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努力作死的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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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努力作死的第61章
第61章
周若蕊：……
未曾想靈機一動, 只是貪戀一時風景，就把尋死的門檻拉得這麽高……
這修真界的殺手不中用啊！
她驅動飛舟下降，順著潛望鏡往下看, 果真看到遙遠的雲層上，有一撮黑點，遠遠望去，像一堆尋路覓食的螞蟻。
有的大, 有的小，正是來殺她的殺手。
此刻, 殺手們也在“友好”交流。
“這周若蕊的人頭我拿了, 老子運氣真是好啊, 不僅有周若蕊這個大單，還接到了秘密組織的招攬，嘿, 酸死你們！”
咋咋呼呼, 不懂低調，不是不入流就是高手。
在場其他人都很符合殺手低調內斂、少言寡語的刻板印象，互相提防，都隔開段距離。
沒人回應和搭理他, 但都默契地垂眸, 他/她也接到了秘密組織的招攬。
奇怪，這組織這麽缺人嗎？到底要招攬多少人？
殺手們正暗自交換信息, 猛然察覺周邊光芒黯淡, 擡頭便見巨大黑影極具壓迫性地壓來，然後又被上面五光十色的“周若蕊在這”差點閃瞎了眼。
若是往常，早已八仙過海，沖上去搶這個人頭了。
可現在一個個的都裝反應不及, 等著別人沖去試試水——這麽高調，怕不是有陷阱？
於是在直播的視角中，就是周若蕊突然一臉驚惶，“啊！有殺手！”
然後繼續一臉驚惶。
飛舟都降到殺手身邊了，還是一臉驚惶——周若蕊惶不動了，她臉都快僵了，而且這麽沒有邏輯的戲她演不下去！
沒人來打怎麽能驚惶這麽久，正常人臉都要僵掉的好吧，她又不是演技賊差不管邏輯的208！
倒是眼前這些殺手，演技可以和208媲美。
一個個不是被風迷了眼睛，就是手腳突然抽筋了，還有人扔出三枚卦錢說著“諸事不宜”，更有人非常有禮貌，沖著周若蕊行禮，親切表示“今日我來，就是想跟若蕊仙子打個招呼。”
“我也是！若蕊仙子需要保鏢嗎？我可以反水的！”
周若蕊：……
她很想抱住自己，小白花見老鼠似的驚叫一聲，以表現自己的弱小無助非常好殺，甚至連白衣飄動，發絲微揚的角度都找好了，但這群殺手不配合啊！
“你你你你們不要過來，”周若蕊只能演外強中幹，“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咦？
這是個弱雞嗎？
殺手們露出了微笑，手腳立刻就不疼了。
有人躍躍欲試。
有人躍躍欲試……
有人躍躍——別試了怎麽還不沖上去殺了她啊！
只能說，殺手們能活到現在，確實都很謹慎。
周若蕊：……
她隨意一躺，門戶大開，“哦，原來你們只是路人，那我走了。”
有破綻！
殺手們沒有放過瞬息的機會，從四面八方沖過來，幾乎遮蔽了天空和光芒。
周若蕊察覺到，露出了微笑。
很好，這裏面攻擊最快的，應該是那位元嬰。
她可以死得其所了。
“轟——嘩”“轟——嘩”“轟——嘩”
聲音交疊，陌生又熟悉。
是誰大白天的放煙花？
周若蕊睜開眼，就見漫天璀璨，殺手們一個個被炸成了煙花。
飛舟上一點引線牽引，簇然綻放出一點冰花火苗，點燃了殺手，然後炸開，沒有血肉，只有靈氣如落雨散盡。
炸出來了個十五元宵夜。
周若蕊：……
殺手們：……
海角上的修者們：……
原來她想看煙花是這個意思啊，看來周若蕊的話要仔細聽，每一句都有深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遙遠城池中，獨守房間中的徐懷仁。
他看著驟然熄滅的百餘盞燈火，破防了。
怎麽回事？
才招攬夠的新人，怎麽又沒了？！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小半個月才招來的啊！
