給我！”
“沒有，是被陸師弟的裝修震撼到了！”周若蕊咬著牙，怕他看到屋內景象，忙進屋關上了門。
掛了鎖，一連上了十個禁制，保管沒人進得來。
身後傳來清朗的笑聲。
宗淩光裸的背泛著水光，睥睨的眸坦蕩，水聲嘩啦，他手臂伸出，修長的手勾住周若蕊的手指。
“師姐，進來嗎？”
-----------------------
作者有話說：這倆都會被狠狠打臉。
宗淩：師姐，來嗎？ 人夫勾引招數進修中。
他這一個月學了很多，但空有一身理論，恨不能實戰啊！
其他世界背景情況：
韓心鹿離開後不久，朱峰就被人舉報了，這一個月正焦頭爛額被各種談話審查中，修者盟前所未有的強硬，甚至聯合海角，公開了朱峰的師父評分，接收任何匿名舉報，朱峰成了落水狗，正在被各路痛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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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韓心鹿微微一楞, 她臉上露出詫異，本想要說些什麽，可瞥見周若蕊神色, 臉上怯懦、小心、詫異盡皆收去，總是避人的眼神也終於正視人，人也站直了些。
“你是怎麽發現的？”
兩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周若蕊問出這話, 不是試探，而是確信。
周若蕊垂眸, “你關於氣的那個說辭, 我不相信。”
鏡女說天賦高的器修有可能察覺, 是為韓心鹿打了補丁。
但很可惜，韓心鹿沒有那麽天才。
即使有朱峰這麽不做人的當領導，真正的天才也是壓不住的。
反倒暴露了鏡女和韓心鹿之間的聯系, 一旦想通這點, 一切便明晰。
她們是藏在萬物城事件後，裏應外合的兩個人。
周若蕊不想冤枉韓心鹿，這七天，她一直在觀察她和器峰眾人。
朱峰雖有道侶, 辛書言也已定親, 但兩人關系近乎不避人的親密，在外沒什麽明顯逾矩, 倒是常見辛書言出入朱峰居室。
後面幾天, 辛書言還帶著一個此前不受寵的器峰師妹進了朱峰居室，初始門外能聽到幾方相談甚歡的樣子，之後這位師妹得了點明顯的修行和用度好處，掐著嗓子往朱峰屋裏跑得便更勤了。
偶爾, 辛書言等人在時，還能看到她那位準道侶躲在暗處，不發一言，只是盯著那房間。
據說這位準道侶，之前和掐嗓子師妹也有些親密。
被這麽一小群趴著吸血，器峰弟子們臉上多見疲態，多是敢怒不敢言的憤懣壓抑，也常聽見朱峰踹洗腳盆的“哐當”聲和“你有沒有腦子”的辱罵。
韓心鹿還沒觀察出什麽來，周若蕊倒是有點想直接殺了朱峰。
朱峰確實不是人。
當冒出這個想法時，周若蕊甚至都沒有驚訝。
可能就算她再怎麽不想牽扯，再怎麽以後都要離開，但人來到這裏，便沾染了修真界的氣息和痕跡，面對不平，就想動手。
她在很多器峰弟子身上，看到了同樣的沖動。
唯獨韓心鹿身上沒有。
韓心鹿就像是一個下等仆人，明明有潔凈咒，卻要手洗被他們弄亂的床單，只要出現在朱峰面前，隨時都可能因為他心情不好而成為被發洩辱罵的對象。
不對事，純對人。
辛書言樂見其成，她似乎天生享受位高一等，偶爾幫上幾句話，也帶著在朱峰面前“明事理”、“心腸軟”的表現。
韓心鹿唯一的破綻就在這裏。
她偶爾看向朱峰的眼神，沒有殺意，只有鄙視和不屑。
明明她才是下位者，才是被羞辱被折磨的那個人，可卻高高在上，不容於世，居高臨下地看著朱峰等人的醜陋似的。
這可能也是朱峰折磨她的原因。
一開始是因為她不馴服，因為她不肯跪，因為她做到了曾經的朱峰做不到的事情。
後來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被放在眼裏。
而一個被折磨、沒有希望、只能苦熬求解脫的人，是不會有這樣俯視的眼神的。
只有真正的高位者才可以。
在原書中，命令策反朱峰的高位者，被稱為“大姐”。
