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

關燈
生日

明天就是柏緒瓊的生日了,絨濁為他打造的237畝星辰花花海早已完工,像浩瀚的星河般隱匿在最偏僻的地方。

絨濁在今晚給柏緒瓊發了信息,約他明天晚上6點到花海那邊,說有個驚喜,柏緒瓊發了句語音過來,欣然同意,聽上去還很開心,真是長不大的小孩兒。

到了第二天,絨濁早早的換了套衣服,將自己打扮的十分光彩耀人,下午一點就去花海那邊準備了,掛了很多小燈,做了氣球,最中間還專門開辟出來一塊地方,建了一面木板,上面貼滿了絨濁和柏緒瓊的照片,在許多燈光的照射下似在發光。

絨濁還訂了個蛋糕,共三層,是柏緒瓊最愛的榴蓮味。

一切準備就緒,等主人公來就好了,絨濁十分興奮,期待著柏緒瓊看到這個場面時那難以壓制情緒的表情。

可是等了好久,到6點鐘了柏緒瓊都還沒現身,不應該啊……

柏緒瓊不是不守時的人,更何況這是他和絨濁之間的約定。

絨濁發信息問柏緒瓊到哪兒了,他沒回,打了個電話也沒接,怕柏緒瓊在忙,所以絨濁一直在原地等。

絨濁坐在花海邊,看著在逐漸變黑的夜空中,這一片花海格外醒目,越來越明亮,給絨濁有些空洞的心添上了幾分慰藉。

絨濁等了4個小時,從6點等到了晚上10點柏緒瓊都沒現身,絨濁覺得柏緒瓊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才耽誤了的,只是來不及和他說罷了。

現在A市雖然回春了,但是晝夜溫差依舊很大,中午將近二十度的天,晚上只有十幾度甚至到個位數。

絨濁只穿了一件很單薄的衣服,並未帶多餘的外套,他覺得很冷,搓著手臂看向那個孤零零的榴蓮蛋糕,好似被人遺忘般藏在一邊。

正想看要不要回去時,絨濁突然感到一股暖意從身旁傳出,絨濁一回頭,只見花海左邊竟火光沖天,這場面把絨濁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為什麽著火呢?!

突然,絨濁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大火中走了出來,那人後面是大火,只能隱隱約約分辨出來那是個男人,看不清模樣,但卻給他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直到那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絨濁看清了那人的臉——是柏緒瓊!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眼神空洞,絨濁不敢置信,心臟劇烈疼痛嘴巴顫抖著

“柏、柏緒瓊”

柏緒瓊沒說話,回應在他的是另一個男人。

“喲,不愧是設計師啊,布置的真好看。”

那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帶了些愉悅的味道,郁綏從柏緒瓊身後走了出來,笑瞇瞇地看著絨濁,絨濁皺眉,他覺得柏緒瓊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你怎麽在這兒?”

郁綏聽聞嗤笑“我?當然是緒瓊哥帶我來的。”

絨濁面上的表情異常難看,但取悅了郁綏,郁綏裝作有些委屈地說“本來我和緒瓊哥今晚是有約會的,可是某人說找他有事兒,還約在了這種……”

說到這,郁綏擡起頭,向四周看了看,眼中露出了鄙夷之色,繼續道“偏僻的爛地方。”

見絨濁沒反應,郁綏又加了把火道“哪兒有人在這兒過生日的?”眼中滿呈厭惡“不是每個人的生日都會在鄉裏過,鄉巴佬,還種花兒?真土”

絨濁沒說話,他猜到了郁綏肯定調查過他的背景,他確實是從鄉下來的,這種話從小時候聽到現在早就習慣了,所以也沒什麽別的反應。

只是不理解,為什麽柏緒瓊要放火燒了絨濁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想到這,絨濁擡起了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向柏緒瓊,明明是站在火光旁,可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怎麽都看不清。

見絨濁似沒在聽他說話,郁綏惱羞成怒道“餵!你往哪看呢?”

