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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hapter 115:他們得有多來不及,才會連鞋都沒換就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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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Chapter 115:他們得有多來不及,才會連鞋都沒換就迫不及待。

Chapter 115.

小白見勢不對,甩甩尾巴轉身就走了。

徒留岑晚霽孤單且無助地在原地無聲吶喊。

眼看著氣氛已經凝結成冰,連空氣都不再對流,沈默到近乎死寂的尷尬裏,季枳白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除了針織衫的紐扣被解開了幾粒,其餘地方還算規整。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儀表,待收拾妥當後,季枳白拍了拍岑應時的手臂,示意她來處理。

岑應時會意,但仍是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再次無聲征詢:你確定?

季枳白微點了下頭,繞過他,若無其事地開燈換鞋。

當玄關的燈光亮起,她低頭看見岑晚霽的小皮鞋就那麽明晃晃地擺在鞋櫃下方時,她還是默默地紅了耳朵。

他們得有多來不及,才會連鞋都沒換就迫不及待。

但凡……開盞燈,也能發現家裏還有一個人。

季枳白慢吞吞地換了鞋,把高跟鞋放進鞋櫃裏時,順手撿起了扔在地上的皮帶遞給了岑應時:“等會得麻煩你幫我把行李箱放房間裏去。”

岑應時微微頷首,回頭看了眼還跪坐在地板上捂著眼睛用膝蓋寸移著試圖逃離現場的岑晚霽:“幫我拖地呢?還不起來。”

季枳白從包裏拿出給岑晚霽帶的禮物,這是第三天上午辦完入住,在民宿的體驗活動裏她親自給岑晚霽調的香水。

香水體量不大,她收拾行李時還差點把它落下,退房前檢查有無遺落的物品時就順手把它放在了她的包裏隨身帶了回來。

岑晚霽起身時,季枳白上前攙了一把:“你吃過飯了嗎?”

話落,她瞧見岑晚霽手裏的鍋鏟,好奇地往廚房裏看了一眼:“你在做飯?”

她神色自然,已經完全瞧不出剛才的尷尬了。

岑晚霽眼觀鼻鼻觀心,饒是她心裏萬分刺撓,仿佛有一萬個小白在抓心撓肝,她也強自鎮定著,一板一眼地回答著她的問題:“我吃過了,剛在給小白做貓飯。”

季枳白把手裏的小禮盒遞給她:“送你的,我自己調的香水,你看看喜不喜歡。”

岑晚霽眼睛一亮,由著季枳白從她手裏接過了鍋鏟放到了餐桌上,興奮地坐在沙發上拆她的禮物。

沒有試香紙,她就直接往前方的空地按了一泵。

霧化的香氣從香水瓶中噴灑而出,溫婉中帶著清新柑橘淡淡甜味的香氣在接觸到人體皮膚時緩緩漫開並不刺鼻且很有氛圍的辛辣味。這點辣味就像是岑晚霽隱藏在無害外表下不羈的小野性,可等她再去嗅聞時,那點屬於玫瑰尖刺的攻擊性又變得若有若無,化成了馥郁的糅合了葡萄柚和荔枝的果香。

類似的香味,岑晚霽在別的香水裏不是沒有聞到過,但這麽完美貼合她的喜好,像是把她的性格全都摸索透徹的味道卻是頭一份。

“我喜歡!”

等岑應時放好了行李出來時,季枳白和岑晚霽已經坐在沙發上研究香水的配料表了。

做搭配的時候,季枳白擬了好幾份,有甜花奶香味的,也有蜜甜的果香,她甚至還配出了類似哈密瓜那種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可所有香甜的味道都不是季枳白認知裏的岑晚霽,她所認識的,所了解的岑晚霽並不是單調的甜妹。

“它們像還沒長大時候的你,無憂無慮,可能連夢裏都是糖果屋和游樂場。”季枳白把那幾張廢棄的配料表扔到一邊,成品的那一份留給了岑晚霽:“現在的你是我見過的女孩裏最有魅力的,心靈純粹通透,有愛憎分明的勇氣,也有坦然面對自己的豁達。”

這個社會對女性有太多的不公和偏見,為了自保,大部分的女孩都會選擇藏斂鋒芒。但岑晚霽卻是不同的,她能坦然自己的需求和喜好,她從不物化女性,也不會因為自己家境優渥養尊處優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的任性和肆意是父母給予了足夠的保護和深愛,但除了面對父母親人,她又極懂得收斂性子。相比岑家對岑應時的機械式嚴苛培養,岑晚霽才是那個被澆築了所有偏愛所有溫柔,在愛裏被呵護著長大的小孩。

季枳白說話委實動聽,岑晚霽被哄得心花怒放,哪還能記得十分鐘前發生的事。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季枳白問:“那我哥有嗎?你讓我先聞聞。”

