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孤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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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孤零零
當晚，冉可發燒了。
起初不大嚴重，阮渡舟給他吃了退燒藥，貼了降溫貼，便放他上床休息了。
到了後半夜，冉可開始說胡話，渾身燒得泛紅，阮渡舟重新給他量了遍體溫，竟然直奔四十度去了。
阮渡舟頓時清醒，準備叫冉可起來去醫院，碰巧外面又下起暴雨，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門，他只好下樓拿了酒精和紗布，不停給冉可擦拭降溫。
等到天蒙蒙亮，雨勢終於見小，冉可的體溫也降下來。
阮渡舟又給他量了一次，只有37度多了，便決定先讓他好好睡會兒，等早上起來再觀察一下情況。
折騰了一夜，好不容易松一口氣，阮渡舟困得睜不開眼，衣服也沒脫，調了個早上八點的鬧鐘後，直接倒在冉可旁邊睡著了。
再睜眼，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阮渡舟半瞇著眼睛，看了眼手機，不知道是鬧鐘沒響，還是響了被冉可關掉。
他揉著眉心坐起來，見冉可還裹著被子睡得香甜，臉上被燒出的紅暈已經褪去，阮渡舟用手背貼了他的額頭，不再感到體溫異常。
手還沒收回來，熟睡的人睜開眼睛。
有一瞬，阮渡舟猜測了冉可會出現的各種反應。
生氣？委屈？或是變本加厲地耍性子？
阮渡舟做好準備，盡管他並不認為昨天錯在自己，但可以為了哄騙小病號妥協。
令他意外的是，但冉可什麽都沒提，只是一如往常，蹭了蹭他的手，膩乎乎地說了句“早安”，然後便黏在他身邊，開啟了小尾巴般的一天。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如果不是昨天濕透的衣服還在臟衣籃裏，冉可的拖鞋只剩下一只，簡直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但阮渡舟知道，冉可沒有忘掉，因為這小子再也沒靠近過那秋千一步。
本著一點微末的愧疚心理，加上這兩天事情忙得差不多，阮渡舟把木雕小狐貍改造了一下，利用榫卯結構，在秋千板子上加了個簡易的小機關，讓小狐貍能夠在沒人的時候，穩穩蹲坐在秋千上，顯得秋千更像是營造氛圍用的擺設，實際上，只要按對地方，就能將載著小狐貍的木條抽出來，再補上藏在秋千板下方的木塊，使用起來就和普通的秋千無異。
完工後，他把冉可叫到後院。
起初，冉可磨磨蹭蹭，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在看完阮渡舟的演示後，驚喜的亮光再次閃現在他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裏。
“現在——”冉可頓了頓，壓抑不住期待的神情，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猶豫著：“它是我一個人的秋千了嗎？”
阮渡舟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摳門孩子點頭，補充道：“明天，宣發團隊的孩子就要過來了，他們要是知道怎麽操作，肯定也會想試，要是開口的話，我們不能拒絕。”
“我知道，”冉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捏著拳頭氣勢洶洶道：“我會守好這個秘密的！除了我，誰也解不開這個機關。”
“行了，”阮渡舟被他的樣子逗笑：“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接趙叔王姨，你在家玩還是跟我一塊兒？”
冉可正對秋千上的小狐貍和機關愛不釋手，難得放棄做尾巴，跟阮渡舟說自己就在家裏等，還很討好地問要不要先把米飯煮著等他們回來。
“不用了，我怕回來廚房沒了，”阮渡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帶趙叔王姨在車站附近吃點兒，給你打包。”
“那我要吃披薩，”冉可把小狐貍取下來，對著光看了又看，嘴裏不忘點餐：“我要芝士卷邊的，嗯……至尊披薩好了，如果還有蛋撻的話，想要一個，可樂要無糖的，多加一點冰塊兒。”
“好好好，知道了小祖宗。”
阮渡舟進屋拿車鑰匙，身後飄著一陣蕩起來的笑聲，心想冉可這孩子，大概也算記吃不記打的類型，雖然脾氣怪點，好在是好哄的，不然他還真搞不定。
