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Ch.58 “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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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58 “我吃醋了。”
走廊裏三人各有各的思量。一個在想該怎麽應對, 一個在想該怎麽抽身，剩下的一個，則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對面男人的表情, 穩如泰山。
長達三分鐘的寂靜讓簡雯玉呼吸逐漸紊亂,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武祺。
自從她搬出書院每周末才回去住開始，餘廷就住回了書院。他和武家仍然有來往, 只不過沒有以前多了, 武家的近況她都是從餘廷那兒聽來的，何音徽常向他問起。
兩家現在的關系極其尷尬，最好的辦法就是再不來往，慢慢淡化關系鏈。
可她沒想到武祺會直接找上門來。
這種破罐破摔的方式讓簡雯玉有些擔心, 擔心武家走投無路, 投鼠忌器, 毀了她的全部。
直到顧效臻的聲音驀然打碎沈默：“武先生，找我太太有事的話現在可以說，要是沒什麽要緊事, 我們就失陪了。”
她渾身戰栗了一下, 緊繃的一口氣倏然呼出。
武祺看向顧效臻。
一方帶著火星子, 一方是深沈的海水。短暫相觸，火苗瞬時被澆滅。
“沒什麽事, ”武祺故作輕松道, “只是知道今天仙仙辦展, 晚上路過這裏, 就進來湊湊熱鬧，和仙仙打個招呼而已。你們還有事吧？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還不等顧效臻回覆，他大步流星地離開, 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簡雯玉吊著的一顆心落地，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有餘悸，抓住顧效臻的手臂才站穩。
手的冰涼甚至透過衣料傳進他的皮膚，顧效臻皺眉，低頭瞧她的臉色。
她臉早煞白。
當機立斷，領她去辦公室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
簡雯玉眉間的憂慮未退，膝蓋頂著顧效臻的，急切地問：“你怎麽會認識他啊？他是武項明的兒子！武項明之前的醜聞你看到過吧？你們怎麽會一起喝酒？”
“偶然遇見的而已，很早之前的事了。”顧效臻安撫著她，撒起謊來面不改色，手掌撫了撫她的臉。她臉色很差，他忍不住皺眉。
“武項明的醜聞讓武家全家淪陷了，我聽師哥說幾乎每個人都受到了影響。”她眉間蓄滿愁緒，“本來這次書法展武項明會參加，當時熱搜出來，我是第一個和他們撇清關系的，我怕他們急了來報覆。”
顧效臻在聽到“師哥”二字時，臉色沈了沈。他垂下手，暖著她的手背，低聲問：“你師哥怎麽知道。”
“以前我們兩家關系還好的時候，師哥和阿祺哥是好朋友。”她現在還習慣叫武祺這個稱呼，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顧效臻抓住關鍵信息：“那他現在還和武家有來往？”
簡雯玉搖頭：“武項明被學校開除後就沒怎麽來往了，他這點分寸還是有的，終歸是書院的人。他向著爺爺奶奶的。”
她喝了口水壓驚，無意間看到顧效臻手腕上的腕表，忽然想起來他要走，“呀！我差點忘了，你幾點的飛機？”
顧效臻沈默幾秒，說：“十點半。”他不想把這個話題略過去，緊抓著她的手：“阿玉，你別再想這件事。”
“我怎麽能不想，武家背後的人厲害著呢。”簡雯玉說，把杯子放下，拉著顧效臻站起來，“我們快走，一會兒你趕不上了。”
她扭身要走，又被顧效臻緊緊拽住。高跟鞋趔趄，跌進他懷中。
腰被他摟住，疑惑擡頭，見他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她，問：“怎麽了？”
他不說話，她更慌，抓緊他的胳膊：“武家找你了嗎？找你說什麽？影響到你了嗎？”
顧效臻嘆氣，一字一頓：“沒有。”
他本不想告訴她，他早就替她解決了所有後患，今晚之後武家不會再有任何想動她的念頭。但她會多想，他不想她這樣擔驚受怕，只好把實情告訴她，為她定心定神：“是我做的。”
簡雯玉錯愕：“什麽？”
顧效臻撫著她的肩膀，點頭：“有我在，不會出事。”
她震驚極了，腦子轉不過來：“不是……你怎麽…”
記得這件事和領證發生在同一天，那時候顧效臻問過，她沒告訴他。
她猛然想起，那時候顧效臻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之後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萬能的。”