周若蕊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大姐要策反朱峰，雖說引動了覓寶林暴動，但朱峰其實很愚蠢，成為峰主也是生得早趕得好，實際上不了多大的臺面，後續反而引出了更多的麻煩。
即使不被善若宗發現，也會被魔宗幹掉。
但如果大姐是韓心鹿，一切就很好解釋了，她想要將這個曾經羞辱和奴役自己的人，踩在腳下。
就像他踩自己一樣。
韓心鹿沒有再問，她知道周若蕊有更多的原因，但事到如今，她並不在意。
芭蕉扇羽倏然分開，於空中拼連出銀色的金屬蛇鞭，盤繞於韓心鹿周身，她從鞭身中抽出一把細長亮劍。
器修打架就是酷炫。
剛開始法器變化就已經玩了兩翻。
烈焰鞭探出一個小腦袋，頗感興趣的模樣，學會了，就可以去秀拂垚一臉，看它一臉崇拜地誇它厲害。
哈哈哈哈哈，烈焰鞭無聲而笑，陷入幻想。
韓心鹿眸中映著亮劍冷光，“你是願意送我月餅的人，我不會殺你，但你不會記得今天的事。”
周若蕊渾身輕松，殺吧伸頭給你殺，她有點好奇，“我有一個問題，魔宗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背叛善若宗？”
韓心鹿被職場PUA，純粹是道德水平太高，這樣的人，讓她跳槽可以，但讓她背叛宗門做臥底，並不容易。
韓心鹿：“他們讓人很溫暖。”
“在器峰時，我每日除了正常上工的四個時辰外，其餘的八個時辰，也全部被占用，無論公事私事，都要隨叫隨到，甚至在夜晚修煉中，也會被一個惱羞成怒的傳音符驚醒。
做的也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雜事，器修沒什麽長進，人倒是去了藥峰許多回，就這樣豁出命去盡心盡力，月俸只有那麽一點，僅夠我活著。
而辛書言等人，認真勞累不足我十分之一，月俸卻是我的幾倍有餘。
小時候，父親教過我，人要努力、正直，好好做，總會被看到。
我當時以為是我的錯，以為我真的像朱峰所說‘沒腦子’、‘沒長進’，越發認真，可怎麽做都沒有用。
後來，有段時間，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甚至想拉著朱峰一起死，不行的話，死在他面前惡心他一下也行。
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個組織招募的私信。
他們承諾，給我每七日三天休息，三倍休假，病假若幹，隨請隨休，絕不過問。
同時也會評估我的實力修為，派出器修為我定制修行計劃，定期答疑解惑，他們還有節假福利、月俸保險，每日雖上工四個時辰，但其實多說只有三個時辰。
此外，兩天彈性遠程居家，因為我在善若宗，暫時享受不了，便給我抵扣成三倍月俸。
哦，節假日如需要我上工，也是三倍月俸。
他們確實有辦法，雖是讓我臥底，仍在朱峰管控中，但第一月雙方試用期，我就已經得到了他們承諾的休假、月俸、上工時間，中間有一個休息日需要我上工，不僅給了我三倍月石，還給了委屈費。”
韓心鹿眼神嘲弄，“你也可以認為，我被金錢腐蝕了。”
周若蕊：……這哪是金錢腐蝕
放在現代，聽到有這樣的外企，多少打工社畜搶著被腐蝕。
天天加班，錢不給夠，領導沒能力還傻逼，下班也沒邊界感，這破班誰能上的毫無怨氣啊！
周若蕊將烈焰鞭扔在草坪上。
烈焰鞭紅黑鱗片乍起，草坪之上，正在拼出一個扇形。
“我這人記性好，今天的事，我忘不掉的，”周若蕊來到韓心鹿面前，嫩白指尖觸在金屬薄涼的劍身上，擡著劍尖抵在喉間，少女脖頸雪白修長，偏頭一點玩鬧的笑意，“保險些，你還是殺了我吧。”
“你覺得我不會殺你？！”韓心鹿現出些許怒意，因為朱峰，她對別人的輕視都很有敵意，“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話是如此，她執劍的手卻很穩，劍尖冰涼，卻不尖銳。
周若蕊張開手，風吹動她的袍角，隨性，無畏，毫不設防，“隨便殺。”