*
直播戛然而止。
周若蕊無法承受讚同票又多一萬的打擊，落荒而逃。
她怕再直播下去，一會兒變六十萬了。
當然，在海角的修者們眼裏，她這是高手退場，不拖泥不帶水。
甚至覺得她這直播別有目的，就是故意要引殺手來一網打盡，而且她一定在下很大一盤棋，就連解救萬物城，都在她的棋局上。
周若蕊：……
她連接燈樓，竟見三層以下所有她的暗殺任務都被退了，這種不是接單殺手賠錢主動退，就是刺殺失敗殺手死了。
如今整三層都是明晃晃的刺殺任務貼，但竟沒一個人敢接，她這煙花差點把殺手界的飯碗給砸了。
周若蕊：……是宗淩砸的，這是宗淩的飛舟，和她沒關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事不能這麽完。
很快，周若蕊發布了全新的任務貼。
【刺殺目標：周若蕊。
時間：一個月。
酬金：一個億。】
因金額龐大，不限人數，任務貼打通樓層限制，全樓置頂，可見可接。
周若蕊這才滿意，哼，都這樣了，她就不信殺不死自己！
*
回到萬物城，鏡族的安置工作竟然還沒有結束。
準確地說，是陷入了僵局。
以鏡女為首，鏡族將兒童和老人圍在內裏，與任何靠近的修者對峙，不準他們靠近，也不相信他們的提議和安撫。
從高門弟子，到長老霜寒路，再到宗主左賈義、顧從霜，這些修真界拿出去都響當當的正義人物，全都碰了壁。
自始至終，鏡女可憐弱小，卻寸步不讓，她只有一句話，“讓周若蕊來說，我們只信她。”
受騙被害太多年，驚弓之鳥，不敢輕信。
於是，周若蕊又兼職了鏡族的善後和安置工作，因為鏡族極度抗拒城主府，最後尋了一處民宅暫時讓他們住了下來，並安排醫修為他們治療。
修者盟承諾，會為鏡族尋一個合適的小島隱居。
路上經過瓜子攤的時候，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著個玩具木馬，沖著周若蕊撲了過來。
“周姐姐！”
周若蕊不著痕跡地一避，順手扶住他，見他身後老婆婆追過來，笑了笑，“快去扶扶你奶奶。”
“周姐姐，”小男孩靠近她，“我是金算盤，我想告訴你，那個銅鏡是壞人，它拿了姐姐的靈息，根本就沒去幫姐姐找人！”
周若蕊：“嗯，我知道。”
“還有，”他壓低了聲音，“銅鏡被塞進盒子裏之前，已經坐船上離開萬物城了，有人帶它走的，但我沒看到是誰，只聽到那人叫它什麽花，也聽不出男女。”
周若蕊垂眸。
她猜到簪花背後有人，這些出現在萬物城中救世的大人物們，每個都逃不開嫌疑。
周若蕊拍拍他，收走了他這段記憶，“這個你不需要再記得了。”
男孩懵了下，緊跟著反應過來，從小兜裏掏出一把瓜子塞進周若蕊的手裏。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們。”
“我請你吃瓜子。”
瓜子很好吃。
民宅中，周若蕊把瓜子分給鏡族，他們嘗了嘗，小心又雀躍地湊在一邊，還有想要埋在地裏種的，被年紀大些的阻止，然後又互相看著嘿嘿笑。
“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活著，也簡單。”鏡女走過來，她穿著簡單的粗布衣服，如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孩，唯獨眼神淡漠清冷，“謝謝你，我們終於自由了。”
周若蕊搖頭，“我是為了盤古斧。”
鏡女：“我知道你不僅僅是為了這個。”
“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她轉過身，周若蕊這才發現，鏡女此前能包攬全身的烏發齊著脖頸被割斷，比初中教導主任的減發還要標準，邊緣參差不齊，卻也爽利。
鏡女側頭，“我只能顯現它現在的位置，具體你要去找。”
鏡影投射，竟直接印在周若蕊的雙眸之上，如AR眼鏡極近投影，不可為旁人窺視。
