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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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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這件事有江逸遠的手筆羅泊並不驚訝,也就沒有羅煥雲意料之內的暴跳如雷。

她看著自己的親弟弟,不見他撒潑大吼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你現在想好該怎麽辦了嗎?”

羅泊低頭擺弄著手機,頭也不擡:“還能怎麽辦?老實等著老爺子降下天雷,看看我能不能受得住唄。”

羅煥雲受不了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她先控制好表情沖小陳禮節性地笑了一下,讓他暫且回避,小陳接收到信息了然地點點頭,很快離開。

羅煥雲這才收起了剛才那副焦急的表情,換了個人似的徑自坐到羅泊對面,她撩了撩頭發:“這件事暫時還沒捅到爸爸那裏去。”

小陳一走她就變了一副臉面,羅泊這才擡起頭,眼中有了那麽一絲微不足道的笑:“我就說嘛,我二姐什麽時候跟老頭子站在統一戰線了。”

他沖小陳離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究竟是誰,別說是當年那個我一面都沒見過的姐夫,我做過親子鑒定了,他和錦玉沒關系。”

“你現在都什麽處境了,還有時間操心我的事?放心吧我親愛的好弟弟,不管你出了什麽事,姐姐都不會倒臺的。”

旁人眼裏羅家這一代三個孩子互相扶持,拉出去就是堪稱楷模的模範姐弟,恐怕包括他們父母都認為這是真的,只有深處其中的人才知道,他們親密是真,親近則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身體裏流著相同的血,卻工於心計,處處算計,二姐抖落出大姐的性取向,小弟將二姐從公司逐出,大姐再把小弟做過的種種罪惡捏在手裏,為自己謀劃出路。

銜尾蛇一般形成緊密的一條圓環,若不切割出一條縫隙,恐怕就要這樣糾纏至永遠。

“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威脅我還是想和我統一戰線?”羅泊心不在焉問她。

“都有,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要重新進公司。”

“那免談,你有本事就告到老爺子那裏去,今時不同往日,你猜章泉現在會在你面前說我錯處嗎?”

羅煥雲猛然坐起身來,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看不清的霧,她嗓音低沈:“為什麽不呢,我想不到他不說的理由。”

羅泊把手機裏自動保存的錄音湊到耳朵邊反覆聽了幾遍,終於肯給羅煥雲一個眼神了。

他晃了晃手機:“章泉現在想要的東西都握在手裏了,你猜他是會鋌而走險去大限將至的老爺子面前訴苦,還是避開我,老老實實過日子呢。”

羅煥雲一時啞然。

“好了二姐,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去接錦玉下學吧。對了,小陳我用著挺舒心的,就留在我身邊吧。”

羅煥雲眼眸森然,半響才扯出個僵硬的笑:“弟弟用著舒心,我這個姐姐自然是要割愛了。”

“你說得對,時候不早了,我要去接我兒子了,回見,弟弟。”

羅泊露出虛假的笑臉,沖她擺擺手,看著羅煥雲踩著高跟鞋一路噠噠噠地出門去。

直到周遭再也沒有人聲,羅泊才收起僵在臉上的笑,他慢吞吞站起身,環視一圈周遭,而後徑直走向了那條米色毛毯。

毛毯還在,他的主人卻走了,什麽也不帶,投入了別人的懷抱。

羅泊眼睛轉了一下,又看到狼藉中越發顯眼的血腳印,麻痹的心此刻才慢半拍地抽疼起來,章泉能為了離開這個房子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那自己再把他從江逸遠身邊帶回來,他還能活嗎?

想必是不能了。

“章泉哥,你怎麽不穿鞋就出來了?”李盈看見章泉赤腳站在樓下別提多擔心了,更別提他走進一看,章泉每挪動一下步子,就在灰色地面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暗色痕跡。

“章泉哥,給我看一下你的腳。”

章泉失魂落魄地躲開他的觸碰,聲音嘶啞:“逸遠呢?”

他的章泉哥狼狽成這副模樣還不是因為那個江逸遠出的餿主意,李盈恨他恨得牙癢癢,沒什麽好氣地說:“在車上呢。”

哪知章泉一聽就更站不住腳了,一個踉蹌,還好李盈時時關照著他,這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這麽嚴重?還沒救出來?”

李盈這才意識到在章泉眼中江逸遠現在還在車禍現場不知死活呢,他看章泉的精神狀態實在不好,只好把他們的計劃一五一十交代給章泉。

章泉聽後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真的?”

