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需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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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需要朋友
比起生氣，冉可感到委屈和害怕更多一點。
他不喜歡家裏來這麽多人，也不想他自己或是阮渡舟需要不停跟其他人說話。
但經營小院兒是阮渡舟想做的事，他又很迷戀被阮渡舟摸頭誇讚的感覺，才努力忍著不開心，做阮渡舟想讓他做的事。
好不容易忍到客人去景區，總算能松一口氣，他忍不住哼著歌踏出售票廳，卻發現本該等在原地的人和車，都已經不見蹤影。
也許是那裏不讓停車，阮渡舟開去別處了吧。等阮渡舟停好車，就會回來找他的。
冉可沒想過懷疑阮渡舟，在先前下車的地方等待。
他有點後悔，早知道，剛剛下車的時候就應該把手機拿著。
不過沒關系，在等待阮阮這件事上，他是很有耐心的。
就像過去一樣，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等被留下來參加競賽培訓的阮阮，在嘈雜聚會的角落等被同學圍起來灌酒的阮阮，在大學圖書館的漫畫區等待為考試周學習的阮阮，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等待熬夜敲論文的阮阮……
他可以什麽都不做，只是等待。
他不覺得無聊，也不會擔心，因為他知道，阮阮總是會在任何他想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他。
會嗎？
望著遲遲沒有出現熟悉身影的大門口，冉可漸漸不安起來。
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現在的阮阮也和過去的阮阮不一樣了，他還會回來嗎？
冉可由站著到蹲著，最後又堅持不住，敲著酸麻地腿坐在滿是塵灰的臺階上，依然沒能等到。
沒事的。
一定是有什麽事耽擱了，阮阮不會把他落下的。
冉可不斷在心裏對自己說著，向四周張望，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便利店。
在店員小哥充滿戒備和質疑的目光下，冉可勉強說服對方借出了手機，撥通了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手機裏第四次響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眼見店員小哥臉色越來越沈，冉可不得不放棄了第五次撥打。
把手機還回去的時候，冉可的手有點顫抖，不慎將手機摔在了收銀臺上。
“抱，抱歉……”
他想買點東西以示歉意，又想起沒有手機，他身無分文，只好窘迫地道歉。
他走出便利店，走過車開進來的大門，走上從景區通往小院的路。
小時候，他和阮阮來過這裏好幾次，有時搭乘現在已經停運的大巴，有時和阮文英夫婦一起，他相信自己認得路。
可越往前走，周圍的一切顯得越陌生。
往前方一直延伸的馬路，好像沒有盡頭，被烈日烤得泛著瀝青難聞的焦味。
冉可不斷摸著從額頭滴進眼睛裏的汗，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樹蔭下停住腳步。
他走不動了。
等待變得痛苦，每一秒都漫長。
*
見人沒事，阮渡舟松了口氣。
他把車停在冉可身前，解開安全帶，探身到副駕駛推開車門，叫了聲“可可”，尷尬笑道：“對不起啊，我以為你要跟他們去玩呢。”
冉可沒有起身，只是仰起頭看著阮渡舟：“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我在便利店給你打了好多次。”
“啊？”阮渡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沒接到啊，你不會是打錯了吧。”
冉可：“我不可能會弄錯你的號碼。”
“不信你自己看，”阮渡舟把手機屏幕亮給冉可：“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通信記錄也沒有。”
冉可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還是梗著脖子不肯動，嗓子有些發啞：“那你也把我丟下自己走了，你明明說了客人去景區不需要我們帶的。”
“先上車吧，”阮渡舟說：“上來喝點水。”
冉可遲疑了幾秒，慢慢起身，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我真不是故意的，”阮渡舟從手套箱裏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冉可：“我以為你想跟他們一起去，當時我不還跟你說了買票的事嗎？”
冉可沒接那瓶水。
阮渡舟把瓶蓋擰開了，重新遞過去，這回冉可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