邊說還也往左移了一步,擋住了那人看柏緒瓊的視線。

“你對他做了什麽?”

柏緒瓊那副模樣不禁讓絨濁想到了之前在溫室時所說的話,郁綏是個催眠師,絨濁嚴重懷疑柏緒瓊很有可能被郁綏催眠了!

郁綏不悅道“你什麽意思?是緒瓊哥帶我來的,我是他的omega!你個alpha插什麽手?”

他的omega絨濁不解,他們……不是分了嗎?難道……

郁綏向前靠近絨濁,在距離還剩一米時停下,笑道“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後悔。”

如此熟悉的話啊,笙楠淮那來警告他臨走時也說過。郁綏扭頭看著那一片著了火的花海,笑的燦爛。

“看到了吧?”他問絨濁“這把火就是緒瓊哥放的。”

什麽?!

絨濁瞪大了眼睛看向柏緒瓊,他不信!怎麽可能?!怎麽會?!

但看到柏緒瓊手上拿的東西時,絨濁眼底的希望霎時被撲滅,怎麽會……?

郁綏聲音再次響起,不緊不慢道“他只是玩玩,這段感情只有你一個人在認真,他答應過我,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的。”

話落,郁綏挽上了柏緒瓊的手臂,那畫面刺的絨濁眼睛發疼。

花海中間的木板被燒毀,上面的照片有部分被風吹了起來,飛到了郁綏手邊,郁綏看見撿了起來,那張照片是絨濁和柏緒瓊當時一起去做花束時拍的,照片裏的兩個人都露出了十分開心的笑容,乍一看還真像一對真正幸福的小情侶。

“被耍了這麽久,很累吧?”

郁綏說完松開了手,照片被飛來的火星點燃,被風吹去,變成灰燼消失在了黑夜中,什麽都不剩了。

絨濁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手卻抖個不停,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狼狽,用著碎破的聲音試圖找回自己最後那張可以的同仇敵愾的底牌

“你之前做那種事現在想想不感到羞恥嗎?”

絨濁清楚的記得,在溫室吵架的那天,也是笙楠淮來找他的那個晚上,柏緒瓊曾說過郁綏催眠了他,然後……

讓絨濁沒想到的是,面前那人本該是憤然和震驚的神情卻變成了疑惑。

“什麽事?”

那人表露出來的神情告訴絨濁,郁綏不是裝的,他是真不知道。

絨濁心下一沈,遲疑開口

“就……”

他皺著眉沒說明白,也說不出口。

郁綏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笑道。

“哈哈哈!你個蠢貨!他敢說你真敢信啊?哈哈哈!”郁綏少有的說了句臟話。

在絨濁沒講明事實的情況下,郁綏能知道他講的是什麽,那只能說明是有人告訴過他了,絨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笙楠淮。

當初那張他被柏緒瓊抱住的照片似乎就是笙楠淮拍的,如果笙楠淮真的知訴了郁綏柏緒瓊對他說的話,那麽一切都說的通了。

絨濁心臟劇烈的疼痛著,這件事……是假的?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柏緒瓊在騙他?

不敢想柏緒瓊騙他這件事,若是真被笙楠淮全部聽了進去說給了楚湫肆和郁綏聽,那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是個可笑的跳梁小醜,是個天真至極的癡情人,那他所付出的一切又算什麽呢?

