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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20(雙更) 顧效臻,悶騷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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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20(雙更) 顧效臻,悶騷中的……

何音徽在客廳裏坐著插花, 見簡雯玉回來,懷裏抱著一束洋桔梗,問:“小顧今天又送你花啦?”

簡雯玉低頭換著鞋:“嗯。”

“他倒是有心, 我看你每次帶回來的花都不一樣。”何音徽擺擺手中的花, 拄著拐杖站起身,秋姨扶住她的手臂, “怎麽還換了身衣服回來。”

簡雯玉笑了笑, 換好拖鞋走入客廳,“水撒身上了。”

秋姨扶著何音徽坐到沙發上,為老太太沏盞太平猴魁,又為簡雯玉沏一盞大紅袍, 待簡雯玉走來坐下, 接過她懷中的洋桔梗。

何音徽喝了一口茶, 皺著眉瞧簡雯玉的頭發,感覺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原由, “你先進去洗澡, 感冒還沒好。”

“好。”簡雯玉只匆匆喝了一口茶, 就起身去了臥室。

秋姨在桌旁拆花束,何音徽邊喝茶邊看她動作, 誇讚:“小顧的眼光真不錯, 每回送的花都很好看。”

“是啊, 之前追求小姐的小夥子送的那些, 完全都不能看,連我都覺得土。”秋姨讚同。

何音徽笑起來,“何必妄自菲薄,你的眼光也不差。”

“老太太過譽了。”秋姨笑道。

等簡雯玉洗完澡出來, 她坐在沙發上梳剛吹幹的頭發,何音徽一邊看她一邊喝茶,等孫女梳好頭發,才說:“我打算後天去顧家,是個吉利日子。”

她點點頭,並不意外:“可以呀。”

“你爸媽也會去。”

這是禮數,何音徽希望這門親事能圓滿一點,再圓滿一點,誰都不要出岔子。

簡雯玉無所謂,反正婚事都由何音徽做主。她還是點頭,放下梳子。

何音徽註視她片刻,放輕了聲音:“阿玉,去了顧家之後,這門親事就真的定下了。”

簡雯玉故意搞怪:“怎麽啦?您舍不得我出嫁呀?”

何音徽嗔她一眼。

簡雯玉笑嘻嘻的,坐近了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顧效臻對我很好,您今天也說了他特別有心,每天送的花都不重樣,搞得我現在都特別期待他會給我帶什麽花。還有,他去紐約不僅給您買了東西,還給我買了全球限量的包包,阿寧都眼紅極咯!”

何音徽被她說笑了,追著問簡雯玉那只包包什麽顏色,什麽款式,說話間給秋姨使了個眼色。

秋姨立刻轉進走廊,去了趟老太太臥室,再出現在客廳裏時,簡雯玉一眼就看見她手裏的存折。

她楞了一下:“奶奶……”

何音徽接過存折,翻開,給簡雯玉瞧上面詳細記錄的數字。

從她十一歲那年開始,奶奶每年都會在這家銀行存錢,時至今日,最後一行的數字已經長達八位數。

簡雯玉看數字“0”都快看晃眼了,除去震驚之外還有像潮水般湧來的感動,握著何音徽的手指尖發涼。

她無措地擡起頭看奶奶,奶奶則安靜笑著回望她。

“這是給你備的嫁妝,一定不會在顧家面前落下風,”何音徽輕聲說,“阿玉,我要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簡雯玉咬住唇,何音徽想把存折給她,她沒有接,只是俯下身,像小時候在花廳聽爺爺奶奶給她講故事那樣,伏在奶奶膝頭。

何音徽輕撫著她的頭發。

這一頭柔順漆黑的長發,是何音徽費了好大勁才養好的。

她整個人,也是何音徽用盡心血培養的,教她為人處世,教她成敗得失,她走到那裏都被人稱讚。

甚至簡雯玉身上有多少顆痣,有多少她用上好的藥膏抹去的疤痕,何音徽都一清二楚。

老人家撫摸著孫女的頭發,心下也恍然,十幾年彈指一揮間,她這個捧在手心裏精心養護的軟玉,也要拱手送人了。

客廳忽然有人吸了吸鼻子。

簡雯玉擡起頭,見何音徽神色如常,又看向秋姨。見秋姨用手捂著鼻子,她哭笑不得地直起身:“秋姨,您幹嘛呀,我只是出嫁,又不是不回來了。”

