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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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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結婚吧

“現在是六月十號,晚上八點十五分,南半球下了初雪,而我在此刻十分想念你。”

沈白禎舉著相機錄著冷一訣矯情兮兮的話,表面上說是為了讓沈西玥羨慕錄的,可只有冷一訣知道她心中究竟是想同誰說這段話。

“看這片白茫茫的大雪,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冷一訣倒退著走,還帶有手勢,沈白禎誇她不考中戲可惜了。

忽地,沈白禎定住了腳步,偏頭像冷一訣使眼神,可冷一訣太過專註,完全沒看見,更別說她今天沒帶隱形眼鏡。

沈白禎覺得自己可慘,怎麽偏偏就讓他碰上這事了,正準備上前兩步將冷一訣拽回正軌時,身後一穿著黑風衣的男人比他動作還快,猛地沖上前將冷一訣拉近自己。

都這時候了,沈白禎再不走就顯得他不懂事了,但臨走前還充當了一回戰地記者,將二人此刻的神情姿態拍得清清楚楚,包括冷一訣驚訝回眸的那一瞬。

不得不說,訣兒實在是太美了,素顏都這麽漂亮,便宜這小子了。

冷一訣還納悶沈白禎怎麽突然跟如臨大敵似的,正準備讓他小心點別跑摔了時,手腕突然被一強力拉住,期間熟悉的味道不斷闖入她鼻腔,冷一訣頓時寒毛直立,怎麽可能,這才第幾天……

她不可置信地回眸,撞進了深邃憂傷的眼眸。

“為什麽?為什麽走?”

零下的天氣裏封成聿只著了件黑色風衣,凍得鼻子臉頰發紅,拉著冷一訣的雙手也被凍得通紅,相比起裝備齊全的冷一訣,封成聿就像個喪家之犬,此刻正苦苦哀求著主人的答案。

“你……”

冷一訣喉間莫名發澀,有些說不出話,不知道他是怎麽找來的,雪下這麽大,開車都困難,餘光瞥見他略顯臟亂的皮鞋,腦中忽然有了答案,但同樣不敢確定,只沈默地看著他。

“真的要分手?”

封成聿紅著眼,泛起淚花,將冷一訣的手捂在自己尚有熱量的胸口。

冷一訣想將手抽回來,可封成聿不放人,就這麽牢牢握著,勢必要從冷一訣這兒得到答案。

冷一訣低了低眉,將目光從封成聿臉上移開,忽略他臉上的哀求,狠心說:“……真的。”

“我不信。”

封成聿嗓音幹啞,失了往日的風度,“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說你不愛我,說你要分手。”

他像個非要尋得答案的孩子,一遍遍求著,求冷一訣正視她的內心。

封成聿凍僵的雙手輕輕托著冷一訣的臉,彎腰低頭,聲音不自覺發著抖:“你看著我說。”

冷一訣被迫仰起頭,臉頰被擠出一絲弧度,她強忍著心中的顫動,說出最傷人的話:“我不愛——”

明明是他要聽的,可冷一訣剛有這個念頭,他就捧著她的臉,用冰涼的嘴唇撞上了她的紅唇。

封成聿吻得用力,似是想用吻將冷一訣的唇封起來,讓她再說不出傷人的話,冰天雪地,也是抵得住冷。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冷一訣瞳孔顫抖,雙手奮力捶打著封成聿的前胸,可他始終不為所動。

“唔——”

冷一訣想要扭頭,封成聿察覺到後捧著她臉的手更用力了。

——啪!

巴掌聲在寂靜的寒風中十分響亮。

封成聿毫無防備,被這道力打得偏頭,終於舍得放過冷一訣的唇。

冷一訣喘著氣,雙眸顫動,淚光閃爍,強忍著心中的不快罵著:“不愛了分手了!別再來找我了!”

