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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靈魂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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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靈魂拷問

自祁路遙在聞寧舟面前, 問她們以前是什麽關系,間接坦白她記憶出了問題後。

她自己都沒發覺,無形中她愈發依賴聞寧舟, 更加想要親近她。

聞寧舟現在是她唯一全然信任的人,闕朔的請罪, 讓她連暗衛都不敢相信。

雪下了兩天,還沒有停的意思,聞寧舟發現, 祁路遙每日看奏本時, 皺眉的次數明顯增多, 早朝的時間更久。

祁路遙坐上高位,同時也擔起了社稷和子民,這樣的雪再繼續下, 南方雪災, 北方極寒,都有可能發生。

她這兩日已經在密切關註各地下雪情況,清點糧食、棉花儲備,做好應對天災的準備。

在這之前,祁路遙並未學過, 也為做過這些, 但有些人可能生來就具有這樣的能力, 該做的一切,她都做的很好。

外人議論她是陰晴不定的暴君, 她渾然不在意,背地裏卻在為即將受寒的臣民憂愁。

欽天司領了聖命,一個個裹著厚厚的大襖子,頂著風雪在摘星臺, 夜觀天象,太監們把爐子和砂鍋都搬上臺子,給他們燉著烏雞枸杞湯。

就只見又高又遠的摘星臺上,點著數十盞的燈籠,太監們撐著大黑油布傘,傘下是大襖裹著官府的欽天司值守們,輪流對著窺天眼觀察。

窺天眼長長的筒子自黑傘下伸出,突兀地冒出來一根,其餘等著的欽天官圍著爐子,取暖烤火喝雞湯。

油燈籠在風中火也不會跳動,風雪中這抹光線,帶來些溫暖,黑傘之下,借著光線看著同僚們的臉,喝湯後嘴上的油在反光。

這一幕有些詭異,詭異中透著溫馨,溫馨裏又透著香。這晚,在摘星臺喝的雞湯,比哪裏的都香。

欽天司通過觀察推算,需要向祁路遙匯報,這場雪大概會下多久,下到什麽程度。

倘若有雪災的可能,祁路遙便不再等,先讓物資運出去,即便大災沒真的來,至多是費了人力物力,等到了民眾忍饑挨餓之時,再運送恐怕為時已晚。

欽天司匯報的結果,這場雪不會下很久,最多再下三日,應當會停。

祁路遙需要操心的事,遠比這多上許多,天災這事最重要,但在她處理的事務中,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市井小販都聽說,聖上每日去相府議事,祁路遙往丞相府來的勤,人多眼雜,她剛開始沒有想隱藏行蹤。

因此三皇子知道,也不足為奇。

三皇子知道了祁路遙夜宿丞相府,丞相府的防禦必然沒有皇宮森嚴,若祁路遙在相府遇刺,最大的弒君罪名,將落在丞相頭上。

與三皇子便沒有幹系,這是最好的時機。倒是祁路遙一死,皇家血脈只他一人,什麽遺詔都做不得數。

當初離帝位只有一步之遙,三皇子怎會輕易認了,他不過是不敵祁路遙,暫時離宮整頓勢力,調養聲息罷了,這皇位祁路遙一個女人,她坐不住,遲早還是屬於他。

先前,三皇子也嘗試過讓殺手行刺,或是買通祁路遙身邊服侍的人,毒害她,到時他登基,手段不重要,總能讓史官寫出名正言順。

可惜,天不遂人願,祁路遙知道,三皇子不會善罷甘休,皇宮像鐵桶般密不透風,三皇子的人一次也未成功進宮。

殺手在翻墻進宮時,就被徹底留下,最讓三皇子感到驚恐的是,殺手的屍體,第二日會直直得立在他秘密住處的門外。

屍體上看不到傷處,站在外面時,眼睛睜大翻著白,腿部僵硬,像人偶一樣僵硬站著。

三皇子被嚇的,老實了一段時間,連夜搬走,不敢輕易挑釁。

現在知道祁路遙住在宮外,三皇子又開始蠢蠢欲動。

祁路遙不急,三皇子好除,重要的是他身後的力量,她在等三皇子造反。

好在,雪下到第三日中午便停了,到了晚上,天上月朗星稀。

“明天應該是大晴天”,聞寧舟仰著臉看星星。

聞寧舟特意讓人不要清掃她院中的雪,她說她喜歡雪堆在一起,聞夫人由著她,只讓人鏟出一條小路,讓她進出屋子。

此時,聞寧舟和祁路遙在院子中散步,鞋子踩在雪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站在雪色與月色之中,和祁路遙將要離開的那晚一樣。

