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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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哥哥
“我就是抱著這樣可恥可悲的目的在糾纏你。”
冉可不想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太狼狽，所以一直等到眼淚不再繼續湧出，才用手背去擦眼睛。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我，至少，不是對男朋友那樣的喜歡，可是你愧疚，不安，不知道拿我怎麽辦，只能被我利用。”
他垂眼看著自己被濡濕的指尖：“其實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麽看我，男朋友，弟弟，或者，根本只是媽媽朋友的小孩，不論哪個身份，只要死死抓住你，像病毒一樣纏著你，吸幹你， 不擇手段地讓自己活下來，這才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他兩眼通紅，卻擺出很擅長的那種撒嬌的笑容，故意看著阮渡舟的眼睛：“怎麽辦，一時沖動，把真話都說出來了，這下要怎麽辦才好呢？”
阮渡舟的表情並不驚訝，亦沒有流露出厭惡或仇恨。被冉可從內心深處拔出又刺向他的尖刺，似乎並沒有讓他感到分毫疼痛。
“你早就知道，”冉可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變得四分五裂：“其實你早就知道……你從來都比我聰明，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我真傻，我真……原來就連謊話都被縱容了。”
他向後跌倒，無力地坐在草坪上，既像是質問阮渡舟，又像是質問自己：“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是他們欠你的。
失控的陸蕓曾經抓著冉可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強調。
在弄懂這句話的含義之前，年幼的冉可已像烙印似的將它刻在心裏。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在菟絲花一般纏繞著阮阮，拼命從他身上汲取養分活下來的這十多年裏，他難道沒有過動搖嗎？
每次恢覆清醒之後，陸蕓那雙痛苦而懊悔的眼睛，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間，其實早就為這個巨大謊言的破滅寫下預兆。
冉可替陸蕓說出了到最後也沒能說出口的話。
“阮阮，車禍也好，我爸的死也好，其實根本不是你的錯，不是嗎？”
“就算你感到自責，這麽多年，你為我付出的，早就應該還清了，非要說的話，現在明明是我欠你的。”
他垂著頭，像是陳述完罪狀的罪犯，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隔了一會兒，阮渡舟才輕聲開口道：“都過去了，不用想這麽多。”
冉可悄悄攥緊拳頭，即使已經猜到可能的結果，他還是忍不住緊張。
可阮渡舟遲遲沒有開口。
冉可終於等不住了，茫然地看向阮渡舟：“然後呢？”
阮渡舟卻露出比冉可更加茫然的神色：“什麽然後？”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應該也不想聽我講大道理，今天好好發洩了，就讓這些事過去吧，好好過現在的生活。”
冉可還是不懂：“那我們以後該怎麽辦？”
“你說這個，”阮渡舟像是才明白過來，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這不是很明顯嗎，你本來就是阮……呃，我的弟弟，現在誤會解開，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的身份相處，這樣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還能繼續住在小院嗎？”
“這兒是你家，不然你還想住哪兒去？”
“齊振呢？你問過他嗎？要是他不同意呢？”
“要他同意幹什麽？”阮渡舟莫名其妙：“他最多待到年底就回去了。”
“為什麽？”冉可急了，又變得有些激動：“他為什麽要走，明明該走的是我！我說了，你本來就不欠我什麽，用不著再為我犧牲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阮渡舟伸出手背去探冉可的額頭：“醉糊塗了？沒發燒吧。”
“我清醒得很。”冉可焦躁地揮開阮渡舟的手。
他不明白，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阮渡舟為什麽還不把話說破。
“你手機裏的相冊，我上次都看到了。你和齊振的關系，也不用再瞞著我。”
阮渡舟抓狂地撓頭：“到底是我醉了還是你醉了，怎麽我聽著這麽怪呢？我到底瞞你什麽了啊小祖宗。”
冉可也有點來氣了，幹脆直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齊振進展到哪一步了，就算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也不會怪你們，我看得出來，你跟他是真心相愛——”
“等會兒！”阮渡舟宛若被雷劈中：“誰跟誰？什麽真心？你上哪兒聽來這麽離譜的謠言，不不不——”
