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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這連示弱都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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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這連示弱都算不……

Chapter 45.

他用雙臂緊緊地環住了她, 很用力,也很結實的一個擁抱。

車廂內連音樂都沒打開,安靜的只有空調出風口輸出的暖氣在嗡嗡震鳴。

季枳白在短暫的錯愕後, 被他用外套罩住的雙手, 輕輕扯了一下那件擋住了她全部視線的大衣外套。

大衣上似乎還帶著他的體溫,柔軟,溫暖。

她從領口處露出臉來,衣領上是被雨水沾濕後的潮潤, 和扔向她的那側不同,他特意將幹燥溫暖的裏側朝向了她。

他此刻擁抱的,是暴露在雨天裏,潮濕寒冷且沾著水汽的寒意。

“岑應時。”季枳白試圖提醒他,可她不過才叫了他的名字, 他就收緊了手臂,無聲地用行動讓她住嘴。

這連示弱都算不上的舉動, 卻輕而易舉地擊中了她的軟肋。

岑應時真的很了解她。

如果他詢問自己, 是否可以擁抱一下, 即便語氣再紳士溫柔,她也會很強硬地直接拒絕。

語言是她用來表達自己情緒最直接的方式。

可他先斬後奏,不論是出於剛受過他的恩惠, 沒法立刻翻臉的考慮還是受到驚嚇後, 短暫卸下心防的退讓,都會在一定程度上默許他的行為。

況且,她本身就很難拒絕他。

但這樣的縱容和默許, 是有時間限制的。

在季枳白第二遍叫他名字時,岑應時很識趣地松開了她。

一個她沒掙脫反抗的擁抱,似乎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岑應時把大衣隨意折起拋向後座, 扣安全帶時,他故意靠近中控,低眉看她:“不罵我卑鄙無賴?”

她沒計較,他反而自己承認了。

季枳白在車機顯示屏上設置好導航,等車起步了,她才涼涼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是在提前支取利息。”

這點蠅頭小利他才看不上。

季枳白不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她很厭煩總是把自己拖進過去的感情裏,轉而問起他:“你怎麽知道我來修打印機了?”

“想約你吃晚飯。”岑應時轉頭看了她一眼,車內氛圍燈淡淡的藍光下,她眉眼垂順地看著車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結果看到你的車出去了,就問了問前臺。”

季枳白有些不信,她轉過臉來,認真地打量了眼他的神色:“我的員工怎麽可能會透露行蹤給你?”

岑應時沒接話。

她難道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隱藏得很好嘛?

任誰都能看出他倆不對勁,也就她自己覺得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到售後維修點時,天已徹底黑了。

因下暴雨的關系,天色比平常暗得更早,還沒到五點,頗顯冷清的街道上就已經亮起了路燈。暖調的燈光下,雨絲密密斜侵,像割不斷的金帛,寸寸灑落。

售後點就在一棟居民樓旁,小小的兩家店面,擠在一堆五金鋪子和裝修板材裏,毫不起眼。

裏頭亮著燈,燈光雖不明亮,但好歹是有人留在了店裏等她。

季枳白方才在等拖車時,就擔心對方因為天色暗得太早,過早關門,特意打了電話聯系,讓維修師傅多等片刻。

這會,岑應時把打印機抱進店內讓師傅檢修,她才真的松了口氣。

岑應時見狀,隨口問了一句:“什麽文件這麽著急?”

季枳白全神貫註地看著維修師傅將擋板卸下,聞言,頭也沒擡,回答道:“你未來老婆的合同,和她活動要用到的一堆文件。”

她話音剛落,就見師傅擡起頭來八卦地打量了他們兩眼。

他也是心直口快,話都沒在腦子裏過個彎,就直接問了出來:“你倆不是一對嗎?”

剛才在店裏,他可瞧得真真的。這二人夫唱婦隨的,說不是一對誰信呢?

季枳白臉不紅心不跳,張嘴就來:“您看錯了,我是他姑姑。”

岑應時頓時氣笑了,剛好簡聿來了電話。他狠狠剜了季枳白一眼,轉身出門去接電話。

簡聿的辦事效率很高,在他吩咐過打電話報備信息後,很快得到了回覆。

車牌6775的黃牌大貨車在經過國道路段時就被他們的巡邏車輛攔了下來,經查證後,確實存在超載情況。且這輛貨車司機,在上個月剛因為超載被扣了分,還在學習減分階段。

交代完這些關鍵信息後,簡聿才問道:“季小姐沒事吧?這次意外是否要追究對方責任?”

岑應時回頭看了眼店內正和維修師傅商量價錢的季枳白,直接替她做了決定:“不追究了,光是超載就夠他吃一壺了。”

她不是一個錙銖必較的人,相比起維權的麻煩,在沒有明顯損失的情況下她多半會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況且,對方超載行駛的危險行為只能算是今天這場意外裏的誘因。主要原因還是她沒及時更換輪胎,又不巧的趕上了大暴雨。

真細究起來,對方未必要負責。

臨掛斷電話前,簡聿猶豫了一下。

這是不確定岑應時身邊有無不方便聽到他接下來要說話的人,給他的特定暗示。

岑應時立刻明白了他的欲言又止,簡潔地給出了指令:“說。”

“郁女士向我詢問了您的行程。”簡聿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平白直敘道:“我回答的是不清楚,我想她稍後應該會親自向您求證。”

郁女士就是岑母,郁宛清。

岑應時聽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很好。”

