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握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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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握權柄
“言川，暫且緩緩吧。”祝沅昭垂眸，按了按跳突的眉心，
“好。”祈言川點頭，將那只蠱蟲引回透瓶中封口，謹慎地放回藥箱內。
自從祝沅昭被南疆王認歸南疆皇室，封為帝儲後，朝中異議之聲便未曾停歇。更有不少心懷鬼胎之人，得知他身中皇室蠱後，便收買宮中之人，意圖奪取摧毀原始母蠱，阻他痊愈，斷其繼位之途。
祝沅昭在南疆朝中並無根基，眼下唯祈言川與盛北昱二人可信。南疆皇室與大周一般無二，同樣群狼環伺，荊棘載途。
但好在南疆王似乎真心實意想讓傳位於他，近來漸退幕後，將實權交於他手中，因而他應對起來也得心應手許多。
“你與師兄準備準備，是時候回北境了。”
祝胥歸有陳國相助，在京都深埋的根基同樣不淺。倘若奪位，必然會在祝清融未坐穩皇位之時將其取代，否則待其坐穩江山，再想撼動便難了。
祝沅昭必須在祝胥歸離開淮南後，拿到淮南地宮中藏匿的謀逆鐵證。
他若動身離開，南疆於他們二人而言便太過危險。放眼大周境內，唯有北境可暫避風險，回北境乃最佳選擇。
祈言川一挑眉，道：“他去哪兒我不管。但你的救命蠱蟲在我手中，它不能離宿主太遠。”
若是祝沅昭出了什麽意外，他後邊還得治季昀揚，豈不是要累死了。
蠱蟲還須祈言川照看，祝沅昭思忖片刻，方點頭道：“京都兇險萬分，還是將師兄帶上吧。”
-
靜室之中，案上線香明滅，卷起一縷白煙，淡淡的檀香縈繞四周。
“既無玉璽，怎能登基？”賀辭緊縮眉頭，怒火中燒，著實不解。
玉璽早已被閔帝秘密轉交至陸驍手中，若不將國公府翻個底朝天徹底搜查一番，絕無可能發現地下室。
“你忘了，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是祝清融的強項。”祝沅昭朱批落筆，將給林慕羽的回信移至一旁風幹，斂神擡眸問；“時機將至。祁隆山那邊，都準備好了麽？”
“嗯，地宮機關圖紙皆已下發，只等淮安王動身北上。屆時守衛虛空，乃最佳時機。”
有祝小寶相助，整座地宮內部的構造與線路已覆原得更加清晰。
為保萬無一失，他們還留了後手。眾人已備好充足的火藥，此番勢必要將那座掩藏在祁隆山多年的地宮打開。
靈巧的黑雀穿過香簾屏風，低聲嘰叫著落在祝沅昭肩頭。
許久未見祝沅昭，他親昵地貼在他頸間。
“乖寶。”祝沅昭偏過頭，蹭了蹭它絨羽，才攤開掌心接過儲信的空心球。
他發白的指節攥著信紙，難以控制呼吸加促。片刻，方緩緩展開，看到季昀揚行雲流水的字跡：“勝”“盼相見”
信箋上還沾了些許塵土，得以看出他是剛下戰場，回營後便匆匆寫下寄出的。
南營內部混亂，早已被祝胥歸與祝清融明爭暗鬥下攪得天翻地覆。南營無得力主心骨鎮守，便如同一盤散沙，對敵軍入侵毫無反抗之力。若非北營鐵騎早有準備，南下支援，陳國大軍早已沖入大周地界。
此戰告捷，敵軍損傷慘重，北營鐵騎以荊雲十三洲為中心，南北延伸守衛大周邊境，自此將祝胥歸後置的陳國兵力隔絕在外。
祝沅昭盯著信箋看，有半晌失神。寥寥幾字，猶音在耳，足以令他胸中撼動。
“殿下。”賀辭擔憂地喚了聲。
祝沅昭呼吸一滯，聲線略微發緊，他開口道：“準備啟程吧。”
雖早已推測到今日局勢，也已做好相應準備。然事到臨頭，心頭仍不免因未知的變數生出忐忑。
祝沅昭已經許久不知“恐懼”二字該如何寫了，從前他為達目的，能毫無顧忌用自己的生命當賭註。眼下竟然開始思考倘若解毒失敗，自己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往後該如何籌謀。又擔憂季昀揚帶兵北上，能否鐵壁合圍，將逆賊一網打盡。
