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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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2018年5月,拿到假期的那幾天,我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念頭。東京很好,可我心裏卻反覆浮現出小樽的街道、運河邊的風、還有爸媽的藥房。也許是因為懷孕,也許只是單純地想回到那個讓我覺得“被生活接住”的地方。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悟。他只說了一句:“那我陪你回去。”

於是我們一起去了小樽。回到家那天,爸媽高興得不得了。

悟陪我上樓回房間,站在三樓的臥室門口,目光在狹窄的樓梯和我之間來回掃了一眼。那一刻,他什麽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他說想帶我出去走走。我以為只是散步,卻被他帶著看了好幾處房子,最後停在一棟帶院子的獨立住宅前。一層結構,客廳、廚房、三間臥室、衛生間都在一層,采光很好,院子不大卻安靜,花草被打理得令人賞心悅目。

我有點不解地問:“悟,這是……?”

他像是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覺得這裏更適合你住,離你爸媽家也不遠。”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又很快移開,像是怕給我壓力。“以後肚子大了,在你爸媽家上下三樓不方便。”

我看著他,語氣有些急:“悟,我真的不需要這些。”

他走近一步,伸手輕輕牽起我的手,聲音低而堅定:“我當然知道你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就當是我為孩子做的,好嗎?”

那一刻,我喉嚨一緊,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我沒有再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處理得非常順利——房子買下來了,一輛車也停在院子裏,方便日常出行。等一切定下來,他把我送回爸媽家,沒有多餘的拖延,只是抱了我一下,說“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然後就回了東京高專。

從那天起,我們的相處方式變成了屏幕與碎片時間。

6月份,虎杖吞下手指之後,世界的節奏徹底變了。特級咒靈接連出現,事件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不斷推高。詛咒師與咒靈制造的各種混亂,內部則是高層對虎杖的打壓;悟一邊要壓住局勢,一邊要調查高專內部可能存在的內鬼。我能感受到他承受的壓力與日俱增,雖然他從不對我述說或埋怨這些困擾他的事情。

我們更多時候是視頻通話。屏幕那頭的他常常面露疲色,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卻還是會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今天吃了什麽”“有沒有好好休息”。我把鏡頭轉給窗外的小樽海面,轉給被園藝師修剪妥當的庭院,轉給我慢慢隆起的小腹。他會安靜地看很久,偶爾笑一下,說“真好”。

他也會抽空來小樽,可“抽空”這兩個字,越來越像奢侈品。有時只待一晚,有時當天就走。我們不再規劃太遠的事,只是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一頓飯、一段散步、一場短暫的擁抱。

那幾個月,我們彼此都很清楚:我們沒有疏遠,只是同時站在了各自必須站的位置上。他在風暴中心,我在風暴之外的安全地帶。他替世界負重,我替他守著生命。

10月臨近時,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緊繃。視頻裏,他的笑更亮,卻更短;他的沈默更長,也更深。他說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他說他預感有大事要發生,而他的預感一向很準。他開始叮囑我不要來東京,也讓我不要擔心。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輕松,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是風暴真正降臨之前,我們能擁有的最後一段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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