初始什麽都看不見，只有一片空茫的黑。
要很努力辨認，才能在那片黑的中心，窺見一小塊半拳大的象牙白石頭，內裏一點淡淡的粉紅，隱見海綿狀質地。
“太黑了，”周若蕊想要看得再仔細些，下意識靠前，“能亮一點嗎？”
就在這瞬間，那影像猛地晃動，倏然變黑，緊跟著就消失。
周若蕊停住，她好像聽到了水流聲。
鏡女臉色蒼白，指尖顫抖，“這是我能看到的極限了。”
“這地方在哪，還要你去找。”
她傾身一禮，“將來鏡族歸身安置，還麻煩若蕊仙子送我們一程。”
周若蕊回了一禮，“當然。”
鏡女不再言語，送客意味明顯。
周若蕊：“我還有兩個問題。”
“被鏡族轉化的修者，變成靈器後，既然統一被身為核心的簪花鏡所限制，那他們之間的牽引是什麽？為什麽不會被修者察覺？”
“鏡族和萬物城的過去是什麽？這場轉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請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鏡女眼神空茫，白色瞳孔忽地落在周若蕊身上，“這是三個問題。”
她突然露出了個笑容，“您很愛開玩笑。”
周若蕊：……
真是很較真但又很可愛的姑娘。
她從善如流，“對，我還有三個問題。”
鏡女想了想：“我可以回答你，但我想用這個回答換一個請求。”
“具體什麽請求我還沒想好，”她雙手捧著一面銀邊橢圓的素面小鏡遞過來，“需要的時候，我會說。”
“既是請求，您也可以不答應。”
werid。
周若蕊揚揚眉毛，接過小鏡，答應了。
鏡女垂眸：“鏡族以王為首，無人可以違抗，王創造了第一個靈器，將方法刻印到鏡中一代代傳承，它可以連接到所有的鏡族，從而匯集所有的靈器控制，這是鏡的連接，除非是極其敏感和刻意觀察的器修，用探測靈器輔助，抓住了那一瞬的聚集，否則很難察覺。“
周若蕊翻譯，鏡族是蜂群，簪花是蜂後，修者是人類，蜂後攫取一切資源，用振翅、信息素傳信息，正常狀態的人類無法察覺，只有昆蟲科學家加上儀器輔助才有可能。
那韓心鹿說謊的概率便降低了。
除非……
周若蕊開口：“我認識一位修者，能察覺簪花與靈器間的連接。”
鏡女並不在意的樣子，“轉化修者，會折損壽命，鏡族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至於鏡族和萬物城的過去，這一切的開始，”鏡女眼神空茫，“我知道得也不多。”
“只知道這一切至少開始於一千年前，而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了一個命令：不許違抗謝家，好好轉化靈器，要聽主人的話。”
“除了每一代被選中的鏡女或者鏡男，其他鏡族從三歲起便被奪走了口舌，無法說話，沒有文字，過往的一切，早已湮滅。”
她沒什麽表情，麻木一般，但字字句句的背後，全是苦難和鮮血。
簪花碎裂前，周若蕊聽到了它靈魂的驚叫，它在喊“主人”，說著“想見你”，甚至掉落了一滴碎片般的眼淚，崩裂在空中。
修者的命是會長一點，但現在最多也就能活到五百歲，還是不世出的天才強者，或者是像魚晴美一樣，靠壓制靈息、降低消耗，強行延長壽數，導致形貌俱變。
千年前的修者，雖靈氣濃厚，但環境惡劣、功法不全，幾乎沒人能活過二百歲。
簪花的主人，早已死了。
畢竟是傳說級靈器，它的主人很出名，在《修者記》上有記載。
十六歲於修真界橫空出世，是已破金丹的天才，據說是人間的閨閣小姐出身，溫婉秀氣，衣領連脖子都遮住，出外常用幕籬遮臉，極其守禮。
少女名為姜婉舒。
不少愛慕者為她送予奇珍異寶，簪花鏡便是她熔煉所有，親自打造的靈器。
雖然天才，但餘生修為再難寸進，連百歲都未活過，便已隕落。
簪花鏡也不知道被誰給忽悠了。
鏡女又露出個笑容，“第三條命令沒什麽用，王的主人早就死了，如果靈魂有轉世，都轉了至少兩輪了。”
她又開了個玩笑。
雖然有點地獄。
*
