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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 我們還是退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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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 我們還是退回到……

Chapter 78.

這些季枳白不曾參與過的場合裏所發生的事, 她自然無從得知。

她只是懊惱,自己當時的一念之差,到底還是造成了今天這難解的局面。

她嘴唇翳合了兩下, 先向他道了歉:“對不起。”

她是該道歉的, 在她看來,無法回應一段感情無疑是在浪費對方的時間。即便,這並不是她的本意。

“和岑應時無關。”季枳白說:“我昨晚想了很久,從我們認識那一天開始回想, 思考每一次見面,我們都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沈琮的條件太過合適,幾乎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她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或者有一個新的選擇,他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可昨晚, 她坐在只有她一個人的電影廳裏,獨自回顧完了這段歷程, 她發現她忽略了很多問題。

“那次在鏡月谷玩游戲時, 你抽簽抽到‘你對另一半的要求有哪些’, 被你放在首位的答案就是彼此相愛。可就像你無法具體回答你能不能在將來做到為我不顧一切,我也無法確定我以後能不能做到和你彼此相愛。”

尤其是當昨晚,岑應時推門而入時。她滿心的心煩意亂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徹底平息, 她心底當即生出了一絲被命運捉弄的悲涼。

她自以為自己已經清理好了所有和岑應時相關的情感, 可軀體的本能在那個瞬間仍舊出賣了她。

岑應時對她的意義是不同的,年少時那刻骨銘心的深愛到底定型了她對愛情的解讀。

“還沒發生的事情,怎麽去預設?”沈琮不解:“現在做不到, 以後未必做不到。”

她好像一直都有這樣的毛病。

未來是未知的,可她總會根據現階段存在的問題就開始假設它將在未來某個時間段被引爆後的後果。

這既是一種謹慎,也是一種局限。

很多時候, 過於悲觀的展望會讓她覺得自己很討厭,那種失望感會在深夜的某個時刻然被牽動,然後她便能輾轉反側,痛苦地失眠一整晚。

但現在,顯然不是她自我檢討的時候。

未免話題越扯越遠,季枳白看了一眼已經走了很長一段的來時路,提議就此往回走:“我向你道歉是因為我發現我回應不了你的感情,與其這麽稀裏糊塗地和你繼續相處下去,彼此浪費時間,不如我們開誠布公地聊一聊。我知道,你肯定有困惑。”

季枳白是真誠的,也是堅決的。

這幾乎已經宣判結果的姿態,意外的,反而讓沈琮有了一種意料之中的解脫。

他不覆剛才的急切,在短暫又認真的思考後,才平靜地問道:“你們舊情覆燃了?”

季枳白看了他一眼,搖頭:“沒有,我和他的問題不好解決,所以幹脆不解決了。”

“但他看著好像並沒有結束的意思。”沈琮用腳尖踢開擋在路面上的碎石,踩著積雪,竭力用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道:“哪怕是我,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在和他的家庭分割。”

季枳白沒被他這番話牽著陷入自證的誤區裏,她思路清晰地反問道:“這就是你這兩天這麽急切的原因嗎?”

無論是提醒她遠離岑應時,學會明哲保身,還是在朋友圈發了似是而非的文案和配圖,都不是沈琮平時的作風。結合他今天說的這些話,季枳白只能將這些理解為是他的病急亂投醫。

“有點吧。”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些舉動接連踩到了季枳白的雷區,令她不得不更早的開始正視他們之間到底是否合適:“我是想著,我高調一些,多少能分散掉有心人落在你身上的視線。無論你認為我的迫切是想壓他一頭,還是別的什麽,但提醒你遠離他,並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沈家在鹿州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沈琮更算不上是什麽邊緣人物。即使他的很多消息來源可能是通過許柟或家中渠道獲知的,但這就足夠說明季枳白和岑應時之間的事並非密不透風。

只要季枳白單身一日,就會有不同的目光無休止地審判著她。

“我不在乎你的過往經歷,所謂的近親攀附在我看來也是這個社會對女生過於惡意的中傷。上一次爬山時,你問我的那些問題,讓我猜到了你和他在一起時並不開心,或者說,你們分開時必定是不愉快的。我不想在你沒做好準備和我談及這段感情時,就貿然去撕開你的傷疤。”

雪不知不覺又下大了些,腳踩在積雪上的皚皚聲,讓靜到只有雪花飄落在樹叢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沈琮低頭看了眼那幾片頑皮的落在她眼睫上的雪花,長長地呵出了一口氣:“我不想你誤會我的用心,即便我用錯了方式。”

季枳白聽完這些,並不覺得感動。

沈琮的溫柔體貼在大部分時候都完美地掩蓋住了他的倨傲,讓人只覺得他是和煦的,是周全的,是特別有情商的成功者。他好像沒有應付不了的場合,也從不會讓自己陷入無法解決的困境。

