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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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下馬威
冉可一口氣跑回臥室，爬上床，用被子捂住頭，將自己蜷縮起來。
腦海裏不斷浮現起最近發生的一幕幕。
自他醒來以後，阮渡舟那些不自然的遮掩和疏遠、不再時時把他放在心上、會將他忘在路邊、總是將他推向陌生人的圈子……還有，那不允許他觸碰的名為《學弟》的圖集。
原本散落在記憶各處刺痛著冉可的碎片，在齊振出現的這一刻，拼出了冰冷鋒利的刀刃，一刀捅進冉可的心臟。
他早該想到的。
他在阮阮的人生裏缺席了十年，一百二十個月，三千六百多天，近九萬個小時，比他與阮阮相識一半的時間還多。
他憑什麽那麽堅定地以為，阮阮會一直等著他呢？
其實阮渡舟做得那麽明顯，是他一直以來太信任了，所以看不出阮渡舟在想方設法地把他推開，讓他一步步接受現實，接受阮渡舟已經愛上了別人。
可是他要怎麽辦呢？
他是欠了阮阮十年的陪伴，可是誰又能補上他與阮阮的九萬時差，讓他把全心全意攀依著阮阮生長的自己，抽筋拔骨地剔除呢？
冉可怕得想哭，可又奇異地哭不出來。
他把自己憋出滿頭大汗，覺得阮渡舟不要他的話，不如就這樣死掉，又或者，早在十年之前，那場車禍發生時，就讓他葬身車底。
寧可被碾碎，也不要被拋棄。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腦海裏隱約閃過一個畫面。
冉可忽然背後一涼，猛地掀開被子跪坐起來。
恐懼令他四肢發軟，幾乎是倚靠著墻壁，才勉強撐住身體。
他驚疑地喘氣，還不明白那驚悚的畫面從何而來，就已經被死亡的恐懼逼退。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他不該就這樣逃走。
他攥緊拳頭，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不能死，阮渡舟也不能不要他。
理智回籠，他開始冷靜下來分析。
小學到初中，他幾乎全跟阮阮做同桌，高中雖然不同班，他整天跟著阮阮，彼此認識對方所有的同學。
只有大學，冉可無法再跟上阮阮的步伐，也對他身邊那個越來越陌生的世界產生畏懼，選擇躲在阮阮身後，漸漸不再接觸除他以外的人，徹底成為“學霸阮”傳說中特意租房藏嬌的神秘對象。
既然是學弟，那這個齊振，便只有可能在念大學的時候跟阮阮認識，到現在，最多也不過十四年的光景。
可大學四年，他還在阮阮身邊，他不相信阮阮是腳踏兩條船的人，即便是他沈睡不醒，阮阮也不會跟這個學弟無縫銜接。
他們會在一起多久了？
是誰先告白？
他們會在他沈睡的時候手牽手嗎？
陪著阮阮到處旅行的也是那個人嗎？
他們一起做了多少阮阮沒和自己做的事呢？
還有那個紋身……
冉可用力地甩頭，強行阻止自己去想象更多細節。
至少，從時間上來看，是他在阮渡舟生命裏的份量更重。
只要他不放手，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他要立即行動，讓阮渡舟明白，更需要、更離不開、更應該待在阮渡舟身邊的人，是他冉可，而不是什麽學弟。
冉可恢覆力氣，飛快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前想了想，脫掉家居T恤，換上了平常不太在家穿的短袖襯衣，才推門下樓。
樓下只有阮渡舟一個人，靠在趙姨和王叔臥室門旁邊的墻上看手機。
冉可蜷在手心的指尖緊了緊，努力撐起笑容，向他走過去：“阮阮。”
阮渡舟“嗯”了一聲，沒說什麽。
冉可看見一樓盡頭，靠近倉庫的房門開著，裏面依稀有收拾東西的窸窣細響。
齊振住這間，不住二樓。
冉可松一口氣地想，果然還是自己贏的幾率更大。
他臉上的笑容真誠起來，湊到阮渡舟身邊，又黏糊糊地叫了聲“阮阮”。
“餓了？”阮渡舟飛快回覆了一條消息，將手機塞回兜裏，擡頭看了一眼冉可，目光在他顏色鮮艷的襯衫上停留：“你剛急吼吼跑上樓，就是為了換件漂亮衣服？之前院裏來人怎麽不見你這麽積極。”
“當然是為了歡迎我啦！”
冉可還沒開口，齊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像你這種一件襯衫穿一萬年的人，是不會理解我們的心情的，對吧弟弟！”
