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54 他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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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54 他好幸福。
說的時候其實還是有點害怕的, 聲音微顫，緩緩抽離時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斂著眼, 安靜等待他的回應, 像是等待被發落。
寂靜的房間中，男人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和剛才一樣溫和：“這很酷, 寶貝。”
簡雯玉倏然擡眼，對上他的眼睛。
顧效臻正平靜地看著她。
她勾起唇，有點高興又有點驕傲：“別人都不知道，連奶奶和緋緋都不知道, 只有你知道。不過我現在很少抽了, 大學時候抽得比較多。”
他點頭：“不過今天之後我會盯著你有沒有偷偷抽煙, 要是被我發現——”
簡雯玉睜大眼，捂住他的嘴，笑著說：“我現在不抽啦…！已經很久很久沒抽過了, 我手上都沒有煙。”
顧效臻凝神望了她片刻, 把她的手捉下來：“好。謝謝你告訴我, 還有其他的嗎？”
簡雯玉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很微不足道的弧度, 恰好藏匿在昏暗的光線中, 顧效臻沒有看到。
她停頓兩秒, 說：“沒有。不過可能有我沒想起來的, 以後你就知道了。”
昨晚那句話是她無心之舉，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如果一定要有，那也是希望能和顧效臻相處久一點，久而久之他就知道她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她擔心他會錯意, 特意又補了一句：“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顧效臻因她認認真真補充的這句話笑了，覺得她好乖好乖，心裏某一處陷下去。
他湊過去親她一口，沈聲說：“起床吧，要下船了。”
-
回顧公館的車上，簡雯玉被顧效臻摟在懷中，正在瀏覽熱搜上關於他們游輪婚禮的視頻。
簡雯玉大學時，有一段同學拍攝上傳到校園墻求聯系方式的視頻曾在網絡走紅，現在婚禮視頻流出後，竟然有校友認出了她，那段她素顏在食堂吃包子的視頻再度翻紅，“南州美院校花游輪婚禮”詞條變藍，搜索次數為10萬次。
這個校花不是評選出來的，只是當初那個吃包子視頻火了之後，網上各種言論傳來傳去，莫名其妙就傳成了校花。
簡雯玉也很頭大，她其實很想把那段吃包子的視頻刪掉。太沒風度了，很不符合她在外營造的完美千金人設。
當時寢室前一晚夜聊到淩晨三點，第二天還是早八，她起得晚了，匆匆忙忙去買了個饅頭，只因為這個饅頭不太好吃，沒什麽人排隊，不浪費時間。
但凡包子換成其他搬得上臺面符合她優雅人設的食物，她都能接受。現在那副鬼樣子還被顧效臻看見了，好丟人。
她嘆了口氣，關上手機：“我倒是無所謂，這樣炒作一下還能給美術館帶來熱度。但是你那個帝都來的朋友沒關系嗎？”
關頌因說他從不在公眾面前露面，出身高幹家庭，做人行事都非常低調。
顧效臻輕皺眉：“你怎麽知道他是帝都來的？”
“關關告訴我的啦，”簡雯玉靠住他的肩膀，握著他的手臂，輕捏著肌肉玩，“你的人脈好強大，帝都聶家的都認識。”
“不是我的人脈，是爺爺奶奶的人脈。”顧效臻說，“我上小學之前都是在帝都生活的，那幾年住徐家老宅，和聶家是鄰居，就這麽認識了。”
他其實並不想她關心自己的朋友過多，畢竟他們都是男人，“你少擔心他，多擔心我。”
簡雯玉看他：“怎麽了？你現在不方便露面嗎？這視頻……會有負面影響嗎？”
瞧她緊張他的樣子。顧效臻笑著看向窗外，把簡雯玉的腰摟得更緊些，用指腹來回摩挲她，“不會有影響，你放心。”
勞斯萊斯載著他們駛入顧公館庭院，前頭的雷克薩斯已經停下，顧泰華和徐韞芝正下車。