聞寧舟站在祁路遙的對邊,將脖子上的繩子解開,把戒指取下來,伸出手停在祁路遙面前,再當著她的面,慢慢戴在手指上。

場景仿佛重疊,祁路遙釘在原地,眼睛騰得熱了,心口疼得發緊。

“我願意”,聞寧舟鼻頭凍的通紅,想咧嘴沒心沒肺的笑一個,卻顫著聲音,嘴唇跟著抖。

祁路遙幾乎被一股無名的悲傷擊倒,她不知道這沒頭沒尾的三個字,沖擊為何如此之大,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張口只從喉嚨深處發出嗚咽聲,祁路遙什麽也說不出來,身上似有千斤重,動也難動,她仿佛被攝走了魂。

聞寧舟有些不忍了,她留住積雪,模仿當時的場景,想看看,能不能觸動祁路遙慢慢恢覆記憶。

可她現在舍不得,祁路遙一動不動,眼睛和鼻子卻紅成一片,聞寧舟清楚的看到,她從她眼眶裏掉出眼淚。

化雪時的溫度更低,眼淚流出來在臉上就已經冰涼,祁路遙仿若未覺,她看著聞寧舟仰著的臉,想把自己的心掏空,把聞寧舟塞進去。

聞寧舟慌忙用手心抹掉她的眼淚,“阿遙阿遙,是我太急性了,我們回去,不想了,我們回屋,不想了不想了。”

“忘記就忘記了,沒事的”,聞寧舟看到祁路遙落淚,比她自己哭更難受。

祁路遙好像從小就沒怎麽哭過,她擅長隱藏情緒,喜或悲都不與他人知。

“你說我願意”,祁路遙怔怔的,像是剛回神,目光落在聞寧舟受傷,“我應該高興的。”

祁路遙捧住聞寧舟的手,撫摸那枚戒指,輕嘆似的說,“可是我好難過。”

“為什麽,我好難過啊”,祁路遙揪住心口,蹲下去將臉埋在掌心。

她走丟了,不記得回家的路,只剩下想念和無助。

聞寧舟聽到,祁路遙發出壓抑的哭聲,“嗚嗚”的聲音很悶很小。

祁路遙不想被聞寧舟看到她在哭,於是聞寧舟沒有蹲下哄她,而是站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她。

月亮靜靜地灑在地上,雪在悄悄地融化。

祁路遙是皇上了,聞寧舟手落在她的頭頂,一下一下輕輕的拍著,安撫她。

她在拍皇上的腦袋,這才稱得上放肆。

過了一會,祁路遙擡起頭,她頭發有些亂,混著眼淚粘在臉上,看著很是狼狽。

不知何時,她不自主地換成了單膝跪地姿勢,急切地拉住聞寧舟的手,把聞寧舟的手貼在她臉上,眼神執拗,“你說你願意。”

“我不知道忘記了什麽,但你說你願意了。”

祁路遙固執地,向聞寧舟確認。單膝跪地的樣子,好像回到了那天。

像餓死之人,忘記因何而死,卻會被饑餓感吞噬,看到食物就要搶著吃進肚子裏。

這成為了本能,什麽都不記得,也想擁有。

聞寧舟答應,“我總是願意的。”

三皇子很快會有行動,祁路遙不想讓相府被臟東西打擾。

“今天之後,我便不來了”,祁路遙說。

聞寧舟不曉得話題怎麽跳的這樣快,“為什麽?”

祁路遙沒有細說,“有些事,需要在宮裏處理。”

聞寧舟沒直接問,她軟了聲音:“阿遙,你又要在冬天拋下我嗎?”

“你不怕,我對這個季節留下陰影嗎?”

接連三句靈魂拷問,祁路遙沒再隱瞞,將三皇子欲行刺她的事說給她。

“皇宮裏絕對安全嗎?”聞寧舟瞬間就擔心起來。

祁路遙,“安全,相府也安全,我加了人保護這裏,但不想染臟這。”

“帶上我會影響你嗎?”聞寧舟說,“我沒什麽本事,這輩子還沒見過皇宮呢。”

祁路遙沒想到,聞寧舟願意陪她回宮,話都這樣說了,她發出邀請,“聞姑娘,願意陪我回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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