岑晚霽小聲,季枳白比她更小聲:“沒有。”

“嘖。”岑晚霽看了她一眼,連忙自動把音量降低了八個度,並好心地遞去一個“那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可是醋缸子,你小心他跟你秋後算賬。”

見岑晚霽寶貝似得把香水和配料表都妥協地放進了口袋,季枳白彎著眼眸笑了笑,並不避諱提起原因:“也給他調過幾版,但很快放棄了。他的特性沒你那麽精準和純粹,太覆雜了。”

岑晚霽催促:“你展開說說。”

“你哥這個人心思很深,他不是不善言辭,而是他的世界就很難有同頻的人讓他願意傾訴。這種性格基調像宇宙,像星河,也像深海,我找不到可以表現出這些的香味。”季枳白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嘗試了一下海洋,但海鹽的清新感比較符合他十八歲那年的樣子,朝氣蓬勃,富有少年感。再輔助一些花草調,調配出荊棘叢生的探險感。但後來,還是覺得差了點意思。”

岑晚霽皺眉:“他十八歲就有那麽覆雜的腔調了?”

她也沒執著非要一個回答,追問道:“差點意思是差哪了?”

季枳白想了想,措辭道:“香味還是太單調了,他十八歲時就老成固執得和現在一樣,認定的事哪怕繞了十七八個彎著也要達成。我對他越是了解,越沒有辦法在有限的時間裏調出屬於他的香味。”

岑晚霽深以為然:“他就跟老學究一樣,不愛上網沖浪,年紀輕輕老派得像是一本違禁書一樣,書裏寫滿了這不行那不行這不能做那不可以的,太無聊了。”

季枳白倒不這麽覺得,但她也不能和岑晚霽說,你哥對不同的人不同的態度,在她這就格外好學,孜孜不倦吧?

他私人空間被壓縮得所剩無幾,那稀薄的探索欲好像全用在了他感興趣的地方。

岑晚霽:“反正香水都調不出來了,那你說說他現在。他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

岑應時雙手環胸,倚墻而立,就這麽靜靜地聽著她們兩人的對話。

他也有點好奇,季枳白會怎麽形容現在的他。

這其實是一個很寬泛的問題,回答的方式也有很多種。

季枳白想了很久,才輕聲說道:“我們對很多人都會有一個大致的標簽,比如我的員工在我眼裏,我會迅速了解她們的工作能力,誰很細心,誰又是眼光敏銳或者實力出眾,善於領導的。可他在我眼裏,沒有具像化的標簽。”

“他在我眼裏,有千百種模樣,是最無法定義的。遇事冷靜是他,沈穩堅定是他,幼稚偏執也是他。”季枳白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

他在她面前展露過太多面,都是別人不曾了解也不曾窺探的,哪怕是岑晚霽。

她能感知他偶爾的孤獨,感受他炙熱的體溫,知道他也會有無法隱藏壞情緒的時候,也能看到他在她面前毫不隱藏的野心與驕傲。

這是最親密的關系才能袒露的真實,而她有義務替岑應時保密。

——

春假剛一結束,岑晚霽就搬進了璽江和岑應時做鄰居,郁宛清對她的獨立自理能力是沒什麽可擔心的,唯獨擔憂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沒了她和岑雍的約束後什麽事都敢獵奇,也什麽事都想嘗試一下。

搬家那一天,郁宛清親自陪著來了一趟。

她想象中的忙亂在當天並沒有發生,季枳白和喬沅一起幫著岑晚霽提前把新房重新歸置了一遍,除了岑晚霽剛從家裏帶來的行李外,一切物品都待在它們該待的地方,井然有序。

功勞自然是季枳白和喬沅的。

郁宛清意外之餘,也倍感欣慰。她讓司機跑了一趟腿,去禧膳帶了一桌飯菜回來。

為了修覆和岑應時的關系,郁宛清自然在季枳白身上做了不少功課,買回來的飯菜裏有大半都是季枳白愛吃的。

至於季枳白的態度,郁宛清的示好她自然會領情,但除了表面上的融洽和對岑應時母親的尊敬以外,她實在給不了太多。

然而正是她的不卑不亢,反而讓郁宛清對季枳白有了新的認識。

人一旦撇開偏見和立場,相處時的評價自然會公正很多。但短短的這麽一番接觸,也無法真的從根本上改變什麽,季枳白沒指望,岑應時也沒指望。

不過過程也不重要,只要結果符合預期,對他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午飯後,季枳白並沒有久留,她和喬沅下午還要回敘白動員開會,吃過飯就走了。

郁宛清和岑晚霽一起把人送到了停車場,目送著季枳白驅車離開,這才互相挽著手返回家裏。

進電梯以後,郁宛清看著歪著頭靠在自己肩上的岑晚霽。她成年後,身高就已經比郁宛清要高了,可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賴在她的懷裏,枕在她的肩上。

對這個女兒,郁宛清是真的用盡了寵愛。

她回想起季枳白和岑晚霽自然又寵溺的互動,低下頭抿著嘴唇笑了笑。

岑晚霽從電梯鏡面裏看見母親在偷笑,眉一挑,刨根問底道:“你笑什麽?不是我小時候鉆男生褲襠結果卡住了的事吧?”