他喝得太快，水從嘴角流向下巴，他下意識用手背抹，伸到一半，想起剛剛坐在地上無所事事時摸過石頭，又嫌棄地放下了。
阮渡舟這會兒正心虛，挺有眼力見的摸出已經成為車裏常備物品的濕巾。
冉可一邊擦手一邊說：“可我以為你要我去幫他們買票。”
阮渡舟又想起早上的事，疑惑道：“還有你不是跟小覆商量好了一起去的嗎？”
冉可停下手裏的動作，蹙眉道：“他這麽跟你說的？”
“你倆早上不在餐廳商量麽？”阮渡舟說：“我路過聽到的。”
“可是我沒說要去啊，我只是答應小覆，用視頻電話給他指一下以前那個小教堂的位置，我又沒說要去。”
阮渡舟覺得有些好笑：“搞這麽麻煩，你幹脆直接跟他們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我跟他們又不熟，不想跟他們去。”
“為啥呀，你不是跟小覆玩得挺好？”
冉可不明白。
他只是按照阮渡舟希望他做的那樣，盡可能地招待客人，哪裏就跟他們玩得好了？
現在客人不在，他也不需要藏著掖著，向阮渡舟直言自己只是在扮演一個合格的民宿主人，完全沒有要跟誰發展友誼的意思。
阮渡舟這才知道，冉可心裏竟然是這麽想的。
他倒不是非得讓冉可交朋友不可，有的人喜歡熱鬧，有的人喜歡安靜，性格不同罷了。
只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覺得冉可並不像自己口中那樣不需要朋友。
他試著勸道：“你這兩天不是也挺開心的嗎？你天天在家，也沒什麽機會認識新朋友，試著跟大家接觸接觸，也挺好的嘛。”
“不開心，很累，一點也不好，”冉可忽然語氣很差地說：“而且，我跟你才是同齡人。”
阮渡舟被冉可的話噎了一下，前段時間忙暈了頭，他完完全全忘了這茬。
還好這些天，他張口閉口你們同齡人，沒讓冉可出現什麽應激癥狀。
“我——”阮渡舟好聲好氣道：“我也是怕你覺得成天跟我待一起太無聊。”
“我不覺得無聊，”冉可有些生硬地說：“我也不需要什麽新朋友。”
眼見氣氛僵持，冉可的臉色也越來越差，阮渡舟吸取之前教訓，及時住嘴，改用行動表示歉意：“算了算了，這次是我錯了，我應該再問清楚一點的，剛好今天白天都有空，作為補償，我帶你去市中心吃甜品，這樣可以吧？”
冉可考慮了一會兒，才系上安全帶，“矜持”地點了頭。
阮渡舟載著冉可，繞了小半個荔城，裝了一肚子的糕點甜水、披薩漢堡，膩到說話都齁嗓子了，才踩著點兒往回開。
冉可穿著新買的衣服，照例坐在副駕駛整理了一會兒照片，然後頭抵著車窗睡著了。
阮渡舟側頭看了一眼，見冉可表情放松，環抱胸前的胳膊上，新叮的蚊子包也有消下去的趨勢，心道今天這事應該總算是翻了篇。
他嘆一口夾雜著奶油和芝士腥甜的氣，默默在心裏收回那句大言不慚“很會哄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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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生氣，冉可感到委屈和害怕更多一點。
他不喜歡家裏來這麽多人，也不想他自己或是阮渡舟需要不停跟其他人說話。
但經營小院兒是阮渡舟想做的事，他又很迷戀被阮渡舟摸頭誇讚的感覺，才努力忍著不開心，做阮渡舟想讓他做的事。
好不容易忍到客人去景區，總算能松一口氣，他忍不住哼著歌踏出售票廳，卻發現本該等在原地的人和車，都已經不見蹤影。
也許是那裏不讓停車，阮渡舟開去別處了吧。等阮渡舟停好車，就會回來找他的。
冉可沒想過懷疑阮渡舟，在先前下車的地方等待。
他有點後悔，早知道，剛剛下車的時候就應該把手機拿著。
不過沒關系，在等待阮阮這件事上，他是很有耐心的。
就像過去一樣，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等被留下來參加競賽培訓的阮阮，在嘈雜聚會的角落等被同學圍起來灌酒的阮阮，在大學圖書館的漫畫區等待為考試周學習的阮阮，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等待熬夜敲論文的阮阮……
他可以什麽都不做，只是等待。
他不覺得無聊，也不會擔心，因為他知道，阮阮總是會在任何他想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他。
會嗎？
望著遲遲沒有出現熟悉身影的大門口，冉可漸漸不安起來。
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現在的阮阮也和過去的阮阮不一樣了，他還會回來嗎？
冉可由站著到蹲著，最後又堅持不住，敲著酸麻地腿坐在滿是塵灰的臺階上，依然沒能等到。
沒事的。
一定是有什麽事耽擱了，阮阮不會把他落下的。
冉可不斷在心裏對自己說著，向四周張望，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便利店。
在店員小哥充滿戒備和質疑的目光下，冉可勉強說服對方借出了手機，撥通了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手機裏第四次響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眼見店員小哥臉色越來越沈，冉可不得不放棄了第五次撥打。
