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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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秋千
阮渡舟將擦幹的碗碟擺進櫥櫃，走出廚房，看見冉可趴在樓梯下方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看樣子，這孩子今天是徹底玩累了，拍完照就急著回來休息，看著蔫蔫的，晚飯也沒吃幾口。
阮渡舟輕輕拍了拍冉可：“醒醒，上樓睡吧。”
冉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阮渡舟試了幾次，目光掃過冉可蜷成在胸前的胳膊和細到像小孩般的手腕，想了想，直接把人從沙發上撈起來，順勢架到肩上扛上樓，放到了床上。
這麽一番折騰，冉可也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睜眼。
他身上還穿著拍照時的衣服，只是已經被壓得皺巴巴的，據說是造型作用的背帶纏在腰間，又在翻身時糾纏繞上手腕，眼看就要裹到他綁著紗布的手指上。
阮渡舟三兩下替他扒了這身礙事的衣服，從床頭拿起睡衣，試著給他套了套，發現不把人吵醒的難度太大，索性就讓他只穿內褲，光溜溜一條陷在薄被裏。
睡夢中的冉可似乎也覺得解開了束縛，抱著薄被翻個身，滾到了靠墻一側，重新將自己蜷縮起來。
阮渡舟把電蚊香插上，推門下樓。
他走進倉庫，從角落的櫃子裏拿出用舊報紙包好的木雕小狐貍，坐在工具桌旁，打開臺燈，剪下一塊砂紙，卷到木刀上，給小狐貍做最後的打磨。
燈光將小狐貍的影子投射到桌面上，兩只尖尖的耳朵隨著阮渡舟的動作，一晃一晃，像是剛剛睡醒的好奇寶寶，探頭探腦地打量著他手上的動作。
很快，一只手工溫潤的木雕小狐貍出現在阮渡舟的掌心。
他對著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每個線條夾縫都沒有漏掉的木刺，心滿意足地放下木刀，用手機給小狐貍拍了照片，存進命名為“木雕”的相冊。
他個人不喜歡給木雕上色，原木的紋路和花色就是對木雕最好的詮釋。只是，鑒於小狐貍要送給冉可，還是按照對方的喜好來更合適。
小狐貍用到的顏色不多，上色沒有花太多時間。阮渡舟將毛發變為橙白相間的小狐貍放在臺燈下等顏色晾幹，順便起身收拾了一下丟得到處都是的工具。
他把給冉可做木牌剩下的板材放回貨架，看見貨架最下層，堆著幾根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原木。他下意識伸手試了試原木的質感，忽然發現自己手腕內側，靠近小臂的地方，沾著塊綠色的痕跡。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發現是丙烯顏料。
他剛才沒用過這個顏色，工作桌又被有點兒潔癖的冉可抹得幹幹凈凈，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很快，他想起來，冉可下午剛做好木牌，激動地滿手顏料拉自己去看，大概就是那個時候蹭到了。
往別人身上摸的時候倒是不潔癖了。
阮渡舟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麽，隨手清點了一遍貨架上的木材，確定了剩餘粗麻繩的長度，發現這些東西還真能拼個簡易的秋千出來。
他看了眼時間，沒有猶豫太久，開始蹲下身拖原木。
這東西做起來費點兒體力，但不會花太久，拿來哄哄小孩兒，算是值得的。
何況他今天看了一圈，覺得後院兒那棵大雪松的樹蔭下，的確是可以利用起來的空間。
當晚，阮家小院兒外的照明燈，一直亮到了後半夜。不時有棲身樹梢的鳥雀被吸引，又因突然響起的敲擊聲驚退。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朝陽穿透雲層，從撐開大傘的雪松枝葉縫隙穿過，照在結伴站在秋千板上梳理羽毛的小鳥身旁，清脆的啼鳴沒能像往常一樣，驚動相擁而眠的人。
阮渡舟醒來看了眼手機，已經過了上午十一點。
冉可竟然也還沒起，被阮渡舟的動作吵醒，迷迷糊糊睜眼，呆滯了幾秒，翻個身又睡著了。
阮渡舟先穿衣下樓，做了簡單的早餐，正準備叫冉可起床，冉可自己揉著眼睛下樓了。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沒精神，拿勺子數著米粒兒喝粥。
“快吃，”阮渡舟故作神秘道：“一會兒帶你看個好東西。”
冉可倒是挺捧場：“是什麽？”
“吃完你就知道了。”
這哄小孩的招式對冉可挺管用，他數米粒兒的速度大大加快，雖然最終的戰果不怎麽樣，起碼過程看著挺努力。
見他還剩最後一點兒，表情實在顯得痛苦，阮渡舟妥協道：“吃不下就算了。”
冉可立刻放下碗勺，扯了餐巾紙擦嘴，起身催促：“現在可以看了嗎？是什麽驚喜？”
阮渡舟放棄了先收拾餐桌的想法，跟著站起來：“你去後院兒看看。”
“你種了新的花嗎？”
冉可嘟囔著往外走。
