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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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平安
“我在，我還在這裏。”
餘舟怔怔望著窗外，十一月末的上海，一場寒潮剛剛過去，天慘白的，隱隱透過窗簾投下灰色光影。
他右手覆上面前人的後腦勺，那人抵上來時鼻尖微涼，刺得肩膀皮膚一瑟縮，而後懷裏的人顫/抖起伏，很快肩側布料被浸/濕。
安靜的、陰冷的早晨，房間裏只剩輕微啜泣聲。
壓抑在心裏的情緒，開閘洩洪般盡數釋放後，餘舟覺著江見山比先前狀態好了幾分。
至少沒有再像先前那幾天一樣封閉自己。
他會在早上裹著外套下樓給餘舟帶回早飯，然後陪著餘舟一起去咖啡館，在二樓的單人座或者幹脆縮在四樓閣樓裏，劈裏啪啦敲出稿件。偶爾精心打扮一番，在餘舟休假的時候出門約會，或者和文南約一頓飯。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顯然，餘舟瞧見他似是走出那陣情緒，對於阮霞的死，那是絕口不提的。
上海的冬天，風吹得大，隆隆地響。
客廳陽臺外面正對著梧桐樹，立冬以後綠葉盡數泛了黃，冷風吹過便雀躍著離開枝頭，旋轉墜落。餘舟有時間會陪著江見山，兩個人沖一壺咖啡坐在陽臺，也不說話，直勾勾盯著葉子掉下。
枯葉轉著圈，看久了人也仿佛在旋轉，暈乎乎昏沈沈，再定睛一看，灰褐斑駁的樹皮赤/裸裸暴露在視線裏，梧桐葉蓋滿路面，日歷上的數字也劃過了近半張紙。
再隔一周，就是聖誕了。
“我今天要回一趟家，然後去見一下文南。”
江見山在等待微波爐轉圈的間隙，對餘舟說。
餘舟漱過口，擡頭望向鏡子裏的人，也不過問緣由：“走吧我陪你。”
“不用，”江見山道，“我回去收點東西，你去店裏吧。”
“可是......”
“你不去準備聖誕節嗎？”江見山笑著拍打餘舟的後背，“不用擔心我。”
微波爐響了，江見山卻似乎沒聽見，直勾勾看著餘舟。
這段時間餘舟為他做了太多，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人在擔心些什麽呢？江見山心裏自然是感激得很，可快三十的人，還和小孩一樣處處受人照顧，諒他自己也過意不去。
生離死別，本就是人一生無可避免的課題，這點江見山也明白，於是他也在不斷嘗試讓自己走出陰霾。
畢竟阮霞也不願意看見他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吧。
江見山捧著餘舟的臉，親他嘴唇，淡淡的薄荷味：“好啦，我沒那麽脆弱——我媽肯定也不願意看見我這樣。”
餘舟處處避開談論阮霞，生怕觸及江見山的心緒，而此刻就這樣被他本人說出來。
“我就回去打掃一下，然後去看一下她，就來找你。”
“行吧。”餘舟思索一陣，答應道，“那我在店裏等你。”
聖誕節來臨前，街上氛圍已日漸濃厚。餘舟前些日子把裝飾找出來，準備在今天擺上。
“不對不對！那個襪子裏外弄反了！”陳年叉著腰指揮葛萌。
鮮紅襪身雪白毛邊，好不容易找準位置掛上，定睛一看發現內襯翻出來了。
咖啡館門口的摩托車腳下堆了禮物盒，門口立起聖誕樹，門框上也掛起彩燈，有客人進出便隨著風鈴一起搖晃。從一樓到三樓，櫃子上也掛了聖誕花環，桌面換了紅格桌布，擺著小水晶燈。
連菜單也上了限定——蘋果肉桂拿鐵，還有熱紅酒。
“那個......陳年！”
“在！老大！”
