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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皇兄生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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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10 章 “皇兄生得很好看。”……

“手足?”曲聞昭咀嚼著這兩個字,似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嗤笑了聲,“我沒有這種東西。”

“幾年前的冬日宴,妹妹同其他幾個兄弟手足坐在父皇身側,眼前是舞袖歌臺,玉盤珍羞。妹妹可知我在哪?”

安玥目光怔了下,說不出話。確實,他們雖是兄妹,卻沒有什麽情分。

若要說有,也只是遙遙見過幾面。

旋即“錚”得聲,她覺得腳邊被什麽東西撞了下,安玥低下頭,面上血色褪凈。

地上躺著的,赫然是一只匕首。

“正好,妹妹既然不喜歡,那便如妹妹所願,我們換個玩法。”

安玥聽到這一聲,往後退兩步,如避洪水猛獸般同那只匕首拉開距離,“臣妹與皇兄沒有舊怨……皇兄為何非要如此?”

她垂在袖中的手難以抑制得顫抖著,可饒是如此,她似乎也沒失了理智。

“有沒有舊怨,不是妹妹說得算的。我數三聲,妹妹自己做決定。”

“三。”

安玥將目光移到地上那只開了刃的匕首上。寒芒刺得她眼睛一痛。

“二。”

她不合時宜得想:不知母妃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算了,她這輩子沒做過什麽惡事。此番下去,大抵是能和母妃團聚了。

也好。

“一。”

安玥蹲下身,將地上那枚匕首拾起。匕首去了刀鞘,她將鋒刃貼在脖子上,冰涼得觸感滲入骨髓。

迎著曲聞昭戲謔的目光,她咬了咬牙,似想昭示什麽,將匕首逼近幾分,寒刃刺破皮肉的瞬間,她感覺到刺痛,一股黏膩順著皮膚滲出。

她面上血色褪盡。匕首墜地,她整個人脫力般跌坐在地。

太疼了。

曲聞昭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難得好耐心的沒催促。

安玥察覺想要同這種人置氣是多麽愚蠢的決定。似乎在壓倒性的權勢面前,只要她還惜命,臉面是可以隨時丟掉的東西。

她心一橫,索性直接跪在地上,“父皇崩逝前曾下過遺詔,要皇兄照顧臣妹。若是臣妹今日不明不白身死,皇兄亦會成為眾矢之的。”

曲聞昭睨著他,指尖輕叩桌案。

倒是個麻煩。可他怕麽?

父皇啊父皇,你又是在防著誰呢?

“不急,先把糕點吃完。”

安玥眼眶一紅,跪行兩步,輕輕拉住曲聞昭袍角,“皇兄,血脈相連,血濃於水。安玥與皇兄是世上最親的人,這世上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皇兄,但是安玥不會!”

曲聞昭將衣裳扯回,沒把人踹開。

安玥咬牙,仰頭看他,“安玥會聽皇兄的話,若是有一日皇兄需要派公主和親,安玥必然義不容辭!”

她言辭懇切。曲聞昭伸手,輕輕捏了下安玥泛紅的面頰,“我不缺妹妹。”

這是實話。這宮裏除了外嫁和早逝的,至少還有八位公主。

難道今日當真要命喪於此了嗎?

安玥自知求情已是無望,不再折磨自己的膝蓋,坐回位上。

曲聞昭察覺到手心一空,不悅地皺了下眉。

安玥收了面上情緒,挑了塊顏色最淺白糖糕。她將白糖糕遞至唇邊,小心覷著曲聞昭神色。

可皇兄似是戳穿自己心思,不緊不慢看了自己一眼,眼底除了笑,什麽也沒有。

安玥閉上眼,將那枚糕點咬下一口,直至將那枚糕點完全咽下。

她語氣透著試探:“我還要繼續吃嗎?”

曲聞昭有些驚訝於她情緒轉變之快,沒說話。

安玥又從盤子裏拿了枚糕點。她每拿一次,就看一眼曲聞昭的神色,可每次皇兄的眼神都無半點變化。

直到她將手伸向第八塊糕點。

從剛才到現在,她除了覺得胃有些疼,幾乎無半點不適,全然不像中毒的樣子。她不信自己運氣有這麽好。她感覺自己愈發平和,沒有處時那般害怕了。

事到如今,她倒寧願皇兄在戲弄自己。

“若臣妹吃了第八塊,仍沒有毒發身亡,是不是說明臣妹命不該絕?”

“那皇兄要答應臣妹一個條件。”

曲聞昭不禁想笑,她憑什麽認為自己有資格同他講條件?

可他又有些好奇,她想提什麽條件。

“說。”

“若是我命不該絕……皇兄要答應,不能再用旁的法子取我性命。”

是這麽個條件?

曲聞昭看出她眼神裏的試探,欣然道:“好啊。”

換身之事未解決,他本也不會殺她。

安玥原本還懷疑皇兄是否在戲弄自己,偏生皇兄答應得這麽幹脆,那是否代表,手上這枚糕點是有毒的?

她將手中糕點放下,換了另外一枚。做完這一切,她朝曲聞昭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指。

曲聞昭不經意覺得她在挑釁,睨著她,“這是做什麽?”

安玥抿唇看他一眼,神色認真:“拉鉤。”

“……”

這種法子做出來的承諾,既無人見證,也不能取人性命,又有何用?

他感覺小指被什麽蹭過,他低頭,便見一根手指輕輕勾了上來。他覺得有些癢,像是心底某處隱蔽被撥了下,不自覺跳得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安玥伸出拇指在他指腹按了下。她飛快收回手,將那枚糕點送入口中。

曲聞昭摩挲了下指腹,那一處還留有溫度,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安玥把最後一口糕點咽下去。曲聞昭伸手,指腹拭去她唇角的碎屑,眼底笑意更甚:“好吃嗎?”

