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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一位叫岑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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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一位叫岑應時……

Chapter 90.

岑應時這輛越野車的車廂空間比尋常車輛要大上不少, 可在被他目光牢牢鎖定的這一刻,季枳白仍是因為他的這一句反問而感到呼吸局促。

她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看向了車窗外的鬧市。

她從來沒有以這樣的角度去仰望這座城市, 去觀察路邊的行人, 去看從天橋下穿流而過的車輛。

但這一次,她的沈默並未換來他妥協的臺階,他在等她的回答和表態。

於是,暫退一步的人變成了季枳白, 她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沒準備好。”

沒準備好回應他,也沒準備好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即便,他已經掃清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障礙,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展露在她面前。

“沒關系。”沒被拒絕對岑應時而言, 就是最好的消息。重建信任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他完全理解, 也有足夠的耐心繼續等待:“你願意給我一個和沈琮公平競爭的機會就可以了。”

季枳白微微眨了一下眼:“和沈琮公平競爭?”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多少有些遲疑, 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看得岑應時心頭一緊, 他壓下心頭湧上的不妙的預感,微揚了語氣:“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季枳白避開和他的對視,裝作整理衣領, 揪了揪自己的領口。

她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沖動, 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個表情落在岑應時眼裏就是她忽然……生氣了,不說話了。

他蹙眉思考了幾秒,到底沒敢問她是否已經選擇了沈琮。心裏的那絲篤定搖搖欲墜了片刻, 他頭一回選擇了掩耳盜鈴,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發生。

——

翌日, 方敏送女兒去上興趣班後,來古城的敘白接季枳白一起回不棲湖。

路上,兩人聊起湖心島的項目,方敏問她:“如果湖心島的民宿開業,你打算叫什麽名字?”

這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季枳白當即翻出她的備忘錄,挨個念了起來:“空白、清白、表白、黑白、辯白、獨白、淺白、旁白……”

“停停停。”方敏連忙打斷:“你這名字都夠開一個團了。”

季枳白這才慢悠悠地收起手機:“我說想把民宿開遍世界角落真不是逗你玩的,上面這些名字全是我取好的店名,就看開在哪裏比較適配。”

“所以湖心島這個叫什麽名字?”

季枳白看著遠山盡頭的那輪落日,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雖然湖心島項目能不能真的拿下還未可知,可她也不會刻意謙虛,說些打擊士氣的話。

策劃案她用了十二萬分的真心和努力,三個名額,她高低也得摘一個回來。

季枳白回序白後就一頭紮回房間給方案做收尾,昨晚的飯局,給她帶來了有關民宿的新啟發。她幹脆一氣呵成,把策劃案做完整。

天剛擦黑,觀景臺那處草坪上的星星燈就亮了起來。

這周末有一個汽車品牌的試駕旅行活動就放在不棲湖舉行,活動規格很高,所以在一個月前就預定了序白作為接待。

今晚應該是活動的最後一天,而原定在第一天讓客戶快速熟悉以便融入旅行的篝火晚會也因大雪天氣改到了今晚。

季枳白收回看向草坪的目光,捧著她剛泡好的泡面轉身回到桌前。

她剛坐下準備嗦面,被她不小心遺留在廚房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與此同時,微信提示消息也在瞬間噔噔噔數條連發。

這忽然急迫焦灼起來的氣息令季枳白立刻感覺到了不安。

她放下泡面,趕緊走到廚房接起電話。

來電的是前臺的座機。

等季枳白接起電話,她聽到的第一句就是:“老板,出事了。”

不等她問,俞茉立馬補充了關鍵信息:“一個男顧客,一看見方敏姐,就沖上去把人打了。”

電話裏不方便說太多,季枳白獲知信息後,邊讓俞茉報警邊立刻用對講機調所有保安去大堂。

她連外套也來不及穿,握著手機匆忙關好門往前臺趕去。

電梯停留在四樓,季枳白心急火燎,壓根等不及電梯,幹脆從旁邊的安全出口跑樓梯下去。她一路小跑,連聲控燈都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下到了一樓拐角處。

黑暗的樓梯和錯落的臺階,在她恍惚的視野裏模糊成了一片。

季枳白聽見了自己的喘息聲,她剛想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這一錯眼,她一腳踏空從最後幾級臺階上踩空摔落,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面上。

驟然的疼痛在短暫的麻痹後火辣辣地舔舐著她摔破了皮的膝蓋和小腿,季枳白大腦空白了一瞬,而這巨大的動靜也成功激活了樓道裏的聲控燈。

燈光亮起的剎那,她連自己的傷勢都顧不得看,拉開安全通道的防撞門,趕到了大堂。

大堂裏,受驚的客人已經被員工護到了角落裏,避開了爭端。

而鬧事的男人,正被保安一左一右阻攔著,從方敏身上拉開。

原本的賓客等待區裏,鬧哄哄的一片,充滿了混亂和失序。

季枳白趕緊上前,和俞茉一起把方敏從地上扶了起來。

保安來得比她更及時,早在發現民宿大堂內起了沖突,其中一人就立刻沖入阻止並立刻呼叫在草坪附近巡視的同事趕緊過來幫忙。

然而,一個成年男性暴起的力量,饒是保安也束手束腳地無法徹底阻攔。

方敏狼狽不堪地被季枳白扶起,她怒視著眼前這個神情兇狠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俞茉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季枳白拍了拍她的後背,從方敏的神情中已經能確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她陰魂不散的前夫。

可對方絲毫不懼,甚至還撒潑般大笑起來:“你這次躲得夠遠啊,讓我一頓好找。可有什麽用呢?”

