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傾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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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傾耳語
季昀揚似乎有一絲松動，攥著他的手力道減輕了。
祝沅昭得以活動，又揚起臉湊過去親了親他冰涼的薄唇。
“你這人……”季昀揚眼中盡是疑惑，不可置信地松開他。
祝沅昭十分疲憊，跟被抽了骨頭似的，貼過去軟軟倒在他身上，卻又不伸手抱他。
他下巴枕在季昀揚肩窩裏，還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脖頸。
“好累。”他閉上眼，悶聲道。
季昀揚心化成一灘水，先前那些準備好的質問和悶氣無處可發，都被他咽回了肚子裏。
他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季昀揚這人還真就吃軟不吃硬。
“祝懷暄，站好。”
“抱、我。”
他聲音軟綿綿的，像是醉了，實則是懶勁兒和困勁兒上來了。
慣會撒嬌。季昀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出手，將人緊緊攬入懷中。
祝沅昭翹起唇角，心滿意足地仰頭親了親他喉結。
“睡不睡？”
“什麽？”
“我沒聽清。”
季昀揚垂眸，與祝沅昭視線膠著，灑落的呼吸都是溫熱的。
被這人撩撥得心猿意馬，季昀揚呼吸轉促，手掌括住祝沅昭一只發燙的耳，捏了捏他耳垂，正要低下頭吻他。
一寸之隔，祝沅昭的食指擋住了季昀揚的唇。
“我病了，別傳染。”他羽睫輕顫，小聲嘟囔著。
季昀揚這才又想起他夜半前來的主要目的，一見到人站在他眼前，竟什麽都給忘了。
原來他方才問睡不睡，是字面意思上的睡。
季昀揚無奈笑，這人總是這樣，勾完人不負責。
季昀揚將懷裏的人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測了測他額溫。
好在體溫不燙，他無形中舒了口氣，又問：“冷還是熱？”
火寒毒一發作，通常是冷熱交替，但交替的時長幾乎是隨機的。
雖說服了祈言川的火寒特制藥，可瞧見他病懨懨的樣子，季昀揚還是擔心。
畢竟他最清楚，不止是火寒毒折騰得他難受。
祝沅昭眼睛閉上了，依舊半夢半醒，他縮了縮肩膀，低聲道：“冷。”
季昀揚皺眉，欲要摸他脖頸去探脈搏，卻被他側身躲開了。
祝沅昭心頭一跳，突然間醒了，湊到他懷裏，抱住人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枕在他手臂上，看著他說：“不冷了。”
若是讓季昀揚看到被刀傷的那道傷口，必然要刨根問底。
季昀揚挑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被他充當抱枕壓著，也不好再動彈。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祝沅昭言辭鑿鑿，當即否認。
季昀揚瞇起眼，低頭嗅到他發香，撚起他肩頭的一縷發絲在指尖把玩。
“那就是有。”季昀揚道：“這麽急著否認。”
“是咯。反正你也不信我。”祝沅昭佯裝不高興，心下暗道，這人若是哪日不同他作對不嗆他話，那絕對是被不幹凈的東西奪舍了。
他伸手，戳了戳季昀揚心臟的位置：“捫心自問，你沒有？”
既然都不坦誠，又何必剖開了問。有些事各自心中清楚便好。
季昀揚挑眉，捉住他手腕，扣著他手背，從領口探入心臟，尾調揚起：“有什麽？”
祝沅昭呼吸一滯，掌心滲出薄汗，耳膜鼓動。
心跳聲撲通撲通的。
他分不清了。
好像這層人類的皮囊並不能隔絕什麽，他手心裏好似就抓著一顆激烈躍動的心臟。
堅如城墻的理智在逐漸分崩離析，祝沅昭抽回手，轉過身背對他，轉移話題道：“你與祝清融……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麽。”
季昀揚訝異，語調裏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看到了？”
祝沅昭不搭理他，閉起眼醞釀睡意。
他這幾日當真疲憊，困意如潮水襲來，說來就來。
季昀揚湊過去，從身後攬住他，在他後頸落下一吻。
“懷暄。”
“……”
“殿下——”季昀揚哄聲喚道，手向下移。
“不行。”祝沅昭被激得機警一顫，欲要推開貼上他腰間的那只手。
“還疼麽？”季昀揚鼻尖抵在他發間，悶聲道：“給你揉揉。”
見他沒別的意圖，祝沅昭這才放心收回手，打了個哈欠，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他半闔眼困懶道：“嗯。”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還有點酸。