他原本下意識親昵地去攬冉可的肩，想起什麽，又改為輕拍，對著看過來的冉可笑嘻嘻道：“謝謝弟弟用心啦，剛剛還以為被討厭了呢，原來是特地打扮歡迎我，實在是太謝謝啦！還有，你這衣服好看，我喜歡！”
冉可被他一連串說得發懵，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裏憤憤想著“這身衣服才不是穿給你看”，面上卻不好發作，怕阮渡舟見了，覺得他不如齊振乖巧禮貌，只得從牙縫裏憋出“不客氣”幾個字。
在他身後，阮渡舟熟練地朝齊振翻個白眼，這人從大學就這樣，總是抱著艷遇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癡心妄想，一旦出行，必然打扮得如花孔雀，也不嫌那一身叮啷作響的不知名金屬吵得耳朵疼。
“乖，”齊振一臉得意地瞥了阮渡舟一眼，拉攏冉可：“弟弟，叫我一聲振哥，以後哥哥的漂亮衣服，都有你的一份。”
“不用的，”冉可不動聲色地往阮渡舟那邊挪，“謝謝你。”
阮渡舟卻好像默認他已經加入齊振的陣營：“怕什麽，你振哥有的是錢，讓他買。”
“嫉妒直說。”
“你那衣服給我錢我都不穿……”
眼見他倆一人一句，話接著話，冉可心裏越發著急。
他可不會傻到認為齊振是真的偏袒自己，那默契無間的爭執，分明是關系親密象征。
齊振一定是想借機向他炫耀自己在阮渡舟心裏的份量，好讓他絕望害怕，不戰而退。
真是可怕的心機男！
看來這個齊振比他想得還要難對付。
可他才不會輕易認輸。
冉可笑得越發咬牙切齒，心裏想著，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個下馬威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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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一口氣跑回臥室，爬上床，用被子捂住頭，將自己蜷縮起來。
腦海裏不斷浮現起最近發生的一幕幕。
自他醒來以後，阮渡舟那些不自然的遮掩和疏遠、不再時時把他放在心上、會將他忘在路邊、總是將他推向陌生人的圈子……還有，那不允許他觸碰的名為《學弟》的圖集。
原本散落在記憶各處刺痛著冉可的碎片，在齊振出現的這一刻，拼出了冰冷鋒利的刀刃，一刀捅進冉可的心臟。
他早該想到的。
他在阮阮的人生裏缺席了十年，一百二十個月，三千六百多天，近九萬個小時，比他與阮阮相識一半的時間還多。
他憑什麽那麽堅定地以為，阮阮會一直等著他呢？
其實阮渡舟做得那麽明顯，是他一直以來太信任了，所以看不出阮渡舟在想方設法地把他推開，讓他一步步接受現實，接受阮渡舟已經愛上了別人。
可是他要怎麽辦呢？
他是欠了阮阮十年的陪伴，可是誰又能補上他與阮阮的九萬時差，讓他把全心全意攀依著阮阮生長的自己，抽筋拔骨地剔除呢？
冉可怕得想哭，可又奇異地哭不出來。
他把自己憋出滿頭大汗，覺得阮渡舟不要他的話，不如就這樣死掉，又或者，早在十年之前，那場車禍發生時，就讓他葬身車底。
寧可被碾碎，也不要被拋棄。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腦海裏隱約閃過一個畫面。
冉可忽然背後一涼，猛地掀開被子跪坐起來。
恐懼令他四肢發軟，幾乎是倚靠著墻壁，才勉強撐住身體。
他驚疑地喘氣，還不明白那驚悚的畫面從何而來，就已經被死亡的恐懼逼退。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他不該就這樣逃走。
他攥緊拳頭，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不能死，阮渡舟也不能不要他。
理智回籠，他開始冷靜下來分析。
小學到初中，他幾乎全跟阮阮做同桌，高中雖然不同班，他整天跟著阮阮，彼此認識對方所有的同學。
只有大學，冉可無法再跟上阮阮的步伐，也對他身邊那個越來越陌生的世界產生畏懼，選擇躲在阮阮身後，漸漸不再接觸除他以外的人，徹底成為“學霸阮”傳說中特意租房藏嬌的神秘對象。
既然是學弟，那這個齊振，便只有可能在念大學的時候跟阮阮認識，到現在，最多也不過十四年的光景。