安玥咬著下唇沒說話,她心跳得快極了,覺得幾輩子都沒這般長。

曲聞昭將她神色盡收眼底,戲弄得夠了,方悠悠道:“同妹妹開玩笑的。”

安玥雙目微微瞪大,察覺什麽,看向他。

曲聞昭覺得她這表情亦是蠢得好笑。

安玥眼睛泛著酸澀,她垂下頭,“那臣妹可以走了嗎?”

曲聞昭點了點她面前的盤子,“不急,把糕點吃完。”

她眼淚尚未完全憋回去,霎時被一股驚愕代替,“全部?”

“……皇兄是準備撐死我嗎?”

曲聞昭終於被她表情逗笑。

“怎會撐死?妹妹前幾日給皇兄送來糕點,皇兄思來想去,總得回你些什麽。”

安玥終於反應過來,皇兄過來還是記恨上回的事。可當時她察覺那糕點不合皇兄口味,她也沒逼著皇兄硬吃啊。

好生小氣。

她咬了咬牙,賭氣般拿了塊糕點塞進嘴裏。用力地嚼著。她埋著頭,雙頰氣鼓鼓的。擺明了不會再和曲聞昭多說一個字。

曲聞昭看見她這幅樣子,多日郁結一掃而空,期間還貼心地遞了杯茶水給她。

她吃得很慢。眼見皇兄沒有繼續刁難的意思,她漸漸放松下來,便是口中的糕點也有了滋味。

胡祿不知何時拿了只藥箱,站在一旁候著。

安玥撚了枚藕粉桂花糖糕,是她先前沒吃的那盤。糕點入口,藕粉混著清甜的米香,桂花馥郁,口感軟糯,甜而不膩。

她吃完手中的,不經意拿了一塊遞給曲聞昭。等了半日對方未接,她手舉得酸了,察覺自己做了什麽,動作微僵,擡起頭,見皇兄正看著自己。

眼神有些覆雜。

“唔……”安玥欲蓋彌彰地收回手,她剛咬下一口,覺得頸側微涼,與此同時傳來刺痛。她不經意瑟縮了下,手中糕點脫手。

看向曲聞昭的目光透著警惕。

曲聞昭不知為何,看見這神情覺得有些不悅。

藥瓶打開,露出透明的膏體。曲聞昭用指腹沾了些,塗在滲血的傷口上。

安玥覺得脖根有些涼,又有些癢。這算什麽?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嗎?

她擡起眼,正見皇兄垂著眼睫。屋外的雪停了,日光將天地間照得白茫茫一片。幾縷陽光從窗牖斜照進來,落在他面上。將低垂的眼睫照得根根分明。

往下是一雙清冷的眼睛,沾了日光的溫度。再是高挺的鼻梁,他骨相極好,輪廓深邃明顯。

即使不笑,也會給人一種很溫和的錯覺。好似他們與世間尋常兄妹無異。

安玥不由得有些出神。都是一個父親生的,她過去覺得自己的容貌在京城已算數一數二,可同皇兄一比,她還是有些自慚形穢。

安玥不禁想,他們真的是一家人嗎?

曲聞昭收回手,註意到她目光。眉心蹙了下,嚇傻了?

“在想什麽?”

安玥不經意:“皇兄生得很好看。”

空氣靜默了瞬。

角落裏傳來一聲笑,打破沈寂。胡祿一扭頭,觸到陛下眼神,連忙把頭埋了下來。

安玥亦是反應過來,身形微僵。

曲聞昭取出一塊帕子,將指腹沾上的膏藥擦拭幹凈。

“是嗎?有多好看?”

安玥不情不願:“比我好看些。”

若這話由旁人說出來,便顯得是在侮辱人。可安玥說這話,卻不讓人生怒,反而讓人想笑。

“是嗎?”

安玥支頤著腦袋,朝曲聞昭彎了彎眼睛:“皇兄的容貌自是天上有地上無,面如冠玉,是福澤深厚之相。”

“可妹妹不知,我出生時,曾有人說我是孤星臨門,刑克六親之相。妹妹不怕嗎?”

父皇在世時,最是信這些命理之說。若是他知道這件事,皇兄又會受到怎樣的冷遇?

聽說當年父皇要把二皇兄送去祝國寺,最後是祺嬪娘娘竭力相求,方將皇兄留在身邊。可母子就此失寵是必然的。

安玥不知怎的覺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憐,先前的怨氣也消下去了些。

她幹巴巴安慰了句:“生老病死乃常態。況且臣妹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可見那人是個假和尚。照這般說,安玥亦是早早沒了母妃。”

安玥話落,想到什麽,扯出一抹笑,她忍著哆嗦,輕輕握住曲聞昭的手:“皇兄何必在意?以後安玥陪著皇兄便是。”

她說這話倒不完全是為了安慰曲聞昭,也是為了討好。

曲聞昭指尖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微微僵住。縱使知道這是奉承之語,可卻讓人冷不下臉。

可他不需要這些。

“妹妹果真是皇兄的知己。”他見她頭都要埋入桌裏,意味不明笑了聲:“那和尚後來也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了。所以妹妹知道那假和尚後來如何了嗎?”

安玥猜到他必然是死了。

便聽曲聞昭輕聲:“拔舌,淩遲。”

安玥面色微白,縮回了手。卻見他垂眸看著自己,鴉長的羽睫懶懶垂下。

他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量:“妹妹覺得我做的對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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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修了一下文,今天更的遲了些[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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