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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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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人還在

聞寧舟客氣地拒絕了落座, 更是有些慌張的回握住祁路遙的手。

祁路遙輕輕地,捏捏掌心裏的小手,溫聲安撫她, “沒事。”

然後她方擡頭,漫不經心地看著見青山。

曉月站在一旁安靜如雞, 心下替見青山捏一把汗。

祁路遙的意思明明白白:我勸你謹言慎行。

見青山沒有辦法,他能拉近和聞寧舟關系的話還必須要說。

聞寧舟想當他徒弟,他比她更想當她師父, 這個近乎還要套, 形象還必須保持。

他太難了。

好在他原本要說的話也不帶什麽危險性, 就是想跟聞寧舟有個正當聯系。

“是你吧?”見青山沒頭沒尾的問這麽一句。

聞寧舟懵懵的,“什麽?”

見青山,“昨天我聞到香味, 是從你們家傳出來的。”

“昨天是你做的飯吧。”

聞寧舟回憶一下, 不知道她說的哪一頓,中午飯是阿遙做的,晚飯的牛油火鍋是她做的。

“中午還是晚上的飯呀?”

見青山聽明白這後面的意思,中午和晚上,做飯的還不是一個人, 長公主竟然會做飯。

不過, 相府小姐會做飯, 也足夠讓他驚訝,主要是, 還特別香。

香得勾人饞蟲。

“晚上的晚上的”,見青山急切道,“香得厲害。”

“又嗆又饞人。”

他這樣說話,倒有點老頑童的意味, 都對不起他那仙風道骨的氣度。

“所以我今日一早,便去集市買麻椒牛肉,燒雞和五香驢肉,省得你們今日又做那樣的吃食。”

那他說的應該是牛油火鍋了,昨晚聞寧舟用牛油爆炒嗆的底料,又煮的烏雞湯,清湯和紅油分開,做的簡易的鴛鴦鍋。

“是你做的嗎?”見青山又問一遍。

聞寧舟點頭,“是”,待她看到見青山眼睛蹭的一亮,儼然要過度熱情的模樣,有些不敢確定,弱弱補充道,“……的吧。”

“你想學醫術嗎?”見青山直接問。

聞寧舟原本是想的,現在也還是想的,但是,她被見青山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有點說不出來“想”。

她看了看祁路遙,祁路遙問她,“想學嗎?”

“想”,聞寧舟對著祁路遙回答。

曉月在一旁嚷著,要收舟舟為徒,也要收她。

出來一趟,莫名其妙的多了個神醫當師父,聞寧舟還在雲裏霧裏,不清楚事情如何到這一步的。

就因為她會做牛油火鍋?

這拜師順利的,太草率了吧。

不怪曉月說神醫性子奇怪,是很奇怪,這樣一看,他為了吃家鄉菜特意回來,也可以理解了。

至少要看看她的根骨,到底清不清奇,是不是這塊料啊。

她們既然來了見青山家,就多待了一會。

見青山給曉月把脈,開了安胎方子,也給祁路遙把脈,只是給她把格外快。

最後是聞寧舟,他取來一塊真絲帕子,搭在聞寧舟手腕脈搏處,三指搭在上面,表情嚴肅認真。

見青山給聞寧舟檢查時,格外的專註,嘴唇緊抿,一副沈思的模樣。

“給我的收徒問診,必然要精細著些”,見青山說道。

聞寧舟沒有異議,就當是在古代的體檢了,看這種傳統神奇的方式,能不能檢查出一些她的問題。

比如,痛經,有沒有得治。

見青山把完脈,又翻了聞寧舟的眼皮,還墊上絲帕,摁了她脖子和下巴處的一些地方,手上力度挺大。

“疼不疼?”

見青山一邊摁一邊問,此時的他跟剛才有很大不同,態度極為專業無情。

“疼”,聞寧舟如實說。

見青山一聽,連忙反覆確認手下的穴位,聲音不自覺的高了,“這裏,疼?”