他們這輛車緊隨其後，後面跟著近十輛保姆車，載著的都是顧家成員。
許多遠在國外的顧家成員都為了顧效臻和簡雯玉的婚禮趕回來了，是很難得的家族聚會。今晚還要進行一次家宴，既是為了團聚，也是為了祝福新人。
下午天氣很好，萬裏無雲，天空藍得非常純粹，足球場上綠茵茵的草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顧家小七一下車就拽著顧攸淮往足球場跑，招呼著哥哥們踢足球：“四哥五哥！你們快來陪我踢球！阿哥你也來好不好！”
小朋友喊的是他自己親哥哥，但顧效臻下意識側頭看去，腳步就放慢了。
簡雯玉擡頭看他：“你要不要去和他一起踢球？”
顧效臻扶住她的後腰，知道她肌肉酸痛，走不快，“沒事，進去吧，長輩們等著和我們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顧效臻回的這句話語氣有些低落，她又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色如常，看著地面，提醒她小心擡腳上臺階。
客廳裏，顧家長輩們湊在一起聊家常，說了些希望他們婚姻幸福美滿的體己話。
一開始話題還集中在他們新婚這件事，後來就扯到了顧家各個後輩身上。不過客廳裏都是長輩，後輩們都在足球場裏，小七興奮的喊叫隱約從敞開的後院玻璃門傳進大人們的耳朵。
長輩們聊他們老顧家的往事，簡雯玉參與不進去，幹坐著無聊透頂，悄悄湊到海璐耳邊：“媽咪，我想去看他們踢球可以嗎？”
海璐點頭：“當然可以，坐這很悶吧？出去透透氣。”
簡雯玉笑了笑，拉著顧效臻逃出客廳。
他被她這突然的動作打得措手不及，踉踉蹌蹌被她帶出去：“阿玉？”
到回廊裏步伐才慢下，簡雯玉雙手都牽住他，仰頭沖他笑：“我想看你踢球，好不好？”
顧效臻訝然擡眉。
“快走快走，一會兒太陽下山了！”她拽著他，快步跑進足球場。
草地上幾個弟弟正在肆意追逐，他們興致高漲，迎風奔跑，身上的衣服都緊貼到身體上，勾勒出壯瘦不一的男性軀體線條。
顧敬煊率先發現他們來了，一邊追著骨碌碌滾動的足球，一邊沖他們招手：“阿哥！嫂子！你們來了！加入我們啊！”
簡雯玉也沖顧敬煊招手：“來啦！”
她興奮地走在前面，顧效臻跟在後面走，步伐穩重但大步流星。他看著前頭的小姑娘逐漸奔跑起來。
簡雯玉邊跑邊張開手迎接下午猛烈卻溫暖的夏風，興奮地尖叫著，長發紛揚，裙擺花朵般旋轉開來。
男人的腳步忽然漸漸放緩。
廣闊的足球場上充斥著大小男孩的叫聲，有人在進球後歡呼，有人大喊著指揮隊友，有人揮舞著手臂慶祝勝利，場面一度青春活力滿滿。
簡雯玉是這裏唯一的女性，她身上的碎花長裙在草地上很顯眼，跑起來更顯眼，快速移動著，如同午後撒歡的小動物。她很快跑到草場中央，恰好高速滾動的足球經過她前方，顧敬煊大喊一聲：“嫂子快踢！我們的球門現在沒人守！”
她反應很快，迅速提起裙擺，眼疾腳快踢出去！
足球瞬間加速，在簡雯玉為它規劃好的路線上，仿若離弦之箭，疾速朝球門沖去！
小七快跑著追逐足球，沖正往球門旁趕的顧攸淮喊：“三哥往左邊！你的左邊！”
顧攸淮剛回頭瞧足球滾到哪兒了，球就猝不及防從他眼前劃過！速度快得只有虛影，根本來不及攔截！
再轉頭看向球門的功夫，足球“嘭”地一聲，紮紮實實撞進了球網！
顧敬煊爆發出吼叫！
他大步跑過去和隊友顧四顧五擊掌拍肩，大笑著嘲笑顧三、顧六和顧七：“都跟你們說了要選我當隊友咯，你們現在一分沒拿！傻眼了吧！”
簡雯玉站在原地，震驚地雙手捂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隨便一踢就進球了？！
她欣喜若狂，轉過身瞧大步朝她走來的顧效臻：“你看見了嗎？我進球了！”
顧效臻摟住她的腰，“看見了，你好厲害。”
簡雯玉把他的手從腰上扒下來，拉著他往弟弟們那邊跑：“你去跟他們一起踢！快點快點！”
顧攸淮把球網裏的足球撿出來，熟稔地在指尖轉球，閑雲野鶴地朝顧敬煊走去：“這球是嫂子進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小七輸了分數，正叉著腰仰頭看自己得意忘形的二堂哥，和他理論著：“阿煊哥哥你不講道理！大嫂又不是你們隊的，她進的球不能算數！這分你們不能拿！”