“我不信……”

封成聿低頭想拉冷一訣的手,可眼前的世界忽然開始轉動,他抵抗不住本能,腳步踉蹌著便跪在了雪地上。

冷一訣嚇得一驚,下意識伸出手攙扶他,可即將碰上時硬生生忍住了。

跪就跪了,封成聿幹脆就著這個姿勢貼近冷一訣,雙手箍著冷一訣的腰,將她往自己這邊帶,涼透了的臉貼著同樣涼的羽絨服,他不嫌冷,只恨自己不能永遠這樣貼著冷一訣。

“是我哪裏做錯了嗎?為什麽?我不分手……”

封成聿聲音輕得她差點聽不見,說出來的句子甚至開始不連貫,變成幾個字幾個字的往外蹦。

冷一訣想推開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是她自己都琢磨不同的深意,她緩緩嘆了口氣,將手輕輕放在封成聿頭頂,剛一放上,就感覺封成聿放在她腰間的手卸了力,隨之而來的是往她身上垂直倒下的身體。



冷一訣心中一驚,腳步被撞得後退幾步,但手依然穩穩抵著他的身體,防止封成聿的臉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隨後她害怕著、顫抖著將手伸向他的鼻尖,萬幸……

冷一訣這姿勢看的不太清,只好蹲著與他面對面,待她看清封成聿的臉色時,心臟猛地被攥緊,此刻她什麽都顧不得了,大聲朝屋內喊人。

“禎兒!”

-

“這是失溫了。”

被沈白禎緊急叫來的醫生朋友放下儀器,對滿臉擔憂的冷一訣解釋著。

“這天這麽冷,他就穿這麽點衣服,不凍壞才怪,”他說著看了沈白禎一眼,誇讚:“你急救做的很好。”

幸虧兩家隔得不遠,徒步五分鐘就能到。

冷一訣守了一夜,她也求不來個答案,只希望封成聿能先醒來,其餘的都好說。

盯著封成聿蒼白的睡顏,冷一訣忽然紅了眼眶,回想起封成聿倒地的那一瞬間、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仿佛刀子一樣紮在冷一訣心臟上,她是不是有些太不知足了……

冷一訣伸出手,隔著空氣撫摸著封成語的五官,一寸寸,想要將他刻進最深記憶中。她回想著兩人從相遇到現在的點點滴滴,自己作為年長者,似乎沒有給到封成聿相對地付出,這段感情中,封成聿的付出讓她挑不出錯,也正是封成聿太好,太過完美,所以冷一訣才不敢在這樣放任下去。

最開始是她先撩撥人的,只是想消遣而已,沒想到撿回來一張白紙,什麽都不懂,甚至於他的第一次,都是冷一訣手把手教的,都這樣了他還差點進錯口……

想到這兒,冷一訣有些心酸。

算了,等他醒來,兩人開誠布公地談一談,逃避了這麽久,總該要有個結果。

冷一訣撐著下巴,眼皮搖搖欲墜,沒幾分鐘,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她對上一幽暗的紫眸,那一刻,冷一訣心如刀割,封成聿尤如喪家之犬地盯著她,她話都說不出。

休息了一夜,封成聿臉色依舊不好,慘白,渾身提不上力,見冷一訣醒了,毫無血色的唇動了動,聲音極輕,毫不誇張地說,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比他此刻發出的大,冷一訣著急,只好貼近他唇邊。

“你說什麽?”

封成聿氣息奄奄,氣音輕的令人心疼:“為……什麽……分手……”

冷一訣心漏了一拍,眼角不可控地流出了淚,正正落進了封成聿嘴唇上。

封成聿只是語速慢,感官沒有延遲,幾乎立刻就知道冷一訣哭了,他強撐著身體的難堪,緩緩擡起手,可還沒觸碰到冷一訣,就堅持不住墜了下來,冷一訣慌亂地擦了擦淚,捂住他的手,“先別說話了……”

正巧這時,沈白禎敲了敲門,冷一訣將封成聿的手往被子裏藏了藏,轉身再次摸了摸臉上的淚,才去開門。

沈白禎以為封成聿還沒清醒,聲音很輕地說:“雪停了,救護車估計很快就來。”

冷一訣點點頭,有些控制不住哭腔:“謝謝你,禎兒。”

沈白禎擺手,還是忍不住勸了勸:“訣兒,真喜歡咱就別再這樣傷人了,你也知道,我就是那個被傷的,當我跟你哭訴的時候,你都能感同身受,怎麽一對上他,就做得這麽絕情呢,”沈白禎嘆了口氣,“我不是在為他開脫,我跟他都不熟,我只是怕你會後悔,你看,現在都哭的跟個淚人似的,要是真發生點什麽了,你怎麽辦……”

