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季尋從棠雅園一路趕到季家老宅，心中有些不太高興。

今晚加班加點處理了諸多繁雜事務後，本是要告訴嘉嘉融資成功的好消息，然後同她一起慶祝一番，可不知為何，嘉嘉竟是突然回到了這裏？

季尋擰著眉頭走進客廳，一旁站立的傭人見後神色緊張，不敢大口呼吸，因著今晚接連看到幾位主家的不悅模樣，不由得猜測是小兩口難得吵架，一個回到老宅向婆婆告狀，一個勉為其難過來哄人。

而後季尋穿過大堂，來到一側的餐廳，看到有兩人正在靜悄悄地吃著晚餐。

明亮的燈光之下，在看到他的身影後，媽的態度比平日裏更加冷淡。

而他的嘉嘉則有些奇怪，十分少見地扮上了靚麗的妝容，唇上鮮艷的紅色使他無法控制地心上一緊。

他以為今天是什麽紀念日，可嘉嘉只說是一時興起上的妝容。

然後，她輕聲問他有沒有吃晚飯，面上是他看不懂的一抹情緒。

而因著季尋被程嘉不同尋常的裝扮吸引了全部心神，便並未仔細琢磨其他無關緊要的變化。

他一邊朝程嘉旁邊的位置走去，一邊回道:“只在公司隨便吃了點東西，到現在肚子的確是有些餓了。”

傭人聽了他的話後，隨即又添了一份餐具過來。

一時間，餐廳裏無人說話，季尋想起以前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吃頓飯比上課還嚴肅，待在這裏的每一刻都仿佛是在受刑。

老爺子走後，宅子裏的日子才算沒有那麽難熬。

而今天不知為何，他竟是覺得媽媽化身成為了老爺子的形象，自己則是又變成了幼時的自己，那個因被審視而心中不安，卻必須要做出鎮定模樣的孩童。

待三人沈默地把飯吃完，季堯第一個起身離開，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過季尋。

季尋對此絲毫不在意，反而在自己母親離開後，牽著程嘉的手向三樓的臥室走去。

在走到臥房門口後，他開口問道，“和媽說什麽了？”

“聊以前的事，還有以後的事。”程嘉回道。

“以後的事有我在，你和我說就行。”季尋勾起唇角，滿眼炙熱。

程嘉不為所動，即使今天剛剛失去了眼前之人的孩子，即使知道了這個男人可怖的真面孔，可這麽多年的感情，她仍是不想兩人以太過難堪的方式徹底撕破臉皮。

“季尋哥哥...”

想到今晚應是二人此生的最後一面，程嘉一時感懷，竟是喊出了多年前同他初見時對他的稱呼。

看著季尋因為這聲稱呼楞住的模樣，程嘉立刻補充道:

“我今晚上有點累，想早點歇息。”

季尋一邊關上房門，一邊因著那聲稱呼徹底打開話匣，面上滿是興奮地對未來妻子講道:

“嘉嘉，公司的事情忙到現在終於告一段落，今後的每個工作日，我一下班便可以趕回棠雅園陪你。”

“你不會再感到孤單，我們每天晚上可以一起看劇，一起種種花花草草，還可以學著做一些甜點吃。”

程嘉聽後並未做出什麽反應，打了個哈欠後向洗漱間走去。

季尋看此情形，沒有多想，快速去浴室去洗了個澡。

走出浴室後，他快步走到床邊，然後掀開被子，擠到了已安躺在床上休憩的程嘉身旁。

這張床比棠雅園的大床要小了很多，可也由此讓他和和嘉嘉變得更加親密。

季尋又接著先前的話頭，湊到程嘉耳旁，輕聲講道: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可是這個地方不適合說，等明天回棠雅園了，或者在其他地方，我會以一種十分正式的方式告訴你。”

“嗯...”

女人在他懷中出聲，迷迷糊糊像是快要睡著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季尋腦海中計劃著求婚的地點，以及未來每一日的恩愛時光。

他盤算著，要不還是把求婚儀式安排在海上，給嘉嘉再放一場煙花。

嘉嘉曾被那美景震撼驚，她一定也想著再看一次。

而這一回他要花費兩倍，三倍的成本，燃放出更加絢爛美麗的海上煙火，好讓嘉嘉一生都難以忘懷。

夜色漸漸深重，季尋打了個哈欠後，將懷中女人抱得更緊，同樣陷入沈睡。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內，女主人季堯桌案上擺著助理送過來的文件，是按照程嘉意思起草的股權回轉協議。

她枯坐半晌後，從抽屜裏拿出了和程冉的合照，看著那永遠停格在記憶中的女人，情緒終於崩潰，哭著對照片說對不起三個字。

是她沒有照顧好嘉嘉，生下了個混賬東西，讓他如此傷害嘉嘉。

眼淚肆無忌憚地流出，可這哭聲卻是壓抑著，不敢傳出去被旁人聽到，季堯強勢慣了，絕不允許被外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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