“為什麽不算。”一道沈穩的聲音響起，與之同時靠近的是一股女人的香氣。
顧敬煊和顧小七同時回頭，見顧效臻和簡雯玉走過來。一個連忙恭維她好厲害，另一個則忽然噤聲，什麽都不敢說了。
顧效臻蹲下來，平視著顧小七：“那一分給他們了，接下來這輪我加入你們，幫你們贏回來怎麽樣？”
顧敬煊和顧攸淮對視一眼。
見鬼了，阿哥也會參與他們這種活動？
平時他對踢足球可是嗤之以鼻，覺得自己參與有失身份，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大喊大叫很沒風度，很不穩重。
顧效臻高中之後就再沒踢過球，他們都快記不清他踢球是什麽樣子，只依稀記得還挺厲害。記憶最深刻的就是他十五歲那年，家族過年聚會組織了足球賽，他把對面顧家老兄弟打得落花流水，為小輩隊贏了好多紅包，海璐也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顧小七那時候都沒出生，不知道顧效臻的實力，撅著嘴沒說話，不太願意。他擔心大堂哥這麽大歲數了，一身老骨頭，不知道會不會剛開始踢就散架。
要是他把大堂哥玩廢了，爺爺和爸爸都要罰他的。大堂哥不能廢，他廢了他就沒零花錢了。
小七看著顧效臻溫和的表情，進退兩難。
他不敢忤逆顧效臻，向來怕他，可是又不想自己輸球。
顧攸淮知道顧效臻的厲害，胸有成竹，拍了拍顧小七的肩膀：“你阿臻哥很厲害的。”
小七扭頭看他：“真的嗎？”
顧攸淮點頭肯定。
小七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同意了。顧效臻上場替換下顧家老六。
這場足球賽規制並不嚴謹，就是踢個友誼賽，但大家都很認真。一經開球，所有人都在草場上奔跑起來，全力以赴。
這還是簡雯玉第一次見顧效臻跑起來的模樣，她怔怔站在場邊，目不轉睛地追隨著男人高大但敏捷的身影，瞧他用最標準的姿勢邁開長腿奔跑，心一下一下捶著胸口。
顧效臻在弟弟們中間鶴立雞群，梳好的頭發在風中亂了，肆意飄曳著。
他不會像男孩們那樣大聲喊叫，只是聚精會神地盯著足球的走向，提前預判動線，沈著，機敏。
足球被男人們傳來傳去，幾乎滾遍整片草場。戰況激烈，顧敬煊和老四還為了踢到球兇狠地撞在了一起，雙雙後仰倒地，簡雯玉看得心都揪緊，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們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加入追逐戰。
這項運動實在刺激卻暴力，很危險，簡雯玉終於知道顧效臻不參與的原因，她皺著眉看他們你追我趕，下意識擔心顧效臻會不會也摔到地上去。
好在他一直很穩，連續進了兩個球，直接殺死了比賽。
簡雯玉尖叫著歡呼，顧效臻在一眾男人們的怒吼中捕捉到她這道遙遠的聲音，笑著看過來，和弟弟們勾肩搭背幾下就退了場，大步朝她邁過來。
在她面前站定，還喘著氣，笑意盈盈：“怎麽樣？”
簡雯玉大大方方：“超級帥！超級超級帥！”
他喘著氣笑，額頭沁出一些汗珠，簡雯玉踮腳直接用手幫他抹去，看似不嫌棄，卻還是調皮地往他衣服上抹，抹了好幾下。
他笑出聲。
好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踢過一次球，還要多虧她。如果不是她要求，他也許不會邁出這一步。
顧效臻垂眼看了簡雯玉一會兒，一把將她撈進懷裏，雙腿也箍住她，把她緊緊鎖住。
被她喜歡的感覺原來這麽美好。他好幸福。
簡雯玉仰頭用下巴勾著他的肩膀，抱住他厚實的背，感知到他現在和平時有些不同，也很高興，手輕輕拍著，替他順氣。
他們擁抱的樣子，回廊裏的長輩們都看在眼裏。
海璐感慨地靠住顧川柏的手臂：“真好啊，阿臻好久沒這麽暢快地跑過了，他小時候好喜歡踢球。”
她很感性，看見顧效臻大方表達自己的愛意，去緊緊擁抱簡雯玉的時候，忍不住眼裏含淚：“還得多虧了雯玉，這個兒媳婦討得太值得了……”
顧川柏撫著海璐的手臂，也在慨嘆。他是顧效臻的足球啟蒙人，顧效臻剛上小學他就帶著他踢球，一點一點教他規則、腳法、戰術。
後來顧效臻出國留學，他環游世界，有時候順道繞到兒子那邊，也會和他與外國同學們一起踢幾次球。
