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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非要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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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非要招惹我

襯衣下擺被塞進嘴裏時,何靜遠還是想說:我真的想去坐牢。

“咬緊了,別亂講話。”

“唔……沒有亂講,我是認真的。”

“後面的傷剛好就非要招惹我?”

“不是招惹,我說真的……不用麻煩你。”

遲漾更生氣地往他嘴裏塞了個毛巾。

很快,他說不出話了,搖晃的視線裏全是模糊的光圈,汗水流進眼角的小疤痕裏,被遲漾用力擦去。

他恍惚聽見遲漾生氣地問他:“想坐牢,是因為又覺得不關我事了?”

何靜遠揉揉眼睛,其實不是的,只是請求遲漾幫忙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慘重了,他不想做0,他想坐牢。

可現在遲漾已經讓他做兩次0了,真的不能打個折,不去坐牢了嗎?

“啊!”

肚子整個痛得厲害,何靜遠咬緊了衣服,屈辱地瞪著遲漾,而遲漾冷臉要他專心一點。

這年頭,連想坐牢都需要付出慘痛代價啊……

他不想在毛頭小子面前露怯,可遲漾按住他的肚子時,他是真的害怕了。

……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拍他的臉,香味吹在臉上,何靜遠以為他死了,上了天堂。

“說,關不關我的事。”

他昏昏沈沈地睜開眼,啊,真倒黴,沒死呢。果然,好事是輪不到他的。

他胡亂答道:“不關……”

肚子像被人捅了一刀,何靜遠猛地睜大了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遲漾的手緊緊按住他的臉頰,將他的視線死死固定住,逼他承受所有的屈辱。

“再說,關不關我的事。”

何靜遠花了很久緩過鈍痛,還要克服心理抗拒,最後是看著遲漾這張漂亮的臉才找回神志,睜大了滿是恐懼的眼說:“關……”

遲漾滿意地笑了,“以後還說不說‘不關我事’?”

“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在窒息之前,酷刑終於結束了。

遲漾洗他洗了很久,整個人泡在熱水裏的時候很舒服,何靜遠太累了,腦袋一歪就睡著了。

溫熱的水沒過鼻尖,何靜遠懶得動彈,一雙手用力穿過他的腋下,猝地被人抓起來。

“不坐牢,不會讓你坐牢的!幹嘛想不開?!”

遲漾緊緊抱住他,語氣非常急,嚇得何靜遠以為遲漾又要弄死他,連連搖頭,“真的不能繼續了,我好累。”

上一天班、晚上應酬、還揍了韓斌、被遲漾翻來覆去搞到半夜,他就算是鐵人也快報廢了。

他枕在遲漾肩上,反覆嘀咕著“不做了”。

遲漾咬咬他的耳朵說了句“好吧”,何靜遠下一秒就歡天喜地地睡了。

哪怕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今天晚上也必須把覺睡好,明天的事情就交給明天吧。

他不介意任何壞的事情突如其來地降臨,也不介意遲漾同樣變成索取者或者加害者,反正這些年都習慣了,吳晟是這樣、韓斌也是這樣,再多一個遲漾也不要緊的。

就當祛疤藥是遲漾送給他的吧,這次就算是還他人情了,他不怪他。

如意算盤打得很通情達理,然而,從熟睡中被人弄醒時,何靜遠很是煩躁地揮了一拳,手被遲漾牢牢接住。

看到遲漾的漂亮臉蛋,何靜遠沒了脾氣,眼皮重得睜不開。

暖黃的微光落在腹部,遲漾沒戴那副亮眼的銀邊眼鏡,換了副沈悶的黑框眼鏡,不會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捏著小銼刀,一點一點剝去食指指甲蓋上翻起的殼,用小刷子沾了碘伏刷指甲,塗上一層透明的藥,綁上繃帶。

何靜遠擡起沈重的眼皮看了眼鐘,淩晨兩點。

弄完指甲,遲漾搓熱藥油,在他肚子上搓來搓去,淤青在他白凈的手裏顯得很黑,活像一塊腐爛的肉。

“你在幹什麽……”

他肯定是在做夢,或許真的被遲漾整死了,現在是天堂幻想時間。

遲漾輕輕抿著嘴,額發垂在臉側,專註地給他揉肚子,“不明顯嗎?”醫生說了,要搓熱,然後揉,用力揉進去。

何靜遠這種嬌氣的家夥跟他不一樣,被人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睡一覺不會痊愈的,不給他塗藥明天又要問“會不會死掉”,或者因為怕死所以整張臉埋進水裏尋死覓活。

