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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連糖人都沒有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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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連糖人都沒有吃過。……

從祁路遙的眼神中,聞寧舟讀到了她對喝藥的抗拒,顯而易見。

“哪還有一碗,沒啦”,聞寧舟笑起來,“給你,糖人。”

聞寧舟手裏拿著一根筷子,頂端粘著一團焦糖色的圓形東西,她說是糖人,其實畫的是叮當貓。

反正祁路遙也不認識,她就畫最順手的卡通人,圓乎乎的藍胖子,畫起來容易,糖還多。

祁路遙接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從哪來的?”

“你吃嘛,形狀不重要,嘗嘗甜不甜?”

祁路遙沒吃過糖人,不知道該要怎麽吃,小心地放進嘴巴裏,哢嚓一聲脆響,藍胖子的腦袋頓時少掉一半。

“好甜”,她哢嚓,又咬掉另一半腦袋。

眨眼間糖人就剩下面那一半了,聞寧舟問,“你吃得好快呀,那麽多一起吃,甜得不齁嗎?”

祁路遙吃糖的動作頓一下,接著便恢覆高嶺之花的模樣,慢條斯理的,用手指撫.過唇角,矜持得很。

“我沒吃過”,祁路遙坦然道,然後重覆一遍,“很好吃,好甜。”

清清冷冷的人,卻很喜歡吃甜甜的東西。

聞寧舟,“那晚上你喝完藥,我還給你做。”

“會給你添麻煩嗎?”祁路遙問得是相當的客氣,實則期待都要溢出眼睛了。

聞寧舟看的分明,她笑盈盈道,“不會呀,做起來很簡單,熬點糖稀,淋在盤底上畫就好了。”

“竈房裏還有一個,等中午的時候再吃”,聞寧舟說,“不能一下子吃光,容易吃夠,而且對牙齒不好。”

祁路遙想說,不會吃夠的,但她只矜持道,“你不吃嗎?”

“我又不用喝藥吶”,聞寧舟說,“糖是給傷患準備的。”

“都告訴你了,醫者仁心,你真的是超幸運,遇到我這樣體貼的赤腳郎中”,聞寧舟有人說話,就總想貧嘴。

聞寧舟猜,祁路遙的身世應該挺不好的,在這麽個不清楚的時代,明明是女兒身,偏扮作男裝,還受了這樣重的傷,一定是被逼急了,跳下斷崖,才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連糖人都沒有吃過。

她去集市的時候,都見過有賣糖人和糖葫蘆的,該是不貴的,她沒買過,但見不少小孩吃過。

誰都有秘密,各有各的難處吧,這個人,以前過得該是很慘。

聞寧舟軟下聲音,她自認露出的是慈祥表情,實則一片溫柔體貼,“咬著吃會膩,你含在嘴裏讓糖慢慢化掉,甜的時間會久一些。”

祁路遙依言,靠在床頭,斯文地吃糖,手握著筷子,tian糖嘗甜味,顯得有些乖巧。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山裏的溫度極低,聞寧舟縮著手不願意露出來。

山路本就崎嶇,下了雪更難出行,聞寧舟本就不常出門,她過冬的松鼠一樣,給家裏屯了不少吃食.

都放在廚房裏,肉和雞、魚腌制後掛在窗框上晾著,菜就放在菜櫥子裏。

地窖她是沒膽子放東西進去的,下去一次就足夠了,裏面都是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些腥,她總擔心泥裏會有蚯蚓。

漫山遍野被白雪覆蓋,打開堂屋的門出去,一片白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光得微微刺眼。

聞寧舟出去掃雪,祁路遙不能下床,靠在床頭吃糖,等她回來。

不能幫上忙,祁路遙心中遺憾,聞寧舟心思剔透,自然看得出來,她岔個新話題,問,“你喜歡雪嗎?”

喜歡雪嗎?祁路遙沒什麽喜不喜歡的,她對所有事物和人的感情都淡,更遑論風霜雨雪這等自然現象。

看聞寧舟興致勃勃的模樣,她說,“喜歡。”

聞寧舟用木鍁鏟雪,將門口的雪鏟幹凈,防止雪化的水弄到屋裏濕乎乎,又在小院子裏鏟出一條半米寬的小路。

做完這些,她後背出了層薄汗,太陽光挺暖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溫度很低,雪沒有一點要化的意思。

去後院裏把紅中它們重新安置一下,又給小十一它們餵了吃食,小雞崽子擠成一團,縮在柴火堆裏,凍得瑟瑟發抖。

把所有小家夥安頓好,聞寧舟用上層幹凈的雪,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用包藥用的土黃色紙,疊了個三角形的帽子。

枯樹枝做成胳膊和扣子,摁上兩顆花生米在上面的圓球上,當做眼睛,沒有胡蘿蔔做鼻子,聞寧舟撿了個板板掉的雞毛,貼在雪人臉中間。

雪人很小,聞寧舟雙手捧著,用身體推來門,躋身進臥房去。

“看雪啦”,聞寧舟獻寶一樣,把雪人捧到祁路遙面前,“可愛不,喜不喜歡?”