直到顧效臻初中畢業那年，他踢球受傷，骨折住院住了兩個月才好，顧泰華不再讓他踢球。一是為了健康著想，二是那時候顧效臻已經開始學習跟進小部分公司業務，作為繼承人，他的身體狀況和人身安危都不容玩笑。
足球愛好從此深深地被封印，不管日後弟弟們怎麽邀請顧效臻加入，他都不再拾起。
這麽多年過去，顧效臻愈發穩重沈著，逐漸有了顧家家主的風範，海璐和顧川柏很少能再窺見他年少時的恣意。
如今托簡雯玉的福，再次看見兒子從前的模樣，他們都很高興。
“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海璐緩過神，直起身，望向鳥林的方向。
顧川柏看一眼手表：“馬上。”
他話音剛落，鳥林那邊就傳來動靜。回廊上眾人同時擡頭望向天空，連同草場邊擁抱的兩人和還在意猶未盡追球的幾個男孩都擡起頭，看群鳥展翅劃過天空。
眾鳥齊飛，飛過草場邊一排郁郁蔥蔥的棕櫚樹，飛過沾染落日餘暉的天空，壯觀震撼，真是應了那一句詩：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簡雯玉驚喜萬分，“天啊！好壯觀！”
在她看來，這副場景簡直比婚禮上滿天飛舞的花瓣還要宏麗。
各色各樣六十六只信鴿繞著顧公館飛舞三圈，訓練有素地回到鳥林。
“為什麽它們會忽然飛出來？”簡雯玉好奇。
顧效臻摟著她折返回別墅：“每次碰到重要的事情都會放鴿子出來慶祝，這次是為了祝福我們新婚。”
他俯下身在她頭頂落了一吻，微笑：“新婚快樂，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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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出自王勃《滕王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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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房間中，男人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和剛才一樣溫和：“這很酷, 寶貝。”
簡雯玉倏然擡眼，對上他的眼睛。
顧效臻正平靜地看著她。
她勾起唇，有點高興又有點驕傲：“別人都不知道，連奶奶和緋緋都不知道, 只有你知道。不過我現在很少抽了, 大學時候抽得比較多。”
他點頭：“不過今天之後我會盯著你有沒有偷偷抽煙, 要是被我發現——”
簡雯玉睜大眼，捂住他的嘴，笑著說：“我現在不抽啦…！已經很久很久沒抽過了, 我手上都沒有煙。”
顧效臻凝神望了她片刻, 把她的手捉下來：“好。謝謝你告訴我, 還有其他的嗎？”
簡雯玉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很微不足道的弧度, 恰好藏匿在昏暗的光線中, 顧效臻沒有看到。
她停頓兩秒, 說：“沒有。不過可能有我沒想起來的, 以後你就知道了。”
昨晚那句話是她無心之舉，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如果一定要有，那也是希望能和顧效臻相處久一點，久而久之他就知道她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她擔心他會錯意, 特意又補了一句：“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顧效臻因她認認真真補充的這句話笑了，覺得她好乖好乖，心裏某一處陷下去。
他湊過去親她一口，沈聲說：“起床吧，要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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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公館的車上，簡雯玉被顧效臻摟在懷中，正在瀏覽熱搜上關於他們游輪婚禮的視頻。