“……”
反應過來了，他早在那時候就知道！
她難以置信，也不知所措。
武家這段時間的遭遇在腦海中瞬間串聯了起來，她發現整個南州市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除了顧效臻，找不出第二個。
顧效臻看她完全傻住了，揉揉她的後腦勺：“阿玉，你答應我，之後別再想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不用擔心。”
簡雯玉來回看著他的兩只眼睛：“顧效臻……”
危險和安全都來得太突然了，他忽然告訴她沒事了，不用擔心了，她繃不住情緒，嘴角不受控制地癟下去：“我……我剛才真的嚇死了……”
男人抱住她，緊緊圈住她的腰肢，大掌輕撫著她的後腦勺：“我知道，現在不用怕了，你放心，我都處理幹凈了，不會再有事。”
簡雯玉埋進他頸窩中，也不管粉底會蹭到他的衣服，抱住他的肩背，手指揪著西裝。
茶藥香全方面包裹住她，將她嚴嚴實實地塞入了保護罩，聞著很安心。
晚宴結束，送走所有賓客，坐上車，去往機場的路上，簡雯玉還想著這件事。
武家並不是好對付的家族，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而顧效臻幾乎把武家所有的出路都給壟斷了，雷霆手段，做得很絕。
他這樣很容易樹敵。
她一路上一言不發，車開到停機坪內，下了車，才說了第一句話：“顧效臻。”
男人比她先下車，聽見她喊便轉過身。
停機坪上風大，把兩人的頭發都吹亂了，簡雯玉用手掌撫了撫在臉旁亂飛的頭發，眼睛瞇著：“你做那些有考慮過以後嗎？”
顧效臻挪步，用肩背替她擋住風。距離很近，她眼底的憂色清清楚楚。他胸膛微微起伏，只說：“不會有事。”
簡雯玉輕蹙著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又合唇，只是用一雙憂慮的眼睛看著他。
顧效臻握住她的肩膀：“信我嗎？我說沒事，就會沒事。”
“……”
她從胡亂飛曳的發絲中間窺見顧效臻平靜鎮定的神色。他定定地看著她，眼底仍舊是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如同黑夜中的海洋，沈默地包容千萬生物，蘊含著未知的深層力量。
簡雯玉緩緩點了點頭。她相信他。
顧效臻也點頭。
他轉頭看了看周遭等待他上飛機的人，保鏢、司機、下機為他運行李的機組人員，他們接到目光的那一刻，同時背過身去。
他回身，彎腰，按住簡雯玉的後頸，含住那玲瓏飽滿的唇瓣。
簡雯玉怔楞半秒，很快反應過來，張口和他糾纏在一起。
這個吻飽含各種情緒，很覆雜。有分別前的不舍，有感動，有情愫，所以持續了很久。
男人的尖頭牛津皮鞋將高跟鞋牢牢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女人的高跟鞋微踮著，微微顫抖。
“顧效臻……”簡雯玉被吻得昏昏沈沈，眼裏和唇上都帶了水跡，喃喃喚著他。
她實在被他弄得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踏實又洶湧的愛意完全是硬闖進來的，她的心臟措手不及，被塞得滿滿當當，卻軟綿綿的。
身體也在他的手掌裏變得很軟，迷迷蒙蒙地吻著他，不想放開他，不想讓他走。她很沖動，想現在不顧一切地把他拽回湖景灣，做一場酣暢淋漓的愛。
顧效臻不算溫柔，呼吸沈，力道重，手掌箍著她的臀，把她按在車上，吻得極深，將開幕式上對她所有的占有欲全都吻回來。
她晾了他一整個下午，他不舒服。
不知吻了多久，從深吻到啄吻，蜻蜓點水地親了好幾下，彼此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簡雯玉大口喘著氣，雙瞳水光瀲灩，用上目線看他：“你要起落平安，落地給我發消息。”
顧效臻也在喘息，剛才鎮定的模樣全然消失了，整張臉整個人都被情欲浸泡，深深地望著她：“嗯。”
他最後抱了她一下，吸她身上沈香與墨香交織的氣息，在她耳邊說：“理療師兩天上門一次按摩，身體放松了會好睡一些，如果還是睡不著，給我打電話。遇到麻煩要給我打電話，心情不好也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簡雯玉抱住他的肩背，點點頭。
時間到了，飛機必須準時起飛，他不能再久留。她被他松開，註視著他登機，在地面上與他遙遙相望，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當初在慕尼黑機場，為什麽顧效臻在地面上看向她的目光那樣惆悵。
她現在也是這種感覺。
-
不過一個星期的功夫，南州市氣溫直線上升，酷暑難消，亞熱帶的雨也跟著來，整座城市被籠罩在潮濕的炎熱之中。