遲漾打著哈欠揉揉揉,本該躺著很享受的人突然捂住了臉。

遲漾困惑地望著他,從他拳峰上的傷口看到他緊緊抿著的嘴,這張他看了很多年的臉依舊讓人移不開眼,但他最喜歡何靜遠的眼睛,遲漾想拉開他的手,不要把眼睛遮住。

可當他扯開他的手,那雙他深深喜歡著的眼睛正往外滾著淚珠,遲漾楞住了,那淚水像一條溫柔卻澎湃的河流,從何靜遠的眼眶裏流進他的指縫。

“怎麽了?你……怎麽哭了?”遲漾嗅嗅手指,“是藥油熏的?”

他光著腳跑進浴室,洗空了一整瓶洗手液,香噴噴地回到床上,何靜遠又捂住了眼睛。

遲漾扯扯他的睡衣,束手無策地問他:“你怎麽了?”

何靜遠抓著頭發轉過身,背對著他繼續流淚,遲漾霎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爬到他面前,抹去他的眼淚,“我的手已經洗幹凈了,沒有藥油的,你別哭了。”

這次何靜遠整張臉埋進了枕頭裏,很小聲卻足夠崩潰地哭著。

遲漾看了他很多年,跟了他很多年,從沒見過他哭成這樣,這個很薄情也很無情的人對其他人冷漠,對自己更冷漠,怎麽會哭成這樣呢?

他被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得忘了生氣,忘了被何靜遠傷害的痛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抱住何靜遠的腰,“是因為韓斌嗎?不會坐牢的,真的,你別害怕。”

何靜遠搖搖頭,顫抖著深深吸了一口氣,趴在床上不讓他看。

不是因為韓斌?那就只能是因為遲漾……

遲漾爬到他耳朵邊上,幾乎是忍著難堪問他:“我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嗎?”

何靜遠擡起臉,遲漾一眼看到他眼角的小疤痕裏有淚光,心隨之就痛了起來,他很確切地問:“是因為我吧?”

何靜遠閉著眼點點頭,“你……讓我……很痛苦。”

痛苦到快要愛上遲漾了。

遲漾很呆地“啊”了一聲,眼珠很慢地轉動了一寸,“怎麽會呢……”

他是全世界對何靜遠最好的人,怎麽會痛苦?

-

“哇,你難得有空過來啊。”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戴上眼鏡,笑著看向坐在單人沙發裏的遲漾。

這位病人從上一任心理醫師手裏轉到他手裏之後一次沒來過,陳越聯系過他,每次都被婉拒了。

“從前,我不覺得我有問題。”

遲漾很是苦惱地支著腦袋,眼底的烏青很深,看上去失眠整夜,陳越保持職業微笑,心想:您面診就足夠有病了。

“那是什麽原因讓你覺得應該來找我呢?”

“我讓一個很重要的人傷心了。”

陳越拿出記錄本,剛提筆,遲漾很不放心地問道:“你要把我的話寫給別人看嗎?”

陳越仿佛看見職業生涯到此結束的結算畫面,連連擺手,表示絕對不會,“我們簽訂過保密協議。”

於是遲漾避重就輕地說了一些。

陳越的假笑有些維持不住了,“你,弄傷他了嗎?”

遲漾搖搖頭,從何靜遠的反應來看,這次他技術挺好的,真搞不懂他哪裏痛苦了。

陳越當然不會相信患者的鬼話,換了個話題,“你們認識多久了?”

“很久,但很長時間以來他只在我的想象中陪伴我。”

“……”陳越提了一口氣,往病狀裏寫了一串字。

遲漾支著腦袋,“他雖然很難養,身體很脆弱,還很沒用,但心智還算堅強,所以我沒設想過他哭成那樣我該拿他怎麽辦。”

他想把何靜遠的怪異舉動歸咎於何靜遠是個嬌氣又沒用的家夥,因為他不相信他真的有病。

對,即使他已經坐在陳醫生對面,他依舊堅定地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會全心全意對何靜遠好,比起我真的有病,我更傾向於是何靜遠瘋了。

遲漾很自信地點點頭,對上醫生擔憂的眼神,坦然問道:“我們兩個人裏肯定有一個有病,對吧。”

醫生禮貌微笑,還沒來得及開口,遲漾又問了一句:“不會是我吧。”

【作者有話說】

醫生:笑一下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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