秋姨破涕為笑:“只是覺得感慨。”

何音徽能理解秋姨為什麽這樣。簡宏勝和單婭芳三天兩頭就搞出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昨天和人吵架,今天一齊進了派出所,後天嚷嚷著要打官司,一出接著一出,幾十年來就沒消停過。

簡鴻才還在世時,還會心軟去給簡宏勝擦屁股,收拾各種各樣的爛攤子。他過世後,簡宏勝就來纏著何音徽。

何音徽不是簡鴻才那樣嘴軟心軟的性格,幫過一兩次,可簡宏勝狗改不了吃屎,又有個精明的笑面虎單婭芳在旁煽風點火,處理完一件事,還有十件事在後面等著。老太太一怒之下放話,日後她只管簡雯玉,再也不管簡宏勝一家了。

那年恰好是簡少婷考上大學那一年,從那之後,簡宏勝一家除了過年不再登門,玉墨書院少了這麽一群人來訪,倒是清凈許多,卻少不了街坊鄰居說閑話。

有說,簡宏勝本就不是簡家親生的孩子,簡鴻才在世時,何音徽尚且裝一裝忍一忍,老頭子一走,何音徽就露出真面目,從小養到大的兒子也撒手不管了,真是好狠一顆心,怎麽能稱得上是母親。

有說,簡宏勝是個白眼狼,簡鴻才和何音徽把他當成親兒子對待,他卻一點都不懂得報恩,兩位老人年近古稀之年,本該享天倫之樂,卻被他們一直折騰。

眾說紛紜,那段時間簡雯玉每次出門都能聽見鄰居們說這些話。

何音徽骨子裏驕傲,好面子,哪裏受得了這些,一來二去便病倒了。

家裏雞飛狗跳多年,簡雯玉統共沒過過幾年安穩日子,才二十三就要稀裏糊塗地出嫁,玉墨書院三人都心知肚明那對夫婦心裏打的究竟是什麽算盤。

只是好在顧家並不是什麽烏糟的家庭,可自己家人丁不興旺,尚且能牽扯出不少瑣事,顧家家大業大,人口多,免不了有心之人會欺負簡雯玉。

簡雯玉當然也知道兩位長輩在擔心什麽,她嫣然笑著:“奶奶,秋姨,你們真的放心,我這性格你們還怕會被欺負嗎?”

何音徽和秋姨對視一眼,笑出聲。

簡雯玉小時候豐功偉績可不少,今天被人偷了剛買的油畫棒,第二天那孩子上課就會缺胳膊少腿,不是沒有課本被老師罰站,就是寫好了的作業莫名其妙丟失,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聽訓。

南煙坊的孩子都怕她。

何音徽樂不可支:“對對對,你是世界上最‘睚眥必報’的小姑娘喔!”

客廳三人笑到一塊去。

-

簡雯玉想過那位張先生不是善罷甘休的性格,第二天上班時,特意囑咐門衛保安老李,讓他日後只要看見張先生的車就call到館長辦公室,她批準後才能放行。

今天也許又是一場硬仗,張先生也許會再次來找茬,簡雯玉在辦公室裏心不在焉地工作了一下午,卻沒等到。

下班時間到,工作區的姑娘們紛紛背著包走出來,經過玻璃房時都沖她招手告別,簡雯玉笑著回應她們。

唐菡照舊是最後一個走。

Katia的個人展她辦得非常漂亮。開幕式過後的開放性展覽賣出許多票,不僅因為藝術家本身粉絲體量大,還因為看過這場展覽的人都覺得好,在社交平臺上分享觀感,吸引了更多訪客,給琢光美術館帶來不少流量與關註。

唐菡的夢想就是做一名策展人,因此,下一場展覽,簡雯玉還是打算讓唐菡主辦,她打副手。

唐菡經過玻璃房時,簡雯玉趕緊收拾自己的東西,跟她一塊兒下班:“菡菡,你今晚有事嗎?”

唐菡頓了頓,“沒有哇,怎麽了?”