前一天剛下過暴雨，中午剛放了晴，黑瓦邊緣垂下一連串雨珠，滴滴答答，砸在中堂的青石板上，開出朵朵透明的花。
教室門窗緊閉，雨後初霽的陽光透過窗欞投到地板上，落下淡淡的光暈。室內鴉雀無聲，除去毛筆與宣紙摩擦的聲響，就剩下空調呼呼運作的風聲。
簡雯玉正在指導學生們寫字。今天下午來上課的都是低齡學生，個別握筆姿勢都還不熟練，她握著他們的手，一個個手把手教學。
餘廷也在看學生的學習情況，指出小可樂有幾個字寫得很好之後，直起身，習慣性地看向簡雯玉那邊。
女人穿著掐腰連衣裙，頭發整齊地鋪在後背，因為她俯身的動作而掉落一綹，在空中輕輕飄著。
她握著學生的手寫好一個範字後直起身，同時伸手把碎發勾到了耳後，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短促反射燈光，刺到餘廷的眼睛。
他喉結滾動，別開眼。
教室裏極其安靜，他輕而易舉聽見自己的心跳。
簡雯玉搬出去後，餘廷就住回了書院。何音徽想他多陪陪她，還考慮到他最近剛買了房，需要還貸款，如果繼續住出租屋還要支付房租，多一筆莫名其妙的支出，不如住回來，這樣在書院上課也方便，不用跑來跑去。
簡雯玉這整個星期也住在書院，餘廷知道，是因為那個男人出差了。
小時候的生活好像回來了，他每天都可以見到簡雯玉，和她同桌吃飯，跟她一起聽何音徽說話，時不時逗一逗老太太。
不過，比起無憂無慮的小時候，還是會有些不一樣。
老太太在的時候氛圍還算融洽，他們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兩人之間的不愉快，為了老人家著想。老太太不在時，偶爾在中堂或者院子裏碰上，也只是點頭示意，不說別的。
即使是這樣，餘廷也知足。畢竟看一眼她都算奢侈。
這樣奢侈的日子明天就要結束，那個男人回國之後，她應該就要恢覆每周一回的頻率。
飯桌上何音徽時常提起那個男人，問他待在國外安不安全，簡雯玉想不想他，有沒有給他打電話了解近況什麽的。簡雯玉每每要羞惱地給老太太夾菜，堵她的嘴。
每當聊起這個話題，何音徽總要帶一帶他，問他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話，談得穩定了一定要帶回書院讓她見見。
“阿玉的人生大事現在落地了，就差你咯，阿廷。”何音徽扶著餘廷的肩膀，語重心長，“我能看到你們兩個都成家立業就沒有遺憾了，你們爺爺也是這麽想的。”
餘廷收回思緒，斂眼。
如果對象不是簡雯玉的話，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結婚。
室內涼爽寂靜，室外卻潮濕又悶熱，小婧抱著一沓練習用的米字格宣紙，從沒有空調的倉庫出來，早已大汗淋漓。
她低罵著南州的天氣，穿過中堂，正準備推開教室門，餘光卻瞥見紅漆木門那邊有個人。
目光挪過去，瞬間定格。
挺括的男人單穿襯衫與西裝褲，臂彎掛著外套，正不疾不徐擡腿邁進門檻，黑色領帶在胸前輕晃。他邁進門後擡頭，與她對上眼。
小婧的呼吸凝了一瞬。
男人步伐穩重地走入書院，一邊沖看傻眼的她頷首示意，目標明確，要往書院主樓上去。
他的氣質雍雅矜貴，有一種西方紳士的感覺，和書院古色古香的氛圍不太相符，卻又有種莫名其妙的契合。
小婧微妙地感受著這截然不同的磁場的碰撞，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先生，您是家長吧？我們還沒到下課時間呢，您來太早了，要不先在外面逛逛再過來接孩子？”
顧效臻頓步。
他看向門窗緊閉的書法教室，忽地看見簡雯玉的背影，睫毛上翻了一下。隨後，就看見講臺上的餘廷。
眉骨沈下去，拿著外套的手指用了些力。
他一時忘記回答小婧，徑直朝教室邁過去。
小婧趕緊攔住他：“先生！先生！裏面在上課呢，不太方便打擾。”
皮鞋鞋跟與中堂地面上的石板猛地摩擦，發出一道輕輕的聲響。他止步，視線釘住教室內走動的簡雯玉，瞇了瞇眼。
“好，我不進去。”他沈聲回，“不過麻煩你跟簡老師說一聲，她老公回來了，在客廳等她。”
說完看了小婧一眼，禮貌頷首，轉身就走。
小婧楞住。
啊？
她轉過身，看著顧效臻加快步伐上樓梯的背影，瞠目結舌。
這是仙仙姐的老公？
……是仙仙姐的老公！
這麽帥！身材這麽好！
媽呀！
小婧趕緊沖進教室，由於太過激動開門聲有點大，驚擾了一部分認真練字的學生，也把簡雯玉和餘廷都嚇了一跳。
關門的動作很快就輕了很多，小婧快步走到簡雯玉身邊，湊到她耳邊說話。
聽完話，簡雯玉睜大眼：“真的？”
小婧連連點頭。
“是……很高的一個男人嗎？長得有點兇但是挺帥的？”簡雯玉驚喜地抓住小婧的胳膊。
顧效臻明明和她說明天才回來的！她還打算買束花去機場接他！
小婧還是連連點頭，瞧簡雯玉欣喜得不行，又小聲和她咬耳朵：“仙仙姐，你眼光好好，你老公很帥誒！”
簡雯玉失笑，手指比在唇前：“噓。”
下課時間一到，她急不可耐走出教室，一路提著裙擺小跑上樓。
