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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哀家告訴你,那妖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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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9 章 哀家告訴你,那妖妃就是……

安玥以為自己會錯了意, 卻見國師並無玩笑之意。她覺得這人怕是被關太久了,精神錯亂了, 她不介意提醒一句:“我們是兄妹。”

“公主怕是還不知道,公主並非先皇血脈吧。”

安玥渾身僵住,她忘了害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人,艱難啟唇:“你說什麽?”

“你知我此次失手,是為何?”國師枯寂的眼底生出幾分扭曲, “當初我下的傀儡蠱,需以血脈做引,蠱蟲方能順利鉆入體內。可惜, 蠱蟲失敗了。公主以為, 是為何?”

安玥面上血色褪凈, 她幾乎忘了思考。那人繼續開口:“若是微臣未猜錯,這麽久過去,以陛下的能力,早該查出此事了。”

“可陛下對公主依舊寵愛如初,又是為何?”

”夠了。”安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昏暗裏,她眼眶泛紅,連尾音都在顫, 卻一字一句:“你說的話, 我一個字也不信。”

“微臣猜猜, 今日公主要來一事,陛下是知道的吧?”

安玥厲聲打斷:“我只要我母妃的下落!”

“噓。公主這樣,會引來人。”國師撐不住, 又靠了回去,他身上那股灰敗,終於沾了些生氣。

窗外樹葉搖曳,黑漆漆壓在衣袍上。

他生了些耐心,饒有興味:“公主只需殺了陛下,自然可以知道姜貴妃的下落。”

安玥收回目光,轉身離開,身後幽幽傳來聲音:“公主不願意,是因為對陛下也生了感情麽?”

安玥冷冷道:“不要用你那齷齪的心思揣測我們。”

殿門再度合上,將血腥氣阻隔。

慈寧宮。

窗外漆黑一片,昏暗的大殿內,燈燭竭力燒著,大滴的燭蠟堆積在燭臺上,最後幹涸不動。

紫檀木拔步床懸著白緙絲帳幔,帳角綴著東珠,裏面隱隱傳出沈悶的喘息,伴隨著咳嗽聲,如同奄奄一息的困獸。

殿門打開,冷風嗚嗚灌入,珠簾晃動起來。

一名太監端著托盤,走入殿中,笑吟吟道:“娘娘,該喝藥了。”

“滾…咳咳咳……哀家不喝!滾出去!”她胸膛劇烈起伏著,胸口似被什麽堵住,每一個字都要用全身的力氣破出。

小凳子面上笑容淡了,他往左右看了眼,幾名宮女上前,將太後死死摁住。

小凳子好耐心勸道:“娘娘的瘋病又犯了,不吃藥怎能好呢?奴婢們也是為您好,還望娘娘恕罪。”

簾後的聲響弱了,只剩下“嗚嗚嗚”的掙紮,一滴渾濁的淚順著眼尾的褶皺埋入繡枕中。

一碗藥灌完,太後癱在榻上。她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簾帳,不知在想什麽。小凳子收了藥碗要出去,卻聽榻板又被撞擊得咚咚作響。

太後突然尖叫:“我錯了……別過來!”

小凳子頓住步子。簾被一只枯老的手“劃拉”打開,太後蓬頭跣足從榻上下來,小凳子一回頭,便聽“砰”得一聲,太後腳踏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抱著頭,蜷縮在一起,渾身抖得厲害,似有鬼追:“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秦蓉……”

“別殺我,別殺我。”

含涼殿。

胡祿步伐微亂,走到曲聞昭身側,說了什麽。

曲聞昭執筆的手頓住。

琉璃燈罩內,火星映在漆黑的眸裏。寒風卷過,火光劇烈晃動,引燃了樹燈,點點燎屑砸落在湖面的冰封上,冰鑒上的碎痕如烏墨入水般洇開。

女人癱在榻上,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緊接著風伸出爪牙爬上帷幔,東珠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一聲。

太後觳觫了下,終於輪動眼珠,看向帷帳。透過昏黃的光,一道黑影伴隨著腳步,朝這邊靠近。

“滾!都給哀家滾!”