“這都不能算謠言了，”他忍不住提高音量，爆了句粗口：“這他大爺的是詛咒吧！”
冉可終於也意識到不對：“他……不是你學弟嗎？”
“所以呢？”
“你，你手機相冊裏，還單獨給他建了相冊，就是你不讓我看的那個，”冉可有些心虛，越來越小聲：“如果不是喜歡的人，不會單獨保留他的照片吧……”
經他這麽一提醒，阮渡舟想起了上次和菠蘿吃飯時的事，繼而想起更多在那之後他覺得莫名其妙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的事。
“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瓜子裏想的什麽。”
他無言地嘆了口氣。
“那個相冊裏，不是齊振的照片，是我大學時社團裏認識的學弟，他……他在一次集體活動的時候，出意外去世了，我就把當時的照片保留下來，留作紀念。至於齊振，就算天塌下來，我跟他都不可能。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喜歡的是女生嗎？”
冉可張開嘴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半個字也沒吐出來。
喝下的啤酒在身體裏蒸發，全都湧向腦海，讓他一陣陣地發暈。
見他不說話，阮渡舟挑眉：“怎麽，還要我拿出來給你證明？”
“不，”冉可回過神，連忙搖頭：“不，不用了，我相信你。”
這麽一搖，頭好像更暈了。
一陣尷尬的沈默後，阮渡舟說：“還有別的事嗎？一起說了，省得你那腦瓜子成天胡思亂想。”
冉可垂著頭不敢和他對視：“沒有了。”
“真沒有了？”
冉可乖乖點頭：“真的沒有了，對不起，我不該自己亂猜。”
“道歉就不用了，”阮渡舟既好氣又好笑：“沒事就起來吧，等齊振回來，我們去吃飯。”
冉可暈乎乎地爬起來，跟上阮渡舟的腳步。
他看著阮渡舟的背影，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叫了聲“阮阮”，頓了頓，又改口道：“哥。”
“說。”
“那個，剛才的事，你別告訴振哥，可以嗎？”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嘛，求求你了。”
“你倒是變臉得快，這次放過你，下回別幹這種蠢事了。”
“哥。”
“又怎麽了？”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阮渡舟停下腳步，又很快繼續向前走去。
他沒有回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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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抱著這樣可恥可悲的目的在糾纏你。”
冉可不想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太狼狽，所以一直等到眼淚不再繼續湧出，才用手背去擦眼睛。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歡我，至少，不是對男朋友那樣的喜歡，可是你愧疚，不安，不知道拿我怎麽辦，只能被我利用。”
他垂眼看著自己被濡濕的指尖：“其實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麽看我，男朋友，弟弟，或者，根本只是媽媽朋友的小孩，不論哪個身份，只要死死抓住你，像病毒一樣纏著你，吸幹你， 不擇手段地讓自己活下來，這才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他兩眼通紅，卻擺出很擅長的那種撒嬌的笑容，故意看著阮渡舟的眼睛：“怎麽辦，一時沖動，把真話都說出來了，這下要怎麽辦才好呢？”
阮渡舟的表情並不驚訝，亦沒有流露出厭惡或仇恨。被冉可從內心深處拔出又刺向他的尖刺，似乎並沒有讓他感到分毫疼痛。
“你早就知道，”冉可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變得四分五裂：“其實你早就知道……你從來都比我聰明，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我真傻，我真……原來就連謊話都被縱容了。”
他向後跌倒，無力地坐在草坪上，既像是質問阮渡舟，又像是質問自己：“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是他們欠你的。
失控的陸蕓曾經抓著冉可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強調。
在弄懂這句話的含義之前，年幼的冉可已像烙印似的將它刻在心裏。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在菟絲花一般纏繞著阮阮，拼命從他身上汲取養分活下來的這十多年裏，他難道沒有過動搖嗎？
每次恢覆清醒之後，陸蕓那雙痛苦而懊悔的眼睛，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間，其實早就為這個巨大謊言的破滅寫下預兆。
冉可替陸蕓說出了到最後也沒能說出口的話。
“阮阮，車禍也好，我爸的死也好，其實根本不是你的錯，不是嗎？”
“就算你感到自責，這麽多年，你為我付出的，早就應該還清了，非要說的話，現在明明是我欠你的。”