如果是從前的她,也確實發現不了。

可他淩駕於他人意志之上的自我裁決,向她透露了很多次這種隱藏在細節中稍加包裝就會讓發現者也陷入自我懷疑的情況。

一次是,給她遞了混了少量比例胡蘿蔔的果飲,不僅未提前告知並在她品嘗後覺得能夠接受才說出裏面加了一些胡蘿蔔。

二次是,並未詢問她的意見,便自主決定邀請岑應時加入他們一起環湖騎行。尤其是當季枳白今天知道,這還是沈琮已經得知兩人是前任的前提下不假思索提出的邀請。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他站在她的角度自顧自覺得這是為了她好,卻將她裹挾至不得不面對的境地。

全都是小事,甚至芝麻蒜皮到她都懶得不舒服一下的細節。

可事情的累積是會逐漸壓垮人背脊的大山。

她並不打算和沈琮說這些,也沒打算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什麽,批判什麽,來彰顯她的立場正確,她更高尚。

只是到了這一刻,她有些疲於論白。

她努力過,沈琮也努力過。

可來不及到終點,她已經發現自己想要的並非是把自己再次陷入一個新的困境裏。

沈琮很適合她,季枳白甚至能看到他們彼此的以後。只要他們的人生不發生任何重大變故,他們會走上一條最符合這世界規律的正常軌道,他們會步入婚姻,生兒育女,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她也許有過那麽一刻是向往這種尋常的人生軌跡,可她不敢高估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處理好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

當她的思緒抵達到這時,她忽然醒悟。

她為什麽一定要有婚姻?

有那麽多新奇有趣的事可以做,她為什麽要把自己逼入婚姻?

不一樣的人生,難道必須要選擇一個男人嗎?

雪地的冷冽讓她的腦子在此刻無比清醒,她看著就在不遠處的序白,停下了腳步。

濕透的雪地靴令她的雙腳冷到麻木,可她的語氣仍是波瀾不驚的平穩:“我從小沒有父親,到處寄人籬下。我對擁有一個完整家庭的渴望程度超出了我對很多事情的興趣。”

岑應時的父母恩愛,岑晚霽又可愛活潑,在季枳白未深入了解到岑應時的痛苦之前,她向往他的家庭氛圍,像除夕夜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渴望著人間最溫暖的熱鬧。

季枳白從不否認自己性格中的缺陷和執拗,只有在乎才會想著遮掩,也只有自洽才會無所謂別人是否會發現她的弱點。

“如果我只要這一樣也就罷了。”目標明確就能容忍抵達目的時是否有所瑕疵,可她偏偏又不是:“但我太貪心了。”

岑應時用十年的時間給她描繪了愛情是什麽樣的,那悄無聲息在她心上烙印下的愛情徽章頑固到她用了三年都無法抹去。

即便她很努力不拿沈琮和岑應時做對比,可無意識間的比較和總是不受控制冒出的“如果是岑應時會怎麽做”簡直讓她不堪其擾。這對沈琮不公平,但她控制不了這種不公平。

季枳白和沈琮對視良久,最後,她輕聲問道:“我們還是退回到朋友這一步吧?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周圍的風仿佛也靜止了,雪粒子落在肩上,衣袖上,發出輕輕的敲擊聲。

它不如風鈴聲悅耳,在這空曠的曠野裏,它更像一曲悲歌,曲調幽淒又悲瑟。

沈琮垂眸看了她許久,無數句試圖挽回的話到了嘴邊卻都難以啟口。

“真的不再試一下了嗎?”

“我們再試試好不好?”

“也許情況沒你想得那麽糟糕,我可以拋掉之前的所有原則和設限,你希望我是什麽樣的我就變成什麽樣。”

“如果他是你對愛情的全部想象,那你把我教成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我能比他對你更好。”

種種種種,都在她帶有歉意的真誠目光中化為了碎片。

他喉間微澀,似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他張了張唇,想說“好”,可那不甘心哽在他的舌尖令他久久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良久,他終於勾起唇,苦笑了一聲。

如果他不多餘做這些,是否能在她身邊待得更久一些?

可不用問他也知道答案。

她從未喜歡過他,總是疏離禮貌保持著邊界感;她的寬和溫柔,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他做了什麽;她的進退有度游刃有餘,是因為他……從來沒踏進過她心裏。

他仰頭,望向了遠處。

分不清天色與雪色的朦朧和混沌裏,他沒回答季枳白能不能繼續做朋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鞋面上,剛才他就看到了那逐漸洇濕她腳尖的潮濕。

他緩緩蹲下身,拂去了她鞋尖的雪霜,仿佛也借此拂開了密布在他心頭那揮不盡的陰霾。

“走吧,回去了。”他低聲說:“你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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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

這也是夏夜和大家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52個紅包,祝大家新的一年順順利利開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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