阮渡舟先快步繞到倉庫，試了試小狐貍表面的木蠟油，確保已經幹透，便塞進褲兜，也朝屋外走去。
還沒踏出門檻，後院的方向傳來冉可興奮的歡呼。
果然是小孩兒。
阮渡舟心裏發出不知道第幾次的感嘆，好笑地繞到後院，剛想問一句怎麽樣，就被雙臂張開，鳥兒似向他奔來的冉可裝個滿懷。
“怎麽會有秋千！你什麽時候做的！”
冉可恨不得整個人掛到阮渡舟身上去，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喊了一大串。
“我昨晚看見東西夠用，就試了一下。行了，”阮渡舟把他從身上拔下來：“去試試好不好用。”
冉可又展翅向秋千飛去。
阮渡舟昨晚做好就試過秋千的稱重能力了，但看見冉可一坐上去，就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高高蕩起來，絲毫沒有懷疑他手藝的意思，心裏還是有股說不出來的滿足。
蕩到最高處的冉可開懷地笑著，大聲朝阮渡舟的方向喊道：“阮阮，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阮渡舟忍不住被這種純粹簡單的快樂打動，臉上也跟著有了笑容。
他看著樣式質樸的秋千架說：“昨天時間太趕，做得匆忙了點，之後還能弄點爬藤之類的裝飾下。”
“這樣也很好啊，”冉可說：“只要是阮阮做的，就是最好的。”
阮渡舟解釋道：“再過一個多周，邀請過來做試玩和宣發的小團隊就要來了，看介紹，團隊有幾個小女孩，弄點裝飾，方便她們拍拍素材。”
冉可猛地蹬了下地，把自己停下來。
鞋底一陣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什麽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這個秋千，不是做給我的嗎？”
“是做給你的啊。”阮渡舟也有點不明白了。
冉可垮著臉：“那為什麽要給其他人用！”
“來玩的客人看見了，總不能不讓他們玩吧？又玩不壞。”阮渡舟好笑道：“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霸占玩具不給別的小朋友玩？”
冉可忽然從秋千上起身，沖到阮渡舟跟前，小牛犢似地杵著，胸口狠狠起伏，瞪著阮渡舟質問：“你不記得了？”
阮渡舟一頭霧水：“記得什麽？”
“我就知道，你什麽都不在乎了！”
冉可大吼一聲，用力撞了一下阮渡舟，怒氣沖沖地跑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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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渡舟將擦幹的碗碟擺進櫥櫃，走出廚房，看見冉可趴在樓梯下方的小沙發上睡著了。
看樣子，這孩子今天是徹底玩累了，拍完照就急著回來休息，看著蔫蔫的，晚飯也沒吃幾口。
阮渡舟輕輕拍了拍冉可：“醒醒，上樓睡吧。”
冉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阮渡舟試了幾次，目光掃過冉可蜷成在胸前的胳膊和細到像小孩般的手腕，想了想，直接把人從沙發上撈起來，順勢架到肩上扛上樓，放到了床上。
這麽一番折騰，冉可也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睜眼。
他身上還穿著拍照時的衣服，只是已經被壓得皺巴巴的，據說是造型作用的背帶纏在腰間，又在翻身時糾纏繞上手腕，眼看就要裹到他綁著紗布的手指上。
阮渡舟三兩下替他扒了這身礙事的衣服，從床頭拿起睡衣，試著給他套了套，發現不把人吵醒的難度太大，索性就讓他只穿內褲，光溜溜一條陷在薄被裏。
睡夢中的冉可似乎也覺得解開了束縛，抱著薄被翻個身，滾到了靠墻一側，重新將自己蜷縮起來。
阮渡舟把電蚊香插上，推門下樓。
他走進倉庫，從角落的櫃子裏拿出用舊報紙包好的木雕小狐貍，坐在工具桌旁，打開臺燈，剪下一塊砂紙，卷到木刀上，給小狐貍做最後的打磨。
燈光將小狐貍的影子投射到桌面上，兩只尖尖的耳朵隨著阮渡舟的動作，一晃一晃，像是剛剛睡醒的好奇寶寶，探頭探腦地打量著他手上的動作。
很快，一只手工溫潤的木雕小狐貍出現在阮渡舟的掌心。
他對著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每個線條夾縫都沒有漏掉的木刺，心滿意足地放下木刀，用手機給小狐貍拍了照片，存進命名為“木雕”的相冊。
他個人不喜歡給木雕上色，原木的紋路和花色就是對木雕最好的詮釋。只是，鑒於小狐貍要送給冉可，還是按照對方的喜好來更合適。
小狐貍用到的顏色不多，上色沒有花太多時間。阮渡舟將毛發變為橙白相間的小狐貍放在臺燈下等顏色晾幹，順便起身收拾了一下丟得到處都是的工具。
他把給冉可做木牌剩下的板材放回貨架，看見貨架最下層，堆著幾根不知道幹什麽用的原木。他下意識伸手試了試原木的質感，忽然發現自己手腕內側，靠近小臂的地方，沾著塊綠色的痕跡。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發現是丙烯顏料。