當然，他也短暫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意識到，自從來了荔城，他沖動做出了許多不大成熟的行為，不知不覺就被冉可牽動了情緒。
大概是到了新的地方生活，加上不習慣身邊總是跟著個人吧。
正想著，阮渡舟差點兒撞上直楞楞站在屋門口的人。
“哎喲！”
冉可抱著腦袋，發現自己叫太早，也不覺得窘迫，擡起頭露出眼睛，朝阮渡舟笑：“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走吧，”見冉可往屋裏走，阮渡舟催促道：“別換衣服了，就這身挺好。”
冉可解釋：“我拿驅蚊水。”
“車裏有。”
“哦。”
冉可點點頭，退開一步，等阮渡舟鎖好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他的手。
阮渡舟聽阮文英提起過，趙姨和王叔是兩個小的出去念書以後才來小院工作的，雖然待了很多年，但見冉可和阮朗的機會不多。
不過，冉可這種孩子，似乎天生討長輩喜歡，四人才見面沒一會兒，趙姨和王叔已經對冉可寵溺到聲稱自己到荔城第一頓最想吃的是必勝客，並在吃過披薩套餐後，嘴上拒絕阮渡舟提議的加餐，身體很誠實地接受了路邊小攤上買的大份紅油抄手。
到家後，阮渡舟幫兩位長輩把行李箱拎到臥室，面帶歉意道：“明早第一個宣發團隊就要過來了，今晚得辛苦您兩人幫忙一起準備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趙叔搶著提了剩下的包，說：“我們本來就是幹活的，小夥子，你盡管使喚就行，不用這麽客氣。”
三人很快忙碌起來。
有長輩在，冉可沒跟在阮渡舟後面添亂，當然，阮渡舟也不指望他能幫上忙。
等準備好客人的房間和第二天要用的東西，阮渡舟到客廳給趙叔王姨拿水，發現冉可一個人蜷在樓梯角下的沙發上睡著了。
在他胸前，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修圖軟件界面，看樣子，是想要整理晚飯時拍的食物。
“可可，”阮渡舟上前輕喚道：“醒醒，到樓上去睡吧。”
冉可迷迷糊糊揉著眼睛：“阮阮，你們忙完了嗎？”
“馬上了。”
“那我等你一起。”
兩人一同去送了水，一前一後上樓。
阮渡舟看著走在前面的冉可，不知怎麽，覺得這背影孤零零的。
他沒記錯的話，明天來的客人，年齡都跟冉可差不多。也許，有同齡人一起玩會好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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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冉可發燒了。
起初不大嚴重，阮渡舟給他吃了退燒藥，貼了降溫貼，便放他上床休息了。
到了後半夜，冉可開始說胡話，渾身燒得泛紅，阮渡舟重新給他量了遍體溫，竟然直奔四十度去了。
阮渡舟頓時清醒，準備叫冉可起來去醫院，碰巧外面又下起暴雨，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門，他只好下樓拿了酒精和紗布，不停給冉可擦拭降溫。
等到天蒙蒙亮，雨勢終於見小，冉可的體溫也降下來。
阮渡舟又給他量了一次，只有37度多了，便決定先讓他好好睡會兒，等早上起來再觀察一下情況。
折騰了一夜，好不容易松一口氣，阮渡舟困得睜不開眼，衣服也沒脫，調了個早上八點的鬧鐘後，直接倒在冉可旁邊睡著了。
再睜眼，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阮渡舟半瞇著眼睛，看了眼手機，不知道是鬧鐘沒響，還是響了被冉可關掉。
他揉著眉心坐起來，見冉可還裹著被子睡得香甜，臉上被燒出的紅暈已經褪去，阮渡舟用手背貼了他的額頭，不再感到體溫異常。
手還沒收回來，熟睡的人睜開眼睛。
有一瞬，阮渡舟猜測了冉可會出現的各種反應。
生氣？委屈？或是變本加厲地耍性子？
阮渡舟做好準備，盡管他並不認為昨天錯在自己，但可以為了哄騙小病號妥協。
令他意外的是，但冉可什麽都沒提，只是一如往常，蹭了蹭他的手，膩乎乎地說了句“早安”，然後便黏在他身邊，開啟了小尾巴般的一天。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如果不是昨天濕透的衣服還在臟衣籃裏，冉可的拖鞋只剩下一只，簡直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但阮渡舟知道，冉可沒有忘掉，因為這小子再也沒靠近過那秋千一步。
本著一點微末的愧疚心理，加上這兩天事情忙得差不多，阮渡舟把木雕小狐貍改造了一下，利用榫卯結構，在秋千板子上加了個簡易的小機關，讓小狐貍能夠在沒人的時候，穩穩蹲坐在秋千上，顯得秋千更像是營造氛圍用的擺設，實際上，只要按對地方，就能將載著小狐貍的木條抽出來，再補上藏在秋千板下方的木塊，使用起來就和普通的秋千無異。
