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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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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他們到的時候李盈還在樓下等著,看見羅泊帶著個小孩過來沈著臉問他這是做什麽。

羅泊指了指羅錦玉,眼不眨心不跳說:“章泉的舊相識,這不是想章泉了嗎,他媽托我帶他過來看看章泉。”

羅錦玉仰著臉仔細端詳眼前的大哥哥,格外上道地叫了李盈一聲哥哥,問:“哥哥什麽時候來呀?”

對著個小孩兒李盈也說不出重話,趕緊招呼著羅泊上他這輛租來的新車。

拽上車門,李盈抱胸譏諷道:“羅老板您真是沒事找事的一把好手,我在這兒待了這麽多天江逸遠都沒起疑,要是因為今天這出壞了後面的計劃那您就等著吧。”

他磨牙一般說完這一串話也沒聽見羅泊回答,再一看車後座,一大一小正指著窗玻璃念念有詞。

“哥哥在這個格子裏嗎?”

“不是,這個,哎哎過了過了,再下面兩個格子,那個看著最亮的格子……”

李盈狠狠咬牙,太陽穴都微微鼓起,他真是要被羅泊給氣得英年早逝。

江逸遠著實奇怪,李盈一行人在樓下盯了這麽長時間,能看見江逸遠開車進出,卻沒有一次看見過章泉。

羅泊最先坐不住,問李盈:“你不是說天天跟章泉聯系嗎,你們那關系,能不能問問章泉什麽時候出來去你家拜年?”

李盈沒好氣地睨他一眼:“我爸媽都去三亞了,去哪拜年,買張機票送章泉哥去拜年?”

羅泊嘴唇動了動,神情有些訥訥,又看向了窗外,這一看就精神起來了。

“李盈!快過來看,江逸遠出來了,哎他旁邊的男的是誰?”

李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江逸遠正跟一個男的有說有笑,那男的背對著他們,只能看見身形強健,隨著兩人的交談告一段落,那個男人在李盈緊張的目光中轉過了身。

李盈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羅泊恰在此時點破那個男人的身份。

“這不是章泉以前的鄰居嗎!”

李盈腦子裏狂蜂飛舞,嗡嗡得一時不知作何言語,他是被羅泊一巴掌拍回神的,剛回神就被他咄咄逼問。

“當初那房子是你找的,你就沒調查一下周圍都是什麽人嗎?”

李盈眼也不眨地盯著遠處舉止熟稔的兩人,邊低喝道:“我又不是你!現在是法治社會誰天天跟你們一樣凈做些作奸犯科的事。”

“行了別逼逼了,趕緊跟上他們!”遠處的兩個人已經上了一輛牧馬人,那個鄰居開車,江逸遠坐在了副駕。

不用羅泊說,李盈腳下一踩油門,和那輛牧馬人一前一後駛出了小區。

前面的車裏畢竟坐了個鬼精的江逸遠,李盈不敢跟得太緊,只能隔著幾輛車遠遠綴在牧馬人後面,他後面的羅泊一直歪頭瞅著,滿臉急色。

牧馬人一直駛到了人煙稀少的遠郊,路上行車越來越少,李盈舌根發麻,正在躊躇要不要跟上去的時候牧馬人向右拐去,緊接著停車了。

李盈看在眼裏,載著羅泊又向前行駛了幾百米才停車,剛停下車就聽見羅泊晃著大腦袋問他:“江逸遠他去果園幹嘛?”

現在又不是結蘋果的時候,他去那幹嘛?做做準備工作,幾個月後cos亞當和夏娃?

視線一瞥李盈,羅泊才發現他正咬緊牙關,沈默的過分。

“咱們被耍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知道了這輛車的存在。”

羅泊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說什麽!莊瞳怎麽了?!”

這道吼聲振聾發聵,江逸遠揉了揉耳根,斂眉看了眼洛奇:“只是死了,有必要這麽驚訝嗎?”

“我,我,江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明明一個小時前他還和江哥有說有笑,還在討論能不能等莊瞳回來讓他繼續跟在江哥身後做事,怎麽只是短短一個小時後,再聽到莊瞳的消息竟然就和他死別了。

他和莊瞳的最後一面還是不歡而散。

“江哥,你別是在逗我吧,莊瞳那麽精明的人,還是在國外,車禍?這不可能,他是多精明的人啊。”

江逸遠把手裏的煙用指腹撚滅,指尖灼痛非常,他卻眼也不眨:“媽的,還得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啊……”

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不知洛奇有沒有聽進耳朵裏,得知莊瞳出事後他就像失了魂魄,臉色白得像鬼,他們在這片荒地裏斷斷續續抽了一盒煙,車窗開了道小縫,但車內依舊煙霧繚繞。

江逸遠看了一眼身側,伸手把車窗完全降下去,他胳膊架在上面,看一根接一根手上不閑著的洛奇。

“江哥,你說他怎麽就突然死了呢?”洛奇出神地喃喃。

隔著一層迷霧,江逸遠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依稀感覺到洛奇話中的凝滯,他皺了下眉,再開口時語氣染上幾絲不滿:“你懷疑我?”

