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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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決定
阮渡舟摸過手機一看，竟然已經過了十點。
起床發現冉可的臥室門開著，人沒在裏面。
阮渡舟草草洗漱後，拿著手機下樓，果然在餐廳見到了冉可和齊振。
“喲，起啦！”蹲在地上捏小布丁肉臉的齊振擡頭看過去：“難得啊，咱們勤奮標兵也有睡懶覺的時候。”
阮渡舟沒搭理他，看見一旁的餐桌上擺著早餐，和這幾天他常買的不同，但也不是酒店裏能拿出來的東西。
冉可解釋道：“我下去遛小布丁，順便買了點，我和振哥都吃過了，這些是給你留的。”
不知是這幾天看習慣了，還是冉可昨天玩得太累，睡了個好覺，阮渡舟覺得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點，人看起來也精神了些。
“怎麽了？”註意到他的目光，冉可下意識擡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肯定是小布丁在草坪撒歡的時候把泥點子甩我臉上……”
“沒有，”阮渡舟在冉可要打開手機攝像頭查看的時候開口道：“沒什麽。”
冉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舒一口氣地笑了：“嚇我一跳，還以為我頂著大花臉去買早餐呢。”
眉眼彎彎的笑臉，讓阮渡舟倏地想起昨晚夢裏見到的金花茶樹，恍然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好像周遭種種，都不過是幻夢一場，他不曾收到過阮文英的電話，不曾受托照顧冉可，亦不曾以尷尬的處境插身兩個本該對他稱一聲長輩的小外甥的糾葛。
他仍是那個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年的漂泊浪子，可以為一株將開未開的花苞駐足，為一場百年難遇的市集遠赴重洋，或是漫無目的地出發、停留，從不會為了某個人、某件事，反覆搖擺，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作出決定。
“要嘗嘗看嗎？還是熱的。”
冉可的聲音將阮渡舟拉回現實。
腳下堅實的地板，餐桌上食物的香氣，還有小布丁被齊振逗弄著歡快甩耳朵的動靜，都在告訴他，他所經歷的，都是真實存在的，不容逃避。
“阮哥？”冉可又叫了一聲。
阮渡舟“嗯”了一聲，表情平靜，走到餐桌旁坐下，隨手挑了樣東西塞進嘴裏嚼著。
不遠處，小布丁被逗得有點耍脾氣，隱隱有調皮的傾向了，齊振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呼喚冉可過去幫忙。
冉可應聲跑過去，指著小布丁的鼻子，裝模作樣地教育了一番，沒多久，就和齊振輪流陪小布丁玩起了拋球游戲。
齊振一邊拋，一邊問冉可晚上有沒有聽到布丁的呼嚕聲，冉可搖頭說沒有，也可能是自己睡得太沈，沒有聽到。
齊振隨口道：“那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我昨晚老感覺布丁在打呼，可能是昨天在車上，他那呼嚕聲太洗腦，半夢半醒地產生幻覺了。我當時還想呢，這樓隔音這麽差，不會是家裏整我，給我搞了個豆腐渣工程吧。”
冉可停下來抓抓腦袋：“也不一定，我昨天忘關臥室窗戶，說不定你真能聽到。”
“那也不至於吧……你真一點兒沒聽到？”
“沒有，”冉可搖搖頭：“我昨天真睡得太沈了。”
“是不是白天玩累了？”
“是吧，我昨天早上還跟阮哥說自己認床睡不著呢，沒想到晚上就打臉了。”
冉可語氣輕松，仿佛只是提起一件無關緊要，很輕易就能解決的小事。