簡雯玉看出她的猶豫, 笑:“不是讓你加班,放心,我是想請你吃飯。”

唐菡松了口氣,輕松起來:“仙仙,只是一套衣服而已啦。”

簡雯玉拉住她的臂彎,扯著她走:“就算我不還你這個人情,我們也很久沒約飯了,走!”

唐菡喜歡吃烤肉,簡雯玉提前在濱江商廈預訂了一家韓式烤肉店,她們到時比較早,先在Golden周邊逛了會兒街,到晚飯時間才轉場。

黃昏時分的南州市CBD金光熠熠,各大樓在五點半準時亮燈,高聳入雲的霓虹銜著天空萬丈霞光,她們坐的位置可以看到樓下廣場行人如織,人們下班後都來此消遣放松。

“那個姓張的今天居然沒來找茬,我都做好跟他大幹一場的準備了,可惜沒用上場。”唐菡把五花肉放入烤盤,油脂立刻迸發出肉香,滋滋的聲音聽得人胃口大開,她忍不住說,“好香啊,我好久沒在外面吃晚飯了。”

“那今天就敞開了吃。”簡雯玉微笑道,接著她的話題,“張泊今天不來,可能之後還會來,看他那樣子就是會纏著人不放的,我們都要小心點。”

唐菡點點頭,指了指簡雯玉拿著烤肉夾的左手:“他是瞎了嗎?這麽大的鉆戒都看不見,還敢騷擾你。對了,這事你有沒有和你老公講啊?”

簡雯玉頓了頓,“沒有。”

“你怎麽不跟他講?”唐菡煞有介事,“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你老公過來弄死他對不對!能買尚美巴黎的男人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

簡雯玉聽笑了,“什麽啊,你這樣講的我好像嫁進黒.社會咯。”

她放下烤肉夾,手疊放在一起,看著烤盤裏滋滋冒油的肉,覺得這不是什麽值得說的事,她自己能解決,為什麽要找別人呢。

“不想讓別人擔心罷了。”

唐菡:“老公怎麽會是別人,他是你男人,保護你是應該的。”

“……”簡雯玉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顧效臻看她時眼裏閃過的那一瞬惻隱,抿住唇,心情有點覆雜。

他是她未來的丈夫,會和她建立一個小家庭。

簡雯玉很渴望家庭,也渴望自己身後能有個為她遮風擋雨的依靠。

雖然爺爺奶奶很愛她,花了許多心血培養她,吃穿用度也不曾委屈她,但他們不是簡雯玉一個人的爺爺奶奶,他們還有個孫女叫簡少婷。

逢年過節,爺爺奶奶給姐妹倆包的紅包數目一樣,送的禮物也一模一樣,不會因為誰更親而有所不同。

舉個例子,如果簡少婷欺負了簡雯玉,爺爺奶奶很難直接站在她這邊去指簡少婷的錯,而簡宏勝和單婭芳會護著簡少婷,為她解釋,為她開脫,替她向簡雯玉道歉。

小時候她尤其討厭這樣,雖然爺爺奶奶私下會來哄她,可小孩子哪裏懂大人面子情分那一套,她需要的只是有人當場就站出來維護她。

然而從小到大沒有人這樣做過,久而久之,她習慣自己消化,習慣獨立,習慣自己處理一切,覺得別人沒有義務與她共同承擔她的情緒,幫助她處理情緒。

她憧憬過愛情,幻想過未來能有一個男人可以無條件站在她這邊,毫無理由地維護她。

然而這一切因為聯姻已經不可能實現了,顧效臻是她的老公沒錯,但也只是搭夥過日子、交換利益的塑料老公。

簡雯玉眼前慢慢浮現起顧效臻的樣子。她承認,他家世好,相貌好,能力出眾,有紳士風度,待人處事溫和有禮,送禮物很厲害,甚至細心到常常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沒法依賴他。依賴爺爺奶奶尚且困難,更不要說一個只認識一個月的男人。

簡雯玉深呼吸著,笑了笑,打哈哈略過了這個話題。

唐菡沒註意,接著又聊起她自己家裏親戚和身邊朋友的婚姻狀況,說有的通過相親認識卻非常恩愛,有的因為柴米油鹽消磨了多年的感情,嘆氣道:“真讓人唏噓。”

簡雯玉有些意興闌珊,美味的烤肉塞進嘴裏也變成了沒什麽味道。她出神地聽唐菡喋喋不休,直到唐菡問起她的婚禮,才回過神。

簡雯玉淡淡勾了勾唇:“想來當我的伴娘嗎?”

