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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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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輕一點。”

遲漾突然拱到懷裏,鹹魚被他拱得翻了面,何靜遠險些讓手機砸到臉。

“你好了?”

“嗯。”

遲漾貼在他臉上蹭來蹭去,把人蹭得沒辦法,何靜遠推了好幾下沒能把他推開,只能慶幸他剛才去另一個衛生間刷了牙,不然遲漾又要吐一遍。

眼見遲漾往他睡衣裏拱,何靜遠拔蘿蔔似的把他拔開,千萬不能讓他吃,明天還要上班呢……被吃腫了一整天難受得不行。

遲漾眼巴巴地望著他,分明冷著臉,哭紅的眼睛卻顯得很可憐,惹人心疼,何靜遠趕緊移開視線,語氣帶了責備:“明天有事,不行。”

遲漾又扁了嘴,發現眼淚專治何靜遠,硬哭也得哭出來,何靜遠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哭,嚴肅道:“我有話問你。”

“嗯?”

不讓他吃nai,這小子改為咬何靜遠的手指。

“為什麽吃奶油會吐?”

“……”

遲漾閉上眼專註地啃他的手,明顯不打算說。

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何靜遠只能再換一個話題,“之前為什麽把我關著?”

何靜遠回過味來發覺遲漾把他抓回家不是為了行不軌之事,也沒有傷害他,多數時候只是跟他說說話、躺在一起純睡覺而已。

遲漾的行為太詭異了,他沒辦法靠推理得出結論。

“你上班太久了。”

“嗯?”

遲漾的理由簡短得過分,何靜遠卻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好好休息?”

回想他是9月21日晚上被遲漾抓回去的,整個9月忙得不人不鬼、腳不旋踵,他連著加班兩星期,每晚倒在床上都想辭職,每天都聽江岳擔心地問:會不會猝死?

“嗯。你需要休息。”

聽到答案後,何靜遠倒在枕頭上笑出了聲,說不清是苦笑還是無奈,他只想冷靜一下,卻被遲漾趁機鉆進了衣服裏。

他半推半就地讓他脫了衣服,褲子也被丟開時他終於知道急了,“你……這太突然了吧……我還沒問完呢!”

遲漾不想聽何靜遠繼續問了,可憐巴巴地眨眨眼,耍無賴,“生日,也不可以嗎?”

何靜遠被打斷了話題其實非常惱火,但一睜開眼,看到他哭紅的眼睛,想起他之前哭成那個樣子,還能怎樣?誰還生得了氣?

他嘆了口氣,提出最後的要求:“輕一點,我……沒你年輕。”

不知又是哪個字戳中遲漾的淚點,一低頭就開始掉眼淚,一滴一滴冰冰涼涼地落在他小腹,像墜落了一場流星雨,何靜遠咬著牙撇開臉,悄悄許了個願:活過今晚吧。

……

勁瘦的窄腰之下是筆直的腿,纏上遲漾的腰時肌肉繃得異常緊,每一寸肌肉都用力到發抖。

他將劇烈的呼吸埋進臂彎裏,他躲藏,高高起伏的腹部、胸膛出賣他。

遲漾擦過他的汗,“你好熱。”

“你用的什麽牌子的tao,好薄……”

遲漾一頓,輕輕抿著嘴,是個很心虛、害羞的小動作,表情依舊淡淡的,一本正經地說:“遲漾牌的。”

何靜遠扶著額頭,眼冒金星,傻傻地思考幾秒鐘後死命掙紮:“那不就沒戴嗎!”

……

遲漾按著何靜遠的胸膛,扯開枕頭,掰正他滿是汗水、淚水的臉,“你和吳晟,是你向他表白嗎?嗯?你沒有對他表白,對吧?”

何靜遠聽不清,他的精神、身體,只剩遲漾帶給他的痛和爽,完全無法思考。

“什麽?我不知道……”

遲漾很耐心,也夠狠心,用最契合的方式喚醒他。

何靜遠難以遏制,幾乎完全崩潰地哭出聲,“遲漾!我說了要輕點的——”

“說,你和他,是誰對誰表白。”

“是他、是他……向我……”

遲漾笑了,何靜遠還是崩潰,還是哭著,遲漾那張臉再漂亮,此時也模糊了,變成毛茸茸的剪影。

他不該答應他的……遲漾太不知輕重了,明天還得上班,簡直是恐怖故事……不能繼續了,真的不可以……

他會死的……他不想死。

但這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遲漾咬住他的肉,留下深刻的咬痕。何靜遠懷疑他會死在遲漾手裏,被咬死或者被做死。

他瘋了似的揉眼睛,抹散那層霧吧,讓他看看遲漾,起碼對著那張臉,他能好受一些。

“遲漾,歇一會兒吧……”

“我一直在歇啊。”

遲漾說著反駁的話,湊近了他,也更shen了。

何靜遠按著他的肩膀,仰著頭想逃,他明明咬緊了牙關,卻還是哭出了聲,丟了臉。

太不公平了,他快要死了遲漾卻說他一直在休息,羞辱誰呢?

他推搡遲漾的肩膀,卻被年輕人扼得更死,被人開膛破肚似的壓制了。

“你要看我,卻遠離我。”

遲漾嘆息著,捧著他的臉,合著眼貼著他蹭蹭,“我就知道你最終是我的。”

這宿命般的嘆息充滿了疲憊,何靜遠認識遲漾不到兩個月,遲漾這家夥卻早已用盡半生去追逐了他。

“何靜遠,是吳晟對你表白的,對嗎?不要撒謊,不要騙我。”

何靜遠斷斷續續地說“對,是他”。

“以後不許想他、不許見他、永遠不理他,聽見了嗎?”