“看不出來啊,你說我要是對外發貼說國鼎頂級設計師被“情人”欺騙了一年半,你說他們會是什麽反應?”郁綏的聲音緩慢響起。

一年半啊……絨濁心想。

他看人從來沒出過差錯,或許最開始對柏緒瓊所持的那份惡意就是對的,後來卻被他軟磨硬泡沒了脾氣,也被柏緒瓊沖昏了頭腦,竟聽不出他口中那麽多的漏洞。

絨濁厭惡自己的愚蠢,他不怪絨濁的滿口謊言,不怪郁綏對他的滿腔惡意,他怪自己的愚笨,怪自己原本可以避免一切麻煩,卻任由自己陷入骯臟的沼澤。

他絲毫不懷疑郁綏所說的話,他也是國鼎的獲獎者,在微博的粉絲絲毫不比他少,只要動動手指,確實能夠讓絨濁身敗名裂。

郁綏見他這副不理人的模樣也不惱,今晚他一直占著上風令他十分愉悅。

郁綏用餘光註意到了隱藏在黑暗中的蛋糕,他走過去,仔細打量,蛋糕已經被打開擺在一個十分精致的桌上了,榴蓮的味道被風吹散,泛著淡淡的香氣。

絨濁註意到了郁綏的動作,慌了起來“你要幹什麽?”

郁綏見他這副緊張的樣子“沒幹什麽呀。”

他笑了笑“居然訂這種口味的蛋糕,頂級大設計師品味可真夠差的。”

絨濁皺眉,反駁道“這是柏緒瓊愛吃的”

“愛吃?”郁綏挑了下眉“他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又臟又臭的蛋糕?他根本就不愛吃甜的。”

郁綏今晚的每一句話如一把把尖刀,劃破了柏緒瓊一句句由謊言包裹住的絨濁的心,劃的極為用力,似乎見了血般令他疼痛難忍,絨濁呼吸不上來,看著眼前似乎不現實的一幕,連一旁的大火都無法融化他內心深處的極冰。

郁綏用手抹了一下蛋糕上的裝飾奶油,隨後露出十分嫌棄的樣子又將手上的奶油抹到了桌布上。

只聽見他說了句“真可惜,布置了一年呢。”

?!他監視我?

這個念頭一出,絨濁被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郁綏的手放到了蛋糕托盤邊。

“不要!”

絨濁剛喊出,可已經來不及了,郁綏掀翻了那一個蛋糕,朝他笑了笑。

“這種汙染空氣的東西就別留著了。”

絨濁的雙腿好像失去了力氣無法支撐絨濁繼續站立,他跪在了地上面目有些猙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倒在地上的蛋糕,著了火的花海,面無表情的……“愛人”?

實在是太狼狽了……

他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有過這副模樣,絨濁痛恨自己就不應該去認識柏緒瓊,只要不認識他,現在所發生的任何一切都可以避免,也包括讓絨濁感到開心的事。

郁綏看見絨濁這副模樣覺得新奇的很,他湊了過去,蹲了下來,兩人的距離不超半米,挨的極近,郁綏似乎在欣賞著絨濁這副他從見過的表情,隨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切,無趣,你當初的空目一切呢?”

他笑著看絨濁的眼睛,絨濁似乎已經麻木了,對於郁綏的話也不打算還嘴,於是郁綏變本加厲般地湊到了他的耳邊。

“像你這種沒爸沒媽的雜種,拿什麽跟我玩?”

絨濁看著郁綏眼中充滿了淩厲與警告,他全身都在抖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郁綏帶著柏緒瓊離開了這裏,柏緒瓊轉身的動作十分幹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絨濁仿佛得到了解脫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郁綏離開後找人來撲滅了火,火勢蔓延的快,原本237畝的花海有一半都被燒沒了,只在原地遺留了一片灰黑色的痕跡,像絨濁的內心,空了一大半。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在自導自演嗎?絨濁開始回憶起了他與柏緒瓊的點點滴滴,喜歡他是假的,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假的,就連他喜歡吃的蛋糕……也是假的。

柏緒瓊,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

絨濁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掉在地上的蛋糕,一瘸一拐地走去,用顫抖的手抹了點最上面幹凈的奶油放進了嘴裏,嗯......好像是苦的,沒他想象的那麽甜,又好像帶了點酸澀。

榴蓮為什麽會酸呢?是過期了嗎?

這店員騙他,一點都不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