推開客廳扇門，見沙發上確實坐著那個男人，雀躍地尖叫：“顧效臻！啊！顧效臻！”
何音徽指著簡雯玉，對顧效臻無奈地笑：“你看她。”
顧效臻沖老太太微笑，再看向她時，眼裏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斂了斂。
但簡雯玉太過驚喜，沒發現這微弱的變化，很快換了鞋，坐到顧效臻身邊：“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何音徽“哎喲”了一聲，笑著擺了擺手，秋姨連忙走過來，也在笑，扶起老太太，兩人很快躲進了書房，給小兩口獨處空間。
簡雯玉見奶奶和秋姨都走了，手就撐上顧效臻的膝蓋，眼睛不肯放過他臉上每一處細節：“哼，我本來明天要去接你，給你個驚喜的，你竟然不給我這個機會。”
顧效臻受寵若驚揚起眉，一時間心情矛盾。他盯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頰肉好像飽滿了點：“這段時間吃胖了？”
簡雯玉眨眨眼，摸自己的臉：“有嗎……很明顯嗎？臉變大了嗎？”
她已經算不太在意自己外表的類型了，出門只化淡妝，也不會精心搭配衣服與首飾。但她也有一顆愛美的心，從高中開始就嚴格控制自己的身材，不允許身體圍度有任何令自己不滿意的地方。
“一點點。”顧效臻用指節刮了刮她的臉頰，“不明顯，也不大。”
簡雯玉高興了，眼睛笑成小月牙，慢騰騰挪到他腿上去抱住他。有點別扭，小聲說：“……其實我很想你，你不在，有點點睡不好。”
他走的那天晚上她就睡不好，能睡著，就是中途總醒，就算白天有運動或者按摩，晚上還是一樣的情況。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不管是情感還是身體，她都已經開始依賴這個男人。
顧效臻緊緊箍住她的腰，埋進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味。礙於還在客廳，就只是用唇輕貼她的脖頸，沒有張口去吮 。
“嗯。”他親著她，“我也很想你。以後都陪你睡。”
-
今晚兩人在書院住，何音徽好一段時間沒見自己的孫女婿，吩咐廚房做了極其豐盛的菜，全都是顧效臻愛吃的中餐。
餘廷住在書院，自然也加入了這頓飯。
飯桌上一家人說了很多話，簡雯玉和何音徽聊天聊到有趣的事情，大笑不止，靠到顧效臻肩膀上笑：“奶奶！你快別說了！不行了眼淚都笑出來……”
她用手指抹眼角的淚，再抹到顧效臻襯衫上。
顧效臻低頭看她一眼，很無奈，悄悄在桌下掐她的腰：“阿玉，你變調皮了。”
簡雯玉一個激靈直起身，邊笑邊躲他作亂的手。
餘廷插不進他們的話題，只是埋頭吃飯，第一個吃完離座。
這頓晚飯簡雯玉吃得很開心，飯後又在客廳聊天，聊到老太太實在受不住了要睡覺了，大家才各回各房間。
洗過澡，簡雯玉趴在床上玩手機。顧效臻因為是提前回來的，還有一部分工作沒收尾完，洗好澡出來就接電話，邊講，邊躺到她身邊來。
燈滅了，只剩床頭一盞昏黃小燈。她註視顧效臻片刻，忽然挪過去趴到他身上，把手機架在他下巴和鎖骨處，讓他充當支架。
手機立起來的角度正正好，她一邊晃腳一邊看短視頻，要是頭翹累了，就躺在他胸肌上看。
“……阿玉。”顧效臻這通電話沒講幾分鐘就講不下去了，拿開手機，沙啞地說，“下去。”
簡雯玉翹起頭：“？”
顧效臻平靜地看著她，目光淡淡的，什麽也沒說。
這下距離近了，簡雯玉才察覺到，他眼底似乎有一種情緒。
她立刻感覺不對勁，眨了眨眼，緩緩撐起身子，乖巧地從他身上挪下去。
顧效臻繼續打電話。
簡雯玉轉為握他的手，安靜地聽他講電話，斂著眼玩他的手指，一言不發。
直等到他打完電話都沒看手機，就坐著，等他放下手機，嘆出長長的一口氣，看向她時，才謹慎地問：“工作上有不順利的地方嗎？”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顧效臻盯了她一會兒，也感覺到她現在好像興致不高，就握住她的手：“只是一點小問題而已，無傷大雅。”
簡雯玉：“那是別的事？”
語氣小心翼翼，表情在察言觀色。
這讓顧效臻覺得很刺眼，慢慢地，察覺自己剛才的平淡好像嚇到她。
他意識到她非常細膩敏感，親密關系裏有一點點不對勁她都能輕而易舉感覺到，也容易退縮。
顧效臻皺了下眉，怪自己怎麽會忘記這茬事，直起身把她抱進懷中，輕撫著她的後腰：“嗯，有點別的事。”
“那跟我說說唄。”簡雯玉輕聲說。
“是要和你說。”他松開她，和她面對面。
她扶著他的肩膀坐著，點頭：“你說。”
顧效臻凝神盯她片刻，說：“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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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三人各有各的思量。一個在想該怎麽應對, 一個在想該怎麽抽身，剩下的一個，則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對面男人的表情, 穩如泰山。
