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個同自己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女人將她和程嘉的合照發送過來後，季尋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許久的奴隸，終於等來了一絲曙光。

照片拍攝於河邊，夕陽的光線溫和，灑在她的臉上，明媚燦爛，和眉間已經快凝成一個川字的他截然不同。

淚水悄無聲息地落在這張照片上，季尋的心像是幾年前剛得知她出走的那日一樣，被扯得生疼。

離開自己的程嘉變得如此美好嗎？

這兩年，她有沒有想起他半分？

季尋不願猜測其它否定的可能，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嘉嘉的身邊，他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他不允許自己被這個女人拋棄。

他不同意，也絕對不會允許。

可他心中亦是清楚，在飛往Y國的路途上，他嚴肅面容下隱藏著的滿是他的忐忑不安。

記不清過去了多久個分別的時日，他害怕等到的會是一個讓他更加痛苦的結果。

在無從見面的情況下，他還能欺騙自己只是因為嘉嘉一時想不開，他還能幻想著只要自己走到嘉嘉面前，誠心道歉，或者是跪在她的面前，嘉嘉終究會順著臺階而下，原諒他所犯下的過錯。

可假若這幻想只是他的幻想呢？假若程嘉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冷漠地看著他一人痛苦呢？季尋自下了機艙，不敢再想下去。

同一個下午，RC公司的茶話會照常在河畔舉辦，程嘉升為總監後，終於有資格參加這個中華風格濃厚的活動。

年份悠久的茶葉泡開，連著那些金發碧眼的人都忍不住細細品味，程嘉因著不想占用自己的私下時間與宋和川交流工作項目，索性趁著這個機會詢問他對自己強行撮合時裝品牌和電器廠商企業的看法。

兩人站在木質欄桿旁說話，落在風塵仆仆的季尋眼中，則是顯得刺眼之至。

男人聽到自己右前方幾步遠的外國佬議論著那正在交談的老頭和年輕姑娘:

“唉，這是他們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聊了這麽久吧？”

“就說MISS程的後臺是宋總本人，你還不信。”

“唉，我也是沒想到啊，主要是兩人的年齡差得很大，宋總以前也不像是找小姑娘的人...”

這對季尋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男人目眥欲裂，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靠近那交談的兩人。

待他看到這白發老頭用滿眼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摯愛時，季尋腦門充血，抑制住自己想要揮拳的沖動，拉上了女人的手，用沙啞至極的聲音開口講道:

“嘉嘉，你跟我離開。”

男人臉色蒼白，眉頭蹙起，像是生病了一樣。

他如此毫無預料地出現在程嘉的面前，像是在夢中，可手腕上的溫熱觸感卻又告訴程嘉，眼前這個男人絕非自己的幻想。

宋和川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想起了此人的身份，若是沒記錯的話，他是季堯的兒子，和嘉嘉曾經有過一段感情，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等著程嘉的回應。

身後RC各色人種的員工們，有些仍在忙著自己的事，有些則是註意到了老板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亞洲男人。

此人面容帥氣，氣質非凡，卻是面色不善。

於是，他們皆停下了手上動作，凝視著前方的事態發展。

季尋不會相信那些人說的話，嘉嘉不會和一個老頭有關系，可是她默許這樣一個老東西的靠近而並未拒絕。

這是一個可怕的苗頭，嘉嘉的身旁，會出現他所不了解的男人，這簡直比殺了他更加難受。

他日日夜夜都在擔心本應該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嘉嘉在發現他的陰謀後，躲開他，逃離他，再接觸其他的男人。

如今這噩夢變成現實，就在他的眼前上演，季尋拼盡全部力量，才能勉強壓制住自己想要摧毀一切的念頭。

他手上用力，就要拽著程嘉離開，可女人卻並未如他所願一般地接受，反而用另一只手扯住了木欄桿，搖了搖頭。

“嘉嘉，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你以後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攔...”季尋仿佛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碎聲，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嘉嘉連個悔過的機會都不留給他嗎？

而程嘉看著這個數年未見的男人，亦是心跳如鼓。

她始終無法忘記那個化成一攤血水的生命，她時常會作出假設，若是當初沒有和季尋在一起，只和他做兄妹，是不是就不會生出那樣的悲劇。

如今，她和季尋已經徹底結束，他不應該再來找她。

身後眾人目光聚集在此處，宋和川眼看著季尋仿佛要強行拉著程嘉離開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發話道:“嘉嘉，你到我身後來，”

在季尋眼中，看到老頭目光溫柔，像是在看著自己女兒一樣的慈愛眼神，直讓他感到令人作嘔。

可他眼睜睜看著程嘉竟然真的要掙脫自己向那老頭身後走去，不禁心中感到委屈至極。

為什麽嘉嘉寧願和這種一頭白發的糟老頭扯上關系，也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隨即男人大腦一熱，伸手對著糟心的老頭子一拳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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