“行了,你先進去,我去接車。”

冷一訣點頭,待沈白禎轉身後,她再也忍不住了,靠在墻上無聲抽泣起來,她無法想象最壞的結果。

待她平覆好心情推門而入時,封成聿已經閉上了眼,想來還是精神狀態太過脆弱,冷一訣站在門口靜靜呆站著,直到醫護人員進來。

——滴滴、滴、滴滴

連接著封成聿體征狀態的心電監測儀宣告著他的存在。

冷一訣握著手機有些茫然,這種情況,她是不是應該告知封成聿的父母?可她卻沒有聯系方式,退而求其次想到封成聿的助理,冷一訣翻到特定的那個姓氏,準備撥打時指尖卻停頓了,她不確定這個助理是否還在為封成聿工作,近幾個月,冷一訣見到的助理是一個姓李的男人。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病房門被推開了,是沈白禎以及匆匆趕來的林楓琰和沈西玥。

沈西玥一見到冷一訣,眼眶就紅了,默不作聲地上去緊緊抱住她。林楓琰則是上前幾步看了看封成聿的狀態,隨後才跟冷一訣輕聲說了句:“一訣姐,咱們上外邊抽根煙。”

冷一訣點點頭,沈西玥不放心地看了看她,冷一訣眼神示意沒事,她知道林楓琰想跟她單獨說點話。兩人沒有去所謂的吸煙區,而是找了個安靜的樓道,林楓琰靠著墻,說:“一訣姐,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我不知道老聿能這麽瘋。”

冷一訣以為他是來問罪的,不成想他竟會這麽說,疑惑:“是我對不住他。”

林楓琰搖搖頭,似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片刻後,他說起跟封成聿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兩家長輩是世交,林楓琰從小就知道封家有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只不過小孩常年在國外,不常回國,第一次見到封成聿是在他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當時還以為家中來外星人了,怎麽這眼睛跟他們都不一樣。

也是那會兒,封成聿開始兩國往返,到了高中,林楓琰本以為封成聿會選國際部,可誰成想他竟要參加高考,留在國內。林楓琰當時覺得他瘋了,封家的產業因為封成聿父母的原因,大部分轉到了英國,國內的這部分由他叔叔管理。

封成聿當時說,他們的是他們的,我的是我的。他從來沒想著要繼承,他只想選自己喜歡的,留在國內,也是想多陪陪老人家,他父母那邊用不著他操心。

“或許就是在這種生長環境下,他有點……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哦,偏執,認定的東西必須握在手裏,我不太認可他這種生活態度,但畢竟是兄弟,也不好多說,你那會兒跟我打聽老聿的時候我可開心了,心想著總有人來鬧鬧這尊佛了,他跟你在一塊真不一樣,我語文不好說不出那種感覺……”

林楓琰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腦內的語言,然後又繼續說:“老聿這人就是毛病太多,精致主意,拉不下臉,你當時決定不追他了,他反倒來問我你的事,你倆在一起之後他變化可大,在你面前竟然那樣……”

林楓琰斷斷續續說了很多,有些事想到什麽說什麽,毫無邏輯,冷一訣今日少見地沒叫停,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聽著。

“一訣姐,我知道老聿這人毛病挺多的,你要真不想跟他好了的話我可以幫你,我幫你去告訴他爺爺,老聿這人隨心慣了,現在也只有老爺子能管管他了,你可以放心,只要老爺子出手,老聿絕對不會再在你面前出現。”

林楓琰說著還呵呵一笑,像是幻想兄弟被關在家的可憐情景。

冷一訣腦子跟糊了漿糊似的,亂七八糟沒有一點頭緒。差不多五分鐘後,她才給出答案:“等他醒了我跟他聊聊。”

冷一訣就睡了三小時,這會兒腦子有些暈暈的,沈西玥見狀直接把人帶到最近的酒店休息會兒,酒店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兩人便懶得打車,路上沈西玥問是怎麽回事,冷一訣搖搖頭,不知道怎麽說。

沈西玥也理解,心疼死了:“不想說咱先去休息。”

咋她姐妹談個戀愛談成這樣啊,這些狗男人!賣慘能不能有個度!