蛇鞭震顫，扇羽組成的銀色鱗片嘩嘩作響，韓心鹿握緊了手中的劍，卻沒有刺下去。
烈焰鞭看得一臉羨慕，努力從鞭尾中抽劍，很快湊出了一把小匕首。
周若蕊加了一把火：“我知道你和鏡女的關系，她才是你真正的同夥，你不殺了我，她永遠不會安全。”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小瓶，打開將裏面紫色的漿液倒在長劍上，“這毒見血封喉，你若是不想見血，只需將劍尖往前遞一點就行。”
“或者，我往前走一步也可以。”
周若蕊笑著邁步。
韓心鹿促然撤劍，劍尖如外骨骼一般，回退收縮，綁縛在手臂上，化為一個看不見的繡金臂環。
烈焰鞭眼睛都直了，這比它原型藏腰帶後高級多了，感謝主人，今天帶它來上大師課！
韓心鹿眼眶泛紅，受了委屈似的質問，“周若蕊，你到底想做什麽？！”
周若蕊：“……我想死啊。”
韓心鹿：“你要用你的血來喚醒我的良知嗎？但善惡豈非可由靈魔劃分？我自問加入魔宗後，從未做過違心之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周若蕊，你能不能不要再救我了！”
周若蕊：……她覺得她被碰瓷了
她頗為可惜地看了一眼被韓心鹿收回的武器， “我沒有救你。”
韓心鹿：“我知道，我是自己救自己。”
周若蕊沒說話，她最近從宗淩身上學會一個小妙招，當別人腦補你很強大時，不要辯解，不要說話，那不會阻止別人的腦補，只會浪費自己的口水。
還是讓她浪費口水吧。
周若蕊嘆了口氣，取出毛毯鋪在地上，放在茶桌茶凳，擺上蜜餞瓜子，又倒了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韓心鹿，“酸的愛喝嗎？”
玉杯剔透，紫色漿液微蕩，與剛剛周若蕊倒在劍上的一般無二。
韓心鹿：“……這是？”
“酸梅汁，慕師妹送我的，”周若蕊坐著喝了一杯，又拿出了點冰塊，“加冰應該口感更好，你要嗎？”
韓心鹿：……
周若蕊：“啊我不是故意要打斷你，只是站著說有點累，坐下邊吃邊說更舒服。”
韓心鹿握緊了玉杯，她想起鏡女最後的傳音。
“韓韓，周若蕊是個好人，你可以相信她。”
本覺得是鏡女被蠱惑，若周若蕊知道她的背叛，必將殺她除後患，可周若蕊卻不計生死，用命來相信她！
她也被蠱惑了。
韓心鹿坐了下來，加了冰，一飲而盡。
沁心的涼，卻也暢快。
“確實加冰後，更好喝。”她開口。
“當然，”周若蕊為她滿上一杯，“你該學著相信我。”
這話意有所指，韓心鹿卻放松了，“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萬物城的事，其實我也是這兩年才知道的，與暖陽熟悉之後，我們便商量著如何拯救鏡族，解救萬物城的事。”
“暖陽就是鏡女，”她有些羞赧，“我也知道，我這樣一個人，去想什麽拯救的事，有點高看自己了，但暖陽與我說，只要嘗試，就有改變的權利。”
“海角發帖，宗門匯報，燈樓任務，我們都有嘗試過，但都失敗了，無法接觸簪花鏡，這便是死局。”
“直到你破了覓寶陣，簪花鏡出走，暖陽察覺到它來到萬物城的氣息，”韓心鹿看過來，“便有了這一次機會。”
“周道友，你是來拯救這個世界的嗎？”她眼中氤氳，“你說的投票，十項提議，真的會有實現的那一天嗎？”
周若蕊拍拍她，“會的。”
“試過，才有可能，也不會後悔。”
韓心鹿看著紫色的果汁，“你殺了我吧。”
“我不會背叛魔宗的，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嗯，”周若蕊將蜜餞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韓心鹿，從現在起，你是個死人了。”
韓心鹿眼睛放大：“什、什麽？”
“一個死人，可以同時離開善若宗和魔宗，不需要臥底，不需要違心忍耐，從現在起，天高海闊，你想去哪，想做什麽，都可以。”
她握住韓心鹿的手腕，把自己織成衣服的烈焰鞭也湊過來，赤紅銀亮的火焰蔓延到韓心鹿的身上。