“信我吧。”良久，季昀揚聲音輕柔，將瘦了一圈的人圈在懷中。
還有時間，他心道。
祝沅昭這一覺竟意外睡得安穩，整夜無夢。
他已經多年沒有渡過這樣好眠的夜晚，沒有熊熊燃燒的火海、沒有哭喊的求救聲，沒有陰暗濕冷的天牢，也沒有血流千裏的屍海。
直至天明，季昀揚起身時，他也跟著醒了。
意識雖半醒了，眼睛還未睜開，祝沅昭擡手扯了扯季昀揚衣角，喃喃道：“去哪兒？”
“吵醒你了？”季昀揚牽住他手腕，指尖一轉順勢替他把他脈。
祝沅昭唔了聲，像只鵪鶉轉頭把臉埋進枕間，隔絕一切光亮。
季昀揚哂笑，把他的臉稍稍掰回來，讓他得以呼吸，才輕聲說：“還早，再多睡會。”
“你去哪兒？”祝沅昭半掀開眼皮，望著他，又問。
季昀揚沈吟了一秒，才道：“入宮。陛下今日有事喚我。”
“哦。”祝沅昭這才松了手，垂下眼睫，問道：“還回來嗎。”
季昀揚被他問得心花怒放，一大早精神抖擻，又得寸進尺，忍不住揶揄他：“怎麽？舍不得我？”
祝沅昭嘆了口氣，困得下一秒就又要陷入昏睡，語句含糊：“你去趟禦膳房，幫我討點桂花栗子糕，還有甜桃冰酪。”
季昀揚捏了捏眉心：“……”
這個饞鬼，敢情是把他當跑腿的使喚了。
賀辭例行去喚祝沅昭起床，見到門邊癱坐著個帶著鬥笠的老爺子，還把他嚇得後退幾步。
那老爺子手裏還握著，從廚房扒拉來的鹽焗雞腿。
走近一看，是許久未見的第一道。
賀辭驚訝張口，作勢要把人拉起來，急忙道：“老先生，您怎麽坐這了，地上臟，趕快起來。若是讓殿下看到可不好。”
第一道擺擺手，睨了他一眼，無謂道：“嗐，沒事兒，我習慣了。我在這兒等懷暄，準備給他個驚喜。”
賀辭皺眉，這哪是驚喜，恐怕是驚嚇吧？
他欲言又止，解釋道：“殿下昨夜勞累，想必不會早醒。您先隨我去正殿用早膳，邊吃邊等如何？”
聽到有吃的，第一道眼睛都亮了。可一想到盛北昱如此穩當的人，這回竟用了急令讓他赴京，懷暄情況定然不太妙。
“不行。”第一道搖搖頭：“你把膳食拿來，我在這吃。”
賀辭搖了搖頭，實在沒辦法，只好道：“好吧。您在這等我。”
“好。”第一道應聲，將啃完的雞骨扔到順來的簸箕裏。
看著賀辭離開，他背靠著門，準備站起身活動活動身子時，門吱呀一聲從裏打開了。
第一道險些向後倒，好在反應快，竄起身轉頭一看，嚇得魂都要飛了。
身長八尺，穿戴整齊的季昀揚定站在他跟前。
第一道以為自己見鬼了，亦或是鬼打墻了。
他明明趁夜黑風高，打暈了看守的那幾個孩子，又翻墻跑了，怎麽又在這見到這臭小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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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昭十分疲憊，跟被抽了骨頭似的，貼過去軟軟倒在他身上，卻又不伸手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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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季昀揚這人還真就吃軟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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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會撒嬌。季昀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出手，將人緊緊攬入懷中。
祝沅昭翹起唇角，心滿意足地仰頭親了親他喉結。
“睡不睡？”
“什麽？”
“我沒聽清。”
季昀揚垂眸，與祝沅昭視線膠著，灑落的呼吸都是溫熱的。
被這人撩撥得心猿意馬，季昀揚呼吸轉促，手掌括住祝沅昭一只發燙的耳，捏了捏他耳垂，正要低下頭吻他。
一寸之隔，祝沅昭的食指擋住了季昀揚的唇。
“我病了，別傳染。”他羽睫輕顫，小聲嘟囔著。
季昀揚這才又想起他夜半前來的主要目的，一見到人站在他眼前，竟什麽都給忘了。
原來他方才問睡不睡，是字面意思上的睡。
季昀揚無奈笑，這人總是這樣，勾完人不負責。
季昀揚將懷裏的人抱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測了測他額溫。
好在體溫不燙，他無形中舒了口氣，又問：“冷還是熱？”
火寒毒一發作，通常是冷熱交替，但交替的時長幾乎是隨機的。
雖說服了祈言川的火寒特制藥，可瞧見他病懨懨的樣子，季昀揚還是擔心。
畢竟他最清楚，不止是火寒毒折騰得他難受。
祝沅昭眼睛閉上了，依舊半夢半醒，他縮了縮肩膀，低聲道：“冷。”
季昀揚皺眉，欲要摸他脖頸去探脈搏，卻被他側身躲開了。