完工後，他把冉可叫到後院。
起初，冉可磨磨蹭蹭，一臉不情願的模樣，在看完阮渡舟的演示後，驚喜的亮光再次閃現在他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裏。
“現在——”冉可頓了頓，壓抑不住期待的神情，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猶豫著：“它是我一個人的秋千了嗎？”
阮渡舟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摳門孩子點頭，補充道：“明天，宣發團隊的孩子就要過來了，他們要是知道怎麽操作，肯定也會想試，要是開口的話，我們不能拒絕。”
“我知道，”冉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捏著拳頭氣勢洶洶道：“我會守好這個秘密的！除了我，誰也解不開這個機關。”
“行了，”阮渡舟被他的樣子逗笑：“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接趙叔王姨，你在家玩還是跟我一塊兒？”
冉可正對秋千上的小狐貍和機關愛不釋手，難得放棄做尾巴，跟阮渡舟說自己就在家裏等，還很討好地問要不要先把米飯煮著等他們回來。
“不用了，我怕回來廚房沒了，”阮渡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帶趙叔王姨在車站附近吃點兒，給你打包。”
“那我要吃披薩，”冉可把小狐貍取下來，對著光看了又看，嘴裏不忘點餐：“我要芝士卷邊的，嗯……至尊披薩好了，如果還有蛋撻的話，想要一個，可樂要無糖的，多加一點冰塊兒。”
“好好好，知道了小祖宗。”
阮渡舟進屋拿車鑰匙，身後飄著一陣蕩起來的笑聲，心想冉可這孩子，大概也算記吃不記打的類型，雖然脾氣怪點，好在是好哄的，不然他還真搞不定。
當然，他也短暫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意識到，自從來了荔城，他沖動做出了許多不大成熟的行為，不知不覺就被冉可牽動了情緒。
大概是到了新的地方生活，加上不習慣身邊總是跟著個人吧。
正想著，阮渡舟差點兒撞上直楞楞站在屋門口的人。
“哎喲！”
冉可抱著腦袋，發現自己叫太早，也不覺得窘迫，擡起頭露出眼睛，朝阮渡舟笑：“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走吧，”見冉可往屋裏走，阮渡舟催促道：“別換衣服了，就這身挺好。”
冉可解釋：“我拿驅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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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冉可點點頭，退開一步，等阮渡舟鎖好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他的手。
阮渡舟聽阮文英提起過，趙姨和王叔是兩個小的出去念書以後才來小院工作的，雖然待了很多年，但見冉可和阮朗的機會不多。
不過，冉可這種孩子，似乎天生討長輩喜歡，四人才見面沒一會兒，趙姨和王叔已經對冉可寵溺到聲稱自己到荔城第一頓最想吃的是必勝客，並在吃過披薩套餐後，嘴上拒絕阮渡舟提議的加餐，身體很誠實地接受了路邊小攤上買的大份紅油抄手。
到家後，阮渡舟幫兩位長輩把行李箱拎到臥室，面帶歉意道：“明早第一個宣發團隊就要過來了，今晚得辛苦您兩人幫忙一起準備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趙叔搶著提了剩下的包，說：“我們本來就是幹活的，小夥子，你盡管使喚就行，不用這麽客氣。”
三人很快忙碌起來。
有長輩在，冉可沒跟在阮渡舟後面添亂，當然，阮渡舟也不指望他能幫上忙。
等準備好客人的房間和第二天要用的東西，阮渡舟到客廳給趙叔王姨拿水，發現冉可一個人蜷在樓梯角下的沙發上睡著了。
在他胸前，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修圖軟件界面，看樣子，是想要整理晚飯時拍的食物。
“可可，”阮渡舟上前輕喚道：“醒醒，到樓上去睡吧。”
冉可迷迷糊糊揉著眼睛：“阮阮，你們忙完了嗎？”
“馬上了。”
“那我等你一起。”
兩人一同去送了水，一前一後上樓。
阮渡舟看著走在前面的冉可，不知怎麽，覺得這背影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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