何靜遠怕死,哪敢說半個“不”字,胡亂點頭,一個勁地答應。

“好,好……都聽你的,你輕點!”

遲漾閉緊了眼睛,咬著嘴唇,像是要把這一刻咬進血肉裏,把成功占有何靜遠的這一夜融進血液裏,每日在他身體裏流淌,每日更新代謝,每日重覆著重覆著訴說著:吳晟是過去式了,何靜遠現在是他的了。

遲漾笑出了聲,一滴一滴汗水和眼淚順著胸膛流淌,它們流經遲漾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線條,最終匯入他們貼近的地方,恰似一場奔波多年的暗戀終於有了回響。

如果念念不忘真能有回響,是哪位神明聽見了遲漾啊,是哪一位啊……他仰起頭沙啞地笑著,睜開眼只看到鏡面天花板裏的自己。

遲漾摸著肩上的腿,對鏡一笑,是啊,哪有什麽神明和天罰,成事在人罷了,而何靜遠天生就必須是他的。

……

何靜遠趴在床上,吸管遞到嘴邊時,他的眼睛無法聚焦。

“我是不是要死了……”

“瞎說,你只是太怕死了。”

遲漾捏開他的嘴巴,讓他含著吸管,“補充水分。”

何靜遠眨眨眼,遲漾身上好香,肯定又去洗了澡,真講究啊……

遲漾扯起他,何靜遠一低頭,他身上是幹爽的睡衣,嗯?他也洗了?他完全不記得了。

“我現在懷疑一件事。”

“嗯?”何靜遠的腦子裏還在放煙花,劈裏啪啦亂響,“懷疑什麽?”

“七年來,吳晟有讓你爽到過嗎?像今天這樣。”

“啊……”何靜遠第一反應是質疑,他今天很爽?他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他才應該懷疑是遲漾把他打失憶了。

他散架似的倒在床上,眼睛根本沒辦法聚焦,身體止不住地戰栗,他恍惚意識到之前遲漾哪怕被他氣到發狂也一直收斂了力道。

何靜遠呆了很久,有些傷心地說:“可我以前,是1啊。”

遲漾憐憫地看著他,“哦,呵。”

何靜遠滾到一邊,心裏空落落,喃喃著:“我還是覺得做1好。”

遲漾撐著腦袋看他傷春悲秋,他很了解何靜遠為人涼薄、冷淡,頗有拒人千裏之外的嫌疑,沒耐心哄人,沒閑情逸致照顧人,論做個好1,遲漾認為何靜遠比他差遠了。

邪惡小羊擡擡下巴,哼,他才是絕世好1,他掰過何靜遠的肩膀,輕聲呢喃:“做1的時候不好好做,這就是你的報應。”

何靜遠氣得難受,摸了手機背對他玩去了,他現在很累,應該休息,但遲漾說話太不中聽,他不能悲傷地入睡,怎麽也得玩開心了再睡。

他揉揉酸疼的眼,指腹劃過屏幕,隨意點進一篇帖子,看到熱評後,再冷漠寡情的人都得笑出聲:

【寫亖人領導ma布文的第N天】:男人過了25歲就是65歲,躺著只能純聊天。

何靜遠算算遲漾24了,明年就25了,他抹抹眼淚,丟開手機,一頭歪在遲漾臂彎裏,邊拍他的胸口邊唱搖籃曲似的念叨著:“遲漾啊,快快長大吧。”

遂安然入睡。

遲漾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跟他一起高興著,他摸過何靜遠眼底淡淡的青,每當他想著何靜遠是他一個人的了,就高興得舍不得閉眼。

年歲上,他們隔著三歲,隔著很多座無法逾越的校園墻,遲漾追逐著何靜遠的母校,一次又一次成為他的“校友”、“學弟”。

追逐何靜遠,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目標和動力,是遲漾心中最甜蜜、最不可示人的秘密——連何靜遠也不允許窺見。

遲漾低下頭,輕輕貼住何靜遠的唇,尖牙擦過他的唇珠,像欺負一顆手無縛雞之力的軟糖。保養的最後一步是唇膜,他親自補上。

遲漾捏捏他的臉,笑得很甜。

“別煩我……好困好累。”

何靜遠捧住他的臉,迷迷糊糊,把遲漾的腦袋當蘿蔔拔開,“聽話,乖啊,別鬧我了,讓我睡一會兒吧明天還上班呢。”

是熟悉的“乖啊,聽話”,遲漾當真聽話了,一頭埋進何靜遠胸膛裏,在他的呼吸聲中沈沈地睡進回憶裏。

他變得很矮,走路很慢,含著滿口血。

診所裏,他第二次接觸何靜遠。何靜遠比他高半個頭,被滿臉血痕的他嚇得倒退兩步。

父母都不在診所,於是何靜遠充當“何醫生”,把小豆芽一樣的遲漾拉到腿上坐著。

何靜遠的懷抱很溫暖,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暖,何靜遠的手很輕柔,只有他會這樣輕地摸過他,遲漾委屈得想靠著他大哭一場,也想安心地靠著他睡一覺。

可他嘴裏不停湧出血,怎麽擦都擦不完,何靜遠對他說,“啊——張嘴。”

他張開口,血水湧出順著他的嘴巴向下奔騰,他的血像一條河流,弄臟了他的衣服、何靜遠的褲子,把兩個毫無瓜葛的人席卷成糾纏不清。

這一幕是昏暗的、混亂的、臟的、差勁的,卻被遲漾珍藏在夢裏回憶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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