“對對對,疼”,聞寧舟小臉苦成一團。

一時間在場的,除了聞寧舟本人,心中都是一咯噔,高高的提著。

見青山同祁路遙對視一眼,在祁路遙點頭之後,他又在穴位處摁一下。

“真的疼,您不用再試了”,聞寧舟都要被他試笑了。

這老爺子害挺倔,不信邪咋回事。

“哪裏疼?”倔老頭又問一遍。

“您按的這”,聞寧舟偏著頭,脖子都被他按麻了。

見青山松了口氣,將帕子取下來,回祁路遙一個無礙的口型。

“這不疼吧”,見青山比劃自己右下腹處的位置。

“不疼”,聞寧舟老實巴交,有問必答,“只有脖子疼。”

連同祁路遙在內,幾人都把高懸的心稍稍放下。

見青山今日就是想借著機會,給聞寧舟提前檢查一遍的,原本是想以曉月為托,讓她帶聞寧舟檢查。

沒想到格外順利,聞寧舟願意拜師學醫,發展成師徒關系,之後能更方便觀察聞寧舟。

見青山的身份的確是神醫,他的醫術精湛,性格的確有些古怪。

但他要吃飯的。

其他都同曉月介紹的那樣差不多,只一點,曉月說他不慕名利,不畏權勢,只要他不願意,任什麽樣的達官顯貴,都請不動他。

這一點完全是假的。

為了在聞寧舟面前樹立神秘高人的形象,也為了以後有什麽事,能免費為聞寧舟問診。

畢竟他不在乎錢財,看病不收銀兩就很正常了。

見青山活在世上,也是俗人一個,不慕名利?他可太慕了。

他有一顆懸壺濟世的心,也有一顆想揚名萬裏的心,並不矛盾,不耽誤他治病救人。

甚至江湖醫怪這個名頭,就是他自己有意揚出去的。

祁路遙湊過去看聞寧舟脖子的穴位,細白嬌嫩的皮膚上,留下泛紅的指印。

見青山為了刺激到穴位,用的力度有些大,就他那力度,摁在聞寧舟身上,別說脖子了。

摁哪哪都疼。

見青山給聞寧舟也開了副藥,只是給她的不單單是方子,連藥都為她抓好配好,裝在褐黃色的紙裏,用麻繩纏繞包裹嚴實,交由曉月。

交藥時,他同曉月耳語幾句話,再讓曉月轉述給聞寧舟。

聞寧舟這個師父來的輕易,作為門下首徒,她連拜師儀式原本都沒有。

是她不放心,跟曉月確定,“曉月姐,我真的是見先生的徒弟了嗎?”

“是不是他開玩笑的”,聞寧舟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年輕假孕婦說道,“師父雖不著調,斷不會拿收徒之事玩笑。”

“你該是合了他的眼緣”,小婦人說,“他才願意收,否則不會為一頓飯如此。”

“想拜他為師的人不知有多少了,從未見他應過,唯獨你是他主動要收的。”

“我覺得”,曉月說,“就是看你有這個天賦,想要收你為徒,吃飯只是幌子。”

聞寧舟隱約明白了,她真的不愧是天選之子。

老天爺待她不薄。

她懷疑她是老天爺的親閨女。

最後聞寧舟給見青山敬了一杯拜師茶,算是完成了這潦草的拜師。

全程祁路遙都降低存在感,看聞寧舟笑靨如花,和旁人說笑。

漸漸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在祁路遙心中原本就已經十分完美的聞寧舟,在情人眼裏出西施的加持下,更加的可愛動人。

祁路遙堅信,再不會有人比舟舟更好,在她這裏。

“阿遙”,聞寧舟敬完茶,悄悄問祁路遙。

“你想不想學?”

“你不喜歡這裏嗎?今天你都不怎麽說話了。”

聞寧舟聲音低低的,“你如果也想學的話,我們跟師父說一下。”

祁路遙微微俯身,嘴巴湊到她耳邊,配合她也小聲說話。

聞寧舟仰著臉,耳朵往祁路遙嘴邊湊,非常渴望聽悄悄話的樣子。

“我就不學了”,祁路遙說,“可能因為對醫術不太懂,說不上話。”

“你不想拜師,或者我聞某人學會教你”,聞寧舟自信道。

祁路遙手摟住她的脖子,和她頭對頭想抵,“好,你學教我,別人教我聽不懂。”

在見青山這待到中午,她們要回去做飯吃。

見青山暗示的很明顯,想要跟聞寧舟一起,在她家蹭一頓飯吃。

但祁路遙不吐口說讓他去,他不敢自己講,只能瘋狂暗示聞寧舟,誇她做的飯,聞著味道就香。

久久不散,昨晚聞著,饞的他大半夜睡不著。

聞寧舟聽了曉月的話,把他這些話,當做師父的說辭,她做飯沒有好吃到這個地步。

就只是做個紅油火鍋,嗆和辣是真的,也不會有師父形容的那麽香。

聞寧舟沒有邀請見青山去她們家吃飯,便宜師徒沒有情。

各回各家,留見青山一個人,在長滿荒草的院子裏,吃早上剩下的肉。

小婦人把見青山開給聞寧舟的藥給她,“師父怕你不好意思,托我將藥給你。”