足不出戶,祁路遙看到了最可愛的雪,她不自覺的就柔和了眉眼,“喜歡,太可愛。”

山間獨居,聞寧舟沒有什麽活做,她沒有農田,在小院子裏開了塊地,冬天不好種東西,她埋了點蒜在地裏,已經冒出青青的綠蒜苗。

沒有要緊的事做,聞寧舟也脫掉鞋子爬到床上,和祁路遙抵足而坐。

聞寧舟拿出做了一半的針線活,坐被窩裏縫一雙厚底的棉鞋子,用的是很粗的針,手指上戴了個頂針,在給鞋納底。

這些手工活,一通百通,缺什麽就會想做什麽,一上手就大概知道要怎麽縫。

反正好不好看都不礙事,暖和就成,她不講究。

臥房放了個炭盆,木炭燃燒發出微小的劈啪聲,她們兩人各做各的事,一室安靜。

安靜卻並不沈悶,聞寧舟專心縫東西,祁路遙覺著新奇,看著她縫。

起初,目光是落在她手中的鞋上,漸漸的移到她一雙纖纖玉手,很吃力的才能穿透鞋底,再後來,等祁路遙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她盯著人家姑娘的臉看了許久。

有些詫異自己的失態,祁路遙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悶聲輕咳一聲。

好在姑娘並未發覺她的失禮,她正在鉚足勁給鞋底鎖邊。

“我來吧”,祁路遙聽到自己的聲音,蓋住劈啪燃燒的炭火。

聞寧舟這才擡頭,把鞋放在被子上,仰頭揉揉脖子,“不用啦,不著急穿,我消磨時間慢慢搞的。”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來,好似還下了雨,聞寧舟聽到淅淅瀝瀝的雨搭在木窗沿的聲音,她起身穿鞋,“我出去看看。”

果然是下了雨,夾雜著雪花一同落下,煎藥的爐子還在外面,她嫌在廚房熬藥味道太重,在外面能散散氣。

把小爐子拎進竈房,又跑去後院看看她小筒它們,聞寧舟折回臥房,“下雨了,哪都不能去了。”

“咱們就在這待著吧,如果覺得無趣,我倆說說話也行呀”,聞寧舟脫了羅襪和裙子,這下是準備在被窩裏紮根了。

外面又冷又濕,屋內的炭盆烘的幹燥溫暖,她們坐在同一個被窩裏,感受彼此身上的溫度,談天說地,一室溫馨。

聞寧舟突然屈腿,“我們比下腳,看看你比我大多少。”

她的腳貼在祁路遙的腳心,在心中估算一下大小,如果是在現在,她是36碼的腳,而祁路遙差不多是37碼。

這麽高挑的人,居然才37碼,太秀氣了吧。

不等聞寧舟感慨祁路遙腳不大,祁路遙開口,“你的腳好小。”

腳心對著腳心,熱乎乎的小腳,讓祁路遙想伸手抓住。

“我給你做雙棉鞋吧”,聞寧舟說,“你的那布靴很薄,上面還有血,不吉利。”

祁路遙身體靠在床頭,慵懶散漫,說話時,她眼睛正大光明地落在聞寧舟身上,“謝謝你。”

“不謝不謝”,聞寧舟道,“很快就做好,打發時間的活計。”

祁路遙沒說什麽,目光深了深,溫柔的似一汪春水。

冬天的雨是個慢吞吞的性子,下又下不大,停也停不了。

天色暗沈,灰蒙蒙的,小雨下個不停。

閑散度日,不知不覺便到了中午,肚子咕嚕兩聲,聞寧舟餓了。

這個時候就格外的想回去,回到現在,她格外懷念食堂和外賣。

可是懷念沒得用,回不去,飯得吃,聞寧舟起床,去做午飯。

病號不能吃難消化的油膩吃食,聞寧舟折了一點山參,切了幾塊雞肉,熬參湯給她回回血。

雞肉在窗上掛的時日長了,肉瓷實又硬,不是適合煲湯的料,可惜下著雨,沒有新鮮的母雞肉。

靈光一閃,聞寧舟想到後院還不會下蛋的母雞小筒。

她給自己切了小塊臘肉,拍了野蒜一起炒,又烙了兩塊餅。

一天的時間眨眼睛過去,她們說說笑笑,談了很多無關緊要的話題,卻默契誰都沒有先提名字。

她們還以姑娘互稱,都知道,對方終歸是相逢陌路人。

小雨下了兩日,第三日天氣轉晴,陽光明媚。

這幾日,祁路遙的傷恢覆得很不錯,腹部的傷處已經結了厚痂,胸口處畢竟是剜掉了肉,還未痊愈。

傷口恢覆喜人,聞寧舟每次換藥都要開心的叭叭幾句,而傷患本人卻不見有多開心,她看著漸漸覆原的傷處,無動於衷。

這兩日,祁路遙和聞寧舟說得話更多了些,笑的次數也更多了,睡覺之前,她會模仿著頭一晚,聞寧舟的語氣,說,“那晚安啦。”

晚安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總有中珍而又重的感覺,希望你,做個好夢。

第三日,祁路遙能下床活動了,她扶著聞寧舟,慢慢站起來。

而在聞寧舟笑著說完“再過幾天就能好了,你就可以離開啦”之後,她不動聲色的轉了心思,扶著床皺眉頭,又坐了回去。

“好疼”,她一臉痛苦的模樣,捂著胸口。

聞寧舟連忙把扶她躺好,掖好被子,“讓我看看,是不是又滲血了。”

“不能著急的,咱們再等等”,聞寧舟說,“你別急呀,再躺幾天就會好的。”

祁路遙心滿意足,裹緊小被子,道貌岸然,“好,我不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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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鴨!收藏破四百啦!沖鴨鴨鴨!謝謝你們!

-評論裏有小甜豆問這是不是長篇

不曉得你們對長篇的定義是多少字呀?

阿樵一般是寫三四十萬字,就覺得蠻長,還沒有嘗試過更長的,你們覺得多少字比較好,這篇文特別有靈感,可能碼著碼著就剎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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