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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若她細看便可察覺,這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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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60 章 若她細看便可察覺,這絕……

安玥不解, “皇兄,我怎麽在這兒?”

“你喝了安神茶, 許是太困,便睡過去了。”

安玥:“???”

“……那婚事呢?”

“駙馬覺著妹妹心不誠,氣急,向皇兄冒死請旨,請求解除婚事。”

安玥:“?!”她面色覆雜:“那皇兄準了嗎?”

曲聞昭目光一絲不錯盯著她神情變化,眸裏沈色化開些, “準了。”

那她怕是史上第一個因睡過頭而被解除婚事的人吧。她不敢想外頭的人該如何嗤笑她。

安玥抿唇,盯著曲聞昭,瞧見他眼底的笑意, 可她笑不出來, “皇兄是騙我的吧?”

她隱隱覺得, 出事了。

“為何覺得我在騙你?”

“我看皇兄就是在騙我。況且……他不是這樣的人。”

安玥語氣試探:“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曲聞昭理了理衣袍,在安玥身側坐下。

“那妹妹以為,他是什麽樣的人呢?”

“……好人,他脾氣很好。”

曲聞昭嗤笑了聲:“那妹妹對‘好人’當真是無甚高求。”

安玥有些不高興,剛要辯解,卻聽曲聞昭道:“若他從未真心想過與你成婚呢?”

安玥面上的不悅散了,轉而有些僵怔,“……什麽意思?”

“早在數月前,丞相府便屯下兵馬, 並在各環節安插人手, 只等今日大婚, 借駙馬身份調動宮門守衛,一舉逼宮。這一步本該在冬月之時,只是他們還未來得及動手, 國師之亂便解除了。他們只能再擇時機。終於等到滄州水患,起了流民,禁軍被抽調大半去城外賑災,正是防衛松懈之時。”

此言如一盆涼水,猝不及防從頭灌下,安玥渾身僵冷,覺得喉嚨有些艱澀,“便是大婚之日?”

曲聞昭以指為梳,替她理了理睡亂的發尾。

安玥拍開他手,忍怒看他:“那皇兄一早便知道,卻還是利用我做局?”

她那麽信任他們,可如今便只剩她是天下笑柄了。

“你們沒一個好人!”她下了地,光著足要走,被曲聞昭回手一拉,跌回榻上。

“我若真想設局,直接讓你嫁過去便是,何必找個人假扮你,冒著暴露的風險?”他輕捏她的手,安撫:“皇兄只是不願你置身險境。”

“我曾問過你,只是那時的你心意已決,說什麽也不會聽。如今,妹妹可信了?”

他早前得知丞相府包藏禍心,那一千人藏不住,若要動手,全然不必等到今天。可她在宮裏太過麻木,一心只想著離開,對那些覬覦和險心一無所知。

他說千句,遠不如她切身痛一回來得深刻。至於後面的事,他會處理好。

安玥垂著頭,鼻子有些酸澀。是啊,她不會聽,因為她那麽信任他。

“為什麽偏偏是我?”

曲聞昭瞧見她的眼眶,偷偷泛著紅 ,她未落下淚來,可曲聞昭眼底那抹輕松之色淡了。

婚事打斷,他的好妹妹穿著那一身大紅的嫁衣,再度回到他身邊,就連她的花冠,也是他摘的。可這會,他卻沒那麽高興了。

“妹妹很好,本就值得細心呵護。是他狼子野心,不知珍惜,非你之錯。”

安玥眨了眨眼,想壓下眼底的酸澀,卻覺得眼角有些發濕,她垂下頭,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手背。

那張淚痕交錯的臉被人捧起,安玥眸裏淚光未散,面前的人拿著帕,替她擦拭著淚。

那動作極為溫柔,鳳眸專註,如待珍寶。

她怔了怔。若她細看便可察覺,這絕非一個兄長看妹妹的眼神。可安玥此刻雙目模模糊糊的,只覺空落的心口被暖流填滿了。

曲聞昭將她攬入懷中,“別哭了,未這樣的人,不值得。皇兄替你出氣,嗯?”

安玥眼底怔意消散,鼻子又是發酸,她心中微暖,擡手抱住他的手臂。

她眼睛紅彤彤的,卻仰頭對著他笑,“皇兄你真好。”

她在宮中沒有倚仗了,便連身世也出了那樣的變故。母妃下落不明,派人查探,也毫無消息。國師說的亦不知是真是假,可至少如今還有皇兄。

“比何元初好麽?”

安玥不懂,皇兄為何要和何元初比。卻還是道:“比他好千倍萬倍。”

曲聞昭笑了。

安玥收回手臂,自他懷中直起身,她手背蹭了蹭,將那點黏糊糊的淚痕擦幹,“皇兄,我可以同你商量一件事嗎?”

“你說。”

“國師同我說……我母妃還活著。卻不願告訴我下落,皇兄可否替我查一查?”提起母妃,她不由得有些緊張,“我知道可能有一些誤會,可是……”

“先前那件事,我已查清,並非貴妃所為。”

安玥一楞,“查清了?”她眉心微蹙,看向曲聞昭的目光透著擔憂,“是何人所為?”