長達三分鐘的寂靜讓簡雯玉呼吸逐漸紊亂,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武祺。
自從她搬出書院每周末才回去住開始，餘廷就住回了書院。他和武家仍然有來往, 只不過沒有以前多了, 武家的近況她都是從餘廷那兒聽來的，何音徽常向他問起。
兩家現在的關系極其尷尬，最好的辦法就是再不來往，慢慢淡化關系鏈。
可她沒想到武祺會直接找上門來。
這種破罐破摔的方式讓簡雯玉有些擔心, 擔心武家走投無路, 投鼠忌器, 毀了她的全部。
直到顧效臻的聲音驀然打碎沈默：“武先生，找我太太有事的話現在可以說，要是沒什麽要緊事, 我們就失陪了。”
她渾身戰栗了一下, 緊繃的一口氣倏然呼出。
武祺看向顧效臻。
一方帶著火星子, 一方是深沈的海水。短暫相觸，火苗瞬時被澆滅。
“沒什麽事, ”武祺故作輕松道, “只是知道今天仙仙辦展, 晚上路過這裏, 就進來湊湊熱鬧，和仙仙打個招呼而已。你們還有事吧？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還不等顧效臻回覆，他大步流星地離開, 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簡雯玉吊著的一顆心落地，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有餘悸，抓住顧效臻的手臂才站穩。
手的冰涼甚至透過衣料傳進他的皮膚，顧效臻皺眉，低頭瞧她的臉色。
她臉早煞白。
當機立斷，領她去辦公室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
簡雯玉眉間的憂慮未退，膝蓋頂著顧效臻的，急切地問：“你怎麽會認識他啊？他是武項明的兒子！武項明之前的醜聞你看到過吧？你們怎麽會一起喝酒？”
“偶然遇見的而已，很早之前的事了。”顧效臻安撫著她，撒起謊來面不改色，手掌撫了撫她的臉。她臉色很差，他忍不住皺眉。
“武項明的醜聞讓武家全家淪陷了，我聽師哥說幾乎每個人都受到了影響。”她眉間蓄滿愁緒，“本來這次書法展武項明會參加，當時熱搜出來，我是第一個和他們撇清關系的，我怕他們急了來報覆。”
顧效臻在聽到“師哥”二字時，臉色沈了沈。他垂下手，暖著她的手背，低聲問：“你師哥怎麽知道。”
“以前我們兩家關系還好的時候，師哥和阿祺哥是好朋友。”她現在還習慣叫武祺這個稱呼，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顧效臻抓住關鍵信息：“那他現在還和武家有來往？”
簡雯玉搖頭：“武項明被學校開除後就沒怎麽來往了，他這點分寸還是有的，終歸是書院的人。他向著爺爺奶奶的。”
她喝了口水壓驚，無意間看到顧效臻手腕上的腕表，忽然想起來他要走，“呀！我差點忘了，你幾點的飛機？”
顧效臻沈默幾秒，說：“十點半。”他不想把這個話題略過去，緊抓著她的手：“阿玉，你別再想這件事。”
“我怎麽能不想，武家背後的人厲害著呢。”簡雯玉說，把杯子放下，拉著顧效臻站起來，“我們快走，一會兒你趕不上了。”
她扭身要走，又被顧效臻緊緊拽住。高跟鞋趔趄，跌進他懷中。
腰被他摟住，疑惑擡頭，見他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她，問：“怎麽了？”
他不說話，她更慌，抓緊他的胳膊：“武家找你了嗎？找你說什麽？影響到你了嗎？”
顧效臻嘆氣，一字一頓：“沒有。”
他本不想告訴她，他早就替她解決了所有後患，今晚之後武家不會再有任何想動她的念頭。但她會多想，他不想她這樣擔驚受怕，只好把實情告訴她，為她定心定神：“是我做的。”
簡雯玉錯愕：“什麽？”
顧效臻撫著她的肩膀，點頭：“有我在，不會出事。”
她震驚極了，腦子轉不過來：“不是……你怎麽…”
記得這件事和領證發生在同一天，那時候顧效臻問過，她沒告訴他。
她猛然想起，那時候顧效臻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之後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萬能的。”
“……”
反應過來了，他早在那時候就知道！
她難以置信，也不知所措。
武家這段時間的遭遇在腦海中瞬間串聯了起來，她發現整個南州市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人，除了顧效臻，找不出第二個。