回去的路上，周若蕊一直在試圖回想。
有山有水，巖石是象牙白色，內裏泛粉，這樣的地方和描述，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見過呢？
周圍有認出周若蕊想要打招呼感謝的，一見她眉目緊縮沈思認真的模樣，立刻小聲噤聲，將路讓開。
等到周若蕊走過，才一臉崇拜感動地看著周若蕊的背影。
她一定是在為這個世界而憂心吧。
何其偉大！
各宗門暫時在城主府中住下，謝酉明和護衛爪牙被關押在府中私牢，謝無咎不知所蹤，倒是他的二十三房小妾，對他竟念念不忘，哭著喊著想要去找他。
並且堅稱“他一定是出了事，否則一定會回來接我的”。
這種盲目的信任，讓修者們嘆為觀止，倒也無形為謝無咎刷了點好感度。
周若蕊在燈樓三層匿名發布了兩個線索貼。
一個是尋找盤古斧。
一個是尋找剛剛看到的那個位置。
同時，她也在翻著以往看過的書和信息貼，想找到第一次看到的地方。
這邊還沒有什麽收獲，燈樓上很快傳來提示音。
不少人私信與她回覆。
說的多是同一個類似的信息：
【每年宗門大比連接到的秘境中，最高等級的秘境名為神仙境，那裏的周邊海岸有一處山巖，和帖中給出的描述很像。】
周若蕊結算任務，放下連玉簡。
宗門大比在一個月後，看來，她需要準備下了。
*
城主府，執一門的位置。
“旬師弟，宗主找你——哎呀！”
少女跑得急了，被城主府過高的門檻絆住，向下撲倒時正要凝氣提身，斜側伸出一只手臂將她攬住，溫柔扶起。
“師妹，小心。”
男子溫和聲音從頭頂響起，低沈悅耳。
“謝謝沈師兄！”少女羞紅了臉，慌張道謝，只敢偷偷擡頭瞥一眼男子，就跑走了。
好羞人，她剛剛竟然離沈師兄這麽近！
這算是被抱了嗎？
臉熱得發燙，少女忍不住捂臉，不過，剛剛沈師兄手上拿著連玉簡，他也在看周若蕊的直播回放嗎？
沈驚寒金冠束發，華服溫柔，他唇邊掛著淺淡笑意，微微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手拿連玉簡，向他的房間走去。
女弟子們羞怯偷望，男弟子們崇拜仰望。
善若宗有大師兄裴正，他們執一門也有沈師兄，他待人體貼入微，見誰都是和顏悅色，連路邊流浪的靈寵都能得到他溫聲安撫，簡直是這天底下最溫柔的人！
那裴正怎麽比得了？！
沈驚寒溫和而笑，可看著直播回放中的周若蕊，卻有一絲冷意，他並未看完，只看了個開頭，就失去了興趣。
“大姐，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他聲音好聽溫柔，房間中也仿佛醉了春風，只是掩不住那其中的冷漠嘲意，“膽小怯懦，強撐偽裝，幾月不見，她也沒什麽變化。”
楓葉模樣的小巧傳音符貼在他耳側，竟是一直在通訊。
女聲冷漠，“可她現在成精神領袖了。”
“不能再讓她活下去了。”
沈驚寒眸中滑過一絲癡迷，投遞在周若蕊的留影上卻是厭惡，“放心，我會讓她心甘情願地去死的。”
“我能做到第一次，當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女聲：“別讓我失望。”
楓葉飄落，傳音斷掉，無聲自燃。
沈驚寒取出一枚留影石，他眸光微沈，靜靜地欣賞著裏面的留影。
一張張留影翻過，瞳孔上映出雪白的胴體。
是他與周若蕊的紀念。
終於，沈驚寒頗為滿足地收起留影石，他拿起特制的傳信符，找到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給周若蕊發去了一條信息。
{小母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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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周若蕊：……
