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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荷包不是讓皇兄送給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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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6 章 這荷包不是讓皇兄送給駙……

曲聞昭眸色微黯, 松了力道,只虛虛抓著她。

行動擺脫桎梏, 安玥心稍稍定下來了些。她悄悄探出腦袋準備看一眼假山後,一只手抓著她的後頸,將她往回一摁。她的臉貼上了他的肩。

她被這忽如其來的動作一嚇,倒吸了口涼氣,一時不察,那股清冷的氣息登時侵入鼻尖。

她後脊微僵, 偏生摁在後頸上的那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著,安玥凍得打了個激靈,有覺得一股癢意帶得頭皮發麻, 身子也有些發軟。她忙扯住曲聞昭衣袖。

身下的人動作停了。

等了片刻, 安玥站不住, 擡起頭,小聲,“走了嗎?”

曲聞昭一垂眸,映入眼簾的是她泛粉的耳垂,殷紅的唇。

他閉了閉眼,強忍著身上那股不適,一點點松開她的後頸。他一開口,嗓音透著異樣的沙啞,“走了。”

安玥忙回身站好。她一會拍了拍衣裙, 一會兒又理了理頭上的玉簪。動作頓了下, 又去整理衣袖。

曲聞昭眼尾不自然地有些殷紅, 他站在遠處,盯著她手忙腳亂地理著自己齊整的衣裳,半晌, 走近,“妹妹適才為何要躲?”

安玥指尖一蜷,局蹐地站著,“怕……怕人瞧見……”

皇兄便也就罷了,她是女子,撞著這種情形,若要傳出去,於她名節亦是有損。

“為何會怕人瞧見?”

安玥有些楞住,“皇兄……沒看清?”

“看清什麽?”

安玥窘迫地腳趾都蜷在一處,這種東西她怎麽解釋?只恨不得快些離開此地,“沒……沒什麽。”她瞧了眼天色,頭一回慶幸天已經暗下來了,她小聲提醒,“皇兄,天色不早了。”

曲聞昭唇角微勾,“走吧。”

二人回到前院,安玥先一步回了房。曲聞昭看著那道背影,眸光深深。他撚了撚指腹,上面還殘有一抹她身上慣用的香。梔子的味道。

他移步上轎,睇了眼站在外面的近衛,“查一下悟聽。”

“是!”

眨眼七日過去,安玥回宮。

她用過晚膳,便回屋坐著了。趁著休息的功夫,她想起喜帕還差一些未繡完。她先前繡不來,還是清梔若桃輪番教她。到後來她勉強能繡出些模樣了,卻覺得眼酸。她想起以往若桃為了打樣,總會幫她繡幾針,她便借著“不會”,今日找若桃,明日找清梔,積少成多,一只喜帕歪歪扭扭,經三人的手,總算是完成了大半。

她就要取針,卻見針線盒旁多出本冊子。她往常也會看些詩集什麽的打發時間,只是這本瞧著眼生。她一邊暗嘆若桃實是貼心,她這會正覺得頭疼。這些時日,她只要不繡帕,不學那些禮數規矩,做什麽都能樂在其中。

晚些再繡也不遲。安玥打了個哈欠,這一下逼出些許淚意。她支著腦袋,將那冊子翻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人圖。安玥尚未反應,有些迷惑,只要是書,她覺得自己應當是看得懂的。她眨了眨眼睛,又要細看,眸光一怔,一抹緋色從脖子沿著面頰直升到了耳後根。

冊子“啪”得合上!她深吸幾口氣,心虛平覆了些,她將那冊子飛快往繡籃下一壓,那些上下翻覆的小人也被壓扁在書冊裏。

安玥咬牙:“若桃。”

她不是全然不懂,尤其是上回中了那藥。只是無人同她說這些,陡然被搬到明面上,實在躁得慌。

若桃剛餵完咄咄,從內間出來。見公主盯著自己,一張臉熟透。她唇角抽了抽,硬生生壓下去了,“公主有何吩咐?”

安玥一聽這語氣,就知是這丫頭使壞,她瞪了她一眼。

若桃冤枉的不行:“這是金嬤嬤讓奴婢送來的。”

“我有說是什麽嗎?”

若桃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打自招了。她小心覷了眼那冊子。她先前隨意翻看了眼,倒覺得,上邊的內容是極好的。

她自不敢說自己已經看過了,輕輕掌了下自己的嘴:“都是奴婢的錯。”

得知她也是受托於人,安玥便不同她計較了。她正要將針線拿起,若桃在一旁道:“公主,這女主成親,總要知道些的。不然新婚夜入了洞房,什麽也不懂,反容易受傷,況且這男歡女愛之事……”

安玥好不容易將繡繃拿起,這會徹底繡不下去了。她初時還認真聽了,見她愈說愈起勁,終是忍無可忍,將繡繃扔下,“你還說!”

若桃見她怒目盯著自己,面露驚恐,“奴婢不說了,不說了。”

“你分明毫無悔改之心。”

若桃眼神一躲,還是被察覺了……

二人打鬧了陣,殿外門環輕扣,是清梔的聲音:“啟稟公主,宮中傳旨,召您即刻覲見。”

安玥動作微頓,皇兄為何召見?她想起婚期將至,想來皇兄是有什麽要交代的。

安玥心中微暖,她差人將膳後剛做的杏仁酪端了一碗出來,裝好了,若桃提在手裏,二人方出門。

傍晚時分,天色漸沈,偶有微風吹過,夾著絲絲涼意,樹梢微動,清影搖曳。

鏡燭宮同含涼殿尚有些距離,安玥從肩輿上下來。

不遠處金殿聳立,層層疊疊,金輝如龍舞,淩空盤旋而上。廊腰縵回,紅色的燈火輕晃,沿著宮墻長廊延綿而去,直至沒入夜色中。

安玥在含彰殿外候了會。她手被風吹得有些涼,好在未站太久,一道矮胖的身影,滿面堆笑朝這邊走來。

他瞧見若桃手中的膳盒,“公主,陛下讓您直接進去。”

“有勞公公。”殿門打開,安玥移步進去。殿內空曠,紙墨香摻著一股玉蘭之氣,涼絲絲的。她往那頭看了眼,空蕩蕩的。她行禮的動作頓住。

皇兄呢?