走了一半,冷一訣忽然停下腳步,前後不搭地說:“西玥,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靠。沈西玥瘋了,咋把她姐妹逼成這樣了,“不是啊!你聽誰說的!咱們來捋捋,你分手,你沒錯,封成聿非要來找你,他也沒錯,他來找你你不知情,你沒錯,他來這地方不搞好保暖措施也不是你的錯,綜上,他現在躺醫院,你沒錯。”

冷一訣聽完還是神色憂憂,“但我已經猜到他會來找我,而且,如果我手機沒關機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作孽到嚴重進醫院……”

“停!”沈西玥被這天氣凍得受不了,“咱們回酒店說。”

進了酒店,沈西玥組織了一路的話哐哐砸給冷一訣,“我明白了,你還是愛他的,你倆這個問題,外人說不清,還得你們自己解決。”

沈西玥納悶了,冷一訣平常就不是這麽優柔寡斷的性格,怎麽這次拖這麽久呢,她問:“你不就是怕他回英國嗎?你那會兒怎麽不直接問他。”

“是也不是,”冷一訣癱在床上望天,“我是覺得他對我太好,我怕抓不住,我年紀大了,他才大學畢業……”

“訣兒,咱不帶這麽貶低自己的,如果你在這段感情中一直是這樣想的,那我真的建議你別跟他來往了。”

沈西玥難得正經,不能接受冷一訣這麽喪氣。

“……我會跟他談談的。”

下午七點,冷一訣回到病房,聽說封成聿醒了一次,現在又睡了過去,她讓其餘人回去,今晚她守夜,林楓琰本想一塊的,沈西玥無語地單了個白眼,拉他走了,她得問問這人跟訣兒說什麽了,該找人算賬了。

等三人都離開後,冷一訣站在原地呆了片刻,隨後在病床旁坐下,輕輕握上封成聿的手,說了句:“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不知何時清醒的封成聿封成聿緩緩睜開了眼,嗓音澀啞著,不明白冷一訣為什麽要說這話。

冷一訣沒說話,封成聿又問:“為什麽說分手?為什麽手機關機?”

“我……”冷一訣拍拍他,讓他不要太激動,然後問出自己怕了很久的問題:“你是不是要回英國?”

“是。”

封成聿回答的毫不猶豫。

得到答案的冷一訣也毫不意外,靜靜地與封成聿對視,好似在說,你知道了,問我做什麽。

可沒等她說話封成聿就緩緩道來:“我是要回英國,因為我要去拿求婚戒指。”

冷一訣猶如晴天霹靂。

“我瞞著你是我的錯,可我不瞞著你,你會跑得更快,你不想結婚,我理解,你不想跟我長久,我也盡量在勸自己,放過你……可我還是沒勸服自己,我在你面前掩飾了偏執自我的一面,對你百般溫柔,千般包容,你想要什麽我給什麽,你鬧脾氣我也哄你……”

“可你為什麽這麽不相信我,你心中有疑為什麽不直接問我,你怕我一去不回嗎?怎麽可能!你在這裏我怎麽會離開!為什麽要讓我找不到你……”

封成聿說著控制不住流了淚,縱使流了淚,他的語氣也近乎平常,“你真的想分手的話,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最開始是想玩我,現在還是嗎?”

冷一訣動了動唇,與封成聿對視的眼早已移開,囁嚅著,答非所問:“對不起。”

“我從來都沒怪過你,我只怪自己,沒能給你安全感,沒能讓你全心全意地信任我。”封成聿眼神空洞,“你不用自責,我來找你是我的事,受傷也是我的事,你不用因為這層原因改變答案……”

“我可以問一下,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冷一訣垂著頭,搖了搖頭,低低的抽泣聲傳出。

封成聿擡手摸她的臉頰,冷一訣沒避開,封成聿在心中嘆氣,到底在擔心什麽呢。

“傷心什麽呢,因為不好提分手了嗎?那我來吧,我們分——”

未說出的話被暖呼的掌心捂住。

冷一訣擡起淚流滿面的臉,終於敢直視自己,顫聲道:“不分。”

封成聿終於得償所願,手輕輕用力便將冷一訣拉進懷裏,一上一下,新鮮的體位令冷一訣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很快她就心有餘而力不足。