未曾想靈機一動, 只是貪戀一時風景，就把尋死的門檻拉得這麽高……
這修真界的殺手不中用啊！
她驅動飛舟下降，順著潛望鏡往下看, 果真看到遙遠的雲層上，有一撮黑點，遠遠望去，像一堆尋路覓食的螞蟻。
有的大, 有的小，正是來殺她的殺手。
此刻, 殺手們也在“友好”交流。
“這周若蕊的人頭我拿了, 老子運氣真是好啊, 不僅有周若蕊這個大單，還接到了秘密組織的招攬，嘿, 酸死你們！”
咋咋呼呼, 不懂低調，不是不入流就是高手。
在場其他人都很符合殺手低調內斂、少言寡語的刻板印象，互相提防，都隔開段距離。
沒人回應和搭理他, 但都默契地垂眸, 他/她也接到了秘密組織的招攬。
奇怪，這組織這麽缺人嗎？到底要招攬多少人？
殺手們正暗自交換信息, 猛然察覺周邊光芒黯淡, 擡頭便見巨大黑影極具壓迫性地壓來，然後又被上面五光十色的“周若蕊在這”差點閃瞎了眼。
若是往常，早已八仙過海，沖上去搶這個人頭了。
可現在一個個的都裝反應不及, 等著別人沖去試試水——這麽高調，怕不是有陷阱？
於是在直播的視角中，就是周若蕊突然一臉驚惶，“啊！有殺手！”
然後繼續一臉驚惶。
飛舟都降到殺手身邊了，還是一臉驚惶——周若蕊惶不動了，她臉都快僵了，而且這麽沒有邏輯的戲她演不下去！
沒人來打怎麽能驚惶這麽久，正常人臉都要僵掉的好吧，她又不是演技賊差不管邏輯的208！
倒是眼前這些殺手，演技可以和208媲美。
一個個不是被風迷了眼睛，就是手腳突然抽筋了，還有人扔出三枚卦錢說著“諸事不宜”，更有人非常有禮貌，沖著周若蕊行禮，親切表示“今日我來，就是想跟若蕊仙子打個招呼。”
“我也是！若蕊仙子需要保鏢嗎？我可以反水的！”
周若蕊：……
她很想抱住自己，小白花見老鼠似的驚叫一聲，以表現自己的弱小無助非常好殺，甚至連白衣飄動，發絲微揚的角度都找好了，但這群殺手不配合啊！
“你你你你們不要過來，”周若蕊只能演外強中幹，“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咦？
這是個弱雞嗎？
殺手們露出了微笑，手腳立刻就不疼了。
有人躍躍欲試。
有人躍躍欲試……
有人躍躍——別試了怎麽還不沖上去殺了她啊！
只能說，殺手們能活到現在，確實都很謹慎。
周若蕊：……
她隨意一躺，門戶大開，“哦，原來你們只是路人，那我走了。”
有破綻！
殺手們沒有放過瞬息的機會，從四面八方沖過來，幾乎遮蔽了天空和光芒。
周若蕊察覺到，露出了微笑。
很好，這裏面攻擊最快的，應該是那位元嬰。
她可以死得其所了。
“轟——嘩”“轟——嘩”“轟——嘩”
聲音交疊，陌生又熟悉。
是誰大白天的放煙花？
周若蕊睜開眼，就見漫天璀璨，殺手們一個個被炸成了煙花。
飛舟上一點引線牽引，簇然綻放出一點冰花火苗，點燃了殺手，然後炸開，沒有血肉，只有靈氣如落雨散盡。
炸出來了個十五元宵夜。
周若蕊：……
殺手們：……
海角上的修者們：……
原來她想看煙花是這個意思啊，看來周若蕊的話要仔細聽，每一句都有深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遙遠城池中，獨守房間中的徐懷仁。
他看著驟然熄滅的百餘盞燈火，破防了。
怎麽回事？
才招攬夠的新人，怎麽又沒了？！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小半個月才招來的啊！
*
直播戛然而止。
周若蕊無法承受讚同票又多一萬的打擊，落荒而逃。
她怕再直播下去，一會兒變六十萬了。
當然，在海角的修者們眼裏，她這是高手退場，不拖泥不帶水。
甚至覺得她這直播別有目的，就是故意要引殺手來一網打盡，而且她一定在下很大一盤棋，就連解救萬物城，都在她的棋局上。
周若蕊：……
她連接燈樓，竟見三層以下所有她的暗殺任務都被退了，這種不是接單殺手賠錢主動退，就是刺殺失敗殺手死了。
