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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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不好意思,路上經過一家花店沒忍住就進去了,你等了很久嗎?”

王欣欣欣喜地接過他手裏的花束,深深嗅了一口,她驚喜得尾音都上翹:“好香!謝謝逸遠哥,我也沒早到很久,只是想到你平時總會提前等我,就想著自己也早來一些,不要你等我很久了。”

江逸遠笑了笑,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配上他今天穿的一身清爽幹凈的衣服,像是校園裏經常看到的溫柔又充滿書生氣的學長。

和之前在KTV見到的是兩種風格。

王欣欣低下頭看懷裏純潔無瑕的花朵,嘴邊甜蜜的笑怎麽也壓不住,她依戀地看向江逸遠,對方也在看她。

“那個打火機在我那裏,但我下車顧著拿花把它忘記了,不如我現在去拿?”

剛落座,王欣欣把花束遞給侍者,轉頭就聽江逸遠這麽說。

“不用著急的逸遠哥,一會兒我們吃過飯再去拿吧,那是爸爸送給我的禮物,不丟就好。”

“竟然是叔叔送給你的禮物嗎?那你送給我的那把打火機……”

王欣欣猝然擡起頭來,糟糕,她一時得意忘形,竟然說多了,眼看著江逸遠的表情糾結起來,她忙找補:“嗯,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啦,我爸爸朋友送給他一對,我看著好看就要過來了,正好,正好送給朋友做見面禮!”

“對,見面禮!沒有別的意思!”

聽了她的話,江逸遠這才放下心。

兩人一時無話,王欣欣心裏有貓在撓,這家餐廳上菜好慢,她扭頭打量四周。

餐廳吊頂是幽藍色的,上面湧動著格外真實的海洋場景,巨大的藍鯨從他們頭頂緩慢游過,投下的藍色光芒反射到他們身上,照得江逸遠的臉都近似透明,是一種空靈的美好。

真是像童話裏的王子一般美好啊。

王欣欣咬著下唇,臉蛋越來越紅,她沒話找話和江逸遠聊歌劇,聊海洋,聊八卦,江逸遠竟然什麽都能跟她說上兩句,王欣欣說得口幹,喝了一口飲料,想到什麽閉上了嘴巴。

她一個話題接著一個話題,可江逸遠都沒有主動說什麽,她突然生出一種挫敗感。

往常都是別人費盡心思和她找話題的,久而久之,她總覺得先開口的都是感情裏的下位者。

正郁悶,江逸遠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怎麽了逸遠哥?”

江逸遠的襯衫領口松了兩顆,他放松下來後眉眼就會耷拉一點,給人一種慵懶又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你真的好有趣,和我見過的女孩子好不一樣。”

“啊,啊?”王欣欣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來自江逸遠的這麽暧昧的話。

上餐時她心不在焉,心神不寧,連菜品都沒看清是什麽就用刀叉送進了嘴裏,她咽下了好幾口,才聽對面的江逸遠又開口了。

“味道怎麽樣?”

“啊,啊,”王欣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叉子竟緊緊按住一塊鮮嫩的魚肉上,嘴裏食物的觸感讓她瞬間就頭皮發麻起來。

她,三文魚過敏啊!

可是她一擡頭,江逸遠笑盈盈地在等她的反饋,吃都吃了,也不差這一口了,王欣欣喉頭滾動,硬著頭皮把那口魚肉咽了下去。

“好吃呀,逸遠哥你眼光真的很好。”

受到女伴的誇獎,江逸遠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開心,王欣欣看著他的樣子,深深感覺就算剛剛江逸遠讓她吃鞭炮她也能眼也不眨地咽下去。

嗚嗚嗚,戀愛腦真是叫人心甘情願地自損八千。

在悠揚的鋼琴聲中,王欣欣越發坐立難安,菜品一道一道不停被端到面前,盡管她早早住了口,但或許是心理原因吧,她身上開始發癢,她用尖利的長指甲在癢處按壓,想用痛感麻痹它們。

但很可惜,這不管用,午飯將要落下帷幕,江逸遠擡頭看她一眼,眼睛微微瞪大了。

“欣欣,你……”

“怎麽了,逸遠哥?”王欣欣正用指尖小幅度地抓撓著脖頸。

她看到江逸遠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她身上:“你海鮮過敏?我們現在去醫院。”

王欣欣楞了一下,就這麽一轉眼的功夫,江逸遠已經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帶了起來,他臉上的擔憂真真切切傳遞到了她的眼中。

值了!

能讓逸遠哥這樣關心她,區區過敏,有何可怕!