唐菡星星眼:“真的嗎!”她驚喜萬分,雙腳興奮地在地上連點:“那太好了!”

飯後,簡雯玉堅持埋單,唐菡怎麽說都沒用。她付完款還抓起收銀臺旁一顆薄荷糖,拆掉塞進唐菡的嘴裏,叫她不要再說話。

法拉利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簡雯玉打開了車頂敞篷,等紅綠燈時引許多路人側目,還有一些男人拿出手機去拍車。

中控臺放著大聲的音樂,簡雯玉悠閑地靠在座位上聽歌。唐菡不是第一次坐這臺法拉利,卻沒有被人群這樣熱烈註視過,僵硬地坐了會兒就說:“這紅綠燈怎麽這麽久……”

簡雯玉笑了笑,紅燈還有三秒時就慢慢踩油門,剛跳到綠燈就沖了出去,發動機轟鳴聲響徹街道。

唐菡激動地尖叫起來,伸長手臂到空中:“太爽啦!哇啊啊啊!”

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簡雯玉會用這種方式給自己解悶,不過平時不是在市區,是在郊區。

有過壓力很大、心情極差的時候,除了飆車,她還會點一支煙。

簡雯玉會抽煙,這件事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帶唐菡在華燈璀璨的CBD兜了一圈風,準備離開時恰好在臻祿總部樓下的紅綠燈前停下,簡雯玉擡頭看了看。

臻祿集團總部大樓由兩棟直插雲霄的高樓組成,一棟一百層,另一棟八十八層,由於是領跑整個南州市經濟的先鋒,外觀又非常壯觀,被稱作“南州雙子塔”。

此刻,雙子塔燈火通明,每一層都亮著燈。她懷疑這種大公司是不是下班了也不關燈,以前來CBD就沒見過有哪棟大樓晚上熄過燈。

紅燈還有四十多秒,簡雯玉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給顧效臻發消息:【你上次說的是什麽事啊,抱歉因為我的原因耽擱了。】

過了會兒。

顧效臻:【沒關系,後天有空嗎?帶你去。】

簡雯玉:【有空有空!】

她想了想,又發去:【明天見。】

附贈一個跳舞的快樂線條小狗。

顧公館,書房,男人看著屏幕裏不斷跳舞的線條小狗,唇角淡淡勾著,眼神難得繾綣,回一個“明天見”。

放下手機,視線蔓回電腦屏幕上青年男人的證件照時,又漸漸冷下去。

-

去顧公館這天,和顧家來訪玉墨書院那天的天氣一樣好。

載著何音徽、簡雯玉與秋姨的埃爾法許久沒有出動,前一天叫人開去車店清洗過一番,此刻黑色的車身鋥亮,勻速行駛在去往城郊的五道大路上,托著一顆湛藍天空中耀眼小圓球的倒影。

來之前,簡雯玉在孟斐寧那裏得知,顧家原先老宅並不在城郊,是南州市在千禧年時開發城郊這塊後,才搬來這邊。

埃爾法掠過一片別墅群,秋姨頗為好奇地看著窗外變換的景色,何音徽則八風不動,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一輛黑色奧迪緊緊跟在埃爾法後面,簡少婷扒著車窗,睜大眼睛望著這一片壯觀的別墅群。

一座座歐式或現代式的別墅盤踞在茂密的綠植中,陽光灑在建築體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倒映著正對面波光粼粼的南江。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別墅群,拐過一個彎後,寬闊的大道逐漸變窄,兩側綠植越來越茂密,仿若進入了熱帶雨林,越開坡度越高,越往裏周遭越安靜,時不時能看見路邊有提著菜籃子的保姆阿姨,以及跑步、騎車的人。

“剛才路過的那兩個人會不會是什麽隱藏富豪啊?”簡少婷不禁說,靠回後座,“姐姐以後就要住在這裏了,真嫉妒。”

單婭芳一襲淺藍色真絲垂感連衣裙,雙耳戴著價格不菲的珍珠耳墜,闔目養神,雙唇緩緩翕動:“嫉妒什麽,你姐都嫁到顧家了,你以後的老公能差到哪兒去。”