顧效臻看她完全傻住了，揉揉她的後腦勺：“阿玉，你答應我，之後別再想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不用擔心。”
簡雯玉來回看著他的兩只眼睛：“顧效臻……”
危險和安全都來得太突然了，他忽然告訴她沒事了，不用擔心了，她繃不住情緒，嘴角不受控制地癟下去：“我……我剛才真的嚇死了……”
男人抱住她，緊緊圈住她的腰肢，大掌輕撫著她的後腦勺：“我知道，現在不用怕了，你放心，我都處理幹凈了，不會再有事。”
簡雯玉埋進他頸窩中，也不管粉底會蹭到他的衣服，抱住他的肩背，手指揪著西裝。
茶藥香全方面包裹住她，將她嚴嚴實實地塞入了保護罩，聞著很安心。
晚宴結束，送走所有賓客，坐上車，去往機場的路上，簡雯玉還想著這件事。
武家並不是好對付的家族，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而顧效臻幾乎把武家所有的出路都給壟斷了，雷霆手段，做得很絕。
他這樣很容易樹敵。
她一路上一言不發，車開到停機坪內，下了車，才說了第一句話：“顧效臻。”
男人比她先下車，聽見她喊便轉過身。
停機坪上風大，把兩人的頭發都吹亂了，簡雯玉用手掌撫了撫在臉旁亂飛的頭發，眼睛瞇著：“你做那些有考慮過以後嗎？”
顧效臻挪步，用肩背替她擋住風。距離很近，她眼底的憂色清清楚楚。他胸膛微微起伏，只說：“不會有事。”
簡雯玉輕蹙著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又合唇，只是用一雙憂慮的眼睛看著他。
顧效臻握住她的肩膀：“信我嗎？我說沒事，就會沒事。”
“……”
她從胡亂飛曳的發絲中間窺見顧效臻平靜鎮定的神色。他定定地看著她，眼底仍舊是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如同黑夜中的海洋，沈默地包容千萬生物，蘊含著未知的深層力量。
簡雯玉緩緩點了點頭。她相信他。
顧效臻也點頭。
他轉頭看了看周遭等待他上飛機的人，保鏢、司機、下機為他運行李的機組人員，他們接到目光的那一刻，同時背過身去。
他回身，彎腰，按住簡雯玉的後頸，含住那玲瓏飽滿的唇瓣。
簡雯玉怔楞半秒，很快反應過來，張口和他糾纏在一起。
這個吻飽含各種情緒，很覆雜。有分別前的不舍，有感動，有情愫，所以持續了很久。
男人的尖頭牛津皮鞋將高跟鞋牢牢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女人的高跟鞋微踮著，微微顫抖。
“顧效臻……”簡雯玉被吻得昏昏沈沈，眼裏和唇上都帶了水跡，喃喃喚著他。
她實在被他弄得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踏實又洶湧的愛意完全是硬闖進來的，她的心臟措手不及，被塞得滿滿當當，卻軟綿綿的。
身體也在他的手掌裏變得很軟，迷迷蒙蒙地吻著他，不想放開他，不想讓他走。她很沖動，想現在不顧一切地把他拽回湖景灣，做一場酣暢淋漓的愛。
顧效臻不算溫柔，呼吸沈，力道重，手掌箍著她的臀，把她按在車上，吻得極深，將開幕式上對她所有的占有欲全都吻回來。
她晾了他一整個下午，他不舒服。
不知吻了多久，從深吻到啄吻，蜻蜓點水地親了好幾下，彼此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簡雯玉大口喘著氣，雙瞳水光瀲灩，用上目線看他：“你要起落平安，落地給我發消息。”
顧效臻也在喘息，剛才鎮定的模樣全然消失了，整張臉整個人都被情欲浸泡，深深地望著她：“嗯。”
他最後抱了她一下，吸她身上沈香與墨香交織的氣息，在她耳邊說：“理療師兩天上門一次按摩，身體放松了會好睡一些，如果還是睡不著，給我打電話。遇到麻煩要給我打電話，心情不好也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簡雯玉抱住他的肩背，點點頭。
時間到了，飛機必須準時起飛，他不能再久留。她被他松開，註視著他登機，在地面上與他遙遙相望，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當初在慕尼黑機場，為什麽顧效臻在地面上看向她的目光那樣惆悵。
她現在也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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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星期的功夫，南州市氣溫直線上升，酷暑難消，亞熱帶的雨也跟著來，整座城市被籠罩在潮濕的炎熱之中。
前一天剛下過暴雨，中午剛放了晴，黑瓦邊緣垂下一連串雨珠，滴滴答答，砸在中堂的青石板上，開出朵朵透明的花。
