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努力作死的第2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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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努力作死的第27天
第27章
桃子很紅很圓, 桃香濃郁，一看便很好吃。
是精心挑選過的。
少年給的太過坦然和突然，周若蕊措不及防, 微微楞住。
“謝謝。”
她接了過來。
無論什麽原因，是宗淩破的陣，救了她。
——雖然與她尋死的目標背道而馳，但宗淩並不知道。
他只是救了她。
宗淩凝視周若蕊。
他知道這聲道謝是為了什麽, 卻也意外周若蕊會道謝。
本以為周若蕊又要哀默憂傷“連死亡都無法自主”，跟他胡攪蠻纏。
可周若蕊說了“謝謝”。
雖然宗淩本無意破陣, 只是不想給周若蕊離開視線的理由, 也有點想壓過她一頭, 便出手將覓寶陣拽了過來。
這一拽，動搖了覓寶陣的根基，讓它如海市蜃樓、鏡中樓閣般易碎。
弱得連周若蕊隨意的碰觸都禁不住。
弱得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因善若宗萬年基業下的粗制濫造而不滿。
可周若蕊說了“謝謝”。
如微風, 將那點不滿吹散。
很新鮮的感覺。
還不錯的感覺。
其實，破陣也可以算是她做成的。
沒有她，他什麽都不會做。
少年揚起笑容，璀璨奪目, 漂亮的手伸過來, 貼上她的手背。
一方溫熱，一方冰涼。
然後漸漸趨同。
“師姐, ”他的聲音很好聽, 隨性的清爽，“眼下此刻，不是很好嗎？”
“活著，才能看到這一切。”
“以後, 這樣的時刻會有很多。”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黑色瞳孔如幽深的潭，赤誠地將人浸沒。
周若蕊耍不出無賴來，也演不出戲來，只是無奈的笑笑：“是很好。”
她遞過去一盒靈藥，“這個可以治你的腳傷。”
魔尊是真的敬業，仍舊維持腳腫人設，站著和走路都靠周圍靈寶們的攙扶，收獲了一堆同情和照顧。
演這個需要額外的肢體和勁力控制，會累。
她大慈大悲，不為難他了。
靈藥很普通，是最便宜的那種，外盒連個裝飾花紋都沒有，是透著廉價的白。
很不精致。
很不符合他的審美。
換做平常，宗淩連個眼神都不會給。
當然，除非魔修們嫌命長了，否則這樣的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謝謝師姐。”
少年揚起笑，接了過來。
沒有收在善若宗統一的低階儲物袋裏，而是放在了屬於魔尊自己的儲物戒中。
宗淩還想要說點什麽。
他其實沒什麽準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可就是有點不想走。
背後被戳了倆下。
“兄弟，你超時了，”西洋鐘形狀的靈寶五大三粗，指針全部指向“貳”的位置，“兩輪了。”
“麻煩讓開，蕊寶的時間寶貴，我還要給她唱歌呢。”
宗淩：……
輕紗扶著宗淩，正隔空對銅鏡捋著紗上褶皺，聞言也不多說，直接啟動，將宗淩給扶了出來。
寶們就是這麽講規則。
宗淩：……
身後傳來粗獷的歌聲。
*
因為靈寶們反覆排隊，還有去而覆返的，最終，靈寶們一個都沒走，拉著周若蕊兩人當晚開起了盛大的宴會。
宗淩提供的靈粹葉全被靈寶們奉獻出來，由茶壺釀做各色靈飲，比可口可樂的口味都多。
食物是山裏能找到的各色野果，酸得可怕，甚至周若蕊曾見過的毒蘑菇也上了桌。
幼即佩一口吞下，很快就在旁邊數小吃。
“好多吃的啊，白白的焦酥鴨，方方的包子，圓圓的肉湯面，黑黑的玫瑰酥……好多好多吃的啊。”
潛龍刀替它解釋：“它只聽我們講過，沒見過。”
以至於幻覺都是瞎想。
旁邊的小靈寶們還圍著羨慕，“我也好想吃啊。”
死神鐮刀摻和在裏面，同樣眼巴巴的，“我也是。”
周若蕊看著，從儲物袋中謹慎地取出了些儲備的吃食，量不多，但每一種都拿了些。
宴會嘛，就是要開心些。
靈寶們都很驚喜，就像大雄第一次見哆啦A夢的萬能口袋，看周若蕊的眼神滿是崇拜。