洛奇沒有第一時刻回話,不知是什麽態度,只含糊道:“江哥,你要是真想殺他,肯定不會讓我懷疑上你的。”

江逸遠淩厲的視線飛快地掃了他一眼,他真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動用拳腳。他低罵一聲,轉身看向窗外。

跟他們一路的那輛白車已經不見蹤影了,他伸手扣著下唇,眸中的深色愈加濃重,最終他指尖用力,硬生生從下唇扣下了一塊深紅的肉。

那一刻,嘴上涼颼颼的,一下子就讓他暫時擺脫了近日的諸多煩心事。

他下車轉了一圈,沒看見那輛白車的蹤影,於是敲了敲洛奇那邊的車玻璃,提議兩人換個位置。

洛奇還沒緩過神來呢,自然是江逸遠說什麽是什麽,跟個啞巴一樣坐到了副駕座位。

剛扣好安全帶,強勁的推背感襲來,兩側的車窗還沒關上,洛奇被風吹得張不開嘴。

耳邊狂風咧咧作響,洛奇只能大叫:“江哥,咱們這是去哪?!”

江逸遠嘴上叼了根煙,關上車窗回道:“回家。”

洛奇聞言楞了一下,今早江逸遠把他叫出來說是有要事相告,但有什麽要緊的事需要大老遠跑到這裏掩人耳目?

莊瞳死了,這件事在圈子裏不會成為秘密,他們不過是早知道一段時間而已。

回程的路上洛奇多看了幾眼江哥,看見他不時看後視鏡,心裏多了個不明顯的猜測。

兩人從外面兜了一圈風回來,腦子都清醒了過來,洛奇才註意到江逸遠嘴上的傷,嚇了一大跳。

那不是一個小傷口,畢竟是被生挖下來了一塊肉,血是成管狀流下的,被江逸遠伸手摸了幾把,下巴上多出了一塊透明度很低的橙紅色。

江逸遠開車到自家樓下,隨意和洛奇擺擺手就叼著煙走了。

一手插兜,一手時不時擡到嘴邊,深吸一口後再垂手到身側點點煙灰。

這姿態其實有些流裏流氣,洛奇是第一次從江逸遠身上看到,他的江哥在他面前所展露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這個念頭讓洛奇心裏既恐慌又激動。

電梯內溫暖非常,江逸遠手裏的煙早早就掐斷了,他在下面散了半天氣味才乘電梯上樓。

電梯裏的鏡子將他完完整整展現出來,江逸遠湊到近處端詳著自己的下唇,那裏有一個米粒大小的凹陷,現在已經止住了血,能清楚看見唇肉內側的肌理。

他有些犯愁,好討厭每天在章泉面前費盡心思撒謊。

那真的是很耗費精力的一件事,他心裏明明想的是要讓章泉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願離開,可每每看見章泉那雙眼睛,他就有賊心沒賊膽,他的所有惡趣味,只敢在章泉吃下安眠藥神志不清時展現出來。

但那樣很不好玩誒,章泉渾身軟綿綿,沒有迎合,也不拒絕。

江逸遠伸手從外套內兜裏掏了掏。

那次去章家威脅章家洞後他又反悔,讓章家洞把照片傳一份給自己再消除,章家洞那邊不知道有沒有照做,他反正是挑了兩張構圖,光影都不錯的洗了出來,隨身攜帶。

過了第一次看見這照片的憤怒,江逸遠現在竟還能自娛自樂地想,羅泊那小子表面看不出來,沒想到也跟他一樣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姿勢和道具。

他斜倚著電梯壁,聽到門開的動靜才戀戀不舍地把那張照片放回原位,擡頭,電梯正對的就是他的家門了。

江逸遠為數不多的溫情模樣都奉獻在了這個小小屋子。

推開臥室門,章泉不出意外還是昏昏沈沈縮在床上,他現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江逸遠伺候著不是吃就是“睡”,生活還是很充實的。

江逸遠照例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又親又咬了一番,才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漱。

在他走後,章泉無精打采地睜開了眼,他剛才不是有意回避,只是江逸遠身上濃重的煙味叫他頭暈目眩,胸口發悶,胃裏也直翻湧。

江逸遠一走,他就拖著沈重的身子去了另一間浴室,趴在馬桶邊狠狠吐了。

吐完一回他脫力地垂著腦袋,眼前迷蒙一片,牙齒也打著戰,他想不管不顧就在這裏躺下,隨遇而安。但一閉眼又想到了江逸遠,只好用手捧起清水漱口,再次拖曳著步子回了臥室,倒在床上。

感受著胃裏一抽一抽的難受。

江逸遠,快回來吧,你不在,我總是做噩夢,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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