帷簾被左右拉開,露出一張靜若寒潭的臉。

榻上,那雙含恨的瞳因瞪得太過用力,隱隱發顫,她神智似清醒了些,“是你!你殺了婺兒,殘害手足,弒父殺母!”她支著榻起身,可骨頭發軟,“咚”得又倒回榻上。

她喘著粗氣,瞪著他:“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的罪孽!”

那張玉面似是笑了下,唇角是揚起的,可眸光沈沈,一絲不錯盯著她,他另一只手緩緩擡起,原本候在兩側的內侍見此情形,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

“弒父殺母。”曲聞昭語氣喃喃,他語氣溫和,似在詢問:“誰是我的父?誰又是我的母呢?”

太後眉心微蹙,緊接著耳邊傳來的四個字,將她從雲端扯落。

“苓妃娘娘,我有母妃的,你忘了嗎?”

太後渾身僵住,幹裂的唇微微顫抖,喉嚨被什麽堵住般,說不出話。天旋地轉間,一只手從簾外伸來,抓住她肩,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塊骨頭捏碎。

“娘娘你說,我的母妃,會在哪呢?”

太後忽然瘋了般,感知不到疼痛,揮舞著雙手,似要把空氣抓下來,床榻被她踢得“咚咚”作響:“她死了……啊!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曲聞昭松開手,退後兩步,居高臨下盯著她:“怎麽死的?”

太後渾濁的眼睛清明了瞬,“怎麽死的……”她咽下喉口的血沫,盯著曲聞昭,“是妖妃害死的,你忘了嗎?”

“不對,你當然忘了。”她眼底的瘋癲褪去,轉而化為濃濃的譏諷,“真是可笑啊,你居然喜歡上了仇人的女兒,還是自己的妹妹。當真是齷齪,難怪。婺兒不過同你有過幾句齟齬,你便要殺了他。而她的母妃殺了你的母妃,你不僅將人留到現在,還對她百般照顧。”

“那小賤人怕是還不知道,你竟對她存得是這樣的心思吧?若她知道會不會覺得惡心?姜婉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被你氣活過來……咳咳咳。”

她說完這一段話,耗盡力氣般,躺回到榻上,閉上了眼。她在等,等他動手。可許久過去,回應她的是漫長的冷寂。

夜色濃沈如墨,耳邊一點聲音也無,只剩下洶湧的嗡鳴,她終於忍不住,張開眼。

卻聽杌櫈劃過地面,“刺啦”一聲。曲聞昭不緊不慢坐下,“苓妃娘娘對孤還當真是了解。只是有一句話錯了,四弟不是孤殺的,是自盡。”

太後眼皮輕顫,卻未睜開。

曲聞昭亦只是坐在那,如閑談般,“孤把他安置在別苑那口枯井下,挑斷了他的手腳筋,怕他孤單,每日亥時都送下去一只鬣狗,咬下他一塊肉來。那處清凈,就算扯破喉嚨,也無人能聽見動靜。”他默了下,忽得一笑,“不過也無事,孤讓人扒了他的舌頭。若他再撐一會,你們或許可以團聚。可惜,他不知從何處得了把匕首,竟是將它插在一處磚縫間,一頭撞上去自盡……”

“畜生!”

曲聞昭輕輕擡眼,便見太後不知何時從榻上爬下來,踉踉蹌蹌沖了過來。可就在靠近曲聞昭不到半丈處,外面的侍衛沖入屋內將她制住。

曲聞昭撣了撣衣袖上的灰,起身:“娘娘病了,還是好好喝藥,好好呆在這裏休息吧。”

“殺了我!你有本事殺了我啊!哀家告訴你,那妖妃就是本宮殺的!是本宮派人弄斷了房梁,嫁禍給姜婉!”