如今整三層都是明晃晃的刺殺任務貼，但竟沒一個人敢接，她這煙花差點把殺手界的飯碗給砸了。
周若蕊：……是宗淩砸的，這是宗淩的飛舟，和她沒關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事不能這麽完。
很快，周若蕊發布了全新的任務貼。
【刺殺目標：周若蕊。
時間：一個月。
酬金：一個億。】
因金額龐大，不限人數，任務貼打通樓層限制，全樓置頂，可見可接。
周若蕊這才滿意，哼，都這樣了，她就不信殺不死自己！
*
回到萬物城，鏡族的安置工作竟然還沒有結束。
準確地說，是陷入了僵局。
以鏡女為首，鏡族將兒童和老人圍在內裏，與任何靠近的修者對峙，不準他們靠近，也不相信他們的提議和安撫。
從高門弟子，到長老霜寒路，再到宗主左賈義、顧從霜，這些修真界拿出去都響當當的正義人物，全都碰了壁。
自始至終，鏡女可憐弱小，卻寸步不讓，她只有一句話，“讓周若蕊來說，我們只信她。”
受騙被害太多年，驚弓之鳥，不敢輕信。
於是，周若蕊又兼職了鏡族的善後和安置工作，因為鏡族極度抗拒城主府，最後尋了一處民宅暫時讓他們住了下來，並安排醫修為他們治療。
修者盟承諾，會為鏡族尋一個合適的小島隱居。
路上經過瓜子攤的時候，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抱著個玩具木馬，沖著周若蕊撲了過來。
“周姐姐！”
周若蕊不著痕跡地一避，順手扶住他，見他身後老婆婆追過來，笑了笑，“快去扶扶你奶奶。”
“周姐姐，”小男孩靠近她，“我是金算盤，我想告訴你，那個銅鏡是壞人，它拿了姐姐的靈息，根本就沒去幫姐姐找人！”
周若蕊：“嗯，我知道。”
“還有，”他壓低了聲音，“銅鏡被塞進盒子裏之前，已經坐船上離開萬物城了，有人帶它走的，但我沒看到是誰，只聽到那人叫它什麽花，也聽不出男女。”
周若蕊垂眸。
她猜到簪花背後有人，這些出現在萬物城中救世的大人物們，每個都逃不開嫌疑。
周若蕊拍拍他，收走了他這段記憶，“這個你不需要再記得了。”
男孩懵了下，緊跟著反應過來，從小兜裏掏出一把瓜子塞進周若蕊的手裏。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們。”
“我請你吃瓜子。”
瓜子很好吃。
民宅中，周若蕊把瓜子分給鏡族，他們嘗了嘗，小心又雀躍地湊在一邊，還有想要埋在地裏種的，被年紀大些的阻止，然後又互相看著嘿嘿笑。
“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活著，也簡單。”鏡女走過來，她穿著簡單的粗布衣服，如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孩，唯獨眼神淡漠清冷，“謝謝你，我們終於自由了。”
周若蕊搖頭，“我是為了盤古斧。”
鏡女：“我知道你不僅僅是為了這個。”
“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她轉過身，周若蕊這才發現，鏡女此前能包攬全身的烏發齊著脖頸被割斷，比初中教導主任的減發還要標準，邊緣參差不齊，卻也爽利。
鏡女側頭，“我只能顯現它現在的位置，具體你要去找。”
鏡影投射，竟直接印在周若蕊的雙眸之上，如AR眼鏡極近投影，不可為旁人窺視。
初始什麽都看不見，只有一片空茫的黑。
要很努力辨認，才能在那片黑的中心，窺見一小塊半拳大的象牙白石頭，內裏一點淡淡的粉紅，隱見海綿狀質地。
“太黑了，”周若蕊想要看得再仔細些，下意識靠前，“能亮一點嗎？”
就在這瞬間，那影像猛地晃動，倏然變黑，緊跟著就消失。
周若蕊停住，她好像聽到了水流聲。
鏡女臉色蒼白，指尖顫抖，“這是我能看到的極限了。”
“這地方在哪，還要你去找。”
她傾身一禮，“將來鏡族歸身安置，還麻煩若蕊仙子送我們一程。”
周若蕊回了一禮，“當然。”