他不信。李盈明白,章泉的信念搖搖欲墜,恐怕只能讓他看見好端端活生生的江逸遠在他面前又跑又跳他才能相信。

他直接打橫抱起章泉,快走幾步到車邊一把拉開車門。

李盈哼了一聲,示意章泉往裏面看。

江逸遠正坐在駕駛位,眼神關切地看他。

章泉眼睫快速扇動,想要眨掉眼裏的水汽,但是不行,淚珠還是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江哥,你和章泉哥去後面吧 ,我來開車。”

直到觸摸到江逸遠微熱的,有彈性的臉,章泉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車廂溫暖幹燥,章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徘徊在他的臉上,聲音細若蚊吶:“我還以為,這次只能見你最後一面,我好害怕。”

江逸遠溫柔地撫摸他的亂發,在上面落下堅實的一吻,低聲安慰:“怎麽會呢,我愛你,只要你不死,我便不滅。”

章泉的問題很少,只要江逸遠在他身邊,那他更是什麽問題都沒有了,緊繃的心弦驟然松開,緊隨而來的就是腳底鉆心的疼,以及從身上各處傳來的鈍痛。

他咬著下唇,沒命似的將自己埋進江逸遠懷裏。

“疼不疼?”

江逸遠手掌溫熱,貼在他的腳踝,順著腳背一路下滑。

他在說章泉腳上細細密密的無數傷口。

章泉狠狠搖頭:“不疼,就是羅泊他……”

江逸遠忽然叫停他,他端起章泉的下巴,讓他和自己對視:“章泉,你想留在我身邊嗎?”

怎麽不想?他做夢都想!

被那雙溫柔的眸子註視著,章泉想什麽都不顧地狠狠點頭,但他抿緊唇瓣,腦中思緒亂飛,無數道聲音此起彼伏著叫囂不能答應,不能點頭,不能接受。

“我……”

“你想。”江逸遠擲地有聲地打斷他。

“章泉,從今以後,就放下所有擔心和防備,留在我身邊吧,我求求你。”

仔細看去,江逸遠的眼神真的帶著祈求,章泉還未有動作,他便擡著章泉的下巴控制著他點頭,這番孩子氣的舉動後他突然湊近,放大的臉瞬間占據了章泉的全部視線。

“章泉,可以嗎?”

可以……什麽……

感受到唇上溫熱柔軟的觸感,章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這是他曾朝思暮想過的場景,就這樣不用越過千山萬水,刀山火海,輕易得到了?

他緊緊閉上眼睛,又怕這真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猛然睜開,眼前依舊是那雙含笑寵溺的桃花眼,唇上濡濕的觸感依舊。

江逸遠竟真的在吻他。

不知過了多久,這淺嘗輒止的一吻才落下帷幕,江逸遠佯裝無意往駕駛位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李盈青筋暴起的手。

他又看向章泉,看他滿臉飄飄然的甜蜜:“好傻。”

“什麽?”

“章泉,你好可愛。”

繼羅泊之後李盈有了第二個無比討厭的男人——江逸遠。

明明對方說的做的任誰都挑不出錯,但他還是覺得對方很怪,他曾嘗試把這歸結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很顯然,他對江逸遠覆雜的觀感並不僅僅局限於這。

或許是他太過敏感?思來想去,李盈只能暫且把那種感覺歸結於這。

畢竟,自從那天他們把章泉接過來,章泉哥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和江逸遠親密接觸的章泉都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自己要是什麽理由都沒有地跟章泉告狀,倒是自己親力親為地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愛情破壞者的帽子。

只要章泉哥過得好,那他怎樣都可意,盡管他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空虛,盡管他的肢體開始越來越不聽使喚。

但只要章泉哥幸福,那就值得。

“李盈,今天我要加班,你和章泉說一聲,晚上不用等我。”

這幾天公司事務繁忙,江逸遠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每天基本是隨便對付兩口就睡在公司了。

他們公司小,江逸遠沒有自己的休息室,只能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這一點整個公司只有李盈知道,畢竟身為老板,傳出去不太好聽。

他不回家和章泉哥膩歪李盈本該開心,但一想到章泉近日來眼下的青黑還是忍不住說:“江哥,你都一周沒回家了,章泉哥擔心你擔心得都好幾天沒睡好了。”

“是我要他不睡覺等我的?”

那聲音依舊平直,嗓音依舊熟悉,可李盈猝然探頭掃視了一圈辦公室,十分不可置信地想:“剛才那話,是江逸遠說出口的?”

“你他媽在說什麽?!”

江逸遠還在眼也不擡地處理文件,龍飛鳳舞簽了名字,把文件扔到手邊:“你這是什麽語氣?”

李盈張了張口,感覺自己唇齒發寒,他和章泉說得不好聽點現在都是寄人籬下,只能暫且壓制下心中的不滿:“江哥,你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李盈啊,我說沒說錯話你不是很清楚嗎?我和章泉是兩個獨立的人,我沒有要求他等我晚睡,你卻非要把這個帽子扣在我頭上,這不對吧。”

“抱歉……我的意思是,章泉哥很擔心你。”

江逸遠又拿起一份文件:“我知道,他是我愛人,擔心我是應該的。”

這次李盈沒有懷疑自己的耳朵,他隱約意識到什麽了,只是不敢相信,他和章泉真的運氣差到剛脫離一個火坑,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個火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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