她這句話說完,郁宛清覺得更好笑了。她拍了拍岑晚霽的手,欣慰道:“我是在想枳白。”

岑晚霽沒接話,只是站直了身體,等著母親的後半句。

“她是真心對你好。”也一直都這麽細心。

郁宛清看人挑剔,自然能分辨討好和真心的區別。季枳白給岑晚霽夾她不太能夠得著的菜時,很自然就剔掉了姜片再放進岑晚霽的碗裏。

小細節當然可以偽裝,但季枳白明顯是不屑討好郁宛清的,所以她的這份自然才難能可貴。就包括整房,岑家有慣用的保姆定時定期去打掃,這些阿姨都是經驗豐富且熟悉主人家生活習慣的。

季枳白用不著以這種方式獻殷情,她可能只出於晚霽比她小,是她和岑應時的妹妹,才寧願多此一舉也順從自己的心意幫她歸整。

這品性,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轍。

“是啊。”岑晚霽忙不疊附和:“媽你也不想想,我哥這麽挑剔難搞的人,枳白姐卻能訓得服服帖帖的,這實力還不恐怖嗎?”

“一物降一物。”郁宛清笑了笑:“緣分這東西確實很難講。”

岑晚霽的通透還在於不該她摻和的事她從不枉費工夫,時機合適時她會適當地添幾句彩頭,可一旦察覺到對方並不領情,她也不會多餘爭辯,浪費口舌。

改變一個人的看法是需要時間的,而她對季枳白很有信心。況且,季枳白對她是疼愛的,這就足夠了。

郁宛清在岑晚霽這裏又多留了片刻,作為母親,她事事都替兒女考慮周全。可當岑應時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抗爭忽然在某一天猝不及防的爆發時,這個經驗和教訓還是給她好好的上了一課。

她也在數不清的深夜裏覆盤反省,重新校正。

她內心有過不屈,也有不解,但在兒女都如此傾向於季枳白的前提下,她也嘗試著真正去接納她。

這也是她和岑雍的共識。

想到這,郁宛清在離開前,詢問了一下岑晚霽:“你和你哥現在都住在外面不回來,家裏就只剩下我和你爸大眼瞪小眼的。我是想,如果你們有空,就一起周末抽一天回家來吃飯。”

岑晚霽當然知道這句話代表了什麽,她笑嘻嘻地撇了撇嘴:“我不忙,我當然可以。但這團圓飯能不能聚齊,不得看枳白姐的意思嗎?”

她一點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下了郁宛清顏面的不好意思,反而給她隔空飛了一個吻,看熱鬧不嫌事大道:“你跟我姐商量去,只要她能點頭,我哥自然乖乖聽話。”

郁宛清頓時翻了個白眼,她怒瞪了一眼岑晚霽這件漏風的棉襖,什麽兒女大了,翅膀硬了,自己飛走了的不舍之情在這瞬間煙消雲散。

她走得頭也不回,生怕多留一秒就忍不住折返回去搟面杖伺候。

但岑晚霽說的是實話。

岑應時生怕她委屈了季枳白,對她保護周密,是她有一絲勉強都不願意的偏袒。

郁宛清無奈之餘,也只剩下妥協了。就像岑雍對她說的,早點認清現實,放棄幻想,那家裏就還能繼續團團圓圓。

——

聽說了這事的岑應時,下班回家後就問了季枳白:“我媽給你打電話了,說周末回家吃飯?”

季枳白最近沈迷懶人廚房,邊把煮爛的土豆牛腩舀入湯碗裏,邊回道:“是啊,我說我沒問題,等你晚上有空了再問問你的時間。”

這小機靈鬼,倒知道第一時間撇清她的嫌疑。

岑應時沒說自己有空還是沒空,他接過她手裏的勺子放回了高壓鍋裏,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轉了過來,正面迎上她的視線:“我不希望你有一絲一毫的勉強,也不用考慮我怎麽平衡你和家裏的關系。”

他微低了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連結不結婚都完全尊重你的意願,那八桿子都打不著的婆婆就更不用費心去維系了。”

她似乎是想了一下,牛頭不對馬嘴地反問了他一句:“那……結婚嗎?我明天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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