鏡女不再言語，送客意味明顯。
周若蕊：“我還有兩個問題。”
“被鏡族轉化的修者，變成靈器後，既然統一被身為核心的簪花鏡所限制，那他們之間的牽引是什麽？為什麽不會被修者察覺？”
“鏡族和萬物城的過去是什麽？這場轉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請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鏡女眼神空茫，白色瞳孔忽地落在周若蕊身上，“這是三個問題。”
她突然露出了個笑容，“您很愛開玩笑。”
周若蕊：……
真是很較真但又很可愛的姑娘。
她從善如流，“對，我還有三個問題。”
鏡女想了想：“我可以回答你，但我想用這個回答換一個請求。”
“具體什麽請求我還沒想好，”她雙手捧著一面銀邊橢圓的素面小鏡遞過來，“需要的時候，我會說。”
“既是請求，您也可以不答應。”
werid。
周若蕊揚揚眉毛，接過小鏡，答應了。
鏡女垂眸：“鏡族以王為首，無人可以違抗，王創造了第一個靈器，將方法刻印到鏡中一代代傳承，它可以連接到所有的鏡族，從而匯集所有的靈器控制，這是鏡的連接，除非是極其敏感和刻意觀察的器修，用探測靈器輔助，抓住了那一瞬的聚集，否則很難察覺。“
周若蕊翻譯，鏡族是蜂群，簪花是蜂後，修者是人類，蜂後攫取一切資源，用振翅、信息素傳信息，正常狀態的人類無法察覺，只有昆蟲科學家加上儀器輔助才有可能。
那韓心鹿說謊的概率便降低了。
除非……
周若蕊開口：“我認識一位修者，能察覺簪花與靈器間的連接。”
鏡女並不在意的樣子，“轉化修者，會折損壽命，鏡族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至於鏡族和萬物城的過去，這一切的開始，”鏡女眼神空茫，“我知道得也不多。”
“只知道這一切至少開始於一千年前，而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了一個命令：不許違抗謝家，好好轉化靈器，要聽主人的話。”
“除了每一代被選中的鏡女或者鏡男，其他鏡族從三歲起便被奪走了口舌，無法說話，沒有文字，過往的一切，早已湮滅。”
她沒什麽表情，麻木一般，但字字句句的背後，全是苦難和鮮血。
簪花碎裂前，周若蕊聽到了它靈魂的驚叫，它在喊“主人”，說著“想見你”，甚至掉落了一滴碎片般的眼淚，崩裂在空中。
修者的命是會長一點，但現在最多也就能活到五百歲，還是不世出的天才強者，或者是像魚晴美一樣，靠壓制靈息、降低消耗，強行延長壽數，導致形貌俱變。
千年前的修者，雖靈氣濃厚，但環境惡劣、功法不全，幾乎沒人能活過二百歲。
簪花的主人，早已死了。
畢竟是傳說級靈器，它的主人很出名，在《修者記》上有記載。
十六歲於修真界橫空出世，是已破金丹的天才，據說是人間的閨閣小姐出身，溫婉秀氣，衣領連脖子都遮住，出外常用幕籬遮臉，極其守禮。
少女名為姜婉舒。
不少愛慕者為她送予奇珍異寶，簪花鏡便是她熔煉所有，親自打造的靈器。
雖然天才，但餘生修為再難寸進，連百歲都未活過，便已隕落。
簪花鏡也不知道被誰給忽悠了。
鏡女又露出個笑容，“第三條命令沒什麽用，王的主人早就死了，如果靈魂有轉世，都轉了至少兩輪了。”
她又開了個玩笑。
雖然有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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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周若蕊一直在試圖回想。
有山有水，巖石是象牙白色，內裏泛粉，這樣的地方和描述，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見過呢？