封成聿憋了氣的吻追了上來,像在撒氣,又像在挽留。

直到從口腔中嘗出血腥味,冷一訣才開始推脫,封成聿若是不想讓人走,冷一訣怎麽推都沒用,可他怕冷一訣生氣,只好停住了動作。

冷一訣掙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開他的嘴唇,緊張道:“咬破了嗎?還是壓到哪裏了?你身體還沒好全,先安分幾天吧。”

封成聿挑眉,精神抖擻,跟剛才賣慘的那人完全是兩個人,他說:“我年輕,不用安分。”

說著又想拉著人繼續限制級行為。

冷一訣輕輕皺眉,望向他。

封成聿松了手,嘆氣,“好吧,安分就安分。”

逼問出了一個名分,封成聿此刻容光煥發,恨不得跟人單獨幹個三天三夜,讓她再也說不出分手這兩字。

可周身氛圍突然沈寂下來,封成聿意識到了不對,緊急看向冷一訣,怕人反悔,這一看,心中涼了半截,冷一訣臉上的猶豫令他心臟驟停。

“你,後悔了?”

封成聿壓抑著滿腔悲痛,直白問。

冷一訣搖頭,輕輕拂過他額頭的金發,苦笑著說:“我比你大六歲,往遠了算差不多七歲,我快三十了,你才剛大學畢業,”她說著自嘲一笑,“我從前永遠不會關註年齡,相反,我會認為年齡是我的優勢,可到你這裏,我又覺得是……”

她斟酌著找了個詞:“負擔。”

“你太小,人生還很長,你會遇到很多人,我或許不再是你的唯一,當你三十歲,而立之年,我卻已經快四十……”

“每次想到這兒,我心裏總會刺痛,你問我為什麽分手,因為我不想耽誤你,不是你不好,反而是你太好……”

冷一訣自我剖析完沒有再看封成聿,她也在害怕。

“不是,”封成聿對峙時沒有哽咽的嗓音此刻顫抖得不像話,“你從來只是我的唯一,我對你好只因為是你,旁人對我什麽評價你不是不知道,因為是你,我才學會愛、學會如何與愛人相處……”

“你不能因為我對你好,就認定我會對所有人都好……不公平,這不公平,姐姐……”

除了酒吧那次,封成聿這是第二次在全身武裝的環境下叫姐姐。

“我是年輕,但我不是不谙世事的紈絝,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你說怕我以後會變心,可我再見到你之前,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能讓我上心,你是唯一一個。”

“我的家庭、我的出身,決定了我早熟、早擔事,我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你就是我的唯一,不會再變。”

封成聿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此刻雙手捧著冷一訣的臉,不讓她的淚落下來。

他輕柔地吻上她眼角。

“我永遠不會變心,不要質疑我對你的愛,姐姐。”

“可我——”

冷一訣眼眸閃爍,欲言又止。

封成聿伸出兩根手指抵住她的唇,“不會,你這麽好,不嫌我年紀小都算好,為什麽要嫌自己年紀大,明明你還沒有三十歲,就算三十歲,也是最好的年紀,應該是我擔心年紀小配不上你,而不是你擔憂……”

封成聿側頭吻過她的唇,一觸即分。

他抵著她的額頭,開口:“不要再說這種話,我永遠不可能拋下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就是我的死期。”

回到平城後,兩人沒有立刻回到曾經的同居生活,因為冷一訣說這是新的開始,他們這次來談一場真正的、不帶任何隱瞞的戀愛。

周三,冷一訣趁封成聿上班時來曾經同居的小家找些東西,正當她低頭翻找時,封成聿拿著一沓文件突兀地出現了,也不解釋是什麽,直截了當地遞給冷一訣,說:“簽。”

冷一訣眼神存疑地接過,“這是什麽?你不是去上班了?”

“你看嘛。”封成聿懷抱著冷一訣,帶著她的手翻開。

剛翻開這第一頁,冷一訣就猛地擡頭望向封成聿含笑的眼,“你瘋了!”