阮渡舟咽下一口豆漿，往冉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冉可也看著他這邊，目光相接，冉可從容地笑了笑。
很快，逗狗的兩人轉向了別的話題。
這只是個普通的早晨，普通到回憶起來的時候，甚至想不起當時的早餐吃了些什麽，但如果要問，阮渡舟是在什麽時候下定了決心，答案也許就是這一刻。
之後接連三四天，齊振都打著玩爽了好睡覺的借口，成天帶著阮渡舟、冉可和小布丁四處轉，每天變著花樣地玩鬧，反倒是除夕當晚，感覺被掏空的三人，坐在齊振提前約好的餐廳包廂裏，安安靜靜地吃了頓年夜飯。
當晚，餐廳的窗外也能看見煙火表演，但冉可體力不支，不到十二點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只有齊振還興奮地掏出手機拍照，順便給睡著的冉可，和坐在冉可旁邊的阮渡舟來了張合影。
他本來是要嬉笑兩句，再把照片發給阮渡舟的，但後來查看照片，看見煙火的光斑掩映下，阮渡舟落在冉可臉上那道深重的目光，不知怎麽，最終沒去犯這個欠。
不過，他還是給阮渡舟發了另一張照片，是在看完煙火後，叫醒冉可，一起回到酒店，在露臺上玩了一會兒前兩天心血來潮買的仙女棒。齊振有心留念，用支架支起相機，定格了三人一起舉著仙女棒逗小布丁的畫面。
除夕一過，齊振漸漸就要忙起來了。
阮渡舟和冉可待到了初五，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抵達荔城當天，兩人沒有直接回小院兒，而是在市中心一家臨近商圈的酒店住了一晚。
兩人開了雙床房，阮渡舟處理點事，一直忙到深夜，轉頭看，冉可蜷在靠墻的那張床上，面對著阮渡舟的方向，閉著眼平靜地呼吸，應當是睡熟了。
阮渡舟進出洗手間，把被小布丁壓在身下的拖鞋抽出來，又關掉房間裏所有的燈，一系列輕微的動靜，都沒有吵醒冉可。
第二天一早，阮渡舟在鬧鐘響起前醒來，又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冉可，將小布丁留在酒店，在樓下隨便吃了點早餐對付，便一同前往附近的咖啡館，見阮渡舟約好的人。
阮渡舟給冉可叫了熱牛奶和松餅，叫他先在大廳等一會兒，自己則進入提前約好的包廂，等一切談妥後，再出來叫冉可。
冉可下意識朝門口走，被阮渡舟叫住帶去包廂，進門前向他解釋：“因為生意上的事，有兩份文件需要小院兒現住人簽字，你也要簽。”
冉可不太喜歡這家咖啡廳裏彌漫的肉桂味，忍不住問：“簽完就能走了嗎？”
阮渡舟點頭：“嗯，簽完就結束了。”
包廂裏坐著一名穿西服的男人，冉可猜測他是阮家的代理或者律師一類，但沒有細問，只是聽從阮渡舟的指示，在男人對面坐下。
阮渡舟將筆遞給他，又給他指了文件簽字的位置，冉可想也沒想，提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阮渡舟站在旁邊，看著他晃動的筆尖，欲言又止，不過最終沒有說什麽。
直到從咖啡館裏出來，給嚷嚷著要驅除身上怪味的冉可買了杯奶茶，他才看著一臉單純的人，忍不住嘮叨：“以後簽字前，要仔細確定文件，核對合同，別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冉可只顧著嘬吸杯底的珍珠，漫不經心地辯解：“你又不會賣我。”
“我是說以後。”
“哦，知道了，不過我不太懂這些，要是簽什麽，肯定會拿給你看的。”
阮渡舟沈默了一瞬，才說：“你跟菠蘿她們參加活動，不也要簽合同嗎？”
“好像也是哦，”冉可又變回乖孩子：“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回酒店接小布丁前，他們在商場轉了一圈。
冉可買了一條顏色鮮艷的圍巾，阮渡舟則終於重新買了個輕便大容量的登山包，換掉剛回小院時就有一側肩帶壞掉，但因為懶得換新，加上少說用了十來年，早已經養成習慣，所以一直湊合著用的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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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渡舟摸過手機一看，竟然已經過了十點。