“等會給糯米和大橘換衣服，然後拍幾張照傳網上。”餘舟穩穩當當拉出一朵完美的麥穗花，撒上肉桂，給客人端去，“葛萌把店裏歌單換一下。”
“好的老板。”
“喵——”糯米和大橘慘叫著被陳年從樓上綁下來，各自換上一紅一綠的鉤針圍兜，順便被餘舟壓著剪掉了指甲。
圍兜買得厚，兩只貓本就不長的脖子更是難以肉眼察覺，遠看完全就是毛球，惹得店裏客人心花怒放，抓著狠狠薅一把。
一人一手，摸完一圈，兩只貓淩亂地跳走。
“這麽熱鬧？”
江見山裹著圍巾推門而入，一進來就看見荒誕性的一幕。
“這麽快就結束了？”餘舟滾完衣服上的貓毛，洗過手出來，一邊替江見山取了圍巾，一邊將他的外套和包一並掛在吧臺旁的架子上。
“嗯。”江見山接過陳年遞來的咖啡，嘬一口，“文南說我前段時間的稿子又沒過覆審。”
“沒品的老頭。”餘舟咕噥一句。
江見山笑笑：“大不了再來嘛，改改總能過的。”
“咦？江先生來啦？”陳年給貓放過糧，從樓上下來，“那是他們太沒眼光了！”
她跟著憤憤道。
江見山擺擺手，示意不要緊。
方才吹過冷風，這會兒忽然進到室內，暖氣一吹，鼻子和臉通紅，他又端著杯子暖了一陣，這才說道：“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旁邊工地灰塵大得不行，嗆死個人！”
老廠房這一片，除去當時搬走的那一棟，現在就剩下他們還有再往裏緊挨著的一棟樓。
冬天幹燥，風大，於是這段時間空氣略有些糟糕。
粉塵多，聲音也吵鬧。
本來咖啡館旁邊還有一家東南亞餐廳，和一家西班牙菜，結果工地施工導致客源不斷下降，前些日子東南亞餐廳歇了業，現在就剩他們兩家苦苦支撐。
“沒關系，等找到合適的位置我們趕緊搬走就好了。”餘舟笑瞇瞇地說。
“老大你沈穩得慘絕人寰！”陳年豎起大拇指對餘舟說。
“陳女士，九年義務制教育不是這麽教語文的。”餘舟被逗樂，攀著江見山的肩哈哈大笑，瞧見入座區只有葛萌一個人在忙活，抄起菜單對著陳年又是一擊，“上工了！”
好在社交媒體的流量還算給力，客流量雖沒有往年多，但也看得過去，打卡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熱紅酒在爐竈上咕嚕冒泡，肉桂香彌散在空氣裏，夾著酒味和果味。
餘舟將紅酒盛進玻璃杯，依次放入切片橙子、迷疊香和肉桂卷，兩只杯子各自放在托盤上，分別遞給陳年和葛萌。
“二十四號，辛苦你們倆了。”餘舟說，語調上揚，聽起來隨口一提但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年欲作辯駁，被餘舟搶先一步，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倍工資。”
“嗻。”陳年喜笑顏開對著餘舟鞠躬，“小的告退。”
二十四號，平安夜。
江見山早早定了餐廳，兩人下午打扮一番，裹著大衣出了門。
盡管是工作日，但臨近晚飯時點，地鐵裏人滿為患，放學的下班的，打電話約見面地點的，手牽手緊靠在一起的。
餘舟攏了攏圍巾，手揣進兜裏，末了心思一轉，往江見山身邊挪了挪，手伸/進對方大衣口袋裏，霎時就被對方緊緊握住。一轉頭，就看見江見山盯著他，雖然帶了口罩，但上揚的眼尾絲毫遮掩不住笑意。
衡山坊人來人往，幾乎每一家餐廳門口，都不約而同掛著裝飾，立著聖誕樹，輕快的背景音隱隱從店裏傳出。
左拐右拐，在攀著聖誕老人的老洋房，兩人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店員熱情招攬道，“這是菜單，點單的話按按鈕叫我們就好！”
兩人面對面入座。
暖黃的燈光，隔壁桌蒸騰的熱氣，窗外人來人往的喧鬧。