這是一份協議書,具體來說是一份如果封成聿有變心或出軌念頭或行為,名下財產皆劃到冷一訣名下。

“沒,反正早晚是你的,快簽。”

封成聿催促著,恨不得握著冷一訣的手幫她簽字。

自從在海島說開後,封成聿再也不掩飾他骨子裏的占有欲和偏執,因為他發現冷一訣在某些不可說時刻還挺喜歡他這樣。

他剛起了握著人手代簽的這個念頭,就被冷一訣狠狠瞪了一眼,她拿著這份文件猶如燙手山芋,啪地一下扔回去,“我不簽,我又不是為你的錢……”

“我知道,你也不缺錢,但是我想給你,想讓你不要再為這種事傷神……”

封成聿話說的好聽,冷一訣最後還是被忽悠著簽下了這份協議。

看著冷一訣瀟瀟灑灑落筆,封成聿終於松了口氣,他不著調說:“你不仔細看看?裏面有一份結婚協議呢。”

冷一訣略有些無語,“你敢嗎?”

“不敢。”

被管教了,是他最近太不知好歹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

冷一訣沒帶走文件,只拿了自己要的。

“今晚陪陪我,可以嗎?”

封成聿在人走之前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柔聲問。

“等我忙完,”冷一訣用畫紙拍拍他的臉,說:“姐姐可是很忙的。”

“好吧,那我要個補償可以吧。”

不等人回答,封成聿的吻就落在了精準位置。

九月二十,是冷一訣的生日。

這是封成聿陪冷一訣度過的第二個生日,這一次,冷一訣沒有再分兩個場,而是把人都叫來了封成聿家。

這是她二十八歲生日,就想簡簡單單過,也不需要什麽裝飾。

聽到她說要親自下廚的沈西玥,“別!你壽星你別操勞,讓我們來!”

這次沒請多少人,就叫了冷九硯、沈西玥和沈白禎,以及沈西玥那個非要跟著來的家屬,簡簡單單吃頓飯就好了。

沈白禎依舊是開團秒更,好說歹說終於把人忽悠回隔壁別墅後,沈西玥松了口氣,悄悄轉頭對幾人使眼神。

“西玥,你過來。”冷一訣背對著門在屋裏翻出幾張畫紙。

“看看喜歡哪個。”

紙上畫的是對戒,有好幾張。

“天吶!都好好看!”

自打沈西玥決定聯姻後她就讓冷一訣幫她設計對戒,說一定要獨一無二的!

“你們婚期十二月,現在選好送去定做還來得及。”

“太棒了訣兒!”沈西玥抱著人狠狠親了幾口,“我都好喜歡,怎麽辦!”

冷一訣笑,“那就都做,又不是缺錢。”

“也行,萬一我還有二婚三婚呢……”

冷一訣服了她了,“可別讓你小男友聽見,一會兒怪我帶壞你。”

“他敢!”說到這兒沈西玥想起三月前的那件事,說:“訣兒,我知道他在醫院那會跟你說了不好聽的話,我已經罵過他也打過了,你要還不解氣就找人揍他一頓!”

冷一訣被她氣呼呼的臉頰可愛到了,捏了捏,說:“我沒氣啊,他跟我說的可全是他兄弟的壞話,跟我無關呢……”

雖是這麽說,冷一訣後面也反應了過來,林楓琰是在借著這話逼她,逼她做個決定,要麽好好過,要麽永不見。

冷一訣沒覺得不爽,畢竟封成聿確確實實受了她給的情傷。

兩人在家裏待了將近兩小時,冷九硯才來叫人,冷一訣出臥室前從桌兜裏拿了個小盒子揣進口袋。

出門後見冷九硯站在客廳眉頭緊鎖,冷一訣挑眉,沈西玥見兩姐弟似乎有話說,識趣地先走了。

“幹嘛?怎麽這幅苦大情深的樣?”

冷一訣錘了他一拳,不確定道。

“你確定就是他了?”

冷九硯話裏都是質疑。

“怎麽?質疑我?”

冷一訣給了冷九硯冷颼颼的一晚。

“他太年輕了,不可靠。”

冷九硯皺眉。

冷一訣點了根煙,瞥他,“你怎麽不說我年紀太大了不配他。”

“冷一訣,你怎麽能這麽輕賤自己?”

冷九硯氣不順,把她的煙掐了。

“嘖,”冷一訣拍拍衣角不存在的灰,“我就這麽一說,你怎麽這麽激動。”

“你戀愛談了一堆,認真的沒幾個,爸媽覺得這是你的人生,不想過多插手,我原先也不想多說的,但你最近變化太大了……”

冷九硯依舊緊蹙眉頭,一一訴說。

冷一訣聽著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勁了,這死小子怎麽說著說著就扯到她以前經常泡吧,現在不去了?

