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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努力作死的第4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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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努力作死的第49天

第49章

萬物城。

流星酒館。

雷掌櫃不笑了,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魚晴美。”

那少年還沒怎麽樣,周若蕊耳邊卻先響起幾個炸雷。

範遙粗憨憨:“什麽?她真是魚晴美?!那城主府的那個是誰?!我把信給她了。”

重疊的還有好幾個修者的破防聲。

“我送的月餅也給她了!”

“我的是給城東頭的守衛了。”

“她是魚晴美的話, 當初我來酒館時她怎麽不說啊?!”

周若蕊有點無語,“發布這麽多類似的人物,你們就沒人覺得不對勁嗎?”

範遙:“我沒註意。”

月餅修者:“我註意到了,我以為她是有錢燒的。”

城東頭修者:“我以為她喜歡寫信。”

周若蕊:“那剛那位少年道出她身份時, 你們怎麽不驚訝?”

範遙:“我沒註意聽。”

月餅修者:“我光顧著笑他了,這不是找錯人病急亂投醫嘛。”

城東頭修者:“若不是被轉化, 我還想樂於助人, 告訴他人在城東頭呢。”

周若蕊:……

這時, 樓下那笑意盈盈高深莫測的少年開口了,他將一個玉簡甩給魚晴美,“這是陶薇給你的信。”

“任務完成。”

這話說完, 他絲毫不拖泥帶水, 連額外的話額外的眼神都沒有給過來,轉身就往外走。

周若蕊轉過去,從閣樓上的窗戶看著少年。

只見少年停在陰影處,頗為慶幸似的拍了拍胸口, “我只是隨便詐一詐, 沒想到她就承認了,幸好我皮膚緊致, 當時差點笑出來。”

“任務完成, 這是我最好賺的十一枚上品靈石了。”

他隱遁離去,閣樓上的靈器們面面相覷。

範遙:“我才掙了一千靈石。”

月餅修者:“五十。”

周若蕊:“我打白工。”

這次差了一個人,節奏有點不對,三人共同看向沒出聲的城東頭修者。

城東頭修者頗為局促, “當時看上個修者,幫他做任務,我還倒貼了一千。”

周若蕊三人:……

城東頭修者覺得自己受到了質疑,拼命證明自己沒虧,“你們不知道,那男修,腿長,腰瘦,肩寬,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高六尺,長零六尺,現在想起來還懷念,你們見到也願意倒貼的!”

“這一千我花得心甘情願!”

範遙和月餅修者:……

周若蕊:……

她才不會倒貼一千。

男人哪有錢重要。

但若是宗淩……

周若蕊咬了咬唇,竊笑,可以小出個五百吧。

火絨小斧越發得泛紅,城東頭修者立刻會意,姐妹,我懂你。

魔宗中,宗淩撫上唇間。

似乎【她】在身前靠近,踮起腳輕輕地咬在他的下唇。

近的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想去萬物城,咬回去。

但最終什麽都沒做,暗了眼眸,微微後仰靠在軟塌上,雙腿微微伸開,近乎克制地平緩著呼吸。

不能再讓她披著這靈器的模樣胡鬧了。

明日要見父母,過會要靜心悼經,待明日過後,再去滿足她吧。

希望到時候,【她】不要摸得太過分才是。

傳影鏡內。

雷掌櫃已經來到閣樓中,正與靈器們說著話。

她在講萬物城的秘密。

宗淩並不在意,但火絨小斧似乎挺在意的,都沒再做什麽。

他在意【她】的在意。

宗淩等了一會兒,略微有些失望,放下傳影鏡,進了月籍殿。

往生經文已經備好。

他坐了下來,垂眸靜靜念著。

*

流星酒館。

雷掌櫃意外得坦誠,“我常會以陶薇的身份,發布給魚晴美的送信或者送貨任務,你們這一批靈器中應該有接到過的。”

“是的,我就是魚晴美,城主府裏的那個是冒牌貨,單純騙你們的。”

流霞卷上顯露出文字:“那城東頭的魚晴美是?”

雷掌櫃也有些吃驚:“未曾聽說萬物城有安排第二個替身,許是你找錯了吧。”

“哢嚓——”流霞卷·城東頭修者些微破防。

“而且,”雷掌櫃遲疑道:“萬物城東方群山環伺,沒有城東頭一說,你去的莫不是西邊?”

“哢——嚓!”流霞卷·城東頭修者徹底破防。

阿歸將對話拉回正題:“我們想要恢覆人身,該怎麽做?”

雷掌櫃憋了一段時間,心懷秘密無處訴說,正打算從頭講起,被這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你們都知道了?”

“嗯,”阿歸聲音靜靜地,“我還知道你店裏的梅花釀是摻了水賣的。”

雷掌櫃:“胡說,我摻水的明明是君子飲!”

阿歸:“能給我來點不摻水的女兒紅嗎?”