把手機還回去的時候，冉可的手有點顫抖，不慎將手機摔在了收銀臺上。
“抱，抱歉……”
他想買點東西以示歉意，又想起沒有手機，他身無分文，只好窘迫地道歉。
他走出便利店，走過車開進來的大門，走上從景區通往小院的路。
小時候，他和阮阮來過這裏好幾次，有時搭乘現在已經停運的大巴，有時和阮文英夫婦一起，他相信自己認得路。
可越往前走，周圍的一切顯得越陌生。
往前方一直延伸的馬路，好像沒有盡頭，被烈日烤得泛著瀝青難聞的焦味。
冉可不斷摸著從額頭滴進眼睛裏的汗，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樹蔭下停住腳步。
他走不動了。
等待變得痛苦，每一秒都漫長。
*
見人沒事，阮渡舟松了口氣。
他把車停在冉可身前，解開安全帶，探身到副駕駛推開車門，叫了聲“可可”，尷尬笑道：“對不起啊，我以為你要跟他們去玩呢。”
冉可沒有起身，只是仰起頭看著阮渡舟：“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我在便利店給你打了好多次。”
“啊？”阮渡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沒接到啊，你不會是打錯了吧。”
冉可：“我不可能會弄錯你的號碼。”
“不信你自己看，”阮渡舟把手機屏幕亮給冉可：“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通信記錄也沒有。”
冉可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還是梗著脖子不肯動，嗓子有些發啞：“那你也把我丟下自己走了，你明明說了客人去景區不需要我們帶的。”
“先上車吧，”阮渡舟說：“上來喝點水。”
冉可遲疑了幾秒，慢慢起身，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我真不是故意的，”阮渡舟從手套箱裏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冉可：“我以為你想跟他們一起去，當時我不還跟你說了買票的事嗎？”
冉可沒接那瓶水。
阮渡舟把瓶蓋擰開了，重新遞過去，這回冉可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
他喝得太快，水從嘴角流向下巴，他下意識用手背抹，伸到一半，想起剛剛坐在地上無所事事時摸過石頭，又嫌棄地放下了。
阮渡舟這會兒正心虛，挺有眼力見的摸出已經成為車裏常備物品的濕巾。
冉可一邊擦手一邊說：“可我以為你要我去幫他們買票。”
阮渡舟又想起早上的事，疑惑道：“還有你不是跟小覆商量好了一起去的嗎？”
冉可停下手裏的動作，蹙眉道：“他這麽跟你說的？”
“你倆早上不在餐廳商量麽？”阮渡舟說：“我路過聽到的。”
“可是我沒說要去啊，我只是答應小覆，用視頻電話給他指一下以前那個小教堂的位置，我又沒說要去。”
阮渡舟覺得有些好笑：“搞這麽麻煩，你幹脆直接跟他們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我跟他們又不熟，不想跟他們去。”
“為啥呀，你不是跟小覆玩得挺好？”
冉可不明白。
他只是按照阮渡舟希望他做的那樣，盡可能地招待客人，哪裏就跟他們玩得好了？
現在客人不在，他也不需要藏著掖著，向阮渡舟直言自己只是在扮演一個合格的民宿主人，完全沒有要跟誰發展友誼的意思。
阮渡舟這才知道，冉可心裏竟然是這麽想的。
他倒不是非得讓冉可交朋友不可，有的人喜歡熱鬧，有的人喜歡安靜，性格不同罷了。
只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覺得冉可並不像自己口中那樣不需要朋友。
他試著勸道：“你這兩天不是也挺開心的嗎？你天天在家，也沒什麽機會認識新朋友，試著跟大家接觸接觸，也挺好的嘛。”
“不開心，很累，一點也不好，”冉可忽然語氣很差地說：“而且，我跟你才是同齡人。”
阮渡舟被冉可的話噎了一下，前段時間忙暈了頭，他完完全全忘了這茬。
還好這些天，他張口閉口你們同齡人，沒讓冉可出現什麽應激癥狀。
“我——”阮渡舟好聲好氣道：“我也是怕你覺得成天跟我待一起太無聊。”
“我不覺得無聊，”冉可有些生硬地說：“我也不需要什麽新朋友。”
眼見氣氛僵持，冉可的臉色也越來越差，阮渡舟吸取之前教訓，及時住嘴，改用行動表示歉意：“算了算了，這次是我錯了，我應該再問清楚一點的，剛好今天白天都有空，作為補償，我帶你去市中心吃甜品，這樣可以吧？”
冉可考慮了一會兒，才系上安全帶，“矜持”地點了頭。
阮渡舟載著冉可，繞了小半個荔城，裝了一肚子的糕點甜水、披薩漢堡，膩到說話都齁嗓子了，才踩著點兒往回開。
冉可穿著新買的衣服，照例坐在副駕駛整理了一會兒照片，然後頭抵著車窗睡著了。
阮渡舟側頭看了一眼，見冉可表情放松，環抱胸前的胳膊上，新叮的蚊子包也有消下去的趨勢，心道今天這事應該總算是翻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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