他說著說著,又一個暴起前沖,險些掙脫了保安的制服。

這恐怖的突臉感讓季枳白下意識拉扯著方敏往後退了幾步,和對方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你們老板呢?讓你們老板出來!”他四下找了一圈,脖頸側的青筋都用力到暴起。

季枳白下意識去摸手機,可原本在她手裏的手機不知所蹤,她擡眼看向監控,暗惱這個角落雖然適合回避沖突,可落地的盆栽枝繁葉茂,不知會不會影響監控錄制。

沒人回應,只有知道季枳白就在現場的員工悄悄地把視線投向了季枳白。

身材魁梧的男人仍在試圖掙脫保安的挾制,他鴨舌帽下的臉,五官猙獰,充滿了戾氣。

他一邊威脅著保安趕緊松開他,否則等會連他們一起打,一邊四下叫囂著:“讓你們老板出來,方敏是我老婆!我要帶她回去!”

眼看著他季度甩手都快掙脫開保安的牽制,季枳白皺了皺眉,她松手把方敏護到了自己身後,她擡頭確定了一下監控的角度,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對方面前。

男人顯然是楞了一下,嘴角剛揚起要說些什麽時,季枳白冷著臉,怒聲道:“我就是這家民宿的老板,我不同意你帶走我的員工,也奉勸你在警察來之前保持冷靜,好好想想等會怎麽跟警察解釋。”

“你是老板?”他將季枳白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嗤之以鼻地一笑,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忽悠誰呢?”

季枳白指了指前臺後方懸掛著的經營許可證:“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老板。”

“那行。”對方也懶得糾纏,直言道:“把方敏工資結了,人我帶走,否則我下回還來。”

季枳白冷哼一聲:“沒門。”

眼看著對方耍無賴不成又要開始恐嚇,季枳白膝蓋疼到腿都有些打哆嗦,她幹脆雙手抱胸,穩定自己的同時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方敏面前,任他臟話滿天的出口斥罵。

男人顯然是發現自己這一招對季枳白沒用,他立刻換了方式,開始向圍觀的人哭訴方敏婚內出軌,棄養孩子。

他一秒就能從兇神惡煞的修羅模樣切換成痛哭流涕的受害者,那嘴臉的頃刻轉變和演技之好簡直令人驚懼發指。

難怪方敏這麽優秀聰慧的人都難逃他的糾纏,這人實在詭異恐怖。

季枳白冷眼看著,她並不阻止方敏怒極後的厲聲反駁,反正事情已經鬧起來了,只有等警察來了把人送進去,才是最優策。

等待之餘,她甚至還能分神看一眼民宿大堂。

方敏的這個前夫應該知道怎麽以最小的代價規避掉牢獄之災,他應當是進來後就目標明確的直接沖向方敏,並未對民宿進行打砸或者破壞。

她腦子裏思慮著等會的處理後續,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閃爍的警燈由遠及近後終於松了口氣。

而方敏的前夫也在警察到來後的瞬間如綿羊一般安靜懂事,就差滿臉寫著窩囊。

季枳白早已旁觀了他切換自如的變臉技藝,在做筆錄的同時,她讓監控室把拷貝好的視頻直接交給了警方作為證詞參考。

她讓俞茉先陪著方敏去做傷情鑒定,她則留下來善後,安撫顧客。

好在整個事情雖然發生得突然,但控制得卻很及時,除了當時在大堂的客人以外,並未波及到別的客戶。甚至,草坪上正在開篝火晚會的試駕團壓根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直到警車駛入,停在了民宿門口,他們才中止了活動過來打聽情況。

此時善後也差不多結束,大堂內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跡。

季枳白若無其事地用三言兩語交代了事情經過後,又鄭重感謝了兩位保安的盡職盡責,這才在禮賓部同事的提醒下,坐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

皮外傷在她看來,完全不算事。

她想著還要去醫院接方敏,先回安全通道撿回了隨她一起摔出去的手機。

手機屏幕已經粉碎並自動關機,她嘗試了幾次也無法開機後,只能暫時作罷。

她憑著一腔熱血和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應對方式擋在了方敏面前,可當事情結束後,她才有些後怕地扶著樓梯扶手緩了片刻。

前臺的電話鈴聲仍在不停地響起,此起彼伏。

大部分都是樓上已經休息的顧客聽到動靜或看到警車後打來電話,詢問發生了什麽。

她聽著前臺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解釋和安撫,剛掀起褲腳準備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就出門,忽聽前臺接聽電話的聲音一頓,虛掩住話筒轉頭看向了她,低聲道:“一位叫岑應時的先生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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