他垂著頭，像是陳述完罪狀的罪犯，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隔了一會兒，阮渡舟才輕聲開口道：“都過去了，不用想這麽多。”
冉可悄悄攥緊拳頭，即使已經猜到可能的結果，他還是忍不住緊張。
可阮渡舟遲遲沒有開口。
冉可終於等不住了，茫然地看向阮渡舟：“然後呢？”
阮渡舟卻露出比冉可更加茫然的神色：“什麽然後？”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應該也不想聽我講大道理，今天好好發洩了，就讓這些事過去吧，好好過現在的生活。”
冉可還是不懂：“那我們以後該怎麽辦？”
“你說這個，”阮渡舟像是才明白過來，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這不是很明顯嗎，你本來就是阮……呃，我的弟弟，現在誤會解開，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的身份相處，這樣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還能繼續住在小院嗎？”
“這兒是你家，不然你還想住哪兒去？”
“齊振呢？你問過他嗎？要是他不同意呢？”
“要他同意幹什麽？”阮渡舟莫名其妙：“他最多待到年底就回去了。”
“為什麽？”冉可急了，又變得有些激動：“他為什麽要走，明明該走的是我！我說了，你本來就不欠我什麽，用不著再為我犧牲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阮渡舟伸出手背去探冉可的額頭：“醉糊塗了？沒發燒吧。”
“我清醒得很。”冉可焦躁地揮開阮渡舟的手。
他不明白，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阮渡舟為什麽還不把話說破。
“你手機裏的相冊，我上次都看到了。你和齊振的關系，也不用再瞞著我。”
阮渡舟抓狂地撓頭：“到底是我醉了還是你醉了，怎麽我聽著這麽怪呢？我到底瞞你什麽了啊小祖宗。”
冉可也有點來氣了，幹脆直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齊振進展到哪一步了，就算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也不會怪你們，我看得出來，你跟他是真心相愛——”
“等會兒！”阮渡舟宛若被雷劈中：“誰跟誰？什麽真心？你上哪兒聽來這麽離譜的謠言，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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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終於也意識到不對：“他……不是你學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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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手機相冊裏，還單獨給他建了相冊，就是你不讓我看的那個，”冉可有些心虛，越來越小聲：“如果不是喜歡的人，不會單獨保留他的照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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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言地嘆了口氣。
“那個相冊裏，不是齊振的照片，是我大學時社團裏認識的學弟，他……他在一次集體活動的時候，出意外去世了，我就把當時的照片保留下來，留作紀念。至於齊振，就算天塌下來，我跟他都不可能。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喜歡的是女生嗎？”
冉可張開嘴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半個字也沒吐出來。
喝下的啤酒在身體裏蒸發，全都湧向腦海，讓他一陣陣地發暈。
見他不說話，阮渡舟挑眉：“怎麽，還要我拿出來給你證明？”
“不，”冉可回過神，連忙搖頭：“不，不用了，我相信你。”
這麽一搖，頭好像更暈了。
一陣尷尬的沈默後，阮渡舟說：“還有別的事嗎？一起說了，省得你那腦瓜子成天胡思亂想。”
冉可垂著頭不敢和他對視：“沒有了。”
“真沒有了？”
冉可乖乖點頭：“真的沒有了，對不起，我不該自己亂猜。”
“道歉就不用了，”阮渡舟既好氣又好笑：“沒事就起來吧，等齊振回來，我們去吃飯。”
冉可暈乎乎地爬起來，跟上阮渡舟的腳步。
他看著阮渡舟的背影，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叫了聲“阮阮”，頓了頓，又改口道：“哥。”
“說。”
“那個，剛才的事，你別告訴振哥，可以嗎？”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對不起嘛，求求你了。”
“你倒是變臉得快，這次放過你，下回別幹這種蠢事了。”
“哥。”
“又怎麽了？”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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