朝代更疊已是大勢所趨，自古向來以能者勝任。若他再也醒不過來，江山易姓，交予他手中，於他而言無甚區別。
祝沅昭勾了勾唇角，想起他曾對季昀揚說的話——“我們，還分你我麽？”
京城夜闌人靜，唯有一點星子綴於雲間。稀薄月光清零零灑落，幾許光亮為一行車馬開道。
“殿下，子時已過，還未見人。”賀辭拽著韁繩，在周圍地踱了幾圈，凝神望著深巷。
祝沅昭掀簾，蹙眉問：“信號彈發了麽？”
“盛閣主並無回應。”賀辭心懸起，搖了搖頭。
祈言川離殿時，還告知他要走趟太醫院取幾味珍藥，莫不是出宮路上遭了不測。
“調頭回宮。”祝沅昭眸色漸冷。
-
為免打草驚蛇，祝沅昭才選擇夜半動身。祈言川知時間緊迫，迅速調配好解毒丸後，便趕忙出宮與盛北昱會合。
他勞累過度，竟未察覺，自己不小心上了賊人的車。直到劍破車門，兩名刺客搶奪他手中藥箱時，他才驚覺是沖著他手中的蠱蟲來的。
他未攜兵器，只得用手上銀針反擊後逃身翻入就近的破廟中。
祈言川不確定來的刺客有多少，眼下敵暗他明，極大概率會人被抓住。他只得選擇賭一把，將藥箱藏入堂中那尊沾滿塵灰與蛛網的無量天尊空心石像後方。
藏好藥箱後，他刻意躊躇了片刻，待瞥見後方黑影將要跟上後，才飛身輕功躍過墻頭。
見到刺客被他引來，他還暗暗松了口氣，落地欲轉身時，卻有一柄銀刃忽地架至頸上。
祈言川心猛地一顫，指尖緊捏最後兩根銀針。
身後的人狠聲開口：“別動。只要你交出母蠱，我便饒你一命。”
祈言川看不清他容貌，他黑影投在高墻上，喉間發緊，呼吸凝滯：“蠱蟲不在我這。”
“胡說！別以為我沒看到！”那刺客怒道，將刃口朝內一壓，他頸間便破開一道血口。
“那姓祝的血胤雜糅，憑什麽當我南疆之主？”那刺客力大驚人，一把將祈言川雙手反扣捆住，那柄冰冷的刃下移。
“你若不將母蠱交出，我便斷你雙腕。醫者斷腕，這於你而言，比死了還痛苦吧？”那刺客掐著他後頸將他押至墻邊，用刀面挑釁地敲擊他手腕，戲謔道：“你們周人生得細皮嫩肉這模樣，我倒想嘗嘗——”
“別動他的手。”冷沈的聲音自後方傳來，如凜冽冰封。
祈言川心臟空拍，淤積在胸中的氣點點散開，一陣酸苦湧上鼻腔，頸間的傷口突然疼得他滲出冷汗。
“他娘的，真是廢物。”怕祝沅昭警覺，他們此行人不多，那刺客一聽到聲音，便知附近的同夥已然殞命。他押著人質祈言川，暗罵道。
身後腳步聲逼近，那刺客背後陣陣森然，情急之下便要斬斷祈言川一只手以作警示。
誰知剛擡手，一只弩箭疾速破空而來，將他頸部刺穿。鮮血噴濺而出，他無力松手，整個人轟然倒塌，瞪著雙眼啞，落地的利刃映出他狼狽的臉：“你……”
“我說了，不要碰他的手。”盛北昱邁步上前，眼神憎恨地將他猛地踢開。
祈言川緊繃的身軀終於放松，欲要向後倒下時被人從後方緊緊抱住。
“我在，別怕。”盛北昱將束縛他雙手的繩卸下，寬厚的胸膛貼在他後背上，躍動的心跳似乎與他同根而生，每一聲都震耳欲聾。
他聲音沈穩有力，祈言川松了口氣，垂首時一滴溫熱的淚滴在他手背上。
盛北昱心下一緊，看到他頸間那道傷口，又一言不發將人抱得更緊了。
“藥箱在裏邊……”祈言川身軀發軟，掌心覆上落在他腰間的那雙手，就這麽任由他抱著。
他話音剛落，便亭見一墻之隔的破廟院中，傳來祝沅昭若隱若現的聲音。
四方空寂，院內屍首散落一地，祝沅昭高舉手中兵符，神色冷靜堅毅，開口擲地有聲：“此乃號令南疆十六部軍營之符，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若有本事，便現身與本殿一爭高下。”
“若無本事，待本殿登基之日，便是爾等九族盡誅之時。”