幸福得將要溢出。
“嗯......”餘舟和江見山歪頭看著菜單，沈思道，“番茄北非蛋，烤雞，紅酒燉牛肉，然後兩杯熱紅酒，怎麽樣？”
餘舟擡頭，鼻尖擦過江見山臉側，望著他。
“都可以，我不挑食。”江見山笑道。
“那就這樣。”他合上菜單。
“等一下，我出去一下。”江見山圍上圍巾，對餘舟說。
“去哪兒？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回來。”
餘舟目送著江見山推門離去，對面人消失，座位一下空蕩蕩的。
說是很快回來，結果將近二十分鐘，對面依然是空的。
店員很快將菜上齊，冒著熱氣，香味鉆進鼻腔。
“唬我呢......”餘舟腹誹道，末了又不由得擔心起來，難道出了什麽事不成？
一旦冒出這個念頭，就像野草一樣蔓延開，恐懼纏繞上心頭，背後冒出冷汗。
前面一桌坐了個小女孩，看樣子也在和母親等人。餘舟看著她撲在窗戶上，對著玻璃哈氣，然後認真畫圖案。
鬼使神差地，他對著玻璃呼出一口熱氣，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愛心的正中/央，他看見一個人影，披著大衣，裹著圍巾，逆著人群走來。
“幼不幼稚。”
江見山坐回座位，揶揄道。
餘舟翻個白眼：“管我。去那麽久我還沒和你鬧呢，你倒先嘲笑起我來了。”
“幹什麽去了，這麽久。”
他看見對面那人將手裏的袋子拎到桌上，小巧的包裝盒，盒子表面印著花體字，看起來是附近一家珠寶店。
江見山緩緩打開盒子，裏面安靜躺著一對素戒。
“上周訂好的，剛好今天拿到。”
他取出一枚，鄭重其事地戴在餘舟手指上。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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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還在這裏。”
餘舟怔怔望著窗外，十一月末的上海，一場寒潮剛剛過去，天慘白的，隱隱透過窗簾投下灰色光影。
他右手覆上面前人的後腦勺，那人抵上來時鼻尖微涼，刺得肩膀皮膚一瑟縮，而後懷裏的人顫/抖起伏，很快肩側布料被浸/濕。
安靜的、陰冷的早晨，房間裏只剩輕微啜泣聲。
壓抑在心裏的情緒，開閘洩洪般盡數釋放後，餘舟覺著江見山比先前狀態好了幾分。
至少沒有再像先前那幾天一樣封閉自己。
他會在早上裹著外套下樓給餘舟帶回早飯，然後陪著餘舟一起去咖啡館，在二樓的單人座或者幹脆縮在四樓閣樓裏，劈裏啪啦敲出稿件。偶爾精心打扮一番，在餘舟休假的時候出門約會，或者和文南約一頓飯。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顯然，餘舟瞧見他似是走出那陣情緒，對於阮霞的死，那是絕口不提的。
上海的冬天，風吹得大，隆隆地響。
客廳陽臺外面正對著梧桐樹，立冬以後綠葉盡數泛了黃，冷風吹過便雀躍著離開枝頭，旋轉墜落。餘舟有時間會陪著江見山，兩個人沖一壺咖啡坐在陽臺，也不說話，直勾勾盯著葉子掉下。
枯葉轉著圈，看久了人也仿佛在旋轉，暈乎乎昏沈沈，再定睛一看，灰褐斑駁的樹皮赤/裸裸暴露在視線裏，梧桐葉蓋滿路面，日歷上的數字也劃過了近半張紙。
再隔一周，就是聖誕了。
“我今天要回一趟家，然後去見一下文南。”
江見山在等待微波爐轉圈的間隙，對餘舟說。
餘舟漱過口，擡頭望向鏡子裏的人，也不過問緣由：“走吧我陪你。”
“不用，”江見山道，“我回去收點東西，你去店裏吧。”
“可是......”
