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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艷鬼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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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艷鬼小羊

只是分開小半個月,兩個人陌生得快無話可說,何靜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以為他是有說不出口的訴求。

他低下頭開始解衣服,剛解完扣子,遲漾扼住他那只好手。

“你又做什麽?”

“如果你想……”

他沒說完,遲漾像被羞辱到,擰著眉看向別處,“對殘疾人沒興趣。”

何靜遠看看吊著的胳膊,反駁道:“只是摔了一跤,沒殘疾。”

遲漾看著他消瘦的臉,訓斥的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心裏堵得慌。

“衣服穿上,不然,送你回去。”

何靜遠果然如臨大敵,單手捂緊散開的衣服。

比起輕聲細語,對待何靜遠這種罕見又不知好歹的犟種,還是威脅比較有效。

遲漾緩慢露出笑臉,在他身邊側躺,支著腦袋盯著他。

“那、張源那邊……”

問這句話主要是對遲漾存了一絲妄想。

何靜遠理所當然地猜測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恐慌和畏懼都在遲漾的掌控之中,但遲漾抓住他,卻沒有責備他,沒有懲罰他,他又擔心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很可惜,遲漾聰明的時候非常聰明,聽懂了何靜遠的暗示。

“不用擔心,你的治療進度一直是我拿主意。”

何靜遠洩了氣,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自以為逃得很快,可遲漾抓他抓得更快。遲漾沒有大發雷霆,只是因為這次逃走和之前那幾次沒有區別。

一只溫暖的手捧住他的臉,何靜遠擡眼看向他,“那些盒子……都是你寄來嚇我的?”

遲漾沒有開口,手一直摸著他的臉骨,像是不滿他瘦得太嚴重,沈著臉不理人。

何靜遠扼住他的手腕,搖搖他的胳膊,“你之前說過,你不愛撒謊。”

遲漾突然挺溫柔地笑了,眉眼溫潤如玉,聲音卻冷得厲害:“是嗎,我怎麽不記得。”

他突然欺身壓來,漂亮的臉驟然離得很近,黑色的瞳仁泡在泛紅的眼白裏,深深地盯著何靜遠。

何靜遠後背一涼,身體緊繃了。

“‘他’不愛說謊,但你錯了,我很愛撒謊,”遲漾笑著湊到他耳尖叨了一口,“就像你一樣。”

“我沒有……”何靜遠在他的手掌裏搖搖頭,“你說什麽‘他’?”

“你不是想要‘他’回來嗎?”遲漾笑得更開懷了,連那顆俏皮的虎牙都笑出來,臉頰也變得粉粉的,像做了天大的好事一樣說:“醫生說治不好的,‘他’不會回來了。”

何靜遠覺著遲漾的態度有點奇怪,這又不是好事,他笑什麽呢?

“真的治不好?”

他抱有希望地問出這句話,比起生了重病、右手失去知覺,遲漾恢覆記憶是為數不多的好事。

他近乎乞求地想:命運贈與他厄運,也請留下些禮物吧。

“真的。”

希望被遲漾很輕松地打碎了。

何靜遠此時已經沒有心思傷心了,只是遺憾地控訴道:“那你說話不算話。”

遲漾沈吟一聲,心情很好地笑著,“對,怎樣?”

何靜遠也笑了,沒事的,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遲漾還是那個遲漾,懷抱很暖和、身上很好聞、說話一如既往難聽。

他一頭紮進遲漾胸口,慶幸地想:幸好有遲漾,他能躲在遲漾的小角落裏,不用面對吳晟和父母。所以啊,一個人守著回憶也沒關系的。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何靜遠沒有露出悲痛,遲漾奇怪,把他抓出來,“‘他’回不來了,你不難過?”

何靜遠把臉埋進他的掌心,他總能想到好事安慰自己,也順便安慰遲漾:“只要是你,什麽都好。”

他主動環住遲漾的肩膀,把還在發楞的人拉到臉側,主動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遲漾臉上一熱,正要訓斥他兩句,何靜遠還有話說:“我給小濤買的東西……”

遲漾打斷了他的話,“他很重要?”

何靜遠飛快道:“當然沒有你重要但是我答應給他買禮物,不能失信於小朋友。”

遲漾冷哼一聲,笑他這種時候玩起高情商答辯。

“自身難保還惦記別人。”

何靜遠知道他這是心情好了,說明小濤的禮物也送到了,他擡起僅剩的一只好手,笨拙地往遲漾衣服裏摸。

很明顯是妥協的信號,遲漾低聲笑了,“你還真以為你現在的身體受得了?”