可大學四年，他還在阮阮身邊，他不相信阮阮是腳踏兩條船的人，即便是他沈睡不醒，阮阮也不會跟這個學弟無縫銜接。
他們會在一起多久了？
是誰先告白？
他們會在他沈睡的時候手牽手嗎？
陪著阮阮到處旅行的也是那個人嗎？
他們一起做了多少阮阮沒和自己做的事呢？
還有那個紋身……
冉可用力地甩頭，強行阻止自己去想象更多細節。
至少，從時間上來看，是他在阮渡舟生命裏的份量更重。
只要他不放手，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他要立即行動，讓阮渡舟明白，更需要、更離不開、更應該待在阮渡舟身邊的人，是他冉可，而不是什麽學弟。
冉可恢覆力氣，飛快從床上爬起來，開門前想了想，脫掉家居T恤，換上了平常不太在家穿的短袖襯衣，才推門下樓。
樓下只有阮渡舟一個人，靠在趙姨和王叔臥室門旁邊的墻上看手機。
冉可蜷在手心的指尖緊了緊，努力撐起笑容，向他走過去：“阮阮。”
阮渡舟“嗯”了一聲，沒說什麽。
冉可看見一樓盡頭，靠近倉庫的房門開著，裏面依稀有收拾東西的窸窣細響。
齊振住這間，不住二樓。
冉可松一口氣地想，果然還是自己贏的幾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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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阮渡舟飛快回覆了一條消息，將手機塞回兜裏，擡頭看了一眼冉可，目光在他顏色鮮艷的襯衫上停留：“你剛急吼吼跑上樓，就是為了換件漂亮衣服？之前院裏來人怎麽不見你這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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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還沒開口，齊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像你這種一件襯衫穿一萬年的人，是不會理解我們的心情的，對吧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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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被他一連串說得發懵，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裏憤憤想著“這身衣服才不是穿給你看”，面上卻不好發作，怕阮渡舟見了，覺得他不如齊振乖巧禮貌，只得從牙縫裏憋出“不客氣”幾個字。
在他身後，阮渡舟熟練地朝齊振翻個白眼，這人從大學就這樣，總是抱著艷遇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癡心妄想，一旦出行，必然打扮得如花孔雀，也不嫌那一身叮啷作響的不知名金屬吵得耳朵疼。
“乖，”齊振一臉得意地瞥了阮渡舟一眼，拉攏冉可：“弟弟，叫我一聲振哥，以後哥哥的漂亮衣服，都有你的一份。”
“不用的，”冉可不動聲色地往阮渡舟那邊挪，“謝謝你。”
阮渡舟卻好像默認他已經加入齊振的陣營：“怕什麽，你振哥有的是錢，讓他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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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衣服給我錢我都不穿……”
眼見他倆一人一句，話接著話，冉可心裏越發著急。
他可不會傻到認為齊振是真的偏袒自己，那默契無間的爭執，分明是關系親密象征。
齊振一定是想借機向他炫耀自己在阮渡舟心裏的份量，好讓他絕望害怕，不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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