起床發現冉可的臥室門開著，人沒在裏面。
阮渡舟草草洗漱後，拿著手機下樓，果然在餐廳見到了冉可和齊振。
“喲，起啦！”蹲在地上捏小布丁肉臉的齊振擡頭看過去：“難得啊，咱們勤奮標兵也有睡懶覺的時候。”
阮渡舟沒搭理他，看見一旁的餐桌上擺著早餐，和這幾天他常買的不同，但也不是酒店裏能拿出來的東西。
冉可解釋道：“我下去遛小布丁，順便買了點，我和振哥都吃過了，這些是給你留的。”
不知是這幾天看習慣了，還是冉可昨天玩得太累，睡了個好覺，阮渡舟覺得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點，人看起來也精神了些。
“怎麽了？”註意到他的目光，冉可下意識擡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肯定是小布丁在草坪撒歡的時候把泥點子甩我臉上……”
“沒有，”阮渡舟在冉可要打開手機攝像頭查看的時候開口道：“沒什麽。”
冉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舒一口氣地笑了：“嚇我一跳，還以為我頂著大花臉去買早餐呢。”
眉眼彎彎的笑臉，讓阮渡舟倏地想起昨晚夢裏見到的金花茶樹，恍然間，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好像周遭種種，都不過是幻夢一場，他不曾收到過阮文英的電話，不曾受托照顧冉可，亦不曾以尷尬的處境插身兩個本該對他稱一聲長輩的小外甥的糾葛。
他仍是那個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年的漂泊浪子，可以為一株將開未開的花苞駐足，為一場百年難遇的市集遠赴重洋，或是漫無目的地出發、停留，從不會為了某個人、某件事，反覆搖擺，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作出決定。
“要嘗嘗看嗎？還是熱的。”
冉可的聲音將阮渡舟拉回現實。
腳下堅實的地板，餐桌上食物的香氣，還有小布丁被齊振逗弄著歡快甩耳朵的動靜，都在告訴他，他所經歷的，都是真實存在的，不容逃避。
“阮哥？”冉可又叫了一聲。
阮渡舟“嗯”了一聲，表情平靜，走到餐桌旁坐下，隨手挑了樣東西塞進嘴裏嚼著。
不遠處，小布丁被逗得有點耍脾氣，隱隱有調皮的傾向了，齊振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呼喚冉可過去幫忙。
冉可應聲跑過去，指著小布丁的鼻子，裝模作樣地教育了一番，沒多久，就和齊振輪流陪小布丁玩起了拋球游戲。
齊振一邊拋，一邊問冉可晚上有沒有聽到布丁的呼嚕聲，冉可搖頭說沒有，也可能是自己睡得太沈，沒有聽到。
齊振隨口道：“那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我昨晚老感覺布丁在打呼，可能是昨天在車上，他那呼嚕聲太洗腦，半夢半醒地產生幻覺了。我當時還想呢，這樓隔音這麽差，不會是家裏整我，給我搞了個豆腐渣工程吧。”
冉可停下來抓抓腦袋：“也不一定，我昨天忘關臥室窗戶，說不定你真能聽到。”
“那也不至於吧……你真一點兒沒聽到？”
“沒有，”冉可搖搖頭：“我昨天真睡得太沈了。”
“是不是白天玩累了？”
“是吧，我昨天早上還跟阮哥說自己認床睡不著呢，沒想到晚上就打臉了。”
冉可語氣輕松，仿佛只是提起一件無關緊要，很輕易就能解決的小事。
阮渡舟咽下一口豆漿，往冉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冉可也看著他這邊，目光相接，冉可從容地笑了笑。
