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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請你穿下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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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請你穿下裙子吧。”

一整晚,惦記遲漾沒回消息,何靜遠睡得很壞,早上姍姍來遲。

“師父師父,都準備好了,可以去開會了。”

何靜遠拍拍江岳腦袋,每周例行會議而已,著什麽急,江岳卻更急了,“不是啊不是,昨天晚上企業微信裏發了,這次是給遲穎做匯報。”

遲穎?

何靜遠更不慌了,如果是遲漾,他倒得緊張一下。

江岳搓搓胳膊,“好緊張啊師父,我好緊張。”

何靜遠以為他是上次出差被甲方罵慫B了,正要開口安慰,擡眼看到遲穎走進來,何靜遠猛地把腦袋紮到電腦屏幕後頭!

江岳跟他紮在同一水平線,擦擦腦門上的汗,“你真不知道啊?”

何靜遠超小聲蛐蛐:“又不是我打的,我怎麽知道。”

何靜遠和江岳這周很常規,說兩句就結束了,身邊的人開始做報告,眼看他們一個個脖子冒汗,何靜遠在心裏感嘆了一句運氣真不錯。

會議結束後,江岳戳戳何靜遠的胳膊,“師父師父,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誰、他昨天……”

因為遲穎把他穿小花裙子、紮小辮子的照片放出去,所以大打出手,嗯……很說得通。

這一整天,何靜遠心神不寧,聽江岳說秘書辦也都聚精會神,各個緊繃得不行,何靜遠不由得嘀咕道:“不知道遲漾怎麽樣了……”

江岳捂著臉幫小李弄原件,隨口接了句:“師父啊,他再怎樣都姓遲,咱先操心操心咱自己吧……韓斌搶下了環西新站的工程,以他跟遲穎的關系,到時候大大小小的設計全部得丟給咱們組,有得忙呢。”

聽完這話,何靜遠也捂著臉低下了頭。他們部門人數在整個本部裏墊底,別人以為他們就弄弄稿子、搞點設計,實則既要陪客戶、哄客戶、維護單子和項目、還要應付甲方稀奇古怪的要求,事多還不討好。

從前老莫在,他油滑世故,何靜遠只需要負責帶人死命幹就行了,兩人分工合作。可老莫給遲漾騰了位置,如今遲漾不知去向,何靜遠一人肩挑兩座大山,幹活他行,喝酒吹水、燈紅酒綠他是真不行。

何靜遠抓抓頭發,腦子裏突然想起一串號碼,他憑印象撥了出去。

“餵?哪位。”

熟悉的聲音傳來,何靜遠大喜過望,“您是林玉升,林先生嗎?”

“推銷?不用。”

“不是不是,我是遲漾的下屬,想問您點事情。”

對方險些掛了電話,聽到“遲漾”二字立馬精神起來:“我弟咋啦?”

何靜遠言簡意賅,把照片洩露、遲穎被揍等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去,“遲漾到現在還沒來上班,我們群龍無首,大家都著急呢。”

江岳聽了這話撓撓頭,頭兒不就是師父嘛。

林玉升那邊沈默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來:“你快去看看,我給小漾打電話他沒接,我正奇怪呢。”

何靜遠靜靜地等著,林玉升問道:“你現在方便出來嗎?跟我一塊出去找。”

何靜遠看了一眼江岳,江岳指指原件,又拍拍胸脯,讓他放心。

“方便。”

“我來接你。”

何靜遠掛了電話穿上外套,重重抱抱江岳的肩膀,“養徒千日,用徒一時。”

江岳挺起胸膛,“師父,速速去請他回來背鍋,他姓遲,有他頂著,就算咱沒幹好也沒人敢說咱們。”

何靜遠笑得很勉強,“你還是先盡力做好吧。”

-

林玉升來得很快,“你好你好,先上車。”

何靜遠剛坐穩,車就飆了出去,林玉升看起來很冷靜,實則已經急得不行。

“那照片是什麽樣的?”

“三四歲,穿裙子紮小辮。”

林玉升一聽就煩躁地嘖了一聲,嘴裏靜音罵了一句“媽的”。

想來是有外人在,林玉升不方便繼續罵,他有一搭沒一搭問著遲漾這幾天狀態如何、工作用不用心、遲穎有沒有欺負他。

何靜遠一一作答,說完兩旬話,林玉升停穩車,對何靜遠招招手,“快,跟上我。”

何靜遠看向這棟別墅,此處離他父母家不過兩公裏路,想來遲漾能遇到他也是情理之中了。

“我進去會不會不方便?”

林玉升沒空跟他客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還真不會,你進去才能方便多了!”

話音剛落,林玉升對著大門嗷得一聲吼道:“姨媽——我來看你啦——”

陳叔披著羽絨服跑了出來,和和氣氣地笑著,“您可是稀客啊。”

林玉升拉著何靜遠跑進院子,急匆匆地往前走。

“遲漾有回來嗎?”

“有啊,昨天就回來了,一直沒出門呢。”

林玉升眉心緊鎖,掌心貼著何靜遠的後背,低聲說著:“你等下替我跟姨媽姨爹講會兒話,我找他去。”

何靜遠很是為難,他不喜歡這個活兒,“我們能交換任務嗎?”