沈封在心底這麽多年的秘密,這一次終於說了出來,太後抽幹了力氣,不再掙紮,她語氣喃喃:“可哀家沒想到,先帝竟如此是非不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要護著姜婉。”

“曲聞昭,恨哀家有什麽用呢?恨只恨你母妃非要和姜婉交好,才會被連累。樹大招風啊……”

曲聞昭終於轉過身,他睨了眼地上的人:“那該是風之過啊。這麽多年了,娘娘還沒放下麽?”

“也是,機關算盡一場空,一無所有,想來也沒什麽能放下的了。”

太後雙目赤紅:“我殺了你,小畜生!”

房門重重合上,一同關在裏面的,還有太後不甘的咒罵。

安玥走了許久,回過神時,已回到了鏡燭宮。

若是按照國師所說,她不是父皇所出,那她的生父又在何處?

秋風瑟瑟,檐下燈火連做一串,風一吹,似光瀾疊湧。父皇知她怕黑,當年修建鏡燭宮時,便命人在廊下、臺階兩側設石燈,又用大型鎏金、琺瑯宮燈,懸掛於梁枋之上,如此每至夜色籠罩之時,鏡燭宮仍有玉燭長明。

只是父皇死後,很長一段時間,宮裏的燈便沒人點了。眼下這燭光再亮起,可安玥卻生出一種恍惚感,只覺眼前一切如鏡花水月。若她沒有這層身份,她與皇兄幾乎是毫不相幹的兩個人,她便如當年那打碎了瓷瓶的宮女,是隨時可以處死的存在。

她在風裏站了許久,久到手腳冰涼一片。她回到殿內,有些失落的坐到杌凳上,渾然未註意到站在門後的咪兒。

“砰!”

安玥聽到異響,回神看去,見是角落的食盒被咪兒打翻了,裏面的魚骨頭散落一地。咪兒站在一側,它似是爪子沾了油,有些嫌棄地撓了撓地板。

她忍俊不禁,起身將咪兒抱起。她從懷裏取了方帕子,替咪兒將爪子擦幹凈。咪兒靠在她懷裏,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晃著。

應當很軟和吧?

安玥看了半晌,沒忍住揉了一把他尾巴。懷裏的貍奴身子僵了僵,卻懶懶趴著,沒動彈。她伸手捏捏它後頸,“我要去沐浴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咪兒似是擡頭看了她一眼,窗外冷風透進屋內,咪兒似是怕冷,往她懷裏鉆了幾分。安玥見他冷,索性把他抱入湢室。托皇兄的福,天氣轉寒,好在宮裏炭火沒斷過。