很快，逗狗的兩人轉向了別的話題。
這只是個普通的早晨，普通到回憶起來的時候，甚至想不起當時的早餐吃了些什麽，但如果要問，阮渡舟是在什麽時候下定了決心，答案也許就是這一刻。
之後接連三四天，齊振都打著玩爽了好睡覺的借口，成天帶著阮渡舟、冉可和小布丁四處轉，每天變著花樣地玩鬧，反倒是除夕當晚，感覺被掏空的三人，坐在齊振提前約好的餐廳包廂裏，安安靜靜地吃了頓年夜飯。
當晚，餐廳的窗外也能看見煙火表演，但冉可體力不支，不到十二點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只有齊振還興奮地掏出手機拍照，順便給睡著的冉可，和坐在冉可旁邊的阮渡舟來了張合影。
他本來是要嬉笑兩句，再把照片發給阮渡舟的，但後來查看照片，看見煙火的光斑掩映下，阮渡舟落在冉可臉上那道深重的目光，不知怎麽，最終沒去犯這個欠。
不過，他還是給阮渡舟發了另一張照片，是在看完煙火後，叫醒冉可，一起回到酒店，在露臺上玩了一會兒前兩天心血來潮買的仙女棒。齊振有心留念，用支架支起相機，定格了三人一起舉著仙女棒逗小布丁的畫面。
除夕一過，齊振漸漸就要忙起來了。
阮渡舟和冉可待到了初五，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抵達荔城當天，兩人沒有直接回小院兒，而是在市中心一家臨近商圈的酒店住了一晚。
兩人開了雙床房，阮渡舟處理點事，一直忙到深夜，轉頭看，冉可蜷在靠墻的那張床上，面對著阮渡舟的方向，閉著眼平靜地呼吸，應當是睡熟了。
阮渡舟進出洗手間，把被小布丁壓在身下的拖鞋抽出來，又關掉房間裏所有的燈，一系列輕微的動靜，都沒有吵醒冉可。
第二天一早，阮渡舟在鬧鐘響起前醒來，又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冉可，將小布丁留在酒店，在樓下隨便吃了點早餐對付，便一同前往附近的咖啡館，見阮渡舟約好的人。
阮渡舟給冉可叫了熱牛奶和松餅，叫他先在大廳等一會兒，自己則進入提前約好的包廂，等一切談妥後，再出來叫冉可。
冉可下意識朝門口走，被阮渡舟叫住帶去包廂，進門前向他解釋：“因為生意上的事，有兩份文件需要小院兒現住人簽字，你也要簽。”
冉可不太喜歡這家咖啡廳裏彌漫的肉桂味，忍不住問：“簽完就能走了嗎？”
阮渡舟點頭：“嗯，簽完就結束了。”
包廂裏坐著一名穿西服的男人，冉可猜測他是阮家的代理或者律師一類，但沒有細問，只是聽從阮渡舟的指示，在男人對面坐下。
阮渡舟將筆遞給他，又給他指了文件簽字的位置，冉可想也沒想，提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阮渡舟站在旁邊，看著他晃動的筆尖，欲言又止，不過最終沒有說什麽。
直到從咖啡館裏出來，給嚷嚷著要驅除身上怪味的冉可買了杯奶茶，他才看著一臉單純的人，忍不住嘮叨：“以後簽字前，要仔細確定文件，核對合同，別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冉可只顧著嘬吸杯底的珍珠，漫不經心地辯解：“你又不會賣我。”
“我是說以後。”
“哦，知道了，不過我不太懂這些，要是簽什麽，肯定會拿給你看的。”
阮渡舟沈默了一瞬，才說：“你跟菠蘿她們參加活動，不也要簽合同嗎？”
“好像也是哦，”冉可又變回乖孩子：“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回酒店接小布丁前，他們在商場轉了一圈。
冉可買了一條顏色鮮艷的圍巾，阮渡舟則終於重新買了個輕便大容量的登山包，換掉剛回小院時就有一側肩帶壞掉，但因為懶得換新，加上少說用了十來年，早已經養成習慣，所以一直湊合著用的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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