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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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陸澤深收好記錄本,坐了直達電梯,到了駕駛臺,一出電梯就看見船長顧懷通緊緊抓著舵輪的背影,專註認真,為大家保駕護航。

“船長,你感覺船的慣性怎麽樣?轉向的時候跟上回有區別嗎?”

顧懷通:“啊?”,斜睨著陸澤深:“怎麽想起問我這個?”

“沒什麽,隨便問問,都說這片海域海水密度要小,我想看看是不是。”

顧懷通“哈哈”大笑了一聲,“陸老軌,你也在船上這麽多年,有點常識好不好。”

陸澤深說了聲“好”。

他轉向大副,“配載儀發出警報沒有?”

大副會將實際吃水量輸入配載儀進行核對,如果實際吃水與預期吃水嚴重不符,配載儀就會發出警報。

大副是顧懷通介紹來的,年紀很輕,模樣不錯,叫康保樂,外號呆樂,他聽到陸澤深的詢問後有些不自然地繃緊了臉頰,說:“當然沒有啦,怎麽可能會有警報呢,裝貨的時候我跟助手讀了吃水刻度,算出來的實際總重量跟貨物重量一樣,老軌,你發現異常了?”

“那沒有,我隨便問問。”陸澤深轉頭,“我走了。”

顧懷通和呆樂互看一眼,許是大家對陸澤深的怪脾氣都了如指掌了,所以大家都聳聳肩,覺得沒所謂地笑了笑,還打趣陸澤深是個怪人。

“結婚了也不把兄弟們叫上,老軌難道覺得他喜歡男人拿不出手?”

顧懷通驚訝了:“男人?”

呆樂:“是的,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可能老軌不想出櫃吧。”

顧懷通沒想到一向沈悶的陸澤深竟然是同性戀,看來他對輪機長還是了解太少了,不過……他深蹙著眉頭,陸澤深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輪機長時刻監視著數據,多一節少一節的功率大相徑庭,他們也有足夠的能力和經驗分辨出有哪裏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

顧懷通神色枯寂地看了眼呆樂。

一大早,顧懷通就發現船失去了部分動力,把輪機員叫上來後,才知道陸澤深半夜發現了機械故障,正在加緊搶修。

船長看了看不遠處繁華的海港,問道:“陸老軌怎麽說?”

那輪機員說:“這次故障挺嚴重的,老軌說要找個最近的港口快點向邊防申報,在錨點拋錨。”

失去部分動力對貨輪來說情況相當危急,一旦遇到風浪會有傾覆的風險,身為船長,他不能冒這麽大的風險,就加急找人去走流程申報了。

顧懷通趁這段時間趕到了機艙,火急火燎地問陸澤深:“到底怎麽了?”

陸澤深:“誰知道呢,有幾個氣缸突然就熄火了。”

他從容不迫地發出指令:“大管,停三、七、十缸燃油!二管,準備工具,拆噴油器!機頭,去查燃油日用櫃!”

顧懷通走到主機三缸的地方,發現果然熄火了,“我已經找人去辦手續了,大概中午就能在巴生港拋錨。”

那是馬來靠近吉隆坡的海港,他們有日子沒走這條航路,有船員聽到是巴生港,幾乎雀躍了:“能在巴生玩兩天嗎?”

顧懷通:“你們想玩沒有問題,但船一旦修好,不管你們在哪都要立刻給我趕回來。”

隨著距離巴生港越來越近,陸澤深的手機逐漸有了信號,他吩咐輪機員幾句話就坐電梯到了甲板,一陣暖風襲來,大海如同深綠色的凝膠晃蕩不止。

“叮”的一聲後,他看到了蘇風嶼的:你還活著嗎?

他面目沈靜,回了個“嗯”。

蘇風嶼:你終於有消息了,我還以為把你也克死了呢。

陸澤深:海上是這樣

陸澤深:收不到信息

蘇風嶼:你還好嗎[捂嘴]

陸澤深:好[微笑]

回完了蘇風嶼的消息後,陸澤深又擺弄了會兒手機,回身看見空曠的甲板,擡頭是駕駛臺顧懷通的黑影,心中一悚,就下了機艙。

顧懷通果然借著查看故障的由頭又來到機艙,看著忙碌維修的輪機員們,給陸澤深遞了個眼神:“哎,你剛才在給誰發消息?”

“我……先生。”陸澤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白地承認他結婚,顧懷通拉了個長長的音,說:“呦,你船長都不請喝喜酒?”

陸澤深:“嗯。”

顧懷通心想你嗯個屁啊嗯,葫蘆嘴被鋸了是吧。

“你先生是做什麽的?”

“服務生。”

“服務生?那我可以把他介紹到游輪上去,待遇更好。”顧懷通說。

陸澤深:“算了,他暈船。”

顧懷通現在可算後悔了,為什麽要跟陸老軌聊天,還嫌生活不夠悲慘嗎?跟他能聊出個蛋來!

他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註視著陸澤深,爹味十足地道:“你啊,應該多跟同事交流,好好相處。”

“我交流得好,船就不會出故障了?”

陸澤深道。

顧懷通終於被氣跑了。

剔骨仔回來了,鬼爺也回來了。

他們把清巖樓清場,並在此設宴,大請義安堂的兄弟們,蘇風嶼也被邀請了過來,直接被鬼爺吆喝到了他這主桌。

路經那些小弟的桌席時,忍不住對那些狼藉的場面緊皺了眉頭,心想這群人也太能喝了。

他今天穿的還是白襯衫、黑褲子,很反常地戴上纏了幾圈的銀色項鏈,並戴上耳釘,給人一種芳香四溢的感覺。

總之,與這裏格格不入。

鬼爺彈去黑襯衫上的發絲,摘下墨鏡,張開雙臂,用清冽的微笑迎接蘇風嶼。

蘇風嶼一走進他的臂展範圍內,就被鬼爺倏地抱在了懷中。

鬼爺大概抽了不少雪茄,身上有濃重的煙草味道,一不小心嗆到了蘇風嶼,讓他深咳了兩聲。鬼爺立刻後撤兩步,生怕熏著蘇風嶼,充滿歉色地說:“不好意思,最近抽煙太多了。”

遇到無端被冤枉這種事,是個人都會焦慮到像鬼爺那樣吧。

剔骨仔身上可沒煙味,緊跟著鬼爺的節奏抱了抱蘇風嶼:“我就知道當時咱們遇見不止是緣分,而是老天在幫我們義安堂。”

鬼爺不悅:“你把我的臺詞說了,那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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