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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皇兄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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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2 章 皇兄好恐怖

安玥覺得它這模樣好生滑稽。上前要抱它,未曾想手背刺痛,那貍奴竟伸爪在她手背上劃了一道血痕。

“喵嗚!”,他語氣兇狠,躥跳開來,炸著毛警惕地盯著她。

安玥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咪兒?”

“公主?您沒事吧?”若桃註意到這頭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扔下被子趕來。又拿藥箱替她處理傷口。

咪兒卻分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壞事,仍揚著利爪。

直到若桃伸手提住他的後頸,將他提起。

她怒目圓睜,單手叉著腰看他:“咪兒,你今日怎的如此過分?!連主子都不認得了嗎?!”

咪兒在她手裏一個勁掙紮。若桃驚怒不已:“公主,這貍奴今夜怎得突然發癲?”

“許是我身上沾得血腥氣嚇著它了,沒事,你帶著它下去吃些東西,我一個人歇會兒。”

安玥彎下腰,她那張臉湊近,一人一貓互相瞪著,她也不管一只貍奴是否能聽懂她說話,語氣透著些許威脅,“不得無禮。”

貍奴朝若桃哈氣,四只爪子亦劇烈撲騰起來,直到安玥揚起手在他臀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止住了貍奴掙紮。

咪兒渾身僵住般,就這麽“乖乖”被若桃提了出去。

曲聞昭再睜眼時,已是天亮。

燈燃了一夜,燈罩燒得滾燙。曲聞昭揉了揉泛酸的眉心。

他做了一個可笑的夢。

夢裏,他變成了一只貍奴,被安玥打了臀。

曲聞昭眼皮跳了下,眉眼閃過陰翳。

再後來,他被那圓臉婢女拎了出去。那侍女端著半條腥臭的魚放到它面前,將他像狗一樣鎖在籠子邊上,斥責了他半個晚上。

若不是夢,他必然要將那主仆二人五馬分屍。可既然是夢……

呵,不若賜她們一個全屍。修長的指腹輕扣杯盞,他眼中冷意漸散。

傍晚,叛軍餘孽已被清理幹凈,禮部官員馬不停蹄開始準備皇帝後事。

安玥站在素簾後,身後隱隱傳來妃嬪的哭聲。

殯宮內,大臣們依次上前行禮。跪在墊上的人雙手相擊,哭天喊地,渾身戰栗。

安玥褪去了身上的首飾,面上未施粉黛。

她看著四周的素帛,生出了一股不真實感。

一個月前還在被她纏著講故事,故作嫌棄趕她走的父皇,如今自己卻先走一步了。

母妃在她七歲時就病逝了,如今父皇也不在了。

她的兄長,殺死了她的父親。

如今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她的另外一個皇兄。一個她幾乎沒有怎麽見過面的皇兄。

甚至,她這幾日還隱隱聽到流言,說苓妃的死和母妃有關。

皇宮還會是原來的那個皇宮嗎?

恍惚間,安玥生出了一股前路渺茫之感。

等天完全黑下來,四周人已散,殯宮內只剩新帝一人。他身著斬衰,灰白色的粗麻服,腰上是麻繩系帶。

最粗陋的衣飾落在他身上,卻難掩其肩寬腰窄,身形頎長,通身帝王之儀。他盯著那枚漆黑的牌位,清冷的眼底滲出一絲愉悅,摻著森冷,熬成墨色。

直到“砰!”的一聲,將他眼裏異色攪散。

曲聞昭轉過頭,見是安玥不知何時站在素簾後,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燎爐,正彎下腰去扶。

曲聞昭記得那年見著她,她穿著繁覆的宮裝,裙擺用金線勾勒,帶著珠串首飾,環佩鏗鏘。

她長得不像皇帝,像她母妃。

柔媚,生得一張禍國的臉。

姜婉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記得那年遙遙見過她一面。那時安玥剛剛滿月,在後花園抓周。他從那處經過,並未在意,待要掠過,忽覺衣角一重。低頭便見一只白胖的手越過地上的金玉書卷,抓住了他。

女孩仰著頭,睜著一雙葡萄般的眼睛對他笑。

姜婉看見他,先是一楞,反應過來,捂著唇笑了聲,擺出一副極熱忱的樣子,“她很喜歡你,你抱抱她吧。”

喜歡?除了母妃,沒有人喜歡他。他生來就被老禿驢冠上不祥之名。

或許是因為安玥纏著他不放,他被纏得有些煩了,才把地上的人抱起。

臨走時,那女人拿了快糖糕給他。

他那時天真地以為或許在這吃人的宮中,姜貴妃與旁人不同。可就在這之後不久的生辰宴上,她蠱惑皇帝,害死了他的母妃。

都是爛泥藻裏生出來的人,蛇蟲鼠蟻,又有何不同?

如今,安玥一身素白,身上金玉褪去,身邊未帶侍兒,一個人站在那裏,襯得整個人愈發消瘦。仿佛輕輕一捏便會碎開。

安玥將燎爐扶正,擡頭便見長明燭後,皇兄隔著半透不透的簾子盯著自己,目光幽暗,不知在想什麽。她莫名有些害怕,可遲疑片刻,她仍伸出素白的手撩開簾子過去。她走到他跟前,一開口打了個磕絆,“皇……皇兄。”

曲聞昭彎下腰,一直手扶住安玥肩膀,冰涼的溫度激得安玥打了個寒顫。

“妹妹怎麽在這?”