祝沅昭心頭一跳，突然間醒了，湊到他懷裏，抱住人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枕在他手臂上，看著他說：“不冷了。”
若是讓季昀揚看到被刀傷的那道傷口，必然要刨根問底。
季昀揚挑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被他充當抱枕壓著，也不好再動彈。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祝沅昭言辭鑿鑿，當即否認。
季昀揚瞇起眼，低頭嗅到他發香，撚起他肩頭的一縷發絲在指尖把玩。
“那就是有。”季昀揚道：“這麽急著否認。”
“是咯。反正你也不信我。”祝沅昭佯裝不高興，心下暗道，這人若是哪日不同他作對不嗆他話，那絕對是被不幹凈的東西奪舍了。
他伸手，戳了戳季昀揚心臟的位置：“捫心自問，你沒有？”
既然都不坦誠，又何必剖開了問。有些事各自心中清楚便好。
季昀揚挑眉，捉住他手腕，扣著他手背，從領口探入心臟，尾調揚起：“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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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撲通撲通的。
他分不清了。
好像這層人類的皮囊並不能隔絕什麽，他手心裏好似就抓著一顆激烈躍動的心臟。
堅如城墻的理智在逐漸分崩離析，祝沅昭抽回手，轉過身背對他，轉移話題道：“你與祝清融……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麽。”
季昀揚訝異，語調裏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看到了？”
祝沅昭不搭理他，閉起眼醞釀睡意。
他這幾日當真疲憊，困意如潮水襲來，說來就來。
季昀揚湊過去，從身後攬住他，在他後頸落下一吻。
“懷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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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疼麽？”季昀揚鼻尖抵在他發間，悶聲道：“給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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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雖半醒了，眼睛還未睜開，祝沅昭擡手扯了扯季昀揚衣角，喃喃道：“去哪兒？”
“吵醒你了？”季昀揚牽住他手腕，指尖一轉順勢替他把他脈。
祝沅昭唔了聲，像只鵪鶉轉頭把臉埋進枕間，隔絕一切光亮。
季昀揚哂笑，把他的臉稍稍掰回來，讓他得以呼吸，才輕聲說：“還早，再多睡會。”
“你去哪兒？”祝沅昭半掀開眼皮，望著他，又問。
季昀揚沈吟了一秒，才道：“入宮。陛下今日有事喚我。”
“哦。”祝沅昭這才松了手，垂下眼睫，問道：“還回來嗎。”
季昀揚被他問得心花怒放，一大早精神抖擻，又得寸進尺，忍不住揶揄他：“怎麽？舍不得我？”
祝沅昭嘆了口氣，困得下一秒就又要陷入昏睡，語句含糊：“你去趟禦膳房，幫我討點桂花栗子糕，還有甜桃冰酪。”
季昀揚捏了捏眉心：“……”
這個饞鬼，敢情是把他當跑腿的使喚了。
賀辭例行去喚祝沅昭起床，見到門邊癱坐著個帶著鬥笠的老爺子，還把他嚇得後退幾步。
那老爺子手裏還握著，從廚房扒拉來的鹽焗雞腿。
走近一看，是許久未見的第一道。
賀辭驚訝張口，作勢要把人拉起來，急忙道：“老先生，您怎麽坐這了，地上臟，趕快起來。若是讓殿下看到可不好。”
第一道擺擺手，睨了他一眼，無謂道：“嗐，沒事兒，我習慣了。我在這兒等懷暄，準備給他個驚喜。”
賀辭皺眉，這哪是驚喜，恐怕是驚嚇吧？
他欲言又止，解釋道：“殿下昨夜勞累，想必不會早醒。您先隨我去正殿用早膳，邊吃邊等如何？”
聽到有吃的，第一道眼睛都亮了。可一想到盛北昱如此穩當的人，這回竟用了急令讓他赴京，懷暄情況定然不太妙。
“不行。”第一道搖搖頭：“你把膳食拿來，我在這吃。”
賀辭搖了搖頭，實在沒辦法，只好道：“好吧。您在這等我。”
“好。”第一道應聲，將啃完的雞骨扔到順來的簸箕裏。
看著賀辭離開，他背靠著門，準備站起身活動活動身子時，門吱呀一聲從裏打開了。
第一道險些向後倒，好在反應快，竄起身轉頭一看，嚇得魂都要飛了。
身長八尺，穿戴整齊的季昀揚定站在他跟前。
第一道以為自己見鬼了，亦或是鬼打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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