他表揚的是簡聿的回答。

岑應時並沒有明確告訴過簡聿他該如何處理他的私事,但後者卻能憑借僅有的這些信息準確地推斷出他的態度。

這並不容易。

得到上司的嘉獎,簡聿似乎是笑了一下,很快掛了電話。

岑應時接完電話後,並沒有回去。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直到店內的談話聲接近尾聲。他才擡手掃了掃袖口沾上的雨絲,轉身走了進去。

打印機沒這麽快修好,即便有適配的零件也一樣。

季枳白從維修點臨時征用了一臺,等著打印機修好後再交換回來。

岑應時幫她把打印機搬進後備箱,坐進車內後,他沒管季枳白是什麽意見,徑直找了這片區域內還在營業的骨傷科替她掛了號。

醫生檢查後,確認沒什麽大問題,岑應時才帶著她返回不棲湖。

回去的路上,氣氛稍顯沈悶。

季枳白還以為是她的那句玩笑話令他感到不快,可這麽明顯的開玩笑,即使是維修師傅也聽出來了,他不至於生氣才對。

這麽小的事她犯不著道歉,但對岑應時今天做的這些,她也無法以前女友的身份心安理得地接受。想來想去,她先開口問道:“飯點了,我請你吃飯?”

岑應時腦子裏正盤算著事,忽然聽到她說話,反應慢了半拍才回答:“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不棲湖附近除了環境好氛圍佳的漂亮飯就是很實在且管飽的快餐店,她翻了翻自己的備忘錄,選了幾家給他報菜名。

岑應時對吃什麽無所謂:“哪家上菜慢,翻臺率低,就選哪家。”

季枳白沈默,這麽特別的要求她還是第一次聽。但既然讓他選,她就充分尊重他的意願,給最後那家粵菜館打去電話預定座位。

雖然暴雨天,不太可能滿座,可不知道是生理期的緣故還是今天真的很冷,她只希望自己到店時能立刻喝上熱湯,暖暖身體。

剩下的路程,季枳白專心地研究菜單。

她對比後覺得可以的菜品會先報給岑應時,參考一下他的意見。

這麽一來一回,人還沒到店裏,菜已經點好了。

岑應時慢慢品出味來,不得不問道:“你這是餓了還是不願意跟我多待?”

他現在說話也是越來越不拐彎抹角了。

既然都請他吃飯了,季枳白也沒必要惹他不快:“他家的佛跳墻和我們在隴州米其林餐廳裏吃的味道很像,最好提前點。”

她去過幾次,三次裏面有兩次不是供應完了,就是食材不夠。把她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又不滿足她。要不是別的菜品味道也不錯,她極有可能把這一家關進小黑屋裏,再也不去。

他們到店時,雨勢暫歇。

受大暴雨的影響,預定用餐的客人取消了大半。

季枳白如願以償地點上了佛跳墻。

不過這道菜因為收費不低,基本都是客人到店後才開始進行最後一階段的慢燉。

即便如此,耗時也起碼要一個小時以上。

很執著的想要先喝口熱湯的季枳白為此額外點了一份椰子燉竹絲雞。

捧著溫熱的湯罐,喝上一口濃濃的雞湯,季枳白在把熱湯咽進嘴裏的那一刻,舒服到忍不住喟嘆了一聲。

這湯的味道雖然比不上隴州本地餐館做的,可卻是她這幾年嘗到過的最鮮美最貼合回憶的味道。

岑應時聽她這麽說,湯勺在嘴邊停頓了一下,才問道:“沒再去過隴州?”

“沒去過。”季枳白用勺子舀起一塊雞肉,用一種他明知故問的語氣反問道:“難道你去過?”

“去不到。”

不是沒去過,也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到。

他這三年完成了需要五年甚至八年的布局,可想而知,在時間壓縮上他做到了多極致。

季枳白還以為他會回答去過,連怎麽奚落他都想好了。但沒想到,他給出的答案正好相反。

去不到,反而是最真實的回答。

他們還在一起時,季枳白就想象過以後分手了她要做些什麽才足夠緬懷這場無可覆制的相愛。

故地重游就是其一。

可現實是,隴州是她第一個排除的目的地。

她沒有勇氣再回去了。

忙碌的工作,重新開始後的生活,不同的交友圈。

有無數個不去的借口,卻沒有一個能回去的理由。

“有時間的話,”岑應時頓了頓,即便知道她的回答,仍是問了一遍:“你還會去嗎?”

季枳白垂了眸去喝湯,一口一口,品得十分仔細。

她像是完全沒聽見這個問題,又或者這種沈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拒絕回答的表現。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去。

沒準會因為工作路過呢?或者十幾、二十年後終於對這段年少時太過熱烈的感情釋懷而選擇再走一遍呢?

她和岑應時之間沒有不死不休的原則性問題,也不是被時間消磨至逐漸褪色的不愛了。相反,這段感情對於她而言,始終沈甸甸的,極有分量。

就連民宿的連鎖名單裏,也一直都有隴州。

無限蔓延的沈默裏,打破這段沈默的,是一通不太時宜的電話。

猶如催促般的電話鈴聲裏,岑應時和季枳白同時看向了桌面上發出聲音的手機。

她的手機屏幕上,正閃爍顯示著——沈琮。

岑應時微妙的眼神還未內涵她多久,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此起彼伏中,“程青梧”三個字格外醒目。

嘖。

都不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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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兩百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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