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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要再試試嗎?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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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要再試試嗎?季……

Chapter 41.

季枳白能聽到的版本, 當然止步於岑應時的心理活動外。

可他和程青梧在滑雪場裏的那些對話,還是讓她的內心產生了極大的波瀾。

每個人在每個階段的經歷不同,心性也天差地別。

她以前總覺得, 她很愛很愛岑應時, 是超脫一切物質之外,不摻雜任何因素的喜歡。和她分開後,他一定再也沒法找到像她這樣純粹喜歡他的人。

可她在和岑應時分開的多年後,見到了也如此喜歡他的程青梧。

季枳白回想起程青梧看向他時的每一個眼神, 它們都帶著單純的欣賞與快樂,心無旁騖。更不用說每當聊起岑應時,她總會優先放下手頭上的所有事情,專註傾聽所有與他有關的細節時的模樣。

季枳白不得不承認,那年的她總結得過於武斷, 也過於傲慢。

像岑應時這樣極富個人魅力的人,到哪都會吸引全神貫註的目光。

與之相反的, 是在如今的季枳白看來, 仍舊高調矜傲的岑應時反而是最清醒的人。他對自己想要什麽, 無比清晰。

他從不高估自己在人性上的取舍,他始終承認他有利己自私的一面,不為自己找借口, 也不為自己的選擇做任何遮掩。

她像是重新認識了岑應時, 認識了那個月亮背面的他。

季枳白沒再追問他和程青梧的後續,他能如此坦蕩的和她談起程青梧,就說明他的心裏沒有一點這個女孩的影子。

即便程青梧並沒有放棄, 她仍舊懷揣著赤誠的喜愛,試圖用時間去打動他。

養生壺裏的紅棗茶徹底洇開了煙色,按鍵也從烹煮模式切換到了保溫。

“滴滴滴”的提示聲裏, 岑應時下意識伸手往褲子口袋裏摸煙盒,銀灰色的金屬煙盒被他用手指頂開,露出裏頭花花綠綠的各種口味的口香糖。

他似乎是很淺的笑了一下,唇角彎了彎,可這個笑容太短暫,等季枳白凝神想要確認時,他垂了眸,將煙盒晃了晃,往手心裏倒了顆水果硬糖,拋給她。

那鮮亮的橙色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拖尾的痕跡,穩穩地落在了手忙腳亂伸出手去接的季枳白手心裏。

他重新蓋回煙盒,順手放在了吧臺的臺面上:“今天很累,像打了一場車輪戰。”

他站起身,目光在她用來編織成彩虹的酒櫃上掃了一圈,隨手抽了一瓶沒怎麽見過的酒:“跟你換瓶酒,喝了好睡覺。”

季枳白聞言,立刻把剛剝開糖紙的那顆水果糖裹了回去:“這瓶酒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區區一顆水果糖就想把她這裏最昂貴的洋酒換走,他還能睡得著覺?

反正她是睡不著了!

沒等季枳白把那顆水果糖硬塞回他的掌心,岑應時看著她的眼睛,慢吞吞地和她確認了一遍:“你確定不換?”

他生怕季枳白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又補充了一句:“那我睡不著,是能找你陪我解悶嗎?”

什麽溫情,什麽懷念,什麽憶往昔的,所有濾鏡全在他的這句話裏碎了個稀巴爛。

她瞪了回去:“你想都別想!”

季枳白氣鼓鼓的樣子實在可愛,岑應時幾乎是立刻想到了昨晚見到的那只流浪小貓。他不過是靠近了想要逗一逗,它就能立刻炸成毛茸茸的小河豚。

眼前的季枳白,和那只貓有什麽區別?

他輕嘖了一聲,故意又補了一句:“你想哪去了?我頂多拉著你通宵打撲克。”

季枳白沈默得咬牙切齒。

她把那瓶酒往岑應時手裏一塞,推著他就要趕出去:“您趕緊走,就不留您了。”

遲一秒,她可能都得沖進廚房挑選趁手的刀具了。

岑應時任由她三兩下把他推到了門口。

就在季枳白的手越過他去開門時,他轉過身,順勢把傾身靠過來的季枳白抱進了懷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絲滑到讓季枳白還沒反應過來,就嚴絲合縫地嵌入了他懷裏。

岑應時拿著酒的手就垂在她身後,另一只手穿過她未束起的齊腰長發,扣在了她的腦後。

他低下頭,讓懷抱適應她身高的同時,將下巴抵在了她松軟的發頂,輕輕地蹭了蹭:“雖然今天很累,可一想到如果我不早做解釋,你又要對我有新的誤會,我不會趕過來和你說這些。”

這也是他在中午沒有多說話的原因,在看見季枳白的那一刻,他就打算在今天的工作結束後,立刻和她見一面。

從鹿州驅車兩小時到不棲湖,這點距離,可比分手三年短多了。

見她並未掙紮,岑應時稍稍用了點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想和她索要一個擁抱。可更怕遭到她的拒絕與嫌惡,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一旦發現她的抵觸就立刻結束和退讓。

但極度的疲憊令他放下了顧慮,只想將脆弱的自己徹底攤開在她的面前:“以前總覺得低頭就是示弱,想表現得無堅不摧,最好不要露怯。”