教室門窗緊閉，雨後初霽的陽光透過窗欞投到地板上，落下淡淡的光暈。室內鴉雀無聲，除去毛筆與宣紙摩擦的聲響，就剩下空調呼呼運作的風聲。
簡雯玉正在指導學生們寫字。今天下午來上課的都是低齡學生，個別握筆姿勢都還不熟練，她握著他們的手，一個個手把手教學。
餘廷也在看學生的學習情況，指出小可樂有幾個字寫得很好之後，直起身，習慣性地看向簡雯玉那邊。
女人穿著掐腰連衣裙，頭發整齊地鋪在後背，因為她俯身的動作而掉落一綹，在空中輕輕飄著。
她握著學生的手寫好一個範字後直起身，同時伸手把碎發勾到了耳後，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短促反射燈光，刺到餘廷的眼睛。
他喉結滾動，別開眼。
教室裏極其安靜，他輕而易舉聽見自己的心跳。
簡雯玉搬出去後，餘廷就住回了書院。何音徽想他多陪陪她，還考慮到他最近剛買了房，需要還貸款，如果繼續住出租屋還要支付房租，多一筆莫名其妙的支出，不如住回來，這樣在書院上課也方便，不用跑來跑去。
簡雯玉這整個星期也住在書院，餘廷知道，是因為那個男人出差了。
小時候的生活好像回來了，他每天都可以見到簡雯玉，和她同桌吃飯，跟她一起聽何音徽說話，時不時逗一逗老太太。
不過，比起無憂無慮的小時候，還是會有些不一樣。
老太太在的時候氛圍還算融洽，他們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兩人之間的不愉快，為了老人家著想。老太太不在時，偶爾在中堂或者院子裏碰上，也只是點頭示意，不說別的。
即使是這樣，餘廷也知足。畢竟看一眼她都算奢侈。
這樣奢侈的日子明天就要結束，那個男人回國之後，她應該就要恢覆每周一回的頻率。
飯桌上何音徽時常提起那個男人，問他待在國外安不安全，簡雯玉想不想他，有沒有給他打電話了解近況什麽的。簡雯玉每每要羞惱地給老太太夾菜，堵她的嘴。
每當聊起這個話題，何音徽總要帶一帶他，問他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話，談得穩定了一定要帶回書院讓她見見。
“阿玉的人生大事現在落地了，就差你咯，阿廷。”何音徽扶著餘廷的肩膀，語重心長，“我能看到你們兩個都成家立業就沒有遺憾了，你們爺爺也是這麽想的。”
餘廷收回思緒，斂眼。
如果對象不是簡雯玉的話，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結婚。
室內涼爽寂靜，室外卻潮濕又悶熱，小婧抱著一沓練習用的米字格宣紙，從沒有空調的倉庫出來，早已大汗淋漓。
她低罵著南州的天氣，穿過中堂，正準備推開教室門，餘光卻瞥見紅漆木門那邊有個人。
目光挪過去，瞬間定格。
挺括的男人單穿襯衫與西裝褲，臂彎掛著外套，正不疾不徐擡腿邁進門檻，黑色領帶在胸前輕晃。他邁進門後擡頭，與她對上眼。
小婧的呼吸凝了一瞬。
男人步伐穩重地走入書院，一邊沖看傻眼的她頷首示意，目標明確，要往書院主樓上去。
他的氣質雍雅矜貴，有一種西方紳士的感覺，和書院古色古香的氛圍不太相符，卻又有種莫名其妙的契合。
小婧微妙地感受著這截然不同的磁場的碰撞，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先生，您是家長吧？我們還沒到下課時間呢，您來太早了，要不先在外面逛逛再過來接孩子？”
顧效臻頓步。
他看向門窗緊閉的書法教室，忽地看見簡雯玉的背影，睫毛上翻了一下。隨後，就看見講臺上的餘廷。
眉骨沈下去，拿著外套的手指用了些力。
他一時忘記回答小婧，徑直朝教室邁過去。
小婧趕緊攔住他：“先生！先生！裏面在上課呢，不太方便打擾。”
皮鞋鞋跟與中堂地面上的石板猛地摩擦，發出一道輕輕的聲響。他止步，視線釘住教室內走動的簡雯玉，瞇了瞇眼。
“好，我不進去。”他沈聲回，“不過麻煩你跟簡老師說一聲，她老公回來了，在客廳等她。”
說完看了小婧一眼，禮貌頷首，轉身就走。
小婧楞住。
啊？
她轉過身，看著顧效臻加快步伐上樓梯的背影，瞠目結舌。
這是仙仙姐的老公？
……是仙仙姐的老公！
這麽帥！身材這麽好！
媽呀！
小婧趕緊沖進教室，由於太過激動開門聲有點大，驚擾了一部分認真練字的學生，也把簡雯玉和餘廷都嚇了一跳。
關門的動作很快就輕了很多，小婧快步走到簡雯玉身邊，湊到她耳邊說話。
聽完話，簡雯玉睜大眼：“真的？”
小婧連連點頭。
“是……很高的一個男人嗎？長得有點兇但是挺帥的？”簡雯玉驚喜地抓住小婧的胳膊。
顧效臻明明和她說明天才回來的！她還打算買束花去機場接他！
小婧還是連連點頭，瞧簡雯玉欣喜得不行，又小聲和她咬耳朵：“仙仙姐，你眼光好好，你老公很帥誒！”
簡雯玉失笑，手指比在唇前：“噓。”
下課時間一到，她急不可耐走出教室，一路提著裙擺小跑上樓。
推開客廳扇門，見沙發上確實坐著那個男人，雀躍地尖叫：“顧效臻！啊！顧效臻！”
何音徽指著簡雯玉，對顧效臻無奈地笑：“你看她。”