夜風沙沙，樹間似有幾抹殘影掠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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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南疆王似乎真心實意想讓傳位於他，近來漸退幕後，將實權交於他手中，因而他應對起來也得心應手許多。
“你與師兄準備準備，是時候回北境了。”
祝胥歸有陳國相助，在京都深埋的根基同樣不淺。倘若奪位，必然會在祝清融未坐穩皇位之時將其取代，否則待其坐穩江山，再想撼動便難了。
祝沅昭必須在祝胥歸離開淮南後，拿到淮南地宮中藏匿的謀逆鐵證。
他若動身離開，南疆於他們二人而言便太過危險。放眼大周境內，唯有北境可暫避風險，回北境乃最佳選擇。
祈言川一挑眉，道：“他去哪兒我不管。但你的救命蠱蟲在我手中，它不能離宿主太遠。”
若是祝沅昭出了什麽意外，他後邊還得治季昀揚，豈不是要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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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是祝清融的強項。”祝沅昭朱批落筆，將給林慕羽的回信移至一旁風幹，斂神擡眸問；“時機將至。祁隆山那邊，都準備好了麽？”
“嗯，地宮機關圖紙皆已下發，只等淮安王動身北上。屆時守衛虛空，乃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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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巧的黑雀穿過香簾屏風，低聲嘰叫著落在祝沅昭肩頭。
許久未見祝沅昭，他親昵地貼在他頸間。
“乖寶。”祝沅昭偏過頭，蹭了蹭它絨羽，才攤開掌心接過儲信的空心球。
他發白的指節攥著信紙，難以控制呼吸加促。片刻，方緩緩展開，看到季昀揚行雲流水的字跡：“勝”“盼相見”
信箋上還沾了些許塵土，得以看出他是剛下戰場，回營後便匆匆寫下寄出的。
南營內部混亂，早已被祝胥歸與祝清融明爭暗鬥下攪得天翻地覆。南營無得力主心骨鎮守，便如同一盤散沙，對敵軍入侵毫無反抗之力。若非北營鐵騎早有準備，南下支援，陳國大軍早已沖入大周地界。
此戰告捷，敵軍損傷慘重，北營鐵騎以荊雲十三洲為中心，南北延伸守衛大周邊境，自此將祝胥歸後置的陳國兵力隔絕在外。
祝沅昭盯著信箋看，有半晌失神。寥寥幾字，猶音在耳，足以令他胸中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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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早已推測到今日局勢，也已做好相應準備。然事到臨頭，心頭仍不免因未知的變數生出忐忑。
祝沅昭已經許久不知“恐懼”二字該如何寫了，從前他為達目的，能毫無顧忌用自己的生命當賭註。眼下竟然開始思考倘若解毒失敗，自己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往後該如何籌謀。又擔憂季昀揚帶兵北上，能否鐵壁合圍，將逆賊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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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子時已過，還未見人。”賀辭拽著韁繩，在周圍地踱了幾圈，凝神望著深巷。
