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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他會永遠追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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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他會永遠追逐她……

Chapter 53.

昨晚, 岑應時整夜沒睡。

和衣躺在床上時,混亂的思緒像跳躍在時間長河裏。每一個階段都不會停留很久,可每次停留, 就會在他的腦子裏留下當下時光裏最深刻的記憶。

他不是一個完美的戀人, 而他感情裏的老師,也是個一知半解卻佯裝自己無所不能的小白。

她和所有女生都不一樣。

反正,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開始在他的關註裏, 閃閃發光。

即便他面對著擁簇交錯的人群,他也能在萬千副面孔裏第一時間看見她。

岑應時第一次感受到分別,是結束高考後的畢業典禮上。

她穿著寫滿了同學祝福語和簽名的校服,踮著腳,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把簽字筆遞給了他:“嗨,隔壁班的這位岑同學, 你也留個名吧。”

岑應時回過頭, 看見的就是她狡黠的目光和過分靈動的表情。

她身後, 是旁觀著這一切正躍躍欲試的少女們。

饒是在前一晚,她翻窗丟了本同學錄,逼著他寫完整整一頁的畢業寄語, 他還是接過了筆。

也不知道她的人緣怎麽這麽好, 校服正反面幾乎沒有空著的地方。

他眼神掃了一圈,也沒找到心儀的地方。

季枳白見他遲遲不下筆,翻出校服裏襯的空白處, 努了努嘴:“這裏還沒人寫過。”

為了將就他的身高,她邊翻過校服的衣擺,邊屈膝頂胯, 把自己送得更高一些。

然而這個位置和角度,即便岑應時俯身,也還是很奇怪。

他幹脆屈膝,半蹲在了地上,手指去固定她的校服衣擺時,不小心按住了她的。哪怕季枳白抽走的足夠快,還是被圍繞在他們附近的旁觀者看到,發出一連串起哄的叫聲。

那會岑應時的臉皮還沒那麽厚,在季枳白坦然大方的反應襯托下,低著頭卻紅了耳朵的他純情得像是不知什麽是情愛,什麽是喜歡的一張白紙。任由她親手執筆,寫畫尋常。

他不知道要寫什麽,思考數秒後,擡起頭征詢她的意見:“想要什麽祝福語?”

季枳白想起昨晚逼著他寫了滿滿一頁的祝福語,十分想笑。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你隨便寫個什麽,但等會別的女生再找你寫,可不能答應了。”

岑應時這才了然。

她是來彰顯主權的。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簽字的時候刻意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快速落筆寫了“puppy,永遠追隨你”,旁邊還跟了他自己的名字——岑應時。

他為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感到得意,又怕她毫無防備把這句話坦露給所有人看,在把筆還給她時,奉勸了一句:“沒人的時候再看。”

否則,岑應時暗戀季枳白的大新聞,怕是能在他們畢業後傳遍高中的校友圈。

晚節不保。

可季枳白沒往這個方向想,她捂著衣擺,滿臉猶疑:“寫我壞話了?”

岑應時哭笑不得,只留給她一句:“差不多吧,反正會讓你出盡風頭。”

季枳白在岑老太太那寄養了好幾年,還是適應不了岑應時開玩笑的節奏,他的冷幽默和正話反說每每出其不意,找不出任何規律。

但畢業典禮這麽重要的場合,一不小心名垂千史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她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她接過筆,轉頭奔回了身後還在等她的同學身邊。

那堆嘰嘰喳喳的起哄聲裏,她死死捏住衣擺,從樹蔭下奔跳著踩進了一片片碎金構成的光影裏。

岑應時和同學走出好一段路後,仍能聽見她的嬉笑聲。

他忍不住回頭去看她,陽光將她發頂的碎發挑染成了一簇簇流淌著青春的鎏金色。她束在腦後的馬尾正隨著她的蹦跳嬉鬧,在她耳朵旁一蕩一蕩,像筆刷一般在他心底的縫隙裏繪出了那個年紀那段青春該有的圖畫。

他不知道季枳白後來是什麽時候看到的這句話,也不知道她看見時是怎樣一種心情。可在大一那年,他們恢覆正常聯絡後的某一個深夜。

她掛斷視頻後,悄悄地冒出了一句:“幫我改個備註。”

他發去一個問號。

季枳白說:“大白這個昵稱只屬於我的好朋友。”

他剛熄完燈準備休息,滿室的黑暗裏,手機屏幕的亮光白到有些刺眼。

岑應時將那句話反覆看了數遍,平時只有運動後才會逐步劇烈的心跳,在安靜的夜晚如擂鼓般緩慢且有力地一聲聲奏響。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經歷過什麽,他還是會因為她不經意的一些行為,一些脫口而出的話而怦然心動到難以自抑。

他問:“你想改成什麽?”

季枳白沒說話。

起初,岑應時還以為她是在思考,可漫長的等待裏,她仍是一言未發。

這樣的沈默不亞於是默認了他的某種猜測。

他很識趣的自己改好了備註,截圖發給了她。怕她不懂“puppy”在他這裏的含義,他還特意問了一句:“畢業那天,寫在校服裏的那句話你看了嗎?”