是那種“我以為你已經很厲害了，但你怎麽還能這麽厲害！”的眼神。
這點吃食比破陣的效果還強，小靈寶們看周若蕊像是在看神。
量不多，但它們精細而公平的分著，哪怕只嘗到一粒小渣渣，都幸福地跳起舞來。
很快，宗淩就在宴會上嘗到了熟悉的口味……的渣渣。
魔尊從未如此不優雅。
但當環狀靈寶遞過來時，他沒有覺得不妥和抗拒，很坦然地接了過來。
寬大的手掌，一小粒玫瑰香的餅渣——因為照顧明顯比別的粒大點。
少年仰起頭，倒入口中，喉結微動，是讓人很想在上面滴一滴水的漂亮和性.感。
周若蕊控制著轉開了視線。
臉有點熱。
未來的絕世帥哥，即使年輕到十六歲，某些角度、行為也是很有殺傷力的。
宗淩察覺到了。
在周若蕊看不到的那面，他嘴唇微勾。
是，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連命共感，曾經他因周若蕊而失控，如今，像是進入了一個日漸沈迷的游戲，最初他的目標是讓周若蕊不死、安靜，後來他想要騙她一次，現在他開始享受她的失控。
即使用著自己從未想過會用的方法——利用自己的身體。
好像在面對周若蕊時，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她目光的停留，讓他興奮。
讓他迫不及待地再做些嘗試。
很有趣。
甚至，與她一起覓寶，破陣，宴會，也有趣。
與她生死辯駁，看她各種折騰，聽她諸般行事，過往接觸互動的一切，也有趣。
就連為了贏過她說服她，去鉆研話本打造陸辰蕭人設的日子，都有趣。
比魔宗中的日子，修真界中的日子，人間界中的日子，比每一個游戲和興趣的開始，都要有趣。
魔，天生就容易沈迷欲.望。
宗淩覺得，他可以在周若蕊身邊，再待得更久一點。
環佩叮當。
潛龍刀蹭到宗淩身旁，“我的錦囊妙計好用吧？”
宗淩攤開手掌，掌心一串桃葉，連起來是八個字：放下身段，百發百中。
“嗯。”他給了肯定。
死神鐮刀湊過來，看清字後又鄙視又無語，“你的錦囊妙計，就是這八個字啊。”
那這當時潛龍不就說了嗎，害它還一直好奇，猜了半天，老惦記著問。
“就這八個字，我當時就跟你說了的。”潛龍刀：“這麽快你就忘了，鐮刀，你告訴我，靈寶老了也會健忘嗎？”
死神鐮刀：“……不會。”
它難得少語，決定走遠些，免得智慧被汙染。
潛龍刀重又看向宗淩：“小友，我聽著你之前話裏的意思，莫非你覺得蕊寶有尋死之心？”
潛龍刀的辦法有用，宗淩對它多了些認可，點了點頭，“不是我覺得，是她真的在尋死。”
“你看到了，不是嗎？”
銅鏡活得夠久，這次的傳影動了些手段，宗淩又想著對周若蕊“放下身段”之事，最初並沒有發覺。
之後靈寶暴動，靈氣震顫，宗淩便發現了。
彼時連接已斷，周若蕊又要尋死，他並不關心其它。
同時還發現了一同掉落下來，掩蔽的就像故意暴露似的投影石，僅一個視線落過去，宗淩就看到鏈接的鏡奴，另一邊的連玉簡，以及海角論壇上熱烈的討論。
他沒有切開連接。
或許，周若蕊尋死的“壯舉”，會獲得靈修們的認可。
他能看出來，周若蕊的底色有著對公正的追求。
所以三司會審上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尋死，卻仍然選擇了投票請願。
所以覓寶林中她知道靈寶被困，選擇了以身破陣，用死亡換自由。
她好像不愛這個世界，卻愛著這個世界上最匱乏的存在——公正。
如果投票上漲，有更多的可能性，周若蕊應該會開心的吧？
當然，一切藝術都該有留白。
真正的死亡不需要達成，也不需被窺見，當周若蕊沖向覓寶陣時，宗淩粉碎了傳影石。
潛龍刀相信銅鏡的能力，但也沒自信到能瞞過宗淩的程度，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我看到了。”
看到了周若蕊前往覓寶陣時的一路作死。
“小友，或許你說的對，蕊寶可能真有尋死之心，”潛龍刀斟酌著用詞，“只是我覺得，不管她如何說如何做，她的心底是不想死的。”
“一個真正想死的人，是不會特意留下好吃的桃子，等著以後吃的。
因為她不會覺得自己有以後。
只有她想活著，她才會留下桃子，才會留下吃食。”
話語如暮鼓晨鐘，突破重重迷霧，直擊核心，振聾發聵。
宗淩目光微凝，看向周若蕊。
少女身旁是一個小布兜，裝著靈寶們送她的禮物，因為她的儲物袋滿了，裝不開。