她想問清楚先,略一回頭,殿門已經合上了。安玥手提得有些發酸,只得先將那碗甜湯放到案上。

擡眼見櫃櫥正中擺著一只金絲楠木盒,盒上又雕有鳳紋,羽翼間金絲銀絲相嵌,又鑲有寶石,瞧著極為精致。她知天子書房中都是軍機要務,她如今有婚約在身,饒是不敢亂瞟,仍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卻見那盒子未合緊,有一只穗子掉了出來,掛在盒身上。安玥猶豫著要不要將它塞回去,盯了半晌,覺得那穗子愈看愈眼熟。

當初她給何元初繡那枚荷包,荷包下的兩只穗子是她自己編的,用的彩繩,算是她的一點小巧思。可如此一來,要做好便愈發難了。她本就是頭一回做這些,因穗子未系牢,尾端便有些參差不齊。她敢保證,整個宮中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出這樣的東西來。

這樣的手藝更不可能出現在皇兄的宮裏。她心不知怎的跳得快了些,安玥拍了拍心口,心想皇兄許是一忙起來,便忘了。

真是的。

算了,她自己給閔如送去便是。安玥饒過書案。

只是尚未確定那荷包就是自己繡的那只,她怕徑直去扯,會將穗子扯壞,於是小心翼翼將盒子打開。

裏邊躺著只荷包,石青緞面,並蒂蓮紋,還真是自己繡的那只。

她將它從盒中取出,抓在手裏,不經意瞥見什麽,目光僵了瞬。

只見那盒子裏還放著只玉佩,瞧著眼熟。若未認錯,應是她先前送給皇兄的那枚。玉佩下還有一疊紙,極厚。安玥試探性地掀開一角,見是自己抄的經文,再邊上……

是一枚發釵,她的發釵,是那日她中了藥,迷迷糊糊落在皇兄寢殿的那只……

陡然間,似有一條冰涼黏膩的蛇,順著脊背纏爬上來,蛇信舔過頭皮,陣陣發麻。

若只是荷包便罷了。可這些東西,不該一並出現在皇兄的書房裏。太奇怪了,不是嗎?一個兄長,需要將妹妹的這些東西面面俱到,全都擺在一個匣子裏,藏在書房麽?

安玥只覺心愈跳愉快,她強按住心緒。皇兄今日讓她過來,或許是想把這些還給她?可荷包呢?是閔如不收嗎?

思緒一個接一個,爭先恐後湧了上來,亦如那編穗子的線般,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她在這些線中,理出了一條荒謬的念頭。

安玥不禁笑了,不會的,怎麽會呢?他們是兄妹啊。

原本安靜的門外傳來人聲,安玥頭皮一麻,抓著荷包的手不可抑制地顫了下,如燙手的山芋般,要將那荷包塞回木盒中。可她手心滲出汗來,亦抖得厲害,那荷包被草草塞了一半,她未抓穩,掉在地上。殿門應聲打開。

篤——

篤——

是腳步聲。

安玥仍蹲在桌案後,她頭垂著,只露出繃緊的後頸。她的手死死拽著那枚荷包,釘在原地般。

不知蹲了多久,她強穩住心緒,將那荷包塞進衣袖裏,起身。

這頭,曲聞昭似是方註意到她,目光不著痕跡在她微鼓的繡間看了眼,有些訝異,“妹妹怎得蹲在地上?”

“……步搖…耳墜不小心掉了…安玥就想尋一下。”

“如今可找到了?”一句話的功夫,曲聞昭已經走近了。

安玥面色有些僵硬,她往後退了步,拉開距離:“找到了。”

曲聞昭似未察覺她的異樣,唇角微勾,一雙鳳眸看著她,裏面似有笑意。他近一步,她便退一步,直到她的被抵上櫥櫃,退無可退。

二人幾乎要貼上,曲聞昭卻止住了步子,他擡手輕捏她耳垂,“是這一只嗎?”

耳垂本是敏感之處,更遑論他生了薄繭的指腹,挑逗似的,有一下沒一下揉過她的耳垂。安玥覺得癢,肩膀瑟縮了下,整個人躲開,卻覺頭皮都麻了半邊。

耳邊輕笑一聲,那人松了手。

安玥閉了閉眼,不敢看他:“皇兄今日宣安玥過來,可是有何事吩咐?”

“無旁的事。只是你要出嫁了,有幾句話,想叮囑一番。”

察覺盯著自己的目光移開,安玥松了口氣,小幅度將頭擡起了些,恰逢頭頂的人再度看上自己,二人目光就這般對上。安玥唇微張,卻是連要說什麽也忘了。

“今日讓人給你的冊子看了嗎?”

“哪……哪本?”

曲聞昭含笑不語。一雙眸卻如深潭般,安玥心緒一顫,便覺整個人失了重心,直直陷了進去。

“望皇兄……明示。”

她這廂整個人亂成一團,曲聞昭卻未理她,他淡淡移開目光,冰涼的指尖觸了下她面頰,“妹妹的臉好紅。”

安玥腿一軟,要貼著櫥櫃躲開,曲聞昭一早料到般,輕輕將她回一拉,她栽倒在他懷中。

袖中的荷包亦滑脫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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