“那我也不可能住在這裏啊!”簡少婷抗議。

單婭芳穩如泰山:“放心吧,山頂住不了,住下頭還是綽綽有餘。”

簡宏勝在副駕側了側頭:“就是啊婷婷,你這段時間對你姐姐好一點,她高興了,吹吹你姐夫的耳邊風,我們以後可不愁好日子過。”

簡少婷撅著嘴,別著頭看向窗外。

前頭的埃爾法停在一扇黑金鐵藝大門前,門後一位身穿全黑西裝的保鏢從站崗臺下來,訓練有素,確認過車牌後為他們打開了大門。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車勻速駛入,簡少婷看見偌大庭院中那恢宏氣派的中西結合式別墅,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是顧公館,簡少婷也許會覺得這是一座可以供游客參觀的貴族花園。

建築主體由東樓、中樓、西樓組成,庭院西邊有一塊巨大草坪,沿邊種植一排棕櫚樹,空中闊大的樹葉與地上的嫩草都籠著陽光,郁郁蔥蔥。草坪兩側放置了兩個足球球門,棕櫚樹林下支著巨大的戶外遮陽棚,棚下有沙發區與一排躺椅,是觀賞足球賽的最佳視角。

簡少婷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闊了,闊得沒有人性!想踢足球都不用去足球場,只要出家門就可以隨便踢!

庭院東邊是一片樹林,奧迪跟著埃爾法往裏頭開時,簡少婷降下了車窗,熱浪撲面而來,隨之闖入鼻腔的是一股極其清新的空氣。周圍環境安靜至極,唯有玲瓏婉轉的各類鳥叫。

那片樹林裏大概養了很多鳥,和自然公園差不多。

奧迪平穩地停下,單婭芳適時睜開眼,前頭的埃爾法車門已開,簡雯玉下了車,轉身和秋姨一起扶何音徽。

簡宏勝在解安全帶,單婭芳拍了拍還楞神的簡少婷,“趕緊下車,一會兒別露怯。”

簡少婷:“我才不會露怯!”

簡雯玉三人在埃爾法旁邊等他們,一行六人連帶提著禮品的幾位保鏢穿過庭院,離那恢宏的建築越近,越能看清立在門前的顧家七人。

簡少婷又暗自吸了口涼氣。

這陣仗太大了,不說這別墅太過富麗堂皇,就說那顧家七人,黑壓壓一片站在門口,雖然笑容可掬,但壓迫感十足,叫她有點不敢近前,緊緊挽住單婭芳的胳膊。

顧老爺子與顧老太太站在最前頭,徐韞芝見著何音徽便喜上眉梢,熱情地招呼著他們趕緊走近,顧泰華面帶微笑扶著自己興奮的妻子。

顧川柏與海璐在旁邊,客客氣氣地沖簡宏勝與單婭芳揮手招呼。

一幫人在門廳匯合後便開始寒暄,海璐親昵地挽上單婭芳的胳膊,笑著說今天一定要贏她一局麻將,顧川柏則攬過簡宏勝的肩膀,邀請他共同鑒賞新得的一幅字。

簡少婷一下子失去父母的庇佑,只能回頭找簡雯玉。

簡雯玉先是和顧老爺子與顧老太太問好,再和顧氏夫婦打招呼,長輩們成群結隊進屋後,門廳裏只剩下幾個年輕人。

三個男人裏簡少婷只見過顧效臻,上次就被帥得不敢直視他,這下還多出兩個更年輕的!

他們一個留著黑短發,另一個染著灰金發色,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簡少婷一下子被三個頂級大帥哥沖擊到,心有些慌,很不自在,下意識去尋簡雯玉的庇護。

她小碎步挪到簡雯玉旁邊,抓住她的手腕。簡雯玉感受到,偏了偏頭,什麽也沒說。

“嫂子好!又見面啦!”顧敬煊沖簡雯玉salute了一下,樂呵呵的。

他身邊的年輕男生整個人氣質都淡淡的:“嫂子好,初次見面,我是顧攸淮,排行老三。”

這是顧效臻的三弟,皮膚比大哥二哥都要白,卻不顯得稚嫩,帥得很周正幹凈。

三人站在一處,對眼睛實在太過友好。

“你好。”簡雯玉微笑,伸出手與顧攸淮握了握,向顧家三兄弟介紹簡少婷,“這是我妹妹,少婷,還在讀大三。”

“嫂子你竟然還有個妹妹!”顧敬煊高興道,“我們老顧家一個女孩子都沒有,托你的福,這下我和老三終於能有個妹妹照顧照顧。大三的話是不是和阿淮差不多?”