醫者眼中只有病患,沒有男女之分,見青山哪是怕聞寧舟不好意思。

他也不是沒給姑娘問過診,開過藥。

而是聞寧舟總是和祁路遙在一起,沒有辦法單獨給她,他是不敢在祁路遙面前,大張旗鼓地說,聞寧舟宮寒,月經不調。

還真給見青山檢查出來了,給聞寧舟開的藥,正是調理經期的,緩解她的疼痛。

小婦人把藥給聞寧舟,便要直接回家了。

聞寧舟留她在家,不用回家做飯,和她們一同用飯。

小婦人說她吃慣了婆子做的飯,懷孕口味極挑,怕不適應聞寧舟飯菜的口味,給她們添麻煩。

以要回去煎藥為理由,回到隔壁的院子裏。

回到她們自己的住處,聞寧舟進來,反手關上院門,蹦跳著走路,“就剩我們倆啦。”

她走到祁路遙前面,然後面對著她,後退著走。

回到家她明顯的自由了許多,說話和笑都肆意,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輕松下來。

她還不適應和別人打交道,祁路遙暗想,她在別人面前,是經過偽裝的。

無論是以前醜化自己,還是現在同鄰居在一起,都與她在家裏不同。

今天在外面,她說話的神態和語氣,和這裏的人很像,和假孕婦對話,看不出她的違和。

在外人面前,她連走路姿勢都是經過調整的,更像大景的女子,腳下生蓮,話說輕輕的,顯得柔柔弱弱。

而在家裏,她就是個活潑的小孩。

只有在她面前,舟舟才是真實的,祁路遙想到這裏,心中滿足竊喜。

“我的天老爺呀”,聞寧舟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早上米寧也沒做什麽,就是很疲憊。”

畢竟整個晚上沒睡多久,幾乎是失眠一整夜,早上那幾個鐘頭,跟本沒能休息好。

她沒有把失眠的事告訴祁路遙,偶爾一次睡不著的小問題,聞寧舟沒放在心上。

烏雲蓋雪聽到她們回來,謹慎地從屋裏探出腦袋,“喵喵”叫著走過來。

小奶貓叫聲很軟萌,聞寧舟彎腰抱起它,手在它腦袋上擼,“啾啾啾,小黑子,有沒有想我。”

她們走的時候,怕屁屁在家裏亂扒東西,或者欺負烏雲蓋雪,把它拴在柴房門口了。

祁路遙給它松開,它討好的圍著祁路遙轉,尾巴搖的像風扇一樣。

它看到聞寧舟抱烏雲蓋雪,撒著歡從祁路遙身邊跑開,開始圍著聞寧舟轉。

“愛爭寵的小家夥”,聞寧舟抓了抓屁屁的狗頭,沒有抱它。

仔細算來,聞寧舟還沒有和外人共處這麽久,她在家裏刺繡換錢,不用怎麽和人打交道,和繡莊的老板,就是給貨換錢,不用很長時間的交談。

出門幾次,也都沒有像今天這樣久的交談,她在祁路遙面前放飛自我習慣了,和旁人交談,總要提防著,避免口出狂言,說出與這裏的常識相違背的話。

說到爭寵,就搶占聞寧舟註意力這一點來說,貓狗加上鵝,都不及祁路遙。

聞寧舟在那邊抱貓逗狗,祁路遙憋了壞。

她說,“舟舟,我感覺,你在外面和在家裏不一樣。”

祁路遙不當人,自己心裏一清二楚,把舟舟的身世安排的明明白白,撿舍這種詞都造出來了。

現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自己屢次騙聞寧舟的事還沒說清楚,自己個偽裝身份,墻都要漏風了,還不知悔改,蔫壞的嚇舟舟。

估計是怕以後有朝一日露餡,她的下場不夠慘。

聞寧舟身體一僵,手腳不知該往哪放,又擼烏雲蓋雪的腦袋,“有嗎?沒有啊,我感覺一樣的啊。”

“不一樣。”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祁路遙又開始作妖。

“我應該沒有感覺錯,真的不一樣”,她說,“你跟她們說話,是不是緊張啊。”

“有點放不開的樣子。”

聞寧舟假裝低頭看貓,實則在心中瘋狂祈禱,“求求你可別說了。”

她的金手指這會也不顯靈了,不理會她默念的心願,她聽到祁路遙問,“是嗎?”