簡雯玉大學時，有一段同學拍攝上傳到校園墻求聯系方式的視頻曾在網絡走紅，現在婚禮視頻流出後，竟然有校友認出了她，那段她素顏在食堂吃包子的視頻再度翻紅，“南州美院校花游輪婚禮”詞條變藍，搜索次數為10萬次。
這個校花不是評選出來的，只是當初那個吃包子視頻火了之後，網上各種言論傳來傳去，莫名其妙就傳成了校花。
簡雯玉也很頭大，她其實很想把那段吃包子的視頻刪掉。太沒風度了，很不符合她在外營造的完美千金人設。
當時寢室前一晚夜聊到淩晨三點，第二天還是早八，她起得晚了，匆匆忙忙去買了個饅頭，只因為這個饅頭不太好吃，沒什麽人排隊，不浪費時間。
但凡包子換成其他搬得上臺面符合她優雅人設的食物，她都能接受。現在那副鬼樣子還被顧效臻看見了，好丟人。
她嘆了口氣，關上手機：“我倒是無所謂，這樣炒作一下還能給美術館帶來熱度。但是你那個帝都來的朋友沒關系嗎？”
關頌因說他從不在公眾面前露面，出身高幹家庭，做人行事都非常低調。
顧效臻輕皺眉：“你怎麽知道他是帝都來的？”
“關關告訴我的啦，”簡雯玉靠住他的肩膀，握著他的手臂，輕捏著肌肉玩，“你的人脈好強大，帝都聶家的都認識。”
“不是我的人脈，是爺爺奶奶的人脈。”顧效臻說，“我上小學之前都是在帝都生活的，那幾年住徐家老宅，和聶家是鄰居，就這麽認識了。”
他其實並不想她關心自己的朋友過多，畢竟他們都是男人，“你少擔心他，多擔心我。”
簡雯玉看他：“怎麽了？你現在不方便露面嗎？這視頻……會有負面影響嗎？”
瞧她緊張他的樣子。顧效臻笑著看向窗外，把簡雯玉的腰摟得更緊些，用指腹來回摩挲她，“不會有影響，你放心。”
勞斯萊斯載著他們駛入顧公館庭院，前頭的雷克薩斯已經停下，顧泰華和徐韞芝正下車。
他們這輛車緊隨其後，後面跟著近十輛保姆車，載著的都是顧家成員。
許多遠在國外的顧家成員都為了顧效臻和簡雯玉的婚禮趕回來了，是很難得的家族聚會。今晚還要進行一次家宴，既是為了團聚，也是為了祝福新人。
下午天氣很好，萬裏無雲，天空藍得非常純粹，足球場上綠茵茵的草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顧家小七一下車就拽著顧攸淮往足球場跑，招呼著哥哥們踢足球：“四哥五哥！你們快來陪我踢球！阿哥你也來好不好！”
小朋友喊的是他自己親哥哥，但顧效臻下意識側頭看去，腳步就放慢了。
簡雯玉擡頭看他：“你要不要去和他一起踢球？”
顧效臻扶住她的後腰，知道她肌肉酸痛，走不快，“沒事，進去吧，長輩們等著和我們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顧效臻回的這句話語氣有些低落，她又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色如常，看著地面，提醒她小心擡腳上臺階。
客廳裏，顧家長輩們湊在一起聊家常，說了些希望他們婚姻幸福美滿的體己話。
一開始話題還集中在他們新婚這件事，後來就扯到了顧家各個後輩身上。不過客廳裏都是長輩，後輩們都在足球場裏，小七興奮的喊叫隱約從敞開的後院玻璃門傳進大人們的耳朵。
長輩們聊他們老顧家的往事，簡雯玉參與不進去，幹坐著無聊透頂，悄悄湊到海璐耳邊：“媽咪，我想去看他們踢球可以嗎？”
海璐點頭：“當然可以，坐這很悶吧？出去透透氣。”
簡雯玉笑了笑，拉著顧效臻逃出客廳。
他被她這突然的動作打得措手不及，踉踉蹌蹌被她帶出去：“阿玉？”
到回廊裏步伐才慢下，簡雯玉雙手都牽住他，仰頭沖他笑：“我想看你踢球，好不好？”
顧效臻訝然擡眉。
“快走快走，一會兒太陽下山了！”她拽著他，快步跑進足球場。
草地上幾個弟弟正在肆意追逐，他們興致高漲，迎風奔跑，身上的衣服都緊貼到身體上，勾勒出壯瘦不一的男性軀體線條。
顧敬煊率先發現他們來了，一邊追著骨碌碌滾動的足球，一邊沖他們招手：“阿哥！嫂子！你們來了！加入我們啊！”
簡雯玉也沖顧敬煊招手：“來啦！”
她興奮地走在前面，顧效臻跟在後面走，步伐穩重但大步流星。他看著前頭的小姑娘逐漸奔跑起來。