宗淩可以輕易地看到，那個儲物袋中，有不少吃食。
來自魔宗的，來自塞城的，懸崖下的桃子，善若宗的靈飲，還有他也未曾見過的。
潛龍刀說得對。
一個真心想要死的人，為什麽會留下這麽多的吃食呢？
“我想起來了，她這個情況我以前見過，”潛龍刀刀環一震，“這叫灰暗病，會覺得活著沒意思，看什麽都負面，念頭上來時甚至會嘗試死亡。”
“這種病不好發現，因為他們不想麻煩別人，會裝作還和正常人一樣，但偶爾聊到觸及真心了，會忘記掩飾，把灰暗說出來了。”
宗淩垂眸，魔宗地牢中，周若蕊曾說過“活著沒意思”、“沒未來”、“可以一起死”。
她把看守的魔修們聊崩了，又泰然自若地要吃杏幹。
潛龍刀：“不過，常人很難聽到真實，他們很能忍的，如果要說，也只會跟親近的人說，這其實是在求救。”
宗淩微怔，少年呆呆的可愛，“我是她親近的人？”
潛龍刀：“她在向你求救。”
宗淩擡眸看去，月光灑落，少女靠坐在地，頭上戴著靈寶剛剛送出的桃花花環，正伸手接過靈寶分出的餅渣，與它說著什麽，很開心的模樣。
“這個病，該如何治？”他問道，聲音微沈。
潛龍刀：“話療。”
“簡單講，就是說話療法。”
“她說的每一個灰暗想法，都是被放大的，你要認真聽，耐心地引導她想明白三個問題。”
宗淩皺眉。
“認真聽”、“耐心地”、“引導她”，這三個詞，他一個都不喜歡。
而潛龍刀停在此處，故意賣關子的模樣，他也不喜歡。
換做以往，潛龍刀早已身首異處。
宗淩沈眸：“哪三個問題？”
潛龍刀：“一，你很喜歡她。”
“二，她笑的樣子，很好看。”
“三，她死了，你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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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潛龍刀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將魔尊給忽悠瘸了。人夫進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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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桃子很紅很圓, 桃香濃郁，一看便很好吃。
是精心挑選過的。
少年給的太過坦然和突然，周若蕊措不及防, 微微楞住。
“謝謝。”
她接了過來。
無論什麽原因，是宗淩破的陣，救了她。
——雖然與她尋死的目標背道而馳，但宗淩並不知道。
他只是救了她。
宗淩凝視周若蕊。
他知道這聲道謝是為了什麽, 卻也意外周若蕊會道謝。
本以為周若蕊又要哀默憂傷“連死亡都無法自主”，跟他胡攪蠻纏。
可周若蕊說了“謝謝”。
雖然宗淩本無意破陣, 只是不想給周若蕊離開視線的理由, 也有點想壓過她一頭, 便出手將覓寶陣拽了過來。
這一拽，動搖了覓寶陣的根基，讓它如海市蜃樓、鏡中樓閣般易碎。
弱得連周若蕊隨意的碰觸都禁不住。
弱得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因善若宗萬年基業下的粗制濫造而不滿。
可周若蕊說了“謝謝”。
如微風, 將那點不滿吹散。
很新鮮的感覺。
還不錯的感覺。
其實，破陣也可以算是她做成的。
沒有她，他什麽都不會做。
少年揚起笑容，璀璨奪目, 漂亮的手伸過來, 貼上她的手背。
一方溫熱，一方冰涼。
然後漸漸趨同。
“師姐, ”他的聲音很好聽, 隨性的清爽，“眼下此刻，不是很好嗎？”
“活著，才能看到這一切。”
“以後, 這樣的時刻會有很多。”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黑色瞳孔如幽深的潭，赤誠地將人浸沒。
周若蕊耍不出無賴來，也演不出戲來，只是無奈的笑笑：“是很好。”
她遞過去一盒靈藥，“這個可以治你的腳傷。”
魔尊是真的敬業，仍舊維持腳腫人設，站著和走路都靠周圍靈寶們的攙扶，收獲了一堆同情和照顧。
演這個需要額外的肢體和勁力控制，會累。