“所以,你懷疑我是被封成聿強行管成這樣,怕我弱小的心靈受到傷害?”

冷一訣有點無語老弟的腦回路。

冷九硯給他一個難道不是的眼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冷一訣斟酌出聲:“我是年紀大了,泡不動了。”

冷九硯:?

“撇開這些不談,你覺得封成聿這人如何。”

“還行。”

“拋開我跟他的關系,如果你們在工作場所中遇到,你會產生跟他交個朋友的想法嗎?”

冷九硯不確定,但實誠道:“或許?”

封成聿公司跟冷九硯公司毫無交集,也沒有利益糾紛,他也知道封成聿的手段,多個朋友多條路,冷九硯並不吝嗇交朋友。

冷一訣打了個響指,“所以說,我現在過得還不錯,沒有受人威脅,也沒有抑郁。”

“我男朋友很愛我,我也很愛他,別擔心我。”

冷一訣罕見的說酸話,冷九硯聽得起一身雞皮。

“我就是多餘問。”

“沒有啊老弟,”冷一訣笑了笑,“我就知道你還是當初那個跟在我身後擔心我會摔倒的小屁孩。”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放心,你今晚好好考察一番可以吧。”

兩人說著總算是回了隔壁。

準備開門時冷一訣納悶地看著靠在墻上的冷九硯,“你裝什麽酷哥?一快進啊。”

冷九硯擺擺手,默不作聲。

冷一訣以為他還在不爽,便沒堅持,聳聳肩推門而進。

“Surprise!”

禮花差點噴冷一訣一臉,她感動的同時又無奈,原來不讓自己下廚是為了這個。

“真是難為你了。”

冷一訣鎖定封成聿,莞爾一笑。

封成聿前不久就問過她生日怎麽過,冷一訣當時說在家過就行,請親朋好友來吃個飯,封成聿當時應好,誰成想是在這等著她。

飯後,沈西玥說要打麻將,冷一訣樂,正準備說封成聿這裏沒這玩意兒時,被人搶先一步。

“直走左拐後右手第一間。”

冷一訣一楞,“你什麽時候弄的?”

“知道你要在這裏過生日的時候。”

趁四人玩得盡興,封成聿牽著冷一訣來到了後院,名義上是消食散步,可冷一訣心裏總突突跳,老覺得封成聿要搞事。

心中猜測在看到拐角的大片玫瑰時被證實。

封成聿在月色與暖風照耀下單膝而跪,此刻僅他們二人。

“生日快樂,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今日嘗試一下。”

封成聿說著從側包拿出戒指盒,打開,“這就是我說要去取的戒指。”

“我不知道你此刻的想法,但今天氛圍正好,你應當是高興的,我不是在逼你答應,我只是想在每一個重要時刻不留遺憾。”

封成聿組織著語言,這個地方是他偷偷準備的,沒有叫來親朋好友是因為他不想逼冷一訣,他希望冷一訣安安靜靜思考,接不接受都沒關系。

這次不行就下次。

冷一訣握住他微微發抖的手,輕笑,“好巧。”

封成聿擡頭,不解,正準備問時,窺見冷一訣的動作,突然不敢說話了。

冷一訣今日穿的是運動裝,修身休閑,兜還大,很好的隱藏了她前不久藏進去的小盒子,此刻她從兜中掏出來,親手揭開寶物面紗。

“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冷一訣話中帶笑,同樣單膝跪下,封成聿此刻已經懵了,沒來得及將阻止。

還未等他開口,冷一訣珍視的聲音便傳進了他耳中,“我不夠好,總讓你傷心,但我已經改了很多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你很好!”

封成聿有些無措,緊張又激動。

“我知道回憶不可逆轉,只願往後餘生,長長久久。”

“所以,你願意在我身邊,陪伴我一輩子嗎?”

冷一訣正視著紫眸,溫柔,動情。

“願意願意,我願意!”

封成聿激動地緊緊抱住冷一訣,生怕晚一步人就跑了。

冷一訣笑著拍拍他緊繃的後背,“那你可真入贅,願意嗎?”

“願意願意!”