炭爐擺了兩個,又有固定的火塘。安玥在裏面待了片刻,雙頰被暈得泛紅。

她將咪兒放到一旁的兔毛軟墊上,自己走到屏風後,褪了衣裳,往浴池走去。

池中撒了山茶花瓣,點點紅色漂浮在水面。偶有幾瓣順著水流貼在了頸窩處,安玥未多在意。

她怕水,只敢貼著湯垣。卻覺頸邊有些癢。她察覺身後有東西,嚇得往邊上一躲,卻見一只雪白的貍奴站在湯垣邊上,手裏還沾著片花瓣。

她只當咪兒喜歡花瓣的香氣,又從池面上挑了幾片完整飽滿的,遞給他。

雪白的藕臂離開湯池,不斷有水珠從她臂上滴落,墜在貍奴手邊。安玥掌心朝上,幾片花瓣躺在她掌心,襯得肌膚雪白細膩。

曲聞昭移開眼,看見她臂上的小痣,惹眼極了。他記得清楚,她的肩頭,腕臂,腳踝,腿根處,各有一顆痣。

鬼使神差的,他擡手在她腕處輕輕按了按,又似是撫。安玥覺得癢,將手縮回。卻見貍奴的眼睛似是黯了黯。

她低頭看了眼,忍俊不禁,咪兒大抵是把她的痣當做花瓣了吧。

她覺得有些悶,從池中出來,帶起一串水珠。

曲聞昭擡頭,能見到女子纖直的雙腿,往上,是不盈一握的腰身,她背著身,後頸沾著水滴,順著肩窩一路滑下,停至臀處。

有一瞬,他想擡手將那滴水珠拭去,只需稍稍用些力,那處便會留下泛紅的指印。

卻見一件藕粉的浴帔已將身形遮掩。

安玥擦凈身子,感覺腳踝側有些癢,她經了前兩次,無需低頭,便精準地將咪兒拎了起來。

她剛沐浴過,身上仍有皂角的香氣,還有一抹淡淡的梔子香氣,本是冬日裏不該有的。貓身的嗅覺比人要更加敏銳,他不由得湊近了些,靠在她胸前。

他總覺這一處少了些什麽,他想在她鎖骨處畫朵紅梅,只有他能看見。

安玥自不知他在想什麽,她覺得咪兒這些日子有些太粘人了些。她揉了揉他身子,“別鬧了,等我穿好衣裳再陪你玩。”

曲聞昭被她放到屏風後,他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的爪子,等再擡眼時,安玥已換好了寢衣。許是剛沐浴過的緣故,她眸中沾了些水光,雙頰白裏透紅。

他等了片刻,落入溫暖的懷抱。安玥抱著他上榻。她半倚著,身後墊了只繡花枕。貍奴在她懷裏,爪子把玩著她腰間的系帶。

窗外是寧靜的夜。

“好想母妃,也不知母妃現在在何處。”

若她真的不是父皇所出,她不知還能瞞天過海多久。她只期望這是假的。

至於國師說什麽兄妹私情這種無稽之談,她只覺是他被關太久,神智錯亂了。

曲聞昭手上動作微微一頓,狀若不經意擡眼,見她垂著眸,眸光輕柔。他覺得眼前的人似一團水,稍升了些溫度,那雙眼便霧蒙蒙的,堵在人心上。

他松了把玩系帶的手,身子往上移了移,半環住她頸窩。

天愈發冷了些,天空飄下雪來。宮內設了冬日宴。宴飲規制不算大,多是飲茶賞雪。

安玥從宮中出來,碰見明康,她眸光微亮,上前詢問:“皇姐,你怎麽在這?”

明康回握住她手,小聲:“我專門等你。”

安玥面靨微紅:“是嗎?”

明康沒忍住笑了聲,她輕輕靠到她耳邊:“是何大人,他說上回害你扭傷了腳,心中過意不去,求殿下接見,好當面致歉呢。”

安玥未想到是何元初,她同明康對視。明康語氣透著些揶揄:“如何?去嗎?”

安玥抿了抿唇,倒有些不好意思,上回之事,本與何元初無關,反倒是她連累了他。如今何元初反過來要向她道歉,她是萬萬不能受的。可她不由得想起皇兄上回說的……

明康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忍住提醒了句:“瞧你這榆木腦袋,便是姐姐都看出來了,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安玥知道這句“醉翁之意不在酒”指的是什麽,她不敢確定,“皇姐是如何得知,何大人對我是男女情,而非單純的知己?”

明康倒未想到安玥就這般問出來,她笑道:“這男子和女子間,哪來的單純‘知己’?況且既是要致歉,遞帖子便好,何必大費周章,一解了禁,便……”

她未說下去,安玥聽懂了。

明康說的,她自然明白,只是依皇兄所言,他分明對自己並未生旁的心思才是。

難道此一時彼一時?她不由自矜地想。

她仍在猶豫,明康也未催促,須臾,見安玥點點頭。她只當安玥是對何元初亦有好感,“皇姐陪你一道去,屆時遠遠站著,亦免得有人說三道四。”

“多謝皇姐。”

她不喜暧昧不清,無論是什麽心思,她總覺得得說開了方能心安。若他對自己並無男女情,她仍覺得何元初是光風霽月,品行端方的君子。可若真有,卻未明說,反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便當她是看錯了人。

二人到了湖畔,汀步上本落了積雪,這會被人掃凈了。安玥遙遙一望,便見亭中站著一道牙白的身影。他似是察覺有人在看自己,亦轉過身,二人目光對上,安玥見何元初似對自己笑了瞬。