顧效臻沖老太太微笑，再看向她時，眼裏的笑意不動聲色地斂了斂。
但簡雯玉太過驚喜，沒發現這微弱的變化，很快換了鞋，坐到顧效臻身邊：“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何音徽“哎喲”了一聲，笑著擺了擺手，秋姨連忙走過來，也在笑，扶起老太太，兩人很快躲進了書房，給小兩口獨處空間。
簡雯玉見奶奶和秋姨都走了，手就撐上顧效臻的膝蓋，眼睛不肯放過他臉上每一處細節：“哼，我本來明天要去接你，給你個驚喜的，你竟然不給我這個機會。”
顧效臻受寵若驚揚起眉，一時間心情矛盾。他盯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頰肉好像飽滿了點：“這段時間吃胖了？”
簡雯玉眨眨眼，摸自己的臉：“有嗎……很明顯嗎？臉變大了嗎？”
她已經算不太在意自己外表的類型了，出門只化淡妝，也不會精心搭配衣服與首飾。但她也有一顆愛美的心，從高中開始就嚴格控制自己的身材，不允許身體圍度有任何令自己不滿意的地方。
“一點點。”顧效臻用指節刮了刮她的臉頰，“不明顯，也不大。”
簡雯玉高興了，眼睛笑成小月牙，慢騰騰挪到他腿上去抱住他。有點別扭，小聲說：“……其實我很想你，你不在，有點點睡不好。”
他走的那天晚上她就睡不好，能睡著，就是中途總醒，就算白天有運動或者按摩，晚上還是一樣的情況。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不管是情感還是身體，她都已經開始依賴這個男人。
顧效臻緊緊箍住她的腰，埋進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味。礙於還在客廳，就只是用唇輕貼她的脖頸，沒有張口去吮 。
“嗯。”他親著她，“我也很想你。以後都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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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兩人在書院住，何音徽好一段時間沒見自己的孫女婿，吩咐廚房做了極其豐盛的菜，全都是顧效臻愛吃的中餐。
餘廷住在書院，自然也加入了這頓飯。
飯桌上一家人說了很多話，簡雯玉和何音徽聊天聊到有趣的事情，大笑不止，靠到顧效臻肩膀上笑：“奶奶！你快別說了！不行了眼淚都笑出來……”
她用手指抹眼角的淚，再抹到顧效臻襯衫上。
顧效臻低頭看她一眼，很無奈，悄悄在桌下掐她的腰：“阿玉，你變調皮了。”
簡雯玉一個激靈直起身，邊笑邊躲他作亂的手。
餘廷插不進他們的話題，只是埋頭吃飯，第一個吃完離座。
這頓晚飯簡雯玉吃得很開心，飯後又在客廳聊天，聊到老太太實在受不住了要睡覺了，大家才各回各房間。
洗過澡，簡雯玉趴在床上玩手機。顧效臻因為是提前回來的，還有一部分工作沒收尾完，洗好澡出來就接電話，邊講，邊躺到她身邊來。
燈滅了，只剩床頭一盞昏黃小燈。她註視顧效臻片刻，忽然挪過去趴到他身上，把手機架在他下巴和鎖骨處，讓他充當支架。
手機立起來的角度正正好，她一邊晃腳一邊看短視頻，要是頭翹累了，就躺在他胸肌上看。
“……阿玉。”顧效臻這通電話沒講幾分鐘就講不下去了，拿開手機，沙啞地說，“下去。”
簡雯玉翹起頭：“？”
顧效臻平靜地看著她，目光淡淡的，什麽也沒說。
這下距離近了，簡雯玉才察覺到，他眼底似乎有一種情緒。
她立刻感覺不對勁，眨了眨眼，緩緩撐起身子，乖巧地從他身上挪下去。
顧效臻繼續打電話。
簡雯玉轉為握他的手，安靜地聽他講電話，斂著眼玩他的手指，一言不發。
直等到他打完電話都沒看手機，就坐著，等他放下手機，嘆出長長的一口氣，看向她時，才謹慎地問：“工作上有不順利的地方嗎？”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顧效臻盯了她一會兒，也感覺到她現在好像興致不高，就握住她的手：“只是一點小問題而已，無傷大雅。”
簡雯玉：“那是別的事？”
語氣小心翼翼，表情在察言觀色。
這讓顧效臻覺得很刺眼，慢慢地，察覺自己剛才的平淡好像嚇到她。
他意識到她非常細膩敏感，親密關系裏有一點點不對勁她都能輕而易舉感覺到，也容易退縮。
顧效臻皺了下眉，怪自己怎麽會忘記這茬事，直起身把她抱進懷中，輕撫著她的後腰：“嗯，有點別的事。”
“那跟我說說唄。”簡雯玉輕聲說。
“是要和你說。”他松開她，和她面對面。
她扶著他的肩膀坐著，點頭：“你說。”
顧效臻凝神盯她片刻，說：“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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