別說入贅了,資產全給冷家他也願意。

別人求婚浪漫極了,他倆求婚弄得哭笑不得,冷一訣撫著埋在她胸口的金毛,輕聲道:“好了,我腿都麻了,快起來。”

封成聿聞言唰一下站起,順帶將冷一訣拉起來,擔心問:“能走嗎?我抱你回去……”

說著準備將人公主抱起來。

冷一訣推他,讓他站好,指尖放在他眼角,心疼又好笑,“怎麽哭了?”

“喜極而泣。”

“喲小老外中文學的不錯嘛。”

冷一訣打趣著,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

“我真的好高興姐姐,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封成聿猛地抱緊,想把冷一訣融進身體裏,再也不分離。

“哎喲好了好了,”冷一訣感受著他胸腔的震意,“今天是個好日子,別哭了。”

封成聿靠在冷一訣肩上的可憐頭點了點,堅持道:“沒哭,我這是高興。”

“好好好,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冷一訣憋著笑,將他手中的戒指盒拿到手心。

“領證。”

封成聿滿腦子只有自己求婚成功了,完全忘了現在有兩對對戒。

冷一訣搞笑地給了他一掌,讓他低頭。

“兩對戒指,戴誰的呢?”

“你的。”

封成聿毫不猶豫。

冷一訣總感覺封成聿對他濾鏡太重,怎麽什麽都選她的,她搖搖頭,點了點他鼻尖,問:“那你的呢?”

“賣了。”

“可這也是你花了心血的,怎麽可以簡單賣了。”

冷一訣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對戒,各有各的好,都挑不出錯。

“這樣吧,單月戴你的,雙月我的,如何?”

封成聿猛猛點頭,“嗯嗯。”

現在是九月,單月,封成聿從冷一訣手中接過兩對戒指,顫著手將自己定做的那枚戒指戴進冷一訣手中,還沒成功呢冷一訣便將手握成了拳。

封成聿不解,怕人反悔,著急壞了,硬生生掰開冷一訣的手。

冷一訣見他額角都出了汗,才熄了逗人的心思,憋著笑提醒:“戴錯手了。”

封成聿動作一停,男左女右,沒錯啊,他楞楞地擡頭詢問,“不是右手嗎?”

冷一訣被他這眼神可愛住了,雙手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戴左手,右手要工作呢。”

封成聿呆呆地哦了一聲。

國際慣例上確實是都戴左手,國內是受左陽右陰的思想影響才分男左女右,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給冷一訣戴上婚戒了。

微涼的戒指滑入無名指,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戶了。

冷一訣同樣將戒指戴進封成聿左手無名指,戴上後手指順勢滑入,與他十指緊握,她眉眼彎彎,跟一年前闖入他世界時的模樣毫無差別。

或許唯一有差別的就是,冷一訣這次不用費盡心思去擠破舊的出租屋了,他可以給她一切,包括他自己。

這一次,是他費盡心思。

“回家吧。”

冷一訣晃著他的手臂,帶他走進月光中。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兜兜轉轉終於完結了,希望堅持看的這裏寶貝的能看得開心,祝大家財源滾滾生活美滿。

番外我暫時還不知道寫什麽,寶貝們有什麽想看的劇情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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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年上|男追女

高配得感自信學霸x二代國際生

高三開學,一中炸了。

國際部那位家世顯赫的男主,突然轉進了普高部。

眾人竊語,這人沒毛病吧,都快高考了這是來幹啥?打醬油嗎?

故事主人公毫不擔憂,只戳了戳身邊新同桌的手肘,眨巴著個大眼,裝的清純無比:“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同桌頭也不擡,筆不停地唰唰寫著,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男主以為人沒聽見,湊近耳邊又問。

少女聞言嘖了一聲,音量不大不小,剛剛能讓班裏人聽見:“別吵。”

眾人齊齊震驚,這新來的咋第一天就把他們班長惹生氣了?

謠言一傳十十傳百。

得知自己跟小同桌成了死對頭的男主將“死對頭”拉到無人教室,跟人哭訴“他們造謠……”

“死對頭”面無表情,點了點他鼻尖:“別鬧啊,下節課班主任的。”

“哦。”他低頭蹭她鼻尖:“補償我。”

少女沈默半秒,踮起腳尖吻在了他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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