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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小羊的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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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小羊的嫉恨

遲漾摸著他的頭發,把無法言喻的妒恨咽進肚子裏,“‘他’對你很好?比我對你好?”

何靜遠想了想。換作以前,他大概會哼一聲,牙尖嘴利地說“半斤八兩”。

可當生命可能快到盡頭,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珍視過的人,他藏住了惡語,覺得遲漾對他很好。

不論有沒有記憶,遲漾對他的疼愛都不是假的,即使那些愛都帶著刺紮進他身體變成了疼,但“好”就是“好”——是父母本該給予卻吝嗇的愛,是吳晟本該給予卻砸碎的友情,是他沒有體味過的“好”。

他偶爾麻痹自己,想著:不是遲漾給的方式不對,是他自己太怕痛。

但現在沒有時間說這些,他應該更決絕地讓遲漾死心,他必須說“當然是以前的你好”。

可這句謊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他只能違心地點了頭。

“那我怎樣讓你知道我把‘他’找回來了?我現在就可以騙你說我想起來了。”

遲漾考慮事情總是很周到,何靜遠驀然想起遲漾發燒的那晚,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何靜遠恍惚了一瞬,說起遲漾曾經給他的暗號:“‘去冰箱找點藥吃’。”

遲漾果然奇怪地偏偏頭,“我不吃藥。”

何靜遠“嗬”得咳了起來,臉卻是笑著的,“等你明白了,你就正常了。”

遲漾垂下眼,手掌貼著他的額頭往臉頰撫摸,安靜又漂亮的年輕人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向來高高在上的遲漾嘆息著讓步了。

陽光太明媚,正好落在遲漾的臉上,美得刺眼,何靜遠多想把這一幕永遠刻在腦海裏。

登機播報響了兩遍,只剩五分鐘了。

何靜遠望著遲漾柔軟的嘴唇,哪怕這張臉他日日夜夜看了無數遍,還是會被他美得喘不上氣。

遲漾回應了他的視線,慢慢湊到他面前,“想做什麽都可以。”

何靜遠勾住他的脖子,閉緊了眼睛吻住他,含糊的聲音帶了哭腔,“最後兩分鐘全用來接吻會不會太奢侈了。”

他說著兩分鐘,其實只是淺嘗輒止,如果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三十秒用來接吻,一分半留給餘生品嘗。

一吻結束,遲漾推開候機室的門,何靜遠頭也不回地走遠,韓斌看著他的背影,對著遲漾攤攤手:“我會照顧好他的。”

遲漾嗯了一聲,“我等下發給你一個文件,裏面有飲食規劃和註意事項,你查收之後背熟。”

韓斌連連點頭,“那我的……”

遲漾擡手警告他閉嘴,繼續說:“不論帶他出去玩任何項目,不可以喝酒、抽煙、熬夜,危險刺激的項目要註意不能碰到他的鼻梁,他流血很難止住。”

韓斌略帶心虛地應了一聲,心想何靜遠會很安全的……反正也不是真出去玩……

他心裏一陣打鼓,要是以後被遲漾知道真相,他說不定要完蛋,於是趕緊提出要求:“那些照片、還有視頻,千萬幫我搞定啊。”

遲漾很心煩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韓斌在他身後喊:“千萬要搞定啊!兩千多張呢!千萬要徹底銷毀啊,不然那小明星去我家一哭二鬧三上吊,守不住股票我死定了——”

“知道了!”

遲漾大步往前,不去看身後的人走了多遠,起碼何靜遠給了他希望不是嗎?他只需要努力把過去想起來,只要能聽懂何靜遠的暗號,他們就可以重歸於好。

就算他想不起來,就像韓斌說的那樣,也許何靜遠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心情好了會願意放寬標準呢?

一切都有辦法可以解決的。

遲漾飛快地往臉上擦了一把,咽下滿喉嚨的酸,摸出手機給林玉升撥了個電話。

“歪歪歪?怎麽是遲漾呀,居然學會給哥哥打電話了哦。”

眼淚猛地往眼眶裏灌了一下,遲漾看著航班起飛,聲線輕顫,“哥……”

林玉升倒吸一口涼氣,語調都嚴肅了:“怎麽了?”

“幫我找個厲害的醫生,會催眠的。”

“什麽?”

林玉升不懂,但執行力很強,帶著遲漾來到陳越的工作室。

陳越為難地敲敲桌面,“抱歉,不是我沒有這個能力,而是我們的治療關系太淺薄,我不了解你的病癥和誘因,貿然采取催眠的手段可能會適得其反。”

遲漾試探道:“真的能恢覆記憶?”

陳越之前便是遲漾的醫生,遲漾的情況太覆雜,他不敢打包票,“理論上可以,但任何一個專業的醫師都不會建議您即刻催眠。”

遲漾雙眼一亮:“也就是短期之內不能恢覆對嗎?”

陳越笑得很勉強,這位病人好像並不想恢覆記憶。

他微妙地點點頭。

遲漾挺直的背靠進椅子裏,緊繃的肩膀松懈了。

氛圍僵住了,林玉升以為他們談崩了,趕緊打圓場:“小漾,你先跟陳醫生說說具體情況,好歹讓人家有個判斷的依據。”

遲漾語氣輕快,簡明扼要,把失憶前後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陳越:“關禁閉的情況出現過多少次?最早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遲漾搖搖頭,一概不記得,林玉升這才說:“我八年前遇到過一次,但肯定不止這兩次……很可能從他很小的時候就有被關的情況。”

陳越看著記錄本上少得可憐的信息,很艱難地猜測道:“最普遍、最尋常的一種可能就是——創傷性應激障礙,大腦的保護機制讓你主動回避了相關記憶,你單獨忘了何靜遠這個人,或許是因為他在你的記憶裏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林玉升張大了嘴巴,“啊?就認識這麽幾天而已。”

陳越看向遲漾,涉及病人隱私,遲漾不說,他就不做解釋。

遲漾回視陳越,語氣冷硬:“為什麽你覺得他是最重要的。”

陳越理所當然地想“當然是你以前告訴我的”,卻很快後背一涼,遲漾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在關心病情,更像是在拷問他,想從他嘴裏套出失憶前的治療過程!

他想起這位病人極為偏執的底色,端起職業微笑,“只是猜測罷了。”

遲漾嗤笑一聲,冷冷地瞪了陳越一眼,最後丟下一句問話:“沒辦法恢覆,對吧?”

得到陳越肯定的答案後,他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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