雷掌櫃:“好,客官請跟我這邊來。”

她下意識就要轉身,緊跟著反應了過來,破口大罵,“你一個靈器能喝什麽酒!別跟我在這插科打諢,你們還想不想恢覆了?”

周若蕊:“想恢覆。”

其實她更想死回去,但宗淩給她補的靈息太足了,死不了,只能想恢覆了。

雷掌櫃:“哼,想恢覆就好。”

靈器們的話語都經由流霞卷展示,除非特意站出來,否則雷掌櫃並不知道是誰說的,如此說,便是覺得對方服軟了。

雷掌櫃:“想要恢覆,打碎鏡子就可以了。”

“鏡子就是鏡族,但我試過,只殺一個不夠,要將他們一次性全部殺掉,才可以。”

周若蕊無聲皺眉。

雷掌櫃:“可除了鏡女,其他鏡族不知道被關在哪裏,根本無法突破。”

“但我的朋友在城主府中潛伏多年,終於獲得了一點消息,只是她暴露了正被追殺中,得明早才能甩開追殺者,以貨物私販的名義,來到我這裏。”

範遙皺眉,此時他顯露出了符合年齡閱歷的沈穩,“你說的這些,消息來源準確嗎?”

雷掌櫃:“第一句話是趁幾代前的老城主醉酒,從他嘴裏套出來的,其他都是拿命試出來,一個個排除的。”

短短一句話,不知沾染多少血腥。

範遙:“抱歉。”

“我們在這條路上已走了許久,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問的。”雷掌櫃甩來幾條毛毯,“還要等很久,休息會吧。”

性格有點躁,卻意外得溫柔。

和宗淩的性格有點像。

周若蕊裹在毛毯中,莫名冒出了這個念頭。

靈器們很安靜,周若蕊卻看向雷掌櫃,“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該問的,其餘人經驗老道,不會錯問。

知道故事,便能找到弱點,也許在保護鏡族時能有用處。

而考古人的浪漫,也是在泥土和碎片中窺見千年前的煙火日常。

流星酒館滿是歲月痕跡,若是魚晴美在這,幾百年如一日地發布任務,那她要找的,到底是誰?

陶薇呢,又在哪裏?

雷掌櫃笑了笑,“我的故事啊。”

那是一個很簡單很普通的故事。

她們的父母是鄰居,都是頭胎。

然後,兩個不被家中期待的女孩先後出生了。

十二歲,魚晴美被賣給老頭子做媳婦,陶薇砸碎了鎖她的門。

魚晴美:“我還記得,那天月亮很亮,我能看到她的手在顫抖,全都是血。”

“她跟我說,我們做什麽都是一起,今天,要不我和她一起走,要不她留下和我一起嫁給老頭子。”

“她帶我逃走了。”魚晴美似乎笑了笑。

“二十歲,我們活不下去了,想在死之前,去小懷山上看流星。

據說,看到流星的人,會有好運。”

說到這,魚晴美微微仰頭,僵硬矮小的身子努力地向上看去,透過閣樓寬大的天窗,看著漆黑的夜空,“可惜,萬物城什麽都有,卻從來沒有流星。”

小懷山上,她們沒有看到流星,卻遇到一個病癆鬼,拜他做了師父,自此入道修行。

又三年,病癆鬼死了。

他說,萬物城有他遺留的東西。

渾渾噩噩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明明已坦然接受離開,卻在死亡之時目瞪欲裂,無法瞑目似的喊出了“萬物城”三個字。

“活著的人,會丟掉被萬物城轉化的人的記憶,若只是這樣,也還好……但當人死時,他會想起一切。”

“會想起自己曾在那遺失什麽,失去什麽,忘卻什麽,

會想起當夥伴、朋友、親人、愛人被轉化成物品,生命在黑暗中一點點消亡的時候,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甚至在喝酒,在唱歌,在享樂,

會想起這一生碰觸過往時,明明有那麽多覺得奇怪的時刻,有那麽多疑惑的詫異,只要抓住一次,只要深究一次,或許就能想起被遺失的人,或許就有找回他的機會,可偏偏每一次,都放下,都錯過。”

“死了,才是痛苦。”魚晴美神色平淡,或許,她那張皺得像個橘子皮一樣蒼老的臉,也看不出是否還有什麽情緒了,“我不知道師父想起了誰。”

“他最後一句話,是喊給了我們。”

“他叫我們‘不要去’。”

魚晴美微微閉了眼,似乎接下來這段她並不想再面對,“我沒有聽師父的話。”

“萬物城萬物皆有,師父愛喝酒,曾念叨過唯愛一口梅花釀,卻每每嘗起,都覺味道不對。”

“我以為,那酒在萬物城。”

“我想為師父買來,但陶薇不肯去萬物城,從小到大,我們做什麽都是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

“我鬧了脾氣,跟她說,我要去萬物城,會在流星酒館等她。我跑去師父墳邊哭訴,也不理她的傳信符。”

“那時我們很窮,傳信符很寶貴的,用一張少一張,她就那麽兩張,全發給我了。之後,她也來了,我躲了起來,等她走才出來,等到晚上我才回家。”

“後來我才意識到,她是在跟師父道歉,因為她要去萬物城找我。”

魚晴美頓了頓,“我一直都是這樣,耍脾氣,不成熟,每次鬧鬧過了就沒事了,她每次只會無奈笑笑,但還是會遷就我。”

“回家時,我已經不記得她了。”

魚晴美擡眸看過來,“你們知道記憶如何才能回來嗎?”