這法則適用於商場,卻不適合用在本就極度危險的感情上。

可惜,等他失去後他才明白這個道理。

岑應時不著痕跡地親了親她的發頂,在她耐心告罄前,十分識趣地松開了手。未免被她發現自己的無奈和脆弱,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但我試了試,發現你好像很吃這一套。”

季枳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她死死盯住岑應時,原地深吸了口氣,微笑道:“以前也不吃。”

她專挑麻繩細處剪,反唇相譏:“但試過小奶狗跟你撒嬌後,發現這滋味確實好。”

她房間玄關處的感應燈前幾天剛壞了,她最近總在鹿州和不棲湖往返,事情一多就忘記找人來修了。

此刻,這一角落昏昧得像是夕陽徹底沈沒後留給這個世界的短暫的靜寂。

它吸收著從吧臺上方漫射的光線,將光影層疊套落。

季枳白就在這昏暗的光線裏,一眼不錯地看著岑應時的臉色緩緩下沈。

大仇得報後,笑容似乎片刻不停地從他的臉上轉移到了她的唇角。她笑吟吟的,堪稱十分客氣的將房門打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季枳白:“酒就送你了,好走不送。”

——

等岑應時走後,季枳白特意過了一會,才用保溫壺分裝了紅棗水,給俞茉送過去。

她擔心會遇上岑應時回車裏拿行李,沒敢在前臺待太久,送完溫暖就立刻回了房間。

她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又換了鞋,踩進柔軟的地毯裏。

無論會不會穿高跟鞋,只有脫下這雙美麗的刑具,她才能感覺到真切的放松。

被意外出現的岑應時打斷了周而覆始總是循環重覆的夜晚,她茫然地在玄關的地毯上站了片刻。

只剩下她一人的房間裏,無比安靜。

她不敢放任自己去回想十多分鐘前發生過的那些事,強行讓自己忙碌起來。

吧臺頂上的燈還開著,電腦進入了熄屏狀態,可慶功宴的策劃案她還沒做完。養生壺也需要清洗,她把紅棗茶拿給俞茉時,還給自己留了一杯用來加班提神。

好忙啊,一堆事。

季枳白四下看了眼,等看到她放在床尾凳上的那套睡衣時,又給這些瑣事重新排了順序。

她抱起洗得香噴噴的睡衣,走進浴室裏。

在一覽無餘的鏡子前,她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耳環還未摘下,脖頸間的項鏈不知什麽時候和她的頭發糾纏到了一起,鎖扣掛住了發絲,把吊墜扯進了她的衣領裏,歪歪扭扭的只露出了一截鎖鏈。

她耐心的先將頭發解開。

受視野限制,她靠得鏡子很近,才能看清頭發和項鏈是如何糾纏上的。但這股耐心,在總是無法解開這個困局時忽然成了引爆雷聲的導線。

她擡眼,看向自己。

她的眼眶因過於專註的凝視而微微泛紅,視覺器官上的疲憊令她閉了會眼睛。短暫的黑暗裏,浴室柔和的燈光像是在無限地包容著她試圖躲避的小脾氣,輕輕地將她籠罩在溫暖的光線下。

季枳白嘆了口氣,又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失望的情緒。

說她矯情也好,缺愛也罷,她總會因為無法和自己自洽而陷入情緒的黑洞裏。

岑應時不過是暫時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裏一下,他稍稍示弱,她便能兵荒馬亂到連自己的心情都無法整理。

哪怕她面對岑應時並未露怯,可他離開後,季枳白需要面對真實的自己。

在迅速脫離剛才的環境到重新深陷,殘留在空氣中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暧昧似乎並未徹底消散。

她忍不住去想他說的滑雪場故事,忍不住去回想那顆精準拋進她掌心裏的水果糖,甚至連那個短暫的擁抱她都還在回味。

樁樁件件,無不是在提醒她,她喜歡他,還是喜歡他。

躲避已經沒用了,他像是知道用什麽辦法對付她最有效,連躲藏的空間也吝嗇給她,就這麽直接的強勢的不容抗拒地徹底占據。

季枳白睜開眼,雙手撐在洗手盆兩側,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良久。

要再試試嗎?季枳白。

這麽覆雜的問題,當然不會立刻有結果。

但好在,以退為進的這個辦法讓她獲得了片刻的喘息。

她有條不紊地把待辦的事項一件件處理完畢,一直忙到將近零點,累極睡下。

許久不做夢的季枳白,在大腦過分活躍的這個夜晚,久違地進入了夢境。

她像是愛情片裏擁有上帝視角的觀眾,也參與了那個夕陽即將落下的傍晚。在滑雪鏡鏡面反射出的斑斕金光下,她看見了程青梧眼裏的岑應時。

他拆下了滑雪板抱在身側,目光與她短暫交匯後,落在了遠方沈沒在雪山之下的最後一縷陽光下。

“晚霽說錯了,喜歡日出的人不是我。”

他經過的無數個世界角落裏,看過的無數個日出裏,能讓他銘記的,是所有和季枳白有關的追逐。

“喜歡看日出的人是季枳白。”

不。

不是的。

季枳白輕聲地反駁了他:“我只喜歡過那一場日出。”

那場沒趕到山頂,只在半山腰和他看的第一場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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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兩百個紅包,大家看文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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