簡雯玉邊跑邊張開手迎接下午猛烈卻溫暖的夏風，興奮地尖叫著，長發紛揚，裙擺花朵般旋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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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的足球場上充斥著大小男孩的叫聲，有人在進球後歡呼，有人大喊著指揮隊友，有人揮舞著手臂慶祝勝利，場面一度青春活力滿滿。
簡雯玉是這裏唯一的女性，她身上的碎花長裙在草地上很顯眼，跑起來更顯眼，快速移動著，如同午後撒歡的小動物。她很快跑到草場中央，恰好高速滾動的足球經過她前方，顧敬煊大喊一聲：“嫂子快踢！我們的球門現在沒人守！”
她反應很快，迅速提起裙擺，眼疾腳快踢出去！
足球瞬間加速，在簡雯玉為它規劃好的路線上，仿若離弦之箭，疾速朝球門沖去！
小七快跑著追逐足球，沖正往球門旁趕的顧攸淮喊：“三哥往左邊！你的左邊！”
顧攸淮剛回頭瞧足球滾到哪兒了，球就猝不及防從他眼前劃過！速度快得只有虛影，根本來不及攔截！
再轉頭看向球門的功夫，足球“嘭”地一聲，紮紮實實撞進了球網！
顧敬煊爆發出吼叫！
他大步跑過去和隊友顧四顧五擊掌拍肩，大笑著嘲笑顧三、顧六和顧七：“都跟你們說了要選我當隊友咯，你們現在一分沒拿！傻眼了吧！”
簡雯玉站在原地，震驚地雙手捂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隨便一踢就進球了？！
她欣喜若狂，轉過身瞧大步朝她走來的顧效臻：“你看見了嗎？我進球了！”
顧效臻摟住她的腰，“看見了，你好厲害。”
簡雯玉把他的手從腰上扒下來，拉著他往弟弟們那邊跑：“你去跟他們一起踢！快點快點！”
顧攸淮把球網裏的足球撿出來，熟稔地在指尖轉球，閑雲野鶴地朝顧敬煊走去：“這球是嫂子進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小七輸了分數，正叉著腰仰頭看自己得意忘形的二堂哥，和他理論著：“阿煊哥哥你不講道理！大嫂又不是你們隊的，她進的球不能算數！這分你們不能拿！”
“為什麽不算。”一道沈穩的聲音響起，與之同時靠近的是一股女人的香氣。
顧敬煊和顧小七同時回頭，見顧效臻和簡雯玉走過來。一個連忙恭維她好厲害，另一個則忽然噤聲，什麽都不敢說了。
顧效臻蹲下來，平視著顧小七：“那一分給他們了，接下來這輪我加入你們，幫你們贏回來怎麽樣？”
顧敬煊和顧攸淮對視一眼。
見鬼了，阿哥也會參與他們這種活動？
平時他對踢足球可是嗤之以鼻，覺得自己參與有失身份，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大喊大叫很沒風度，很不穩重。
顧效臻高中之後就再沒踢過球，他們都快記不清他踢球是什麽樣子，只依稀記得還挺厲害。記憶最深刻的就是他十五歲那年，家族過年聚會組織了足球賽，他把對面顧家老兄弟打得落花流水，為小輩隊贏了好多紅包，海璐也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顧小七那時候都沒出生，不知道顧效臻的實力，撅著嘴沒說話，不太願意。他擔心大堂哥這麽大歲數了，一身老骨頭，不知道會不會剛開始踢就散架。
要是他把大堂哥玩廢了，爺爺和爸爸都要罰他的。大堂哥不能廢，他廢了他就沒零花錢了。
小七看著顧效臻溫和的表情，進退兩難。
他不敢忤逆顧效臻，向來怕他，可是又不想自己輸球。
顧攸淮知道顧效臻的厲害，胸有成竹，拍了拍顧小七的肩膀：“你阿臻哥很厲害的。”
小七扭頭看他：“真的嗎？”
顧攸淮點頭肯定。
小七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同意了。顧效臻上場替換下顧家老六。
這場足球賽規制並不嚴謹，就是踢個友誼賽，但大家都很認真。一經開球，所有人都在草場上奔跑起來，全力以赴。
這還是簡雯玉第一次見顧效臻跑起來的模樣，她怔怔站在場邊，目不轉睛地追隨著男人高大但敏捷的身影，瞧他用最標準的姿勢邁開長腿奔跑，心一下一下捶著胸口。
顧效臻在弟弟們中間鶴立雞群，梳好的頭發在風中亂了，肆意飄曳著。
他不會像男孩們那樣大聲喊叫，只是聚精會神地盯著足球的走向，提前預判動線，沈著，機敏。