祝沅昭掀簾，蹙眉問：“信號彈發了麽？”
“盛閣主並無回應。”賀辭心懸起，搖了搖頭。
祈言川離殿時，還告知他要走趟太醫院取幾味珍藥，莫不是出宮路上遭了不測。
“調頭回宮。”祝沅昭眸色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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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打草驚蛇，祝沅昭才選擇夜半動身。祈言川知時間緊迫，迅速調配好解毒丸後，便趕忙出宮與盛北昱會合。
他勞累過度，竟未察覺，自己不小心上了賊人的車。直到劍破車門，兩名刺客搶奪他手中藥箱時，他才驚覺是沖著他手中的蠱蟲來的。
他未攜兵器，只得用手上銀針反擊後逃身翻入就近的破廟中。
祈言川不確定來的刺客有多少，眼下敵暗他明，極大概率會人被抓住。他只得選擇賭一把，將藥箱藏入堂中那尊沾滿塵灰與蛛網的無量天尊空心石像後方。
藏好藥箱後，他刻意躊躇了片刻，待瞥見後方黑影將要跟上後，才飛身輕功躍過墻頭。
見到刺客被他引來，他還暗暗松了口氣，落地欲轉身時，卻有一柄銀刃忽地架至頸上。
祈言川心猛地一顫，指尖緊捏最後兩根銀針。
身後的人狠聲開口：“別動。只要你交出母蠱，我便饒你一命。”
祈言川看不清他容貌，他黑影投在高墻上，喉間發緊，呼吸凝滯：“蠱蟲不在我這。”
“胡說！別以為我沒看到！”那刺客怒道，將刃口朝內一壓，他頸間便破開一道血口。
“那姓祝的血胤雜糅，憑什麽當我南疆之主？”那刺客力大驚人，一把將祈言川雙手反扣捆住，那柄冰冷的刃下移。
“你若不將母蠱交出，我便斷你雙腕。醫者斷腕，這於你而言，比死了還痛苦吧？”那刺客掐著他後頸將他押至墻邊，用刀面挑釁地敲擊他手腕，戲謔道：“你們周人生得細皮嫩肉這模樣，我倒想嘗嘗——”
“別動他的手。”冷沈的聲音自後方傳來，如凜冽冰封。
祈言川心臟空拍，淤積在胸中的氣點點散開，一陣酸苦湧上鼻腔，頸間的傷口突然疼得他滲出冷汗。
“他娘的，真是廢物。”怕祝沅昭警覺，他們此行人不多，那刺客一聽到聲音，便知附近的同夥已然殞命。他押著人質祈言川，暗罵道。
身後腳步聲逼近，那刺客背後陣陣森然，情急之下便要斬斷祈言川一只手以作警示。
誰知剛擡手，一只弩箭疾速破空而來，將他頸部刺穿。鮮血噴濺而出，他無力松手，整個人轟然倒塌，瞪著雙眼啞，落地的利刃映出他狼狽的臉：“你……”
“我說了，不要碰他的手。”盛北昱邁步上前，眼神憎恨地將他猛地踢開。
祈言川緊繃的身軀終於放松，欲要向後倒下時被人從後方緊緊抱住。
“我在，別怕。”盛北昱將束縛他雙手的繩卸下，寬厚的胸膛貼在他後背上，躍動的心跳似乎與他同根而生，每一聲都震耳欲聾。
他聲音沈穩有力，祈言川松了口氣，垂首時一滴溫熱的淚滴在他手背上。
盛北昱心下一緊，看到他頸間那道傷口，又一言不發將人抱得更緊了。
“藥箱在裏邊……”祈言川身軀發軟，掌心覆上落在他腰間的那雙手，就這麽任由他抱著。
他話音剛落，便亭見一墻之隔的破廟院中，傳來祝沅昭若隱若現的聲音。
四方空寂，院內屍首散落一地，祝沅昭高舉手中兵符，神色冷靜堅毅，開口擲地有聲：“此乃號令南疆十六部軍營之符，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若有本事，便現身與本殿一爭高下。”
“若無本事，待本殿登基之日，便是爾等九族盡誅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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