不知是否是多心,安玥總覺得這兩個字由曲聞昭念出來,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戲謔的味道。

她想起昨夜殿上的情景,沒忍住縮了縮脖子,“我……我有點想父皇了,來陪陪父皇。”

她極度緊張下會忍不住結巴。

或許她自己都不曾察覺。

曲聞昭忽得一笑,他摩挲著袖中的匕首,就要動手,手背傳來溫熱的觸感,一只手牽住了他,一股清甜味也跟著溫度鉆來。

仍是白梔子的味道。

安玥被剛剛那一笑晃了下眼睛,雙瞳都放大了些,“皇兄,這裏很冷,你不冷嗎?”

不得不承認,皇兄生得極好,鳳眸微挑,鴉羽般的眼睫垂下,蝶影落在玉面上,笑起來時,本鋒利的輪廓融入昏黃的燈燭裏。像是畫中仙人。

大抵是骨子裏的血緣作祟,她一下子甚至忘了害怕。

安玥見曲聞昭不說話,接著道:“皇兄,你的手好冰。”她話是這般說,卻沒有要松開的跡象,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幫曲聞昭搓了搓,“小時候天氣冷,母妃也是這樣捂我的手。”

少女的手很軟,未用太大力道,對曲聞昭而言倒像是一根細羽般拂過,又輕輕揉捏著他的手。

他在心裏咀嚼著母妃二字,微微垂眸,盯上了安玥白皙的脖頸。

他的好父皇死得太輕松了,而姜婉又死得太早,如今只剩下這麽個女兒。

不該死這麽輕松才是。

曲聞昭收回視線,餘光突然瞥見她手背上的撓痕。他腦中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陡然伸手,掐住了安玥的手腕,“你手背上的傷怎麽來的?”

手腕刺痛,安玥沒忍住掙了下,沒掙開,她以為皇兄是關心她,可看清皇兄眼神,又覺得並非如此。

她不由得有些害怕,“……臣妹養的貍奴昨夜不知怎得脾氣有些大,被抓了下。”

安玥覺得皇兄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被抓傷的好像是她吧?

曲聞昭動作微僵,冷冷盯著她:“什麽樣的貍奴?”

“白……白的。”

“很可愛,皇兄要看看嗎?”

曲聞昭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在夢裏。但轉念一想,或許是巧合呢?

他松了手。

另一邊,安玥顧不上疼痛,她小心翼翼看著他,語氣試探:“父皇不在了,苓嬪娘娘也病逝了。皇兄沒有母妃,我也沒有。以後我照顧皇兄。”

未等到答覆,她脖頸傳來冷意,一只手不輕不重捏在她的脖子上,“可妹妹剛剛還說要陪父皇。若要如此,這樣可不夠。妹妹知道該怎麽做嗎?”

安玥腿腳發軟,若不是脖頸被掐著,她幾乎要落荒而逃。她動了動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木偶般搖了下頭。

待反應過來,又趕忙點了下頭。

曲聞昭彎下腰,口中冷冷將那二字吐出,“殉葬。”話落,他手上力道猛地收緊,窒息感如潮水般席湧上來。

安玥使不上勁,求生欲逼著她用手一下接一下拍打曲聞昭的手背。

曲聞昭欣賞著安玥的眼神,直到手背一燙,傳來一陣濕意。他擡起目光,觸到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曲聞昭皺了下眉,收了力道。

安玥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她劫後餘生,躲開了曲聞昭要扶她的手。支著地板起身,整個人越退越遠。

一只手伸出,抓住她肩膀,不給她再退的機會。他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此刻彎下腰,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開玩笑罷了,嚇到妹妹了嗎?”

卻不想話音剛落,曲聞昭覺得手背刺痛,竟是面前的人張口咬了上來。

他一只手掐住她後頸,寒了聲調:“松口。”

安玥嚇得觳觫了下,口中松了力道。曲聞昭收回手,虎口處被咬破了皮,白色的皮膚透著青紫,滲出血來。

安玥盯著面前的人,又懼又氣,強忍住顫意,“我與皇兄這般開玩笑……皇兄會高興嗎?”

曲聞昭似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湊近了些,“你想與我開玩笑?”

安玥點了下頭,又飛快搖頭,她不敢頂撞,語氣弱下來:

“皇……皇兄。天色不掃……不是……”

她腦中白了瞬,“不早了。安玥要回去安置了。可否下…下回再給您請安。”

她話落,見皇兄未拒,胡亂行了個禮就要朝殿外疾步走去,身後傳來聲音,“等等。”

安玥渾身一僵,腳被冰凍住般,險些摔倒,她後背抵在門上,一只手拽著門框,朝曲聞昭勉強扯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僵硬。

“皇兄……可是有吩咐?”

曲聞昭走近,他手裏拿著只釵,突然擡手,那只手留有安玥留下的牙印,此刻仍在滲血。安玥連忙將眼閉上,頭皮一緊,有什麽東西貼著頭皮擦過。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妹妹釵子掉了。”

他的唇幾乎蹭過自己的耳畔,氣息噴灑在耳尖,半是麻,半是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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