要坦蕩,坦蕩蕩,聞寧舟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只要她的臉皮足夠厚,說謊不臉紅,玄學掉馬就追不上她。

“沒有啊”,聞寧舟擡頭,目光不那麽坦蕩,強行和祁路遙對視。

對上祁路遙早已洞穿一切的目光,聞寧舟欲蓋彌彰地想要解釋。

“我沒有緊張”,聞寧舟說,“我怕生。”

這究竟是什麽狼虎之詞,聞寧舟被逼的,“怕生”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找到合理的切入點,聞寧舟稍微有了思路,“對的,我有點怕生,跟不熟悉的人相處,會有點別扭。”

“可能是有點緊張吧,我自己沒察覺到”,聞寧舟心虛成馬。

祁路遙眼睛帶笑,點頭,“嗯。”

她這麽一個“嗯”,硬是嗯除了高深莫測的感覺。

讓聞寧舟覺得而她已經被看穿了,更慌了。

夜裏沒休息好,聞寧舟原本中午想睡會,結果被祁路遙這樣一晃,又沒了睡意。

她想要睡覺的那股勁已過去,就不困了,昨天給她大腦皮層撒跳跳糖的人,估計又帶了一把撒上去。

中午一點也睡不找,幹脆繡東西。

她計劃的是,以後要和師父學醫術,估計會耽誤她一部分時間,繡東西賺錢的事先做,做完就去找師父。

一整個白天也沒睡覺,才到傍晚,聞寧舟就哈欠連天。

晚飯吃的比平時早,吃了飯祁路遙就開始燒熱水,等她們在院子裏繞圈走走消食結束,水也燒好了。

洗澡的大木桶暫時放在書房裏,堂屋太通風,臥房洗澡會讓被子潮。

她們幹脆把書房的窗戶用兩層布封住,門的邊緣也被聞寧舟釘了棉布,不讓風進來。

祁路遙小桶小桶的拎,往大木桶裏倒,試了試水溫,她覺得有一些些燙。

這個溫度對聞寧舟來說剛好,她喜歡用熱一點的水,祁路遙知道她這個習慣,借了一盆熱水放在旁邊,等水溫降低一點,可以往裏添水。

聞寧舟先洗,祁路遙繼續燒著水,往裏蓄。

土竈的大鍋,燒滿滿一鍋,爐子上也坐著熱水,她們兩個的順序,一般是祁路遙讓聞寧舟先洗,她喜歡了,將澡盆沖一沖,再換她洗。

一大鍋的熱水都燒開了,聞寧舟還沒有出來。

這次洗澡的時間比往日長了些。

起初祁路遙沒多想,舟舟今天說她累,多泡一會放松放松。

她舀幾瓢開水倒盆裏,準備給聞寧舟添熱水泡。

等到爐子上的水也開了,祁路遙從竈房出去,敲門問,“舟舟,要添水嗎?”

裏面沒有聲音,祁路遙聲音大了些,“舟舟?”

還是沒有人應。

從小在宮裏長大的祁路遙,一瞬間想到的是舟舟被暗算了。

這裏有被暗衛層層守著,不可能有人不驚動暗衛接近,祁路遙揚聲,“舟舟,我進去了。”

還是沒有反應,祁路遙手裏的盆扔下,直接推門而入。

短短的兩步路距離,足夠祁路遙想到各種讓她害怕的場面。

怕聞寧舟出事,成了她唯一深入骨子裏的恐懼。

聞寧舟是她的軟肋。

聞承安那些不吉利的話,魔咒一樣根植在祁路遙腦子裏,她太害怕預言成真,生了魔怔。

屋裏屏風上搭著聞寧舟的衣服,祁路遙腳下生風,大步走到桶邊。

聞寧舟人還在。

烏黑的頭發濕噠噠的,貼在身前,和白嫩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祁路遙此時哪能顧得上其他,連忙把她撈起來,而疑似昏迷者本人,打起來愉快的小呼嚕,呼吸均勻,睡得極香。

懷裏抱著溜溜.光的聞寧舟,祁路遙迷茫了,不知手該放在哪裏抱,眼睛又該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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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咦嘿,我的文案文名哪裏出了問題,怎麽屏蔽掉了。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是昨夜的酒

還有碼不完的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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