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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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在季尋眼中,孩子這種東西是會分去嘉嘉註意力的怪物,更是會讓嘉嘉身體不舒服的可怕怪物。

因此,他詢問程嘉時,面上無意間露出了幾分不悅之色。

而這幅神情落在程嘉眼中,則是讓她立刻想起求助帖下的錐心評論。

“厭惡...”

“大聲嘲笑...”

這些字眼湧入程嘉的腦海中,讓她的整個脊背都開始顫抖。

她買了兩根驗孕棒,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可不曾想季尋竟當真把她當犯人一般對待,連她入住酒店裏垃圾桶中的東西,都要命人檢查一番後報告給他。

她是在受刑嗎?她還有什麽隱私嗎?

而眼下她不想承認懷孕的事,也必須要讓季尋忘記驗孕這回事,於是她故作輕松回道:

“我哪裏會喜歡小孩子?那驗孕棒測出來沒有懷孕的時候,我還松了口氣呢,我還這麽年輕,根本不想懷孕。”

季尋聽後先是身體一楞,聯想到那天早晨程嘉還說生個孩子的事情,不禁對她此刻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而生出幾分驚訝。

可看著程嘉神情認真,全無玩笑之意後,季尋仿佛頭頂的斧頭被輕輕拿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孩子這種東西,只會哭哭鬧鬧,能有什麽用處?

不管嘉嘉先前如何做想,而眼下她的這番回答則是讓他十分滿意。

而程嘉看著季尋臉色慢慢舒緩,意識到他當真不想要她懷上他的孩子後,滿心酸澀隨之無法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在季尋心中,究竟占據著什麽位置呢?

是戀人?是有著青梅竹馬情分,能睡到一起的妹妹?

還是說,只是一個不被允許懷下孩子的無關女人?

因著這些疑問,程嘉感到一陣疲累,她用盡全力壓制住心中的無盡愁緒,做出困倦的模樣,轉身在床邊坐下,然後爬入被窩之中。

而後季尋關了燈,可對程嘉的盤問卻是還沒有結束。

他湊了過來又問程嘉一起去醫院看病的友人是誰?什麽時候交的朋友?他怎麽不知道?季尋一邊問著,帶著溫度的大手從被窩中悄悄探了過去。

而程嘉意識到男人的逼近,終是再無法控制心中的怨氣,用力推開他後,又高聲喊道:

“你憑什麽管我這麽嚴?連酒店都要去問一問,你這樣做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季尋反應遲鈍了一瞬,意識到嘉嘉當真是在生氣後,連忙解釋道:“我們本就是最親密的愛人,自然對彼此不應該有任何隱私。”

可這番話顯然沒有安撫住程嘉,又似乎是在火上澆油,只聽她再次用滿含怒氣的聲音吼道:

“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需要自己的隱私。”

話音落地,季尋終於意識到了程嘉的憤怒所在,遂將姿態放低,用溫柔至極的聲音回道:

“嘉嘉我只是因為太擔心你才會這樣做,管家說你從醫院回來後神色異常,又不知為何突然去了好多年沒有回去過的老小區,我怕你心情不好做出什麽傻事,這才向酒店打聽了一番情況。”

季尋耐心地對程嘉做出一番解釋,心知這番話並非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自是不能告訴程嘉,自己想知道她的一切,若是法律允許,若是科技允許,他甚至想在嘉嘉大腦裏安放上芯片,以隨時獲取她的喜怒哀樂。

而程嘉在聽到男人拿關心當借口的回答後,心中怒氣消減了大半,可仍是憋了一口氣無法疏散,又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好,我再問你,為什麽你要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而我卻對你在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呢?這根本不公平。”

公平二字傳入季尋耳中,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他想,嘉嘉不需要公平,她只需要乖乖聽他的話,乖乖陪在他的身邊即可。

他是那麽地深愛著眼前這個女人,絕不允許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絕不允許她被外面的壞人灌輸一些不好的思想。

“嘉嘉,我在外面只有工作,是工作占據了我的全部時間,除此之外毫無隱私,而工作上的事覆雜難懂,你看了怕也覺得無趣,若你想知道,我便讓秘書給你整理文件,把我每時每刻的行程安排和工作內容都報送給你,好不好?”

“而且只有一直工作我才能給你掙錢花,不是嗎?”

男人分明是溫柔的語氣,可程嘉聽在耳中,卻是有一股熱血整個湧了上來。

這是季尋的暗示嗎?

暗示是因為她在職場上什麽也做不好,所以肯定聽不懂他工作上的事。

他的最後一句話更是暗示了是他季尋在外掙錢,她程嘉只是花錢的人,所以季尋有資格保留自己的隱私,而她程嘉則沒有保有隱私的權利。

自認為揣摩到季尋的言外之意後,程嘉身心垂喪,眼眶無法控制止地流出淚水。

這一刻,因為懷孕,因為對季尋的懷疑,因為對自己當下處境的恐懼,程嘉放肆地哭了起來。

可為什麽她連哭泣,都必須要靠在這個令她傷心難過的男人懷裏哭泣?

她想要離開這張床,跑出這間臥房,可現實卻是她甚至無法躲開身後男人的懷抱。

而這一情景對季尋而言,他一邊耐心哄著程嘉,一邊聽她的嗓子因哭泣而慢慢變得嘶啞,心中竟是緩緩升起一團火焰出來。

他為此感到欣慰,嘉嘉的快樂和眼淚,只屬於他季尋一人。

他想,嘉嘉眼下的哭泣,只是初始的過激反應罷了,等習慣了之後嘉嘉便不會再為此感到氣憤,而是會徹底接受對他袒露無遺的生活。

若是她還用公平想來堵他嘴,他就當真以身作則,讓助理24小時圖文結合向嘉嘉匯報他的行蹤,而天知曉,他在棠雅園之外的生活只有工作二字,那少之又少的幾樁和外人聯合起來針對嘉嘉的陷阱,也已經被自己毀屍滅跡,不會被嘉嘉知曉。

而當他輕拍著懷中女人的脊背,聽著泣音越來越微弱時,他猛地意識到嘉嘉似乎根本沒有回答自己問起的朋友問題。

他疑惑嘉嘉什麽時候又有了新朋友,還是他不曾有過了解的朋友。

經過他的設計,嘉嘉不是已經和她原本的朋友都漸行漸遠了嗎?

他想要再次詢問嘉嘉,可女人此刻呼吸平穩,已是徹底陷入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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