“要牽引著丟失之人的靈息,反反覆覆地去想,去回憶,去觸摸與他相關的一切,一刻不停,一刻不休。記憶的吞噬與恢覆永遠都在並行,不可以走神,不可以停下,一邊忘記,一邊回憶,才能記得。”

“我有陶薇的一縷靈息,是她送我的護身符,”魚晴美下意識按向胸口,“如此,我便一點點想起了她,想起了我的任性。”

“明明當初,我故意說這個不存在的名字,是想告訴她,我是耍脾氣說假話的。她很聰明,她能猜到的,可師父關於萬物城的警告,被我忽視的傳信,讓她不敢賭,還是去了。”

“很好笑的是,當我來到萬物城找人時,這裏真的建起了一座流星酒館。”

“我成了流星酒館的老板,師父姓雷,我便讓人稱呼我為雷掌櫃。”

“然後,便是換我找她了。”

“兩百年,我通過各種方式,發布了無數任務,希望消失的修者能引起修者盟的註意,但並不成功,反倒是城主府中多了個魚晴美,與我往日的樣子,一般無二。”

“或許,他們真的以為,有一個愛寫信、愛送禮物的陶薇,一直在發布任務,便創造出了一個魚晴美。”

“能引修者前來,萬物城喜聞樂見。”

城主府中那個魚晴美,挺拔,修長,漂亮。

如今的她,佝僂,瘦小,蒼老。

範遙眼淚流得稀裏嘩啦,意外得感性,卻又意外得理性:“你這樣做,也成了幫兇。”

“幫兇嗎?”魚晴美譏笑道:“我倒希望有一天真相大白,靈器覆蘇,我這個幫兇,能被抓起來,能被審判。”

“你若能做到,我死也是笑著的。”

範遙一滯,“我並不是在怪你,只是——”

“你怎樣想不重要,”魚晴美呼出一口氣,“這只是我的故事而已,不早了,你們休息吧,流星酒館能自保,你們可以安心睡,明天我的朋友會帶來消息,要做什麽,一切都那時候再說。”

她拉開房門,這時有一個聲音年輕的靈器喊道:“你可以告到修者盟的!”

修者盟是修者宗門共同加入的聯合組織,由不同宗門的高階修者輪換兼職,核心宗旨是維護修者界和平,解決各種糾紛,有點像現代聯合國、武俠武林盟、皇城衙門的一個綜合體。

萬物城的事,屬於它的處理範圍。

流霞卷忠實地展示著這句話。

魚晴美頓了頓,“我告了。”

年輕靈器:“然後呢?”

魚晴美:“也有人來過,我見到謝無咎陪他吃飯,相談甚歡。”

年輕靈器不相信,“修者盟有很多大人物,不會都被他欺騙的。”

“哦,我沒在這見過什麽大人物,”魚晴美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淡淡應道:“也許,大人物太忙了,根本看不到這裏吧。”

她勾起一個近乎諷刺的微笑,直刺得年輕靈器再也無法開口,見流霞卷上不再有文字,魚晴美道:“好好休息。”

她關上了門,動作很輕。

閣樓內,一時有些安靜,突然,有靈器小聲問道:“她的那個朋友,會不會已經——”

阿歸:“閉嘴。”

有靈器又說道:“修者盟不會不管不問,一定是他們沒看到。”

阿歸沒再說話,似乎被氣到了。

這次,周若蕊沒有後縮,她開口道:“嗯,你說的對,他們沒看到。”

那靈器本已做好了辯駁的準備,未曾想獲得認同,反而被憋住了。

年輕靈器蔫蔫的,“她也可能是在騙我們。”

周若蕊:“嗯,可能的。”

這下徹底沒人說話了。

其實多數人都知道,就算故事是假的,人是假的,他們被變成靈器、萬物城多年不倒,也是真的。

如皇朝中的官官相護,內部一定有蛀蟲。

氣氛一時有些沈悶。

範遙悶聲道:“我不想就這麽等著。”

周若蕊:“剛好我也不想。”

“我有一個主意,你們願意跟我一起賭一把嗎?”

阿歸被引起了興趣似的,終於開口:“你想做什麽?”

周若蕊微微一笑,“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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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免責聲明:

造謠不可取,現代會進局子,珍愛生命,遠離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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