她大慈大悲，不為難他了。
靈藥很普通，是最便宜的那種，外盒連個裝飾花紋都沒有，是透著廉價的白。
很不精致。
很不符合他的審美。
換做平常，宗淩連個眼神都不會給。
當然，除非魔修們嫌命長了，否則這樣的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謝謝師姐。”
少年揚起笑，接了過來。
沒有收在善若宗統一的低階儲物袋裏，而是放在了屬於魔尊自己的儲物戒中。
宗淩還想要說點什麽。
他其實沒什麽準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可就是有點不想走。
背後被戳了倆下。
“兄弟，你超時了，”西洋鐘形狀的靈寶五大三粗，指針全部指向“貳”的位置，“兩輪了。”
“麻煩讓開，蕊寶的時間寶貴，我還要給她唱歌呢。”
宗淩：……
輕紗扶著宗淩，正隔空對銅鏡捋著紗上褶皺，聞言也不多說，直接啟動，將宗淩給扶了出來。
寶們就是這麽講規則。
宗淩：……
身後傳來粗獷的歌聲。
*
因為靈寶們反覆排隊，還有去而覆返的，最終，靈寶們一個都沒走，拉著周若蕊兩人當晚開起了盛大的宴會。
宗淩提供的靈粹葉全被靈寶們奉獻出來，由茶壺釀做各色靈飲，比可口可樂的口味都多。
食物是山裏能找到的各色野果，酸得可怕，甚至周若蕊曾見過的毒蘑菇也上了桌。
幼即佩一口吞下，很快就在旁邊數小吃。
“好多吃的啊，白白的焦酥鴨，方方的包子，圓圓的肉湯面，黑黑的玫瑰酥……好多好多吃的啊。”
潛龍刀替它解釋：“它只聽我們講過，沒見過。”
以至於幻覺都是瞎想。
旁邊的小靈寶們還圍著羨慕，“我也好想吃啊。”
死神鐮刀摻和在裏面，同樣眼巴巴的，“我也是。”
周若蕊看著，從儲物袋中謹慎地取出了些儲備的吃食，量不多，但每一種都拿了些。
宴會嘛，就是要開心些。
靈寶們都很驚喜，就像大雄第一次見哆啦A夢的萬能口袋，看周若蕊的眼神滿是崇拜。
是那種“我以為你已經很厲害了，但你怎麽還能這麽厲害！”的眼神。
這點吃食比破陣的效果還強，小靈寶們看周若蕊像是在看神。
量不多，但它們精細而公平的分著，哪怕只嘗到一粒小渣渣，都幸福地跳起舞來。
很快，宗淩就在宴會上嘗到了熟悉的口味……的渣渣。
魔尊從未如此不優雅。
但當環狀靈寶遞過來時，他沒有覺得不妥和抗拒，很坦然地接了過來。
寬大的手掌，一小粒玫瑰香的餅渣——因為照顧明顯比別的粒大點。
少年仰起頭，倒入口中，喉結微動，是讓人很想在上面滴一滴水的漂亮和性.感。
周若蕊控制著轉開了視線。
臉有點熱。
未來的絕世帥哥，即使年輕到十六歲，某些角度、行為也是很有殺傷力的。
宗淩察覺到了。
在周若蕊看不到的那面，他嘴唇微勾。
是，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連命共感，曾經他因周若蕊而失控，如今，像是進入了一個日漸沈迷的游戲，最初他的目標是讓周若蕊不死、安靜，後來他想要騙她一次，現在他開始享受她的失控。
即使用著自己從未想過會用的方法——利用自己的身體。
好像在面對周若蕊時，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她目光的停留，讓他興奮。
讓他迫不及待地再做些嘗試。
很有趣。
甚至，與她一起覓寶，破陣，宴會，也有趣。
與她生死辯駁，看她各種折騰，聽她諸般行事，過往接觸互動的一切，也有趣。
就連為了贏過她說服她，去鉆研話本打造陸辰蕭人設的日子，都有趣。
比魔宗中的日子，修真界中的日子，人間界中的日子，比每一個游戲和興趣的開始，都要有趣。
魔，天生就容易沈迷欲.望。
宗淩覺得，他可以在周若蕊身邊，再待得更久一點。
環佩叮當。
潛龍刀蹭到宗淩身旁，“我的錦囊妙計好用吧？”
宗淩攤開手掌，掌心一串桃葉，連起來是八個字：放下身段，百發百中。
“嗯。”他給了肯定。
死神鐮刀湊過來，看清字後又鄙視又無語，“你的錦囊妙計，就是這八個字啊。”
那這當時潛龍不就說了嗎，害它還一直好奇，猜了半天，老惦記著問。
“就這八個字，我當時就跟你說了的。”潛龍刀：“這麽快你就忘了，鐮刀，你告訴我，靈寶老了也會健忘嗎？”
死神鐮刀：“……不會。”
它難得少語，決定走遠些，免得智慧被汙染。
潛龍刀重又看向宗淩：“小友，我聽著你之前話裏的意思，莫非你覺得蕊寶有尋死之心？”