季枳白沒有直接回答,她也同樣改了備註,發了截圖過來。

她給他的備註是——personal domain。

私人領地。

那一刻,宇宙同頻的聲音從他的耳畔共振至他的靈魂。

他珍而重之地把那張截圖保存了下來。

滿室黑暗裏,他卻不覺得黑夜是幽暗的。他像一顆在宇宙裏漂浮著的行星,他置身星光中,看見了縈繞著他的點點星光,全是她一顆一顆撒下的。

隨後,便是很漫長的異地戀。

曾經苦於無法見面的兩個人又何嘗會知道他們覺得辛苦的這四年會是這段感情裏最無拘無束的時光。

岑應時的學業很緊張,相比季枳白閑散的大學生活,他總是很忙。校裏校外,是不同的老師不同的課程。

和她視頻或者通話就成了他一天內唯一的放松。

他不太關註身邊的同學是怎麽生活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聽季枳白在說。

她總是慶幸他的情緒穩定,給他們的異地戀減少了不少難度。

她和他說起她的室友:“他們高中的時候約好了考同一所學校,可最後的結果差強人意。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隔了大半個中國,只有放假的時候才有機會見面。”

岑應時邊劃資料裏的重點邊對她說:“那他們比我們好,我們放假了也不一定能見到。”

高中畢業後,季枳白大半時間都在學校裏,放假了也不用再回鹿州,而是去南辰。南辰和鹿州雖然不算太遠,可想要見一次面卻也很難很難。

尤其是岑應時,學習的行程太滿,即便郁宛清沒有特意去盯他的行蹤,也能大概掌握他一整日的行程。他想鉆空子,可能長十八個心眼都還很困難。

視頻裏,她耷拉下腦袋,嘆了口氣:“岑姨的掌控欲怎麽這麽強啊,以前好像也不這樣。”

“以前也這樣,不過分階段。”岑應時停下筆,看著裝在手機框裏小小的一個她:“我兩歲就開始啟蒙,在上小學前,就一直在接受各種類別的愛好培養。音樂、運動、航天或者軍事。”

基礎的外語和禮儀等,就更不用提了。

季枳白:“那你被培養出什麽愛好了?”

“賺錢?”岑應時也不確定,他家境優渥,對錢其實並沒有太大概念。它在他的認知裏只是一種數字,一種交易貨幣。

可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一點投入能撬動一大筆資金後,那種錢幣落袋的滿足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他的勝負欲和成就感。

岑雍並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相比強行把他按頭在某一領域碌碌無為,能發現他的特長和喜好,再將它發揮到極致,這才是岑家的精英式教育。

“初高中這六年對我而言,反而是比較輕松的。”岑應時閉了閉眼,長時間的用眼過度令他眼睛有些酸澀。

視頻那端,季枳白也放輕了呼吸。似乎是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她繞開了這個方向,繼續和他八卦室友。

“我剛才還沒說完呢。”她拆了一包薯片,邊嘎吱嘎吱嚼著邊說道:“昨天我室友問我,問我平時跟你會不會吵架。我一臉茫然,還反問她,每天能說話視頻的時間這麽有限,怎麽還舍得吵架啊?”

“她說我不懂,她和她男朋友打個游戲能吵,陪個自習也能吵,一天到晚只要在呼吸就一直能吵架。”

岑應時睜開眼,也有些困惑:“原因呢?”

季枳白說:“打游戲的原因可就太多了,打輸了就容易有脾氣,誰再火上澆個油,能直接冷戰拉黑一星期。但平時的話,他們掛著語音有幾分鐘不說話,也能生氣起來。一個要說你現在都沒話和我說了,一個會回,有必要一直說話嗎?然後就吵起來了。”

彼時,岑應時還覺得這對情侶有些不可理喻。

可從高中走入大學,從一個每天見面的穩定頻率驟然變成了異地,無論是女生的安全感缺失還是男生進入新的環境後會蔓生的冷淡,都是這段感情發生質變的導火索。

他站在上帝視角,去看他們的問題時,能很快一針見血地指出矛盾所在。可相同的情況放在他和季枳白身上,他未必能做到如此清晰客觀。

他也始終引以為戒,從不懈怠。

但在他們都大學畢業後,最先面臨的,還是何去何從這樣相同的問題。

季枳白口中的室友,這段從高中就秘密交往三年,邁入異地的戀愛長跑,在大二的下半學期就悄然畫上了句號。

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季枳白還一時熱血上頭,陪室友去了男生所在的城市,親自去質問已經變心了的男友。

他至今還記得,他當時聽說她買了車票,等會就出發時,那瞬間壓抑不住的怒火。

勸阻無效,她一意孤行之下,岑應時只好暫退一步,免得發生爭吵,她連報平安的程序都省了。

他一邊買了最快過去的機票,一邊囑咐慎止行替他打掩護。

季枳白和她室友前腳剛到哈城時,他後腳就坐上了過去的飛機。

三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他跨越了大半個國土,只為了不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岑應時找到季枳白時,是在火車站旁的一家賓館裏。

她向他報平安,不僅發了賓館的鏈接,還告知了她和室友入住的房間號。

他下了飛機,直奔賓館。敲開房門前,聽到她警惕地詢問是誰時,竟然還有空欣慰她出門在外倒不全然沒有戒心。

至今,他都能回想起她當時打開門看見是他時,那驚訝到下巴都快脫臼的呆傻表情。

“你怎麽來了?”她問。

他的所有力氣都花在了追逐她的路上,他緩緩平靜下一路跑來的急切喘息,將她緊緊抱入懷裏。

他的小狗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但沒關系。

他會永遠追逐她,做她最忠誠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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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2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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