“你不去準備聖誕節嗎？”江見山笑著拍打餘舟的後背，“不用擔心我。”
微波爐響了，江見山卻似乎沒聽見，直勾勾看著餘舟。
這段時間餘舟為他做了太多，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人在擔心些什麽呢？江見山心裏自然是感激得很，可快三十的人，還和小孩一樣處處受人照顧，諒他自己也過意不去。
生離死別，本就是人一生無可避免的課題，這點江見山也明白，於是他也在不斷嘗試讓自己走出陰霾。
畢竟阮霞也不願意看見他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吧。
江見山捧著餘舟的臉，親他嘴唇，淡淡的薄荷味：“好啦，我沒那麽脆弱——我媽肯定也不願意看見我這樣。”
餘舟處處避開談論阮霞，生怕觸及江見山的心緒，而此刻就這樣被他本人說出來。
“我就回去打掃一下，然後去看一下她，就來找你。”
“行吧。”餘舟思索一陣，答應道，“那我在店裏等你。”
聖誕節來臨前，街上氛圍已日漸濃厚。餘舟前些日子把裝飾找出來，準備在今天擺上。
“不對不對！那個襪子裏外弄反了！”陳年叉著腰指揮葛萌。
鮮紅襪身雪白毛邊，好不容易找準位置掛上，定睛一看發現內襯翻出來了。
咖啡館門口的摩托車腳下堆了禮物盒，門口立起聖誕樹，門框上也掛起彩燈，有客人進出便隨著風鈴一起搖晃。從一樓到三樓，櫃子上也掛了聖誕花環，桌面換了紅格桌布，擺著小水晶燈。
連菜單也上了限定——蘋果肉桂拿鐵，還有熱紅酒。
“那個......陳年！”
“在！老大！”
“等會給糯米和大橘換衣服，然後拍幾張照傳網上。”餘舟穩穩當當拉出一朵完美的麥穗花，撒上肉桂，給客人端去，“葛萌把店裏歌單換一下。”
“好的老板。”
“喵——”糯米和大橘慘叫著被陳年從樓上綁下來，各自換上一紅一綠的鉤針圍兜，順便被餘舟壓著剪掉了指甲。
圍兜買得厚，兩只貓本就不長的脖子更是難以肉眼察覺，遠看完全就是毛球，惹得店裏客人心花怒放，抓著狠狠薅一把。
一人一手，摸完一圈，兩只貓淩亂地跳走。
“這麽熱鬧？”
江見山裹著圍巾推門而入，一進來就看見荒誕性的一幕。
“這麽快就結束了？”餘舟滾完衣服上的貓毛，洗過手出來，一邊替江見山取了圍巾，一邊將他的外套和包一並掛在吧臺旁的架子上。
“嗯。”江見山接過陳年遞來的咖啡，嘬一口，“文南說我前段時間的稿子又沒過覆審。”
“沒品的老頭。”餘舟咕噥一句。
江見山笑笑：“大不了再來嘛，改改總能過的。”
“咦？江先生來啦？”陳年給貓放過糧，從樓上下來，“那是他們太沒眼光了！”
她跟著憤憤道。
江見山擺擺手，示意不要緊。
方才吹過冷風，這會兒忽然進到室內，暖氣一吹，鼻子和臉通紅，他又端著杯子暖了一陣，這才說道：“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旁邊工地灰塵大得不行，嗆死個人！”
老廠房這一片，除去當時搬走的那一棟，現在就剩下他們還有再往裏緊挨著的一棟樓。
冬天幹燥，風大，於是這段時間空氣略有些糟糕。
粉塵多，聲音也吵鬧。
本來咖啡館旁邊還有一家東南亞餐廳，和一家西班牙菜，結果工地施工導致客源不斷下降，前些日子東南亞餐廳歇了業，現在就剩他們兩家苦苦支撐。
“沒關系，等找到合適的位置我們趕緊搬走就好了。”餘舟笑瞇瞇地說。
“老大你沈穩得慘絕人寰！”陳年豎起大拇指對餘舟說。
“陳女士，九年義務制教育不是這麽教語文的。”餘舟被逗樂，攀著江見山的肩哈哈大笑，瞧見入座區只有葛萌一個人在忙活，抄起菜單對著陳年又是一擊，“上工了！”