所有的契約、束縛、神魂約定，都在這一刻，飛灰湮滅。
周若蕊扔給她一袋靈石，“這是一百萬。”
“韓心鹿，你自由了。”
韓心鹿呼出一口氣，她看向周若蕊，幾乎駭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善若宗還好說，朱峰本就不關心她的死活。
但魔宗契約毀損的那一刻，“行兇者”的形貌、位置都會被立刻傳回，會被暗殺者追蹤，以儆效尤，向其他人傳達“不要碰他們的人”的信息。
周若蕊起身，收了一應事物，“走了。”
“看你挺喜歡喝的，剩下的送你了，別嫌棄啊。”她指了指果汁玉壺，提著烈焰鞭的後頸，將它放在肩膀上，頭也不回，便離開了。
身後，韓心鹿掌心緊握，心神掙紮，輕語散在微風中。
“大姐……不只有一個人……”
*
周若蕊走得很帥，真女人從不回頭看。
結果走遠了拿出地圖一看，哦，她的目的地得回頭走……
於是掏出一個小靈舟，假裝沒回頭。
上次反思之後，周若蕊深深意識到，以她這身血脈天賦，作死就該往大的作。
什麽跳樓跳河，匕首毒藥，都太小兒科了，死一回沒漲多少修為，還浪費時間。
元嬰以下都不配殺她，靈寶、禁咒、邪陣，至少得天級以上，才能勉強見見面。
這留在善若宗的象牙塔中不好碰，得去社會上闖闖。
燈樓上有一個疑難雜癥版塊，專門放著難以處理、無人敢接的任務貼，帖子上標記著鮮紅的數字，代表著死了多少任務者。
周若蕊按照數字排序，從第一個走起。
一月後的宗門大比，修為限制最高不過金丹，她還得把握變量，不能升級太快才是。
靈舟飄過，秋風蕭瑟。
又一個靈舟飄過，空中楓葉打了個旋落下。
宗淩坐於書案間，正在推演第一百二十種道歉挽回方法。
——他想要，他得到，他可以。
過了會兒，又又一個靈舟飄過，來自不同的方向，去的是相同去處。
慕紫妍備了吃食和美人圖在旁，飛舟之上也甚是勤勉，正在修煉。
——得去找她。
過了會兒，又又又一個靈舟飄過。
裴正豐神俊朗，被宋雲、珍珠、封渺等人誇狂，回到房間，身體放松，看著靈戒中深藏的鍍金票據，嘆了一口氣。
——又沒錢了。
又過了會兒，好幾個殺手追上來，遠遠瞥見前面的靈舟串，原地打個洞又遁了。
一邊遁一遍傳音罵雇主“我是好人”：“這種刺殺還找臨時工背鍋，你們暗河真是不要臉！”
徐懷仁：？
*
這一個月，周若蕊成了網絡紅人。
海角、燈樓上的熱度就沒下來過。
【號外！周若蕊說旬首富的畫不好看，看得痛苦面具，被人質疑就砍的旬首富竟痛哭流涕，喊著終遇知音！追著要送她一座城！】
【速報！丹修開出天價苦求試藥者，周若蕊分文不取，免費試藥，傳說中噬滅神魂的滅神丹竟是固靈大補藥？！對丹修還十倍效果！苦修行久矣的丹修，一個個搶著給她送靈草靈藥，還把周若蕊的供奉畫像買光了！
神秘丹修傳訊：信若蕊，得大道。】
【小道，周若蕊誇洲南的芒果好吃，小店經營，次日到貨，欲購從速。】
【周若蕊同款黃山紅日繡鞋、錦囊……，大師作品，真正藝術，訂制請聯系XXXX。】
【震驚！周若蕊跳下邊界城無底深淵！陸辰蕭追隨殉情！慕紫妍、裴正等追隨殉情！】
【香火燈油低價大批，祭奠永遠的周若蕊，點擊直接免密購買。】
【更正！侵擾邊界城百年的深淵哭聲被周若蕊破解，滅絕國鳥竟有子嗣遺留在深淵，周若蕊成座上賓！本命法器為爭寵和國鳥幼崽大打出手，貼了個鈴鐺花去腫。
慕紫妍、裴正等並無殉情之意，一路行來，只是相信周若蕊的決定。
陸辰蕭倒是一臉可惜。】
【內部消息！某殺手組織絕密會議：快要被周若蕊殺絕戶，再不接單周若蕊，計劃推薦給友商下單……】
【某殺手組織官宣：願舉家投奔周若蕊！】
【女人，心靈強大才是真的美，點進就看周若蕊勵志路，一般人我不告訴她】
【疑似，路易行深夜雨天排隊，為周若蕊打包麻辣燙！】
……
如鷹飛長空，龍入深海。
周若蕊在善若宗時，人人懷疑她名不副實，別有用心，可離開了善若宗後，反倒紅到發紫。
讚同票已經突破了一百萬。
這已是前無古人的高度。
“啪——”
連玉簡被顧從霜狠狠摔下，鏡中冷傲溫和的臉上狠狠扭曲，這一百萬讚同票是對現存修者盟的不信任，這叫依靠信仰之力生存和修行的顧從霜怎能不恨！