足球被男人們傳來傳去，幾乎滾遍整片草場。戰況激烈，顧敬煊和老四還為了踢到球兇狠地撞在了一起，雙雙後仰倒地，簡雯玉看得心都揪緊，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他們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加入追逐戰。
這項運動實在刺激卻暴力，很危險，簡雯玉終於知道顧效臻不參與的原因，她皺著眉看他們你追我趕，下意識擔心顧效臻會不會也摔到地上去。
好在他一直很穩，連續進了兩個球，直接殺死了比賽。
簡雯玉尖叫著歡呼，顧效臻在一眾男人們的怒吼中捕捉到她這道遙遠的聲音，笑著看過來，和弟弟們勾肩搭背幾下就退了場，大步朝她邁過來。
在她面前站定，還喘著氣，笑意盈盈：“怎麽樣？”
簡雯玉大大方方：“超級帥！超級超級帥！”
他喘著氣笑，額頭沁出一些汗珠，簡雯玉踮腳直接用手幫他抹去，看似不嫌棄，卻還是調皮地往他衣服上抹，抹了好幾下。
他笑出聲。
好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踢過一次球，還要多虧她。如果不是她要求，他也許不會邁出這一步。
顧效臻垂眼看了簡雯玉一會兒，一把將她撈進懷裏，雙腿也箍住她，把她緊緊鎖住。
被她喜歡的感覺原來這麽美好。他好幸福。
簡雯玉仰頭用下巴勾著他的肩膀，抱住他厚實的背，感知到他現在和平時有些不同，也很高興，手輕輕拍著，替他順氣。
他們擁抱的樣子，回廊裏的長輩們都看在眼裏。
海璐感慨地靠住顧川柏的手臂：“真好啊，阿臻好久沒這麽暢快地跑過了，他小時候好喜歡踢球。”
她很感性，看見顧效臻大方表達自己的愛意，去緊緊擁抱簡雯玉的時候，忍不住眼裏含淚：“還得多虧了雯玉，這個兒媳婦討得太值得了……”
顧川柏撫著海璐的手臂，也在慨嘆。他是顧效臻的足球啟蒙人，顧效臻剛上小學他就帶著他踢球，一點一點教他規則、腳法、戰術。
後來顧效臻出國留學，他環游世界，有時候順道繞到兒子那邊，也會和他與外國同學們一起踢幾次球。
直到顧效臻初中畢業那年，他踢球受傷，骨折住院住了兩個月才好，顧泰華不再讓他踢球。一是為了健康著想，二是那時候顧效臻已經開始學習跟進小部分公司業務，作為繼承人，他的身體狀況和人身安危都不容玩笑。
足球愛好從此深深地被封印，不管日後弟弟們怎麽邀請顧效臻加入，他都不再拾起。
這麽多年過去，顧效臻愈發穩重沈著，逐漸有了顧家家主的風範，海璐和顧川柏很少能再窺見他年少時的恣意。
如今托簡雯玉的福，再次看見兒子從前的模樣，他們都很高興。
“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海璐緩過神，直起身，望向鳥林的方向。
顧川柏看一眼手表：“馬上。”
他話音剛落，鳥林那邊就傳來動靜。回廊上眾人同時擡頭望向天空，連同草場邊擁抱的兩人和還在意猶未盡追球的幾個男孩都擡起頭，看群鳥展翅劃過天空。
眾鳥齊飛，飛過草場邊一排郁郁蔥蔥的棕櫚樹，飛過沾染落日餘暉的天空，壯觀震撼，真是應了那一句詩：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簡雯玉驚喜萬分，“天啊！好壯觀！”
在她看來，這副場景簡直比婚禮上滿天飛舞的花瓣還要宏麗。
各色各樣六十六只信鴿繞著顧公館飛舞三圈，訓練有素地回到鳥林。
“為什麽它們會忽然飛出來？”簡雯玉好奇。
顧效臻摟著她折返回別墅：“每次碰到重要的事情都會放鴿子出來慶祝，這次是為了祝福我們新婚。”
他俯下身在她頭頂落了一吻，微笑：“新婚快樂，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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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出自王勃《滕王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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