他們出門的時候王欣欣提議從另一個出口走,那個出口確實離江逸遠停車的地方近,他便沒有反駁,帶著王欣欣走了。

重新坐上江逸遠的副駕,王欣欣吐了一口氣,司機叔叔對不起啦,為了我的人生大事,您就委屈委屈回家領爸爸一次訓斥吧。

她給司機叔叔發了信息,便不再看手機了。

身上癢得不行,就連腳指頭都癢癢的,但王欣欣看了眼認真開車的江逸遠,心頭的癢意似乎都消散了些許。

“都怪我不好,都沒事先問過你對什麽過敏。”

江逸遠開車很穩,盡管王欣欣恨不得馬上飛去醫院吃藥上藥,但還是不忍心催促他,還要安慰:“沒事啊逸遠哥,我之前真的不過敏的,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她面不改色地撒謊,說完為了轉移話題,問:“逸遠哥,你說打火機就在車上,是在哪裏啊?”

“就在座位上,我用布包裝起來了,你找找看。”

王欣欣抓撓著下巴,伸手在背後摸索,半響夠出來一只粉紅色的軟綿綿小布包,怪不得她沒有感覺到硌呢,這小布包充棉紮實,摸起來手感非常好,根本感受不到裏面硬物的存在。

“哇,逸遠哥你好細心!這個小包好可愛,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

在王欣欣身上廢了半天功夫,江逸遠下午回到公司險些摘不下臉上的笑臉,他揉了揉發僵的雙頰,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他遇見過這麽多人,沒有一個比章泉好照顧,看來章泉討人喜歡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醫院裏,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章泉剛進醫院就被告知了一個好消息——劉鈺醒了。

雖然還是虛弱到不能開口說話,但已經基本恢覆了自主意識。

護士笑盈盈地告訴他可以進去看望了,可章泉卻躊躇著腳步,不肯進去。

護士看在眼裏,疑惑的目光看了看房裏的病人,摸不著頭腦。

章泉站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護士跟他說“病人又睡了”,他才挪動著麻木的雙腳,進了病房。

劉鈺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幹裂,頰上有著淺棕色星星點點的痕跡。

她老了,可在章泉心中,她高雅冷然的模樣仿佛還近在昨日。

章泉輕輕吐了口氣,他伸出手,想摸摸劉鈺的頭發,但是手心經過劉鈺的眼睛時,他楞住了,劉鈺的眼睛和江逸遠很像,睫毛都很卷翹,眨眼的時候很像兩把小扇子。

章泉訥訥地收回了手,並不意外地和劉鈺對上了視線。

他狼狽地想逃竄離開,但劉鈺嗓音細細地叫住了他的動作。

“章泉……”

劉鈺有多久沒叫過他的名字了?章泉從未對自己的名字如此陌生過,他轉回身,竟然看見劉鈺哭了。

他手忙腳亂扯過病床邊的紙巾想幫她擦眼淚,劉鈺卻避開了他的手指,她偏頭到一邊,眼皮遮住破碎的目光。

“快逃,快逃吧章泉……”

章泉並不清楚她話中的意思,但劉鈺只是點到即止,壓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了。

陽光流淌在劉鈺的身上,卻融不開她身上一層冷硬的鎧甲,良久良久,兩人之間只有彼此的喘息聲,整個病房落針可聞。

章泉有些哽咽地開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要離開章家洞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比起自己,他更想讓劉鈺離開。

劉鈺沒有說話。

“如果你想離婚,我可以幫你的,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

“章泉!”劉鈺低吼著叫停他,她再次看向章泉,眼角的液體源源不斷,“你從前可不會蠢成這樣的……”

這句話是誇獎還是貶低?章泉想,或許都有吧。

但他真的不願再思考了,他心裏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就好像自己只要推開身處房間的一扇窗,就會有颶風湧進,所有的門窗都會搖搖欲墜,任憑他再想彌補也是徒勞。

“可能我真的是越活越回去吧,看到你醒來就好,如果沒事我就先回家了。”

“去找江逸遠嗎?”

劉鈺不留情面地開口,這句話瞬間讓章泉血液倒流,不是為了江逸遠,而是因為劉鈺,他和江逸遠的關系絕對說不上光彩。

他很怕劉鈺是否能承受住。

劉鈺說完那句話,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章泉在腦中無數個念頭之中抓到了最壞的那個解決方案。

他裝傻充楞,說:“你怎麽會這樣想?”

劉鈺似乎是笑了一聲,語含譏諷:“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想撒謊也得看看自己的道行是不是夠用。”

章泉腦中嗡鳴一片,足足過了好半天,他才聽到自己逸散在空氣中,語不成調的一句:“你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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