好在社交媒體的流量還算給力，客流量雖沒有往年多，但也看得過去，打卡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熱紅酒在爐竈上咕嚕冒泡，肉桂香彌散在空氣裏，夾著酒味和果味。
餘舟將紅酒盛進玻璃杯，依次放入切片橙子、迷疊香和肉桂卷，兩只杯子各自放在托盤上，分別遞給陳年和葛萌。
“二十四號，辛苦你們倆了。”餘舟說，語調上揚，聽起來隨口一提但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年欲作辯駁，被餘舟搶先一步，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倍工資。”
“嗻。”陳年喜笑顏開對著餘舟鞠躬，“小的告退。”
二十四號，平安夜。
江見山早早定了餐廳，兩人下午打扮一番，裹著大衣出了門。
盡管是工作日，但臨近晚飯時點，地鐵裏人滿為患，放學的下班的，打電話約見面地點的，手牽手緊靠在一起的。
餘舟攏了攏圍巾，手揣進兜裏，末了心思一轉，往江見山身邊挪了挪，手伸/進對方大衣口袋裏，霎時就被對方緊緊握住。一轉頭，就看見江見山盯著他，雖然帶了口罩，但上揚的眼尾絲毫遮掩不住笑意。
衡山坊人來人往，幾乎每一家餐廳門口，都不約而同掛著裝飾，立著聖誕樹，輕快的背景音隱隱從店裏傳出。
左拐右拐，在攀著聖誕老人的老洋房，兩人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店員熱情招攬道，“這是菜單，點單的話按按鈕叫我們就好！”
兩人面對面入座。
暖黃的燈光，隔壁桌蒸騰的熱氣，窗外人來人往的喧鬧。
幸福得將要溢出。
“嗯......”餘舟和江見山歪頭看著菜單，沈思道，“番茄北非蛋，烤雞，紅酒燉牛肉，然後兩杯熱紅酒，怎麽樣？”
餘舟擡頭，鼻尖擦過江見山臉側，望著他。
“都可以，我不挑食。”江見山笑道。
“那就這樣。”他合上菜單。
“等一下，我出去一下。”江見山圍上圍巾，對餘舟說。
“去哪兒？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回來。”
餘舟目送著江見山推門離去，對面人消失，座位一下空蕩蕩的。
說是很快回來，結果將近二十分鐘，對面依然是空的。
店員很快將菜上齊，冒著熱氣，香味鉆進鼻腔。
“唬我呢......”餘舟腹誹道，末了又不由得擔心起來，難道出了什麽事不成？
一旦冒出這個念頭，就像野草一樣蔓延開，恐懼纏繞上心頭，背後冒出冷汗。
前面一桌坐了個小女孩，看樣子也在和母親等人。餘舟看著她撲在窗戶上，對著玻璃哈氣，然後認真畫圖案。
鬼使神差地，他對著玻璃呼出一口熱氣，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愛心的正中/央，他看見一個人影，披著大衣，裹著圍巾，逆著人群走來。
“幼不幼稚。”
江見山坐回座位，揶揄道。
餘舟翻個白眼：“管我。去那麽久我還沒和你鬧呢，你倒先嘲笑起我來了。”
“幹什麽去了，這麽久。”
他看見對面那人將手裏的袋子拎到桌上，小巧的包裝盒，盒子表面印著花體字，看起來是附近一家珠寶店。
江見山緩緩打開盒子，裏面安靜躺著一對素戒。
“上周訂好的，剛好今天拿到。”
他取出一枚，鄭重其事地戴在餘舟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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