他剛才沒用過這個顏色，工作桌又被有點兒潔癖的冉可抹得幹幹凈凈，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很快，他想起來，冉可下午剛做好木牌，激動地滿手顏料拉自己去看，大概就是那個時候蹭到了。
往別人身上摸的時候倒是不潔癖了。
阮渡舟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麽，隨手清點了一遍貨架上的木材，確定了剩餘粗麻繩的長度，發現這些東西還真能拼個簡易的秋千出來。
他看了眼時間，沒有猶豫太久，開始蹲下身拖原木。
這東西做起來費點兒體力，但不會花太久，拿來哄哄小孩兒，算是值得的。
何況他今天看了一圈，覺得後院兒那棵大雪松的樹蔭下，的確是可以利用起來的空間。
當晚，阮家小院兒外的照明燈，一直亮到了後半夜。不時有棲身樹梢的鳥雀被吸引，又因突然響起的敲擊聲驚退。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朝陽穿透雲層，從撐開大傘的雪松枝葉縫隙穿過，照在結伴站在秋千板上梳理羽毛的小鳥身旁，清脆的啼鳴沒能像往常一樣，驚動相擁而眠的人。
阮渡舟醒來看了眼手機，已經過了上午十一點。
冉可竟然也還沒起，被阮渡舟的動作吵醒，迷迷糊糊睜眼，呆滯了幾秒，翻個身又睡著了。
阮渡舟先穿衣下樓，做了簡單的早餐，正準備叫冉可起床，冉可自己揉著眼睛下樓了。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沒精神，拿勺子數著米粒兒喝粥。
“快吃，”阮渡舟故作神秘道：“一會兒帶你看個好東西。”
冉可倒是挺捧場：“是什麽？”
“吃完你就知道了。”
這哄小孩的招式對冉可挺管用，他數米粒兒的速度大大加快，雖然最終的戰果不怎麽樣，起碼過程看著挺努力。
見他還剩最後一點兒，表情實在顯得痛苦，阮渡舟妥協道：“吃不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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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嘟囔著往外走。
阮渡舟先快步繞到倉庫，試了試小狐貍表面的木蠟油，確保已經幹透，便塞進褲兜，也朝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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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小孩兒。
阮渡舟心裏發出不知道第幾次的感嘆，好笑地繞到後院，剛想問一句怎麽樣，就被雙臂張開，鳥兒似向他奔來的冉可裝個滿懷。
“怎麽會有秋千！你什麽時候做的！”
冉可恨不得整個人掛到阮渡舟身上去，嘰嘰喳喳地在他耳邊喊了一大串。
“我昨晚看見東西夠用，就試了一下。行了，”阮渡舟把他從身上拔下來：“去試試好不好用。”
冉可又展翅向秋千飛去。
阮渡舟昨晚做好就試過秋千的稱重能力了，但看見冉可一坐上去，就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高高蕩起來，絲毫沒有懷疑他手藝的意思，心裏還是有股說不出來的滿足。
蕩到最高處的冉可開懷地笑著，大聲朝阮渡舟的方向喊道：“阮阮，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阮渡舟忍不住被這種純粹簡單的快樂打動，臉上也跟著有了笑容。
他看著樣式質樸的秋千架說：“昨天時間太趕，做得匆忙了點，之後還能弄點爬藤之類的裝飾下。”
“這樣也很好啊，”冉可說：“只要是阮阮做的，就是最好的。”
阮渡舟解釋道：“再過一個多周，邀請過來做試玩和宣發的小團隊就要來了，看介紹，團隊有幾個小女孩，弄點裝飾，方便她們拍拍素材。”
冉可猛地蹬了下地，把自己停下來。
鞋底一陣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什麽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這個秋千，不是做給我的嗎？”
“是做給你的啊。”阮渡舟也有點不明白了。
冉可垮著臉：“那為什麽要給其他人用！”
“來玩的客人看見了，總不能不讓他們玩吧？又玩不壞。”阮渡舟好笑道：“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霸占玩具不給別的小朋友玩？”
冉可忽然從秋千上起身，沖到阮渡舟跟前，小牛犢似地杵著，胸口狠狠起伏，瞪著阮渡舟質問：“你不記得了？”
阮渡舟一頭霧水：“記得什麽？”
“我就知道，你什麽都不在乎了！”
冉可大吼一聲，用力撞了一下阮渡舟，怒氣沖沖地跑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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