“太後。”

安玥僵住,她只知太後瘋了,吊著口氣,其中或許是有皇兄的手筆,卻不知有這樣的內情。

她拉著曲聞昭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曲聞昭看出她用意,走到她身側,兄妹二人並排坐在榻上。

“國師此人,最擅蠱惑人心,他說的話不可盡信,但既是你提起,皇兄會派人去查。”

他嗓音溫潤,安玥緊張的情緒一時被包裹住般,有了暫時依靠之處。

“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皇兄的。”

“嗯,我記得。”

這話她說過太多次,每一次他都記得。

“只是這幾日事情未解決,皇兄要將你從謀反之事上摘幹凈。眼下外邊都在傳,公主為國以身作局,只身入狼窩,受驚未愈,暫留寧興宮修養。”

安玥嗓音還有些悶悶的,“一定要在寧興宮嗎?”

曲聞昭攬住她,“他們敢起兵,便是在宮內亦留有奸細,眼下宮內叛黨餘孽尚未清理幹凈,他們記恨你,隨時會動手。”

她後脊生出一絲寒意,不自覺將那寬大的身軀抱緊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皇兄,我可以見他一面嗎?”

曲聞昭垂眼看她,似是玩笑,“妹妹可是餘情未了?”

“我只是覺得……有些突然。安玥知道此舉不合規矩,只是……”那些紛雜的情緒堵在心上,悶悶的,“我想聽他親口交代。”

“可以嗎?”

“替你安排便是。”

“多謝皇兄!”

她如今愈發覺得,皇兄真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長!

安玥在寧興宮呆了幾日。那件事出來,她不知外頭是怎麽傳她的,但眼下已顧不得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丞相府會謀反。她又覺得有些心慌,竟不由得依賴起曲聞昭。

等到傍晚,殿門打開,是宮女進來布膳。她們見著安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走到圓桌前,將膳盒中的菜一道道擺了出來。動作幹凈利落,有條不紊,未發出一丁點聲音。

安玥也不知皇兄如今在外頭是怎麽傳的,只能半死不活躺在榻上,裝作一副病重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簾後的人影靜靜退了出去。安玥聞著飯香,方覺有些餓了。她又躺了會,卻覺手背微涼,一只手從帷外伸來,將她牽住。

安玥嚇了一跳,聞到熟悉的氣息。

“皇兄?”她拍拍胸口,松下一口氣,自榻上坐起。

曲聞昭站起身,一手掀開帷幔,語氣含笑:“怎得不吃飯?”

“我怕……”安玥坐起身,小心看了眼外邊,壓低了聲:“我怕被人瞧見我並未生病。”

“不必擔心,能進來的都是我的人。你只需正常起居便可。”

“……皇兄,若是,就是打個比方,若是我與皇兄並非親兄妹,皇兄待如何?”

自婚事打斷,那些事再次堵到了明面上,壓在她心頭多日,令人煩憂縈懷,惕息不已。此刻鬼使神差地,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問完,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看著曲聞昭,心跳得厲害,可心頭擱著的大石卻好像抖落了些。

“若非親兄妹麽……”曲聞昭看見她眼底的惴惴之色,他擡起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曲聞昭似笑了下,“不是便不是了。哪怕血脈相系,最後也不過是手足相殘,黨同伐異。我與妹妹心意相通,方是最緊要的。”

“無論發生什麽,妹妹最後都可以回到我的身邊來。我會護著你。”

“沒有人敢多說什麽。”

敢多說的,盡管除去便是。

安玥坐在床邊,鼻子發酸。她身子前傾,緊緊抱住他腰。

卻覺得安心極了。

或許是太過多心,可她隱隱覺得,皇兄話裏有話。是皇兄知道了什麽,所以在安撫她?可是皇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是了,國師下蠱被抓,皇兄必然是問出了什麽。只是皇兄一直沒說。

她忽然想起自己抄經裝病那日,皇兄過來,問的那一句:你我是親兄妹,不是嗎?

他不知一次強調過,在他們親近的時候。

她心底升起一絲異樣,收回手,仰頭,有些不確定,“皇兄……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亦或是,從何時知道的。

曲聞昭看清她眼底的試探,指腹有一搭沒一搭摩挲過安玥的面頰。

他暗示過那麽多回,可她如今才察覺,會不會太遲了些?

安玥睜著眼睛,見皇兄半晌不說話,心不由得一沈,回憶上湧,翻出無數細小的浮沫,匯聚在一處,沖得腦袋有些發白。

她有些慌亂地想將搭在面頰上那只手取下,卻觸到一截嶙峋的腕骨,她指腹一縮,身子也跟著顫了下,有些狼狽地錯開目光。

她從榻上下來,手忙腳亂去尋自己的鞋,尋了好一會兒,終於瞧見那雙整齊擺在榻尾的繡鞋。她帶要去拿。

一只手卻先她一步。

繡鞋小巧,被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不輕不重抓著。安玥脖子亦縮了下。

緊接著腳踝被輕輕抓住,她反應過來皇兄要做什麽,一件不知不覺已被她忽略的事再度湧上心頭,她忙壓住他手,“不必了,我自己來。”

她緊張地看著他,似在懇求。有些話說出來,便什麽都回不去了。

她不喜遮掩,可唯獨這一次,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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