潛龍刀的辦法有用，宗淩對它多了些認可，點了點頭，“不是我覺得，是她真的在尋死。”
“你看到了，不是嗎？”
銅鏡活得夠久，這次的傳影動了些手段，宗淩又想著對周若蕊“放下身段”之事，最初並沒有發覺。
之後靈寶暴動，靈氣震顫，宗淩便發現了。
彼時連接已斷，周若蕊又要尋死，他並不關心其它。
同時還發現了一同掉落下來，掩蔽的就像故意暴露似的投影石，僅一個視線落過去，宗淩就看到鏈接的鏡奴，另一邊的連玉簡，以及海角論壇上熱烈的討論。
他沒有切開連接。
或許，周若蕊尋死的“壯舉”，會獲得靈修們的認可。
他能看出來，周若蕊的底色有著對公正的追求。
所以三司會審上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尋死，卻仍然選擇了投票請願。
所以覓寶林中她知道靈寶被困，選擇了以身破陣，用死亡換自由。
她好像不愛這個世界，卻愛著這個世界上最匱乏的存在——公正。
如果投票上漲，有更多的可能性，周若蕊應該會開心的吧？
當然，一切藝術都該有留白。
真正的死亡不需要達成，也不需被窺見，當周若蕊沖向覓寶陣時，宗淩粉碎了傳影石。
潛龍刀相信銅鏡的能力，但也沒自信到能瞞過宗淩的程度，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是，我看到了。”
看到了周若蕊前往覓寶陣時的一路作死。
“小友，或許你說的對，蕊寶可能真有尋死之心，”潛龍刀斟酌著用詞，“只是我覺得，不管她如何說如何做，她的心底是不想死的。”
“一個真正想死的人，是不會特意留下好吃的桃子，等著以後吃的。
因為她不會覺得自己有以後。
只有她想活著，她才會留下桃子，才會留下吃食。”
話語如暮鼓晨鐘，突破重重迷霧，直擊核心，振聾發聵。
宗淩目光微凝，看向周若蕊。
少女身旁是一個小布兜，裝著靈寶們送她的禮物，因為她的儲物袋滿了，裝不開。
宗淩可以輕易地看到，那個儲物袋中，有不少吃食。
來自魔宗的，來自塞城的，懸崖下的桃子，善若宗的靈飲，還有他也未曾見過的。
潛龍刀說得對。
一個真心想要死的人，為什麽會留下這麽多的吃食呢？
“我想起來了，她這個情況我以前見過，”潛龍刀刀環一震，“這叫灰暗病，會覺得活著沒意思，看什麽都負面，念頭上來時甚至會嘗試死亡。”
“這種病不好發現，因為他們不想麻煩別人，會裝作還和正常人一樣，但偶爾聊到觸及真心了，會忘記掩飾，把灰暗說出來了。”
宗淩垂眸，魔宗地牢中，周若蕊曾說過“活著沒意思”、“沒未來”、“可以一起死”。
她把看守的魔修們聊崩了，又泰然自若地要吃杏幹。
潛龍刀：“不過，常人很難聽到真實，他們很能忍的，如果要說，也只會跟親近的人說，這其實是在求救。”
宗淩微怔，少年呆呆的可愛，“我是她親近的人？”
潛龍刀：“她在向你求救。”
宗淩擡眸看去，月光灑落，少女靠坐在地，頭上戴著靈寶剛剛送出的桃花花環，正伸手接過靈寶分出的餅渣，與它說著什麽，很開心的模樣。
“這個病，該如何治？”他問道，聲音微沈。
潛龍刀：“話療。”
“簡單講，就是說話療法。”
“她說的每一個灰暗想法，都是被放大的，你要認真聽，耐心地引導她想明白三個問題。”
宗淩皺眉。
“認真聽”、“耐心地”、“引導她”，這三個詞，他一個都不喜歡。
而潛龍刀停在此處，故意賣關子的模樣，他也不喜歡。
換做以往，潛龍刀早已身首異處。
宗淩沈眸：“哪三個問題？”
潛龍刀：“一，你很喜歡她。”
“二，她笑的樣子，很好看。”
“三，她死了，你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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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潛龍刀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將魔尊給忽悠瘸了。人夫進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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