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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貪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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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貪汙

海潮郡郡守發了告示,全郡各地都集中焚燒屍體,之後自發建了一座座無名墓來祭奠洪水中死去的人們。

屍體焚燒的幾日,海潮郡的疫癥沒有再快速蔓延,楊初霽讓人熬制了一大鍋預防的湯藥,每人每天領取一碗。

繼續沿用當年在北疆的以工代賑的策略,效果一如既往的好,除了一些比較懶的,想要混吃等死的,大部分人都是願意為家園重建出一份力的。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沒有人再得疫癥,那些嚴重的人已經在好轉,癥狀變輕了。除了一開始,死了一些人外,最近一段時間都沒在死人,癥狀輕微的都已經痊愈,積極投入以工代賑中。

楊初霽這邊的進展異常順利,但,君祈安那邊去進展緩慢。

到海潮郡後,君祈安就去看了那座大壩,被洪水沖刷得四分五裂。他查看了大壩的殘渣,用手輕輕一捏,粉末隨風飄揚。他不是工部的人,對大壩所需的材料不是很懂,卻也知道他手中這個是劣質材料。

“王爺,這些材料都是以次充好,若是一般的雨水,還是能阻擋的。不過,下官仔細勘察了,若是沒有這次暴雨洪水,再過最多五年,這大壩也會出現裂縫,繼而坍塌。”陶安憤憤道。

此人是工部新上任的侍郎,在水利工程方面非常厲害,還是楊初霽無意中發現了他的才能,和君祈安說了,原本君祈安還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將人提拔上去,沒想到就出了大壩塌方這事,給了他機會。

“陶安,若是將大壩修建交給你,預算多少?多久能修建好?”君祈安眸色沈了沈。

陶安皺眉思考了一會兒:“王爺,容下官回去細細籌算一番。”

君祈安:“可。”

轟隆!轟隆!天空中突然傳來雷鳴。

不一會兒,天色驟變,狂風大作。

“王爺,我們快些回去,怕是又要下起暴雨了。”陶安說道。

跟隨來的其他官員也一同勸說,君祈安深深看了眼斷垣殘壁的大壩,以及那突然變得黑壓壓的天空,問道:“周圍的村民都遷走了嗎?”

海潮郡的隨行官員回道:“王爺,方圓三百裏都無人了。”

君祈安點點頭:“那邊回吧。”

於是,一群人匆匆往回趕。

此時,風聲越來越大,開始下起豆大的雨。

楊初霽望著窗外的雨,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他皺眉,這也不是六月天,瞬息萬變。

楊初霽眼裏露出了擔憂,祈安哥他們還沒回來,有沒有找到避雨的地方?這場雨估計會持續很久。

他正胡思亂想著,外面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以及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楊初霽聽到聲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去打開門,果然在長廊裏看到一群人往他這邊走過來。

“祈安哥,你都淋濕了,快去換衣裳,我熬了姜湯,給你……你們端過來。”楊初霽說罷人就跑了出去,不給君祈安說話的機會。

楊初霽在姜湯裏加了靈水,他們這群人現在可不能得風寒,海潮郡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峻,到這裏一個多月了,陸陸續續下了四場雨,每場都要下至少三天。

楊初霽又從空間裏拿出了水果,切成塊,一同給他們送過去。

“祈安哥,快來喝姜湯。”

“辛苦霽哥兒了。”君祈安端起一碗,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楊初霽找了個地方坐下,問道:“大壩的事情如何了?”

君祈安忽然正了臉色:“大壩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麽?”

“洪水又要來了,我們回來的路上,看到了另一處快要漫過堤壩的水。”

“是啊,隨時都會漫過去,說不得這雨就是那催命符。”

“你這烏鴉嘴,快別說了。我們好不容易安撫了百姓,再來一次,還不得瘋。”

楊初霽微微蹙眉:“海潮郡有幾座大壩?”

海潮郡郡守說道:“海潮郡有三座大壩,被沖垮的是新修建的,另外兩座建了有幾十年了,之前一直安然無恙。今年雨勢特別……餘下兩座中的一座,也出現裂縫了,被沖垮也就是時間問題。到時候,才是海潮郡真正的災難。”

陶安思索了片刻,說道:“王爺,那兩座大壩下官也去勘察過了,只要及時修補,撐過這次危機事完全沒問題的。不過,這隔三差五的雨,礙了事。”

楊初霽:“既然一時半會兒修不了大壩,為何我們不能引水?只要流水不往這邊來,大壩就不會被沖垮。”

海潮郡郡守苦笑:“楊小公子您太過天真了,若是有能引水的地方,我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玄一走外面走進來,把手中的紙條交給君祈安,說道:“王爺,這是被人釘在大門上的,屬下追出去的時候,已經沒人了。”

君祈安沈著臉,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紙條的內容不多,卻提到了有海潮郡官員貪汙的證據,言明了只要他能查出貪汙的人員,就會奉上證據。