周圍有認出周若蕊想要打招呼感謝的，一見她眉目緊縮沈思認真的模樣，立刻小聲噤聲，將路讓開。
等到周若蕊走過，才一臉崇拜感動地看著周若蕊的背影。
她一定是在為這個世界而憂心吧。
何其偉大！
各宗門暫時在城主府中住下，謝酉明和護衛爪牙被關押在府中私牢，謝無咎不知所蹤，倒是他的二十三房小妾，對他竟念念不忘，哭著喊著想要去找他。
並且堅稱“他一定是出了事，否則一定會回來接我的”。
這種盲目的信任，讓修者們嘆為觀止，倒也無形為謝無咎刷了點好感度。
周若蕊在燈樓三層匿名發布了兩個線索貼。
一個是尋找盤古斧。
一個是尋找剛剛看到的那個位置。
同時，她也在翻著以往看過的書和信息貼，想找到第一次看到的地方。
這邊還沒有什麽收獲，燈樓上很快傳來提示音。
不少人私信與她回覆。
說的多是同一個類似的信息：
【每年宗門大比連接到的秘境中，最高等級的秘境名為神仙境，那裏的周邊海岸有一處山巖，和帖中給出的描述很像。】
周若蕊結算任務，放下連玉簡。
宗門大比在一個月後，看來，她需要準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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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執一門的位置。
“旬師弟，宗主找你——哎呀！”
少女跑得急了，被城主府過高的門檻絆住，向下撲倒時正要凝氣提身，斜側伸出一只手臂將她攬住，溫柔扶起。
“師妹，小心。”
男子溫和聲音從頭頂響起，低沈悅耳。
“謝謝沈師兄！”少女羞紅了臉，慌張道謝，只敢偷偷擡頭瞥一眼男子，就跑走了。
好羞人，她剛剛竟然離沈師兄這麽近！
這算是被抱了嗎？
臉熱得發燙，少女忍不住捂臉，不過，剛剛沈師兄手上拿著連玉簡，他也在看周若蕊的直播回放嗎？
沈驚寒金冠束發，華服溫柔，他唇邊掛著淺淡笑意，微微拂去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手拿連玉簡，向他的房間走去。
女弟子們羞怯偷望，男弟子們崇拜仰望。
善若宗有大師兄裴正，他們執一門也有沈師兄，他待人體貼入微，見誰都是和顏悅色，連路邊流浪的靈寵都能得到他溫聲安撫，簡直是這天底下最溫柔的人！
那裴正怎麽比得了？！
沈驚寒溫和而笑，可看著直播回放中的周若蕊，卻有一絲冷意，他並未看完，只看了個開頭，就失去了興趣。
“大姐，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他聲音好聽溫柔，房間中也仿佛醉了春風，只是掩不住那其中的冷漠嘲意，“膽小怯懦，強撐偽裝，幾月不見，她也沒什麽變化。”
楓葉模樣的小巧傳音符貼在他耳側，竟是一直在通訊。
女聲冷漠，“可她現在成精神領袖了。”
“不能再讓她活下去了。”
沈驚寒眸中滑過一絲癡迷，投遞在周若蕊的留影上卻是厭惡，“放心，我會讓她心甘情願地去死的。”
“我能做到第一次，當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女聲：“別讓我失望。”
楓葉飄落，傳音斷掉，無聲自燃。
沈驚寒取出一枚留影石，他眸光微沈，靜靜地欣賞著裏面的留影。
一張張留影翻過，瞳孔上映出雪白的胴體。
是他與周若蕊的紀念。
終於，沈驚寒頗為滿足地收起留影石，他拿起特制的傳信符，找到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給周若蕊發去了一條信息。
{小母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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