他親切問簡少婷:“妹妹幾歲?”

簡少婷不敢直視他們,實在太帥了,個子高,肩膀寬,腿又長,她腦袋暈乎乎的,說話細聲細氣:“二十。”

“那跟阿淮一樣大嘛!你倆今天好好聊啊!”顧敬煊拍了拍顧攸淮的肩膀,沖他擠了擠眼,後者有些無奈。

“走走走,我們進去吧!”

顧敬煊摟著顧攸淮的肩膀走在前,顧效臻紳士地與兩個女孩子並排走,簡少婷攀著簡雯玉的手腕不放,偶爾擡眼偷瞄顧效臻一眼,被帥到,心滿意足,又偷偷收回眼神,把姐姐抓得更緊些。

“感冒好些了嗎?”顧效臻問。

一天不見他,簡雯玉已經可以揭過之前在他面前的狼狽,擡頭沖他微笑:“好多了,還要謝謝徐奶奶和你的中藥。”

他們一行人進入客廳時,長輩們竟然已經熟稔地開始搓麻將,顧敬煊見狀就招呼簡雯玉與簡少婷去隔壁東廳裏玩,等晚飯開始再出去。

東廳裏有許多娛樂設施,棋牌桌、臺球桌以及游戲機等沿窗擺放,下沈式沙發區的白色沙發看上去十分柔軟,正對著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沙發另一側還有靠著墻的高爾夫模擬器。

顧敬煊非常熱情,問簡少婷要不要玩臺球,玩不玩游戲機,想不想唱歌,顧攸淮從茶幾下的冰櫃拿出酒水飲料和冰淇淋招待客人,倆人圍著簡少婷轉,簡雯玉坐在沙發上,看簡少婷應接不暇的樣子有點想笑。

這東廳裏什麽都有,一看就是平時顧家三兄弟會和朋友玩的東西,所有設施都開著,剛才顧攸淮打開冰櫃時,簡雯玉還註意到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應該常有人來這裏。

簡少婷招架不住顧敬煊的熱烈邀請,起身去和他們一起打臺球。三個人年紀相仿,很有共同話題,一打起來就打開了話匣子,歡聲笑語不斷。

顧效臻坐簡雯玉旁邊的單身沙發上,兩人中間的茶幾上擺著顧攸淮拿出的幾瓶酒水與飲料。

他問她要喝什麽,簡雯玉才把註意力拉回來,盯著桌上那瓶玉米汁,有點想喝,但礙於是冰的,便猶豫著要不要拒絕說不太渴。

她還在思考,顧效臻忽然起身離開東廳。簡雯玉疑惑,註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聳聳肩,沒在意,打開手機,發現幾分鐘前孟斐寧給她發了條消息:【怎麽樣怎麽樣?到了嗎?】

簡雯玉:【到了~】

孟斐寧:【是不是特別大特別豪啊?哎,我也想去顧公館玩玩,聽熹微說完全算得上南州第一豪宅!】

孟斐寧:【說實話,顧太太,我想狠狠攀你的高枝,但又不想你這麽快就結婚。】

孟斐寧:【哦對,你上次讓我打聽的,我問了一圈,大家都是一個說法。】

孟斐寧人脈廣,幫她又去問了許多富家小姐,甚至還有公子哥們,所有知道他認識他的人都說顧效臻潔身自好不近女色,還有人懷疑他是不是有些難言之隱。

孟斐寧:【你記不記得上次party,有個人一直找我們聊天,說自己是翡冷翠留學的那個?】

簡雯玉可太記得他了,他那晚一直纏著她們聊天,也不知道目的何在,纏到party結束才罷休。打字:【記得。】

孟斐寧:【那個是盛衡揚,盛家老三,我昨天和他約出來喝酒,才知道他是你未婚夫的兄弟。替你問了,他也是一樣的說法。他說的總該沒錯了吧?雖然我也不太信快三十歲的有錢男人會沒談過戀愛,但好像事實就是這樣。這是個好消息哦。】

簡雯玉看著手機裏的文字,震驚。

什麽……盛公子是顧效臻的兄弟?好朋友?