“祈安哥?”楊初霽見他面色凝重,有些擔憂。

君祈安收起紙條,瞥了眼周遭的官員,嘴角扯了扯:“無事,我們繼續。”

君祈安的話說完,人群裏有幾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君祈安收回視線,眼眸閃了閃,最終歸於平靜。

“霽哥兒,藥材還夠嗎?”君祈安漫不經心地地問。

楊初霽心下疑惑,藥材的事情昨日不是已經……忽然,楊初霽明白了什麽,配合道:“剩的不多了,這次采購的藥材,與我需要的相差三分之一。我正要與祈安哥說這事呢,是銀兩不夠嗎?這場雨後,定又要有一批生病的百姓。”

“玄一,本王命你去購買的藥材的,為何數量對不上?”君祈安怒道。

玄一單膝跪地:“主子恕罪,藥材,屬下交給了海潮郡的官員去采買了,他與屬下說他對周邊了解,不會被坑。屬下是認為能有熟人去采購,花一樣多的銀子,采買更多的藥材,能救治更多的人。”

聞言,君祈安手指叩著桌面,眼神看向海潮郡的官員:“你們中誰負責藥材采購的?本王給你們一次坦白的機會。”

海潮郡郡守擰眉沈思,禦王這是什麽意思?這是懷疑他們中人有人中飽私囊?他當了多年的郡守,不說對手底下的官員了如指掌,卻也清楚在大難當頭時,他們腦子不會犯糊塗。

這時,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開口了:“回王爺,是下官負責采購藥材的,洪水災害不僅讓海潮郡損失嚴重,周邊的郡縣亦是如此,藥材的價格成倍上漲,您給的五萬兩,原是只能買一半的數量,那藥材商與下官有些交情,才能……”

“胡說!”君祈安厲聲打斷他,“玄一,本王給了你多少銀兩去購買藥材?你給了他多少銀兩?”

玄一:“回主子,主子給了屬下十萬兩,屬下將十萬兩都給了那人。”

男子大為震驚,立刻跪下:“王爺,下官句句屬實,下官只拿到了五萬兩。”

君祈安:“你的意思是玄一撒謊?”

“下官不敢。”

“主子,屬下句句屬實。”

君祈安表情淡淡,似乎之前發怒的並不是他:“本王給你們一炷香時間。”

就在這時,楊初霽又來添了一把火。他拿出藥材,一一擺在桌子上面,說道:“這些藥材參差不齊,原先我並不計較,以為是受洪水侵襲的緣故。現在知道是被貪汙了銀兩,才只夠買這樣的藥材。”

“剛到海潮郡,我看到的是為百姓忙碌的官員,心裏還十分感動,即使拿到的藥材沒有我們從京城帶出來的好,也盡可能的配制成最有效的藥,來治療染病的百姓。”楊初霽說著搖了搖頭,滿臉的失望,“結果,才多久啊,就暴露出了你們的貪婪。”

海潮郡郡守越聽越害怕,怕他們不再管海潮郡的事情。他一狠心,一腳踹在那官員身上,發了狠道:“還不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真的……”

“下官沒有,下官沒有。”那人痛哭流涕,忽然,他想起什麽,說道,“下官想起來了,銀兩是下官的一個門客給下官的。”

“門客?”玄一蹙眉,“明明是大人您親自接手的。”

“怎麽可能,這些日子下官一直在處理事務,除了跟王爺去探查大壩,就在縣衙辦公。”那人組織了一下語言,又說道,“下官的門客和我說是王爺交代了讓下官去購買藥材,下官才厚著臉皮去求那藥材商。”

海潮郡郡守死死盯著人看了半響,問道:“門客呢?”

“門客,對,門客。下官這就派人去叫他過來對峙。”

“行,本王等著。”君祈安擺擺手,“你與郡守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是,王爺。”三三兩兩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那官員,海潮郡郡守,楊初霽,君祈安以及玄一。

外面大雨磅礴,屋內氣氛壓抑。君祈安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凝,視線一直落在跪在地上的官員身上。

那官員低著頭,掩藏了眼中的情緒。

海潮郡郡守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而下一刻,預感成真了。

只見剛才出去叫人的下人匆匆跑來,不顧身上濕濕嗒嗒的,喘著氣說道:“王爺,王縣令說的那個門客死了。死在他家中,疑似中毒。”

海潮郡郡守踉蹌了一下,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王縣令一眼。

而王縣令直接癱坐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不可能,怎麽會死了呢?”

楊初霽聽到這消息,眉頭緊鎖,沈思片刻後開口道:“居然死了,此事恐怕不簡單。祈安哥,那門客若不是受人指使,定不會死。如今死了,那這背後定是有陰謀。”

君祈安冷笑:“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貪墨本王帶來的賑災銀,看來本王這兩年修身養性太過了,讓這些人忘記本王除了戰神的頭銜,還有個活閻王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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