安玥眼睫微顫,朝亭中走去。

若桃在一旁,將傘收了。何元初就要行禮,安玥打斷:“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何元初微微一笑,斟了茶水遞給她:“公主嘗嘗,這是山茶花熏制的茶葉。”

安玥眸中露出些笑意來:“我說,怎得這麽香。”

“上回害公主扭傷了腳,微臣心中過意不去,故而今日求見公主,還望公主莫要介懷。”

安玥將茶水放下,認真看他:“莫要如此說,是我連累了你才是。”

何元初被她盯了半晌。這番動作本該讓人覺得失禮,但何元初卻有些忍俊不禁。他默了片刻,站起身,他收了面上的笑:“我與公主相識半載,自去歲元宵宴,便覺公主活潑可愛,與公主一見如故。半年來相處,臣愈發覺得,公主品行良善,微臣此生無心儀之人,唯遇到公主,方知何為‘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臣自知公主若九天明月,高懸不可攀,不敢求公主回應,只是怕有些情誼不說出口,便會抱憾終身。”他俯身,雙膝相繼觸地,“望公主恕罪。”

安玥饒是早已心裏準備,仍被這一幕震住。他言辭懇切,說全然沒有觸動是假的。卻未完全失了心智,她讓人起身。

“可我人聽說,前些日子,何大人親自請命,說命格有異,此生不會娶妻。”

何元初目光微垂,他面上不見不悅:“此事,公主是聽何人所說?”

“發生在宮裏的事,我總該略有耳聞。”

“公主既知此事,也當知曉,那日陛下有意賜婚我與歲康公主,彼時臣已心有所屬,故而出此下策。”

“何大人身為家中長子,來日繼承家業,婚姻一事事關重大,何大人這般……”安玥未說完。

何元初道:“若非心儀之人,這婚事成了,也無非相敬如賓,反倒耽誤對方。”

安玥不知為何,聽到這一句,卻不覺得有多高興。這樣的家族,也會在意兩情相悅嗎?何況這些時日相處,她覺得眼前的人不像是將情感淩駕於職責之上的人。

她看著何元初,“若我今日不同意,何大人該如何?”

何元初目光在她面上落了片刻,他微微一笑,轉了話音,“公主若是不願,便是微臣沒有這個福氣。微臣亦不會再尋她人,只待來日族中指婚,娶一妻執掌中饋,相敬如賓。”

安玥聽到這一句,反倒松了口氣。她眨了眨眼,“容我想想可好?”

何元初似未想到她這般說,雙目微怔,難得的,隱隱可見歡喜,“不急。”

二人坐了陣。安玥擡眸,隱隱見不遠處有內侍小跑著過來。她隱隱覺得這人應是皇兄的人,果然見他跑近了,跪下道:“公主,陛下請您過去。”

安玥微微頷首,“好。”她起身,何元初亦跟著站起。

“閔……閔如。”安玥打了個磕絆,終於把這二字說出,她面帶歉意:“失陪。”

何元初微微一笑,神色溫和:“殿下小心路滑。”

那內侍低著頭,卻將二人對話盡收耳中。

積雪覆道,每一步踩下,都留下腳印。湖風夾著雪粒,潑面襲來,偶有幾點飄進衣領裏,安玥冷得瑟縮了下。

小太監不敵風雪侵襲,躬著腰,在前帶路。不遠處停著一頂烏木肩輿,那抹沈色在雪地中尤為紮眼。

明康站在湖畔,察覺她出來,遙遙便見安玥上了輿,抿了抿唇。

轎輿沿著宮道一路向前,饒過樓閣,在寧興宮前停下。

安玥下了輿,手中的暖爐已涼透。她沒忍住搓了搓手,好在未在外面等太久,殿門開了。撲面而來的是地龍的暖意,摻著熟悉清冷的香氣。

她步子邁的急了些,直到入了殿內,她覺得凍僵的血液都被暖意化開了。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啪嗒”。

曲聞昭將筆擱下,往窗牖處看了眼,侍兒忙將窗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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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要上夾子(一個比較特殊的榜單),明天那一更放在晚上十一點~謝謝大家支持正版,愛你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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