那她去參加男網紅、肌肉男比比皆是的泳池趴,豈不是會被顧效臻知道?

她指尖發涼。

但仔細想了想,那天晚上盛公子也沒表現出他知道她就是顧效臻的未婚妻,只是和緋緋比較熟,恰好她和緋緋一起,才聊了會兒天。

簡雯玉咽了咽口水。

顧效臻…應該不知道吧。

思考的間隙裏,手機又振了振。

孟斐寧:【不過也側面證明,顧效臻很悶騷!】

她皺眉,打字:【悶騷?】

剛發送,忽然掀來一陣茶藥香氣味,她猛地屏住呼吸,身側投下一片陰翳。

接著,面前出現一杯玉米汁。

簡雯玉驚訝擡頭,顧效臻已經在單人沙發上落座,伸手示意了一下那杯玉米汁:“讓廚房剛打的,還熱著。”

她連忙按滅手機,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眼神緩緩望向面前的玉米汁。

液體表面散發著熱氣,醇厚的黃色果汁,看上去就很可口。

……他怎麽知道她喜歡喝玉米汁?

他怎麽知道她想喝熱的?

簡雯玉小聲說了句“謝謝”,手機放到茶幾上,雙手捧起玉米汁,暖意從水晶杯傳入掌心,再從掌心傳至身體各個部位。

“上次去接你,我看美術館新建了一座咖啡館。”顧效臻開啟話題,“挺不錯的規劃,多一項循環持續性的收入。”

“對,等開業了我請你。”面對他,有些不自在,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哦,忘記問,你喝咖啡嗎?”

顧效臻看她幾秒,“不太喝。”

“嗯……也沒關系啦,咖啡館除了提供咖啡,還有茶水、酒和飲料,還有甜品。”簡雯玉抿了抿唇。

顧效臻幽幽註視著她。想起一天前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覺得有些困難將現在清麗漂亮的她聯系到一起,感覺不是同個人。

他輕輕摩挲著拇指與食指。

出差回來那天晚上,他只是想套套她的話,讓她主動告訴他去了party,又在party上玩了什麽,見了哪些人,她心情怎麽樣,結果他似乎把她惹惱了。

再結合前天的情況,以及之前她說要把婚禮辦得大一些,他猜測,她溫和的外表下流淌著十分的驕傲。

她習慣於完美,習慣於八面玲瓏,習慣於站在高處被人追捧,不能摔下來。

簡雯玉向來是風姿卓絕、儀態萬方的女人,她就如同她的名字,玉,溫潤、珍稀,也高貴。

她外表光鮮亮麗,內裏卻也和玉一樣柔弱易碎,需要好好養護才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玉不能摔,摔了就會碎掉。

男人的眉心微乎其微地擡了擡。

“好。”他低聲回答。

顧效臻的聲音只要變低了就會溫柔而性感,簡雯玉發現自己的後脖頸不可抑制地起了雞皮疙瘩。

她輕蹙眉,用手掌撫了撫,同時,放置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屏,振動帶動整個茶幾。

孟斐寧的消息赫然出現在屏保彈窗:【你不是說他老氣的要死,還特別老派戀愛嗎?那這種不是悶騷是什麽?偷摸摸在衣服裝飾上搞小動作,悶騷中的悶騷!】

簡雯玉與顧效臻同時看見那條囂張的消息,她心臟猛地一顫,趕緊抓走了手機。

男人的視線被迫中斷,慢騰騰地,有些難以置信地挪到她臉上去。

顧敬煊進了一個球,興奮大喊:“我快贏了!阿淮你不行啊好菜啊!”

顧攸淮不甘示弱:“你別高興得太早。”

臺球桌旁熱鬧極了,而沙發這邊陷入詭異的寂靜。

簡雯玉尷尬至極,看顧效臻好整以暇看著她的表情,知道他一定是看清楚了那條消息,咬著下唇,拼命想該如何挽回。

顧效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將她臉上每個微表情和小動作都收入眼底,認命又不太甘心地擡了擡眉,氣若游絲:“你覺得我很……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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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恢覆12:00日更喔~[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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