鏡中，往日姣好平滑的面容之上，右眼眼角處多了三縷細紋，眼周凹陷，現出衰老之態。
周若蕊的聲勢，竟已經動搖她的根基！
該死的！之前怎麽沒能殺了她！
【咚咚】
連玉簡器修出品，似是知道連接海角的人會忍不住脾氣，極其抗摔，如今仍然盡職盡責地發出響聲。
這是顧從霜為周若蕊設置的單獨提醒。
自從被她動搖了信仰之後，顧從霜一直在暗中窺伺她。
可惜，組織中一直人手短缺，野生殺手們一個個地又不敢接單，以至於讓周若蕊一直活著，釀成了今日大禍！
【新消息，周若蕊宣布參加三天後的宗門大比！春心萌動的少年少女們，與周若蕊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終於來啦！】
宗門大比……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只需要小小設計，便能讓周若蕊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將所有奪走的信仰還回來！
只是她不方便現身，但有人會做得很好。
顧從霜重回冷傲清明，半響，屋內傳出一聲。
“果果，周若蕊是個禍害，宗門大比上，你一定要這天下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一切，為了正義。”
*
與此同時，環城那個出名的麻辣燙小店旁的客棧窗邊，沈驚寒倚劍而立，看著海角上同樣的消息，懶散不屑。
他就知道，周若蕊還念著他。
在周若蕊這消息不久前，是執一門官方發出的由他帶隊參加宗門大比的帖子。
——雖熱度不及周若蕊，很是礙眼。
周若蕊突然爭取參加宗門大比，定是為了與他再續前緣。
狗終究是狗。
屁股癢了，就還是會想找主人。
三天後，宗門大比，很期待呢。
周若蕊一定很心急、很難耐、很孤獨、很寂寞吧。
*
同一時間，周若蕊正站在房間門口無語。
本是環城城主為感謝提供的臥房，如今水汽氤氳，霧氣迷蒙，房間內一點水聲，是宗淩在溫泉池中趴俯轉身。
赤裸勁瘦的手臂搭在池沿，濕漉漉的誘惑。
周若蕊捏緊了門框，隱忍垂眸，“這就是你給城主府搞的裝修？”
自告奮勇地幫忙修繕，還以為他是錢多燒的，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還真是，脫光了，在屋裏，等著她。
宗淩的身材很好，不知道人魚線是不是也很好看？
周若蕊：……
她臉上一熱，退後了半步，夜風吹吹，人能清醒一點。
“周師妹，怎麽站著不進去？屋裏有蟲子嗎？”宋雲恰好經過，自告奮勇：“交給我！”
“沒有，是被陸師弟的裝修震撼到了！”周若蕊咬著牙，怕他看到屋內景象，忙進屋關上了門。
掛了鎖，一連上了十個禁制，保管沒人進得來。
身後傳來清朗的笑聲。
宗淩光裸的背泛著水光，睥睨的眸坦蕩，水聲嘩啦，他手臂伸出，修長的手勾住周若蕊的手指。
“師姐，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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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倆都會被狠狠打臉。
宗淩：師姐，來嗎？ 人夫勾引招數進修中。
他這一個月學了很多，但空有一身理論，恨不能實戰啊！
其他世界背景情況：
韓心鹿離開後不久，朱峰就被人舉報了，這一個月正焦頭爛額被各種談話審查中，修者盟前所未有的強硬，甚至聯合海角，公開了朱峰的師父評分，接收任何匿名舉報，朱峰成了落水狗，正在被各路痛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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