何靜遠的回應是更努力地往他身上爬。

遲漾扼住他按在胸部的手,警告道:“好色也得有個底線,我還沒原諒你。”

何靜遠怔怔地擡頭,遲漾把他忘了、把他的一切都丟了,現在還要原諒他?怎麽會是遲漾來原諒他呢?

只是一楞神,他被扯下,整個人倒進枕頭裏。

……

腰被人掐住的時候,何靜遠偏著頭看到桌上的runhua空了一大半。

熱汗浸濕了睫毛,眼前滿是小小的光暈,一擡頭就順著臉頰往枕頭上湧。

眼前突然一亮,是遲漾拿過桌上的小紅燈。

光線太暗,何靜遠看不清它是小柿子還是小南瓜,總之照出來的燈泛著淡淡的暖紅。

這燈在眼前一晃一晃,燈光照在遲漾臉側,把這場久違的親熱襯得像是在拍鬼片。

而遲漾的臉,美過絕大多數艷鬼。

他舉著燈照亮何靜遠勁瘦的腰,玩似的要按他的小腹,何靜遠擡腿擋住他,反倒被人抓得更緊。

紅色的光落在胸口,遲漾低下頭,指腹在他身上輕輕地滑,“微創會從這裏開一條口子。”

胸口癢癢的,何靜遠擡手要捂,被遲漾輕而易舉地撇開。

何靜遠有些承受不住,屈膝抵著他,還沒喘上氣,遲漾突然俯下身。

何靜遠只能叫了他的名字,握住他的胳膊討饒。

遲漾卻沒有退後,咬著他的耳尖說:“幾天前,我做了一件好事。”

何靜遠仰著頭躲了一瞬,躲不過,猝不及防地到了,緩過勁才問他:“什麽……”

遲漾在他耳尖叨了一口,像是怪他先去一步,“我發現,你前夫的某個親戚也病了,但是囊中羞澀,所以啊……”

遲漾抱起他,把他挪到陰森又喜慶的紅色小燈下面,跟他講悄悄話:“我就幫了他一把,讓他接受更好的治療。”

在他志得意滿的笑容下,何靜遠終於明白了。

“吳晟……是你故意招來的……”

遲漾笑出了聲,也更深,“對啦。”

比起相信何靜遠這個怕死又找死的犟種會妥協,不如逼他回到他身邊來得方便。

只要何靜遠別無選擇了,何靜遠就只能是他的。

遲漾笑得甜絲絲的,眼裏卻沒有半分溫度,在陰冷的紅光下更像艷鬼。

……

何靜遠挺累地趴在枕頭上,沒有知覺的右手抽搐兩下,應該是抽筋了。

也可能是他心裏哪根筋搭錯了,一跳一跳地告訴他:翻不出遲漾的手掌心,就躺著吧。

他望著遲漾的背影,他給什麽東西打了個結,丟進垃圾桶,舉著那個紅色的小柿子燈收拾殘局。

何靜遠看出他很喜歡那盞陰森的小柿子,但現在沒工夫管這個,他支起腦袋往垃圾桶裏看,果然是t。

遲漾收拾好屋子,給小柿子燈加了個柔和的燈罩,懸在壁掛上,重新睡到他身邊。

“看什麽呢?”

“腫瘤不是傳染病……”何靜遠說不出為什麽難過,又補了一句:“不會傳染。”

何靜遠胡亂遮住臉,溫熱的手擦過他的眼角,最後不容拒絕地扯開他的手,露出他強忍的臉。

遲漾給他蓋好被子,手掌擦過他臉上的淚痕,指腹從他的淚溝摸到眉心,捋平那裏的褶皺。

“我知道。”

“那為什麽。”

何靜遠說不出口,但生活裏的一切變數都讓他感到不安,他一頭栽進遲漾脖子裏,“我沒病。”

遲漾不太懂他又怎麽了,但今晚算作洞房花燭夜,哭起來總歸是不好的,“我知道,你怎麽了。”

何靜遠指指垃圾桶,“你以前,不這樣。”

“……”

遲漾閉上眼,想罵何靜遠總是一本正經地說些不著調的話,但記掛他是病號,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改口道:“你也會說是以前了。”

【作者有話說】

遠:拍鬼片嘍

小羊:……這叫洞房花燭夜

遠:我去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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