幸好林玉升很好說話,叮囑道:“成,你去一層靠左邊的衛生間,敲敲浴缸後面的墻。”

何靜遠一一記住,提出關鍵問題:“進去了總得打聲招呼啊,我用什麽借口離場呢?借用衛生間,好像不太好……”

林玉升早有打算,飛快彎腰。

-

林玉升朗聲笑著跟遲父遲母問好,一把攬過何靜遠,“這是我朋友,可巧,他還跟遲漾是同事呢。”

何靜遠掛上禮貌的微笑,遲漾的父母看起來挺年輕,眉眼之間神情都分外冷淡,遲漾的某些神態像極了他的父母。

對面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玉升“驚訝”地拍拍何靜遠的領帶,“哎你這在哪裏沾上的,快去衛生間洗洗。”

沒等對面反應,林玉升推著他到一層靠左邊的衛生間,一把將他塞了進去,低聲說:“快些。”

何靜遠關上門,這林玉升腦子轉得真快,剛才彎腰撈了塊花泥摸他領帶上,連陳叔都沒看見他的小動作。

他沾濕手,搓搓領帶,翻越浴缸,敲敲瓷磚。

敲了四下,沒有回應。

何靜遠不明所以,在衛生間裏轉了一圈,看不出問題。那陳叔說遲漾確實回來了就沒出去過,他肯定在這棟別墅裏,等會兒去別處找找。

他彎下腰沖洗領帶,蓄水的池子裏突然蕩出波紋。

何靜遠擡起頭,眼前是精致的鏡子。

池子裏的水繼續蕩漾出小幅水紋,他貼在墻上,感受到微弱的震動。

他屏住呼吸,心跳驟然加快,他搓搓慘白的臉,指腹把臉頰揉出血色,面容鎮定地回到客廳。

林玉升看向他,何靜遠坐到他身邊,很輕地點了頭。

林玉升翹起的二郎腿一下就放好了,似笑非笑地問遲建明:“姨爹,我聽陳叔說遲漾回來了?他人呢?”

遲建明不說話,冷淡的眼睛撇過來時讓人脊背發麻,何靜遠這下知道遲漾身上那股陰冷的氣質像誰了。

“他在反省。”

“反省?”林玉升小聲哈了一下,“他都24了,不是兩歲也不是四歲,今天正常上班呢,部門裏所有人都等著他回去拿主意,咱反省歸反省,別耽誤正事呀。”

林月握住林玉升的手,“玉升,他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他比以前更過分了!我讓他給你媽媽送手鏈,他送到多多脖子上去,遲穎不過說了他幾句,他就把遲穎打成那樣!那可是他親哥哥,你這次別護著他。”

林玉升“呃”了幾聲,面露難色。

何靜遠作為外人本不該插嘴,但今天必須把遲漾撈出去,他只能想辦法幫遲漾圓,低頭問林玉升:“多多是誰?”

林玉升似想笑又似無奈,湊到他耳邊:“我二弟。”

何靜遠立刻想到話術:“也許是小姨給你二弟戴著玩的呀。”戴一下手鏈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多子女家庭真是覆雜。

林玉升暗叫一聲“活爹”按住何靜遠的腿,咬著牙:“我二弟是吉娃娃,小狗子。”

何靜遠“呃”了一聲,閉上嘴,面露難色。

林玉升瘋狂沖他使眼色:你快說句話啊,你想辦法啊!

何靜遠假笑都快掛不住了:我TM已經在想了!

何靜遠在腦子裏梳理完前因後果,總覺得時間線不太對,“他挺斯文的,平時跟同事們相處很好。但是昨天有一張照片在公司傳瘋了……”

林玉升靈光一現,對啊,是遲穎先把遲漾的隱私捅得人盡皆知,“姨媽,這確實是遲穎做得不對啊,這讓遲漾以後怎麽管人?別人都私下笑他呢,他能不生氣嘛,算是扯平了,把人放了吧。”

林月看看遲建明,兩人像是完全不知道有照片這件事。

遲建明沈著臉,“照片放出去就放出去了,他又不會少塊肉,再怎樣他都不該動手。”

何靜遠掃了這個男人一眼,假笑徹底垮了下來,“叔叔,請你穿下裙子吧,我拍了發公司大群裏讓別人看看。”

林玉升幾乎要上手捂何靜遠的嘴,“餵,你……”

遲建明眉心緊鎖,“你說什麽?”

何靜遠躲開林玉升的手,“您不願意嗎?拍了、發了您也不會少塊肉,為什麽不願意?如果您不願意,就把遲漾放了,如果您願意,我和林玉升拍完照片發給別人,馬上就走。”

遲建明瞇起眼,冷冷地看著何靜遠。

何靜遠很熟悉這個表情,遲漾要發脾氣就會這樣,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渾身過了一層冷電,身上陡然幻痛得厲害,他硬是扛著害怕,抓起林玉升:“別跟他們廢話,走,找人。”

林玉升隨著他站起來,一直打著哈哈,說“哎呀我這朋友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急得猴似的”、“姨媽姨爹別跟小孩子計較哈”。

“你知不知道在哪裏?”

何靜遠被遲建明那幾句話氣得發抖,就是有這樣的父母,小羊才會鬼氣森森,他急迫地敲著墻壁,想要找到衛生間隔壁的暗室。

林玉升要他別急,軟磨硬泡找姨媽拿了鑰匙,拉著他來到右側的衛生間,摘下了墻上的裝飾畫,“搭把手,推。”

兩人齊力向左推,厚實的隔門緩慢劃開。

何靜遠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暗室,聽到輕微的機械振動聲,“這什麽地方?”

林玉升開了手電筒,光亮照出趴在地上的遲漾,解開他身上